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三
全 文
闰四月壬辰朔,司农寺言:「提举秦凤等路常平司状,泾、原、渭三州推行保甲法,而民流移稍多,欲至五月人户归业,以次排定。」上批:「故岁泾、原灾伤至甚,宜俟今冬农隙编排。」
译闰四月壬辰初一,司农寺上奏说:“提举秦凤等路常平司呈报,泾州、原州、渭州推行保甲法,但百姓流离迁徙的稍多,希望等到五月人户回归本业,再依次编排。”皇帝批示:“去年泾州、原州遭受灾害极为严重,应当等到今年冬季农闲时再行编排。”
提举永兴军路常平等事章楶言:「鄜延路去年灾伤岁饥,知延州赵□【一】舍流民以空营,募壮者筑浚城壕,自秋及春,役二十二万九千八百余工,人不乏食,而城池皆葺于旧。」诏奖之。
癸巳,权三司使章惇言:「昨增吏禄,行河仓法,盖欲革绝私弊。今闻郄有以假借、典质之类为名,经隔月日方受财物者,宜为防禁。」诏行仓法人因职事以借便、质当为名受财者,告赏,刑名论如仓法。
诏河北、河东义勇、保甲候教成,令上番,以代近边巡检戍兵。从提举义勇、保甲曾孝□及司农寺、兵部请也。朱本以此并附三月十四日,今仍别出之。
司农寺言:「隶本寺钱物帐状,乞令属官分路依三司判官点检签书,置籍揭贴。常见州县收支见在之数,其钩考赏罚约束依三司帐司法。又乞以诸镇买扑酒税人代衙前为镇将。」并从之。
诏:「五路义勇、保甲,每三五州差在京有职事官一员兼提举:知制诰沈括大名府、澶恩州;提点在京仓草场沈希颜真定府、深赵州;开封府推官蹇周辅邢、洺、相州;中书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定祁保州、永宁安肃广信顺安军;检正礼房公事向宗儒瀛冀雄莫州、保定军,曾伉绛、隰州;检正吏房公事蒲宗孟滨棣德博州;度支判官杨景略沧霸州、干宁信安永静军;都水监丞刘璯潞泽州、威胜军;枢密院检详兵房文字刘奉世太原府、忻州、平定军,张修岚石州、火山宁化保德岢岚军;检详刑房文字杜纮晋、汾州;直舍人院李定怀、卫、磁州。定免,以户部判官丁执礼代之。各举选人班行一员勾当公事,听不以时差出或亲巡按。中书、枢密院具条约以闻。」初,王安石请合义勇于司农,上曰:「司农事多,如府界俵常平违法尚检察不及,若兼兵部,则力有所不给,须别置官。」故有是命。沈括自志云:「朝廷新伍民兵,河北、河东、陕西得劲卒百万,谓之保甲,河北三十余万先集。诏于从官中择二人分领,拟复周八柱国法,使从官中领,不以属帅府,岁一出按之。括受命提举河北西路保甲。」此事附见,当考【二】。
甲午,龙图阁待制、兼枢密都承旨曾孝□兼判兵部,判兵部顾临、马珫并罢。上既不欲令司农兼兵部,王安石言:「人材彼善于此则有之。若判兵部马珫虽专,必不如张谔,令判司农谔兼兵部可也。」上曰:「马珫必不堪,须议换易,欲令沈括及孝□判兵部。」安石言:「沈括壬人,而义勇、保甲独臣创议,今既判兵部,即中书不预。此兵事,固宜非中书所知,然陛下择主判须得一敢与密院争曲直者,即不须令中书预其事。沈括使河北,阴沮坏新法,有所希合事甚觽,若令主判,恐义勇、保甲法难立。」上曰:「此大事,须中、密同管,罢沈括可也。」安石因言沈括壬人,不可亲近。书畏孔壬,『难壬人』,以为『难壬人』,然后『蛮夷率服』者,壬人所怀利害与人主所图利害不同。人主计利害不审,又为壬人所敝,则多失计,多失计,此蛮夷所以旅拒也。天下事有疑而难明之处,陛下意有偏而不悟之时,以偏而不悟之意决疑而难明之事,而壬人内怀奸利之心,奖成陛下失计,此危殆之道也。」上以为然,称括材能以为可惜。安石曰:「如吕诲之徒,必不能荧惑陛下;如括者,乃所谓可畏难者也。陛下试以害政之事,示欲必行,而与括谋之,括必尝试陛下,若谓必欲如此,括必向陛下所欲为奸矣。果如此,陛下岂得不畏难乎?」安石又言:「小人所怀利害与陛下所图利害不同,不可不察。如文彦博,岂是奋不顾身以抗契丹者,而实激怒陛下与契丹争细故,乃欲起事以挠熙河而已,陛下安可与此辈谋事,言国家之利!」上遂不用括,并罢珫及临,专以兵部委孝□。
诏:「张琬奏乞移河州军马驻熙州,熙州军马驻通远军,缓急追呼策应,以省极边粮草。其令熙河路经略司速相度施行。」
又诏根究自置军器监以来施行措置事,有何实效及有无失计置事,及熙宁五年后开封
译提举永兴军路常平等事章楶上奏说:“鄜延路去年遭受灾害,收成歉收,知延州赵□将流民安置在空军营中,招募壮年人修筑疏浚城壕,从秋天到春天,役使二十二万九千八百多工日,人们没有缺乏食物,而城池都修缮得比原来更好。”皇帝下诏嘉奖他。
癸巳日,权三司使章惇上奏说:“近来增加官吏俸禄,实行河仓法,本意是想革除杜绝私弊。现在听说郄有以借贷、典当等名义,经过数月后才接受财物的情况,应当加以防范禁止。”皇帝下诏规定,实行仓法的人因职务之便以借贷、典当名义接受财物的,告发者给予赏赐,定罪量刑按照仓法处理。
皇帝下诏:河北、河东的义勇、保甲等待训练完成后,让他们轮流上番,以替代近边巡检的戍守士兵。这是听从提举义勇、保甲曾孝□以及司农寺、兵部的请求。朱本将此条附在三月十四日,现在仍然单独列出。
司农寺上奏说:“隶属本寺的钱物账目,请求让属官分路按照三司判官点检签书的制度,建立簿籍张贴公布。经常查看州县收支和现存的数量,其核查赏罚约束按照三司账司法执行。又请求让各镇买扑酒税的人代替衙前担任镇将。”皇帝都同意了。
皇帝下诏:“五路义勇、保甲,每三五个州派遣在京有职事的官员一员兼任提举:知制诰沈括负责大名府、澶恩州;提点在京仓草场的沈希颜负责真定府、深赵州;开封府推官蹇辅负责邢、洺、相州;中书检正中书房公事吕嘉问负责定祁保州、永宁安肃广信顺州;检正礼房公事向宗儒负责瀛冀雄莫州、保定军,曾伋负责绛、隰州;检正吏房公事的蒲宗孟负责滨棣德博州;度支判官杨略负责沧霸州、干宁信安永静州;都水监丞刘璯负责潞泽州、威胜军;枢密院详兵房文字刘奉世负责太原府、忻州、平定军,张修负责岚石州、火山宁化保德岢岚州;详刑房文字杜纮负责晋、汾州;直舍人院李定负责怀、卫、磁州。定免,由户部判官丁执礼代替。各举荐选人班行一员勾当公事,听从不时差遣或亲自巡视。中书、枢密院具列条约上报。”起初,王安石请求将义勇合并到司农寺,皇帝说:“司农寺事务繁多,像府界俵常平违法尚且检察不及,如果兼任兵部,则力量有所不给,必须另设官员。”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沈括自述说:“朝廷新编民兵,河北、河东、陕西得到劲卒百万,称为保甲,河北三十余万先集合。诏令在从官中挑选二人分别统领,拟恢复周代八柱国法,让从官中统领,不隶属于帅府,每年一次出巡。括受命提举河北西路保甲。”此事附见,应当考证。
甲午日,龙图阁待制、兼枢密都承曾孝□兼任判兵部,判兵部顾临、马珪一并罢免。皇帝既然不想让司农寺兼任兵部,王安石说:“人才彼善于此是有的。如果判兵部的马珪虽然专一,必定不如张谔,让判司农的张谔兼任兵部也可以。”皇帝说:“马珪必定不堪任,必须商议更换,想让沈括及孝□判兵部。”王安石说:“沈括是奸佞之人,而义勇、保甲唯独是我创议,现在既然判兵部,即中书不参与。这兵事,固然不应当是中书所知道的,然而陛下选择主判必须得到一个敢与枢密院争曲直的人,即不须让中书参与其事。沈括出使河北,暗中阻挠破坏新法,有所迎合的事很多,如果让他主判,恐怕义勇、保甲法难以确立。”皇帝说:“这是大事,必须中书、枢密院共同管理,罢免沈括可以。”王安石于是说沈括是奸佞之人,不可亲近。《尚书》畏惧孔壬,‘难壬人’,认为‘难壬人’,然后‘蛮夷率服’,壬人所怀利害与人主所图利害不同。君主计算利害不审慎,又被壬人蒙蔽,则多失计,多失计,这是蛮夷所以抗拒的原因。天下事有疑难而难明之处,陛下有意偏而不悟之时,以偏而不悟的意思决断疑难而难明之事,而壬人内怀奸利之心奖成陛下失计,这是危殆之道。”皇帝认为正确,称赞沈括材能以为可惜。王安石说:“像吕诲之徒,必定不能迷惑陛下;像沈括者,才是所谓可畏难者。陛下试着以害政之事,表示想要必行,而与沈括谋划,沈括必定试探陛下,如果认为必欲如此,沈括必定向陛下所欲为奸了。果真如此,陛下岂能不畏惧难吗?”王安石又说:“小人所怀利害与陛下所图利害不同,不可不明察。像文彦博,岂是奋不顾身以抗契丹的人,而实激怒陛下与契丹争细故,想要起事以扰乱熙河而已,陛下安可与此辈谋事,说国家之利!”皇帝于是不用沈括,一并罢免马珪及顾临,专以兵部委任孝□。
皇帝下诏:“张琬上奏请求移河州军马驻熙州,熙州军马驻扎通远军,缓急追呼策应,以节省极边粮草。其令熙河路经略速相度施行。”
又诏根究自置军器监以来施行措施事,有何实效及有无失计置事,以及熙宁五年后开封
府界逐县保甲呈试武艺酬奖以闻。上言军器监事不集,且言:「非偏喜说军器监,政为事都不集。」王安石曰:「陛下虽累宣谕军器监事不集,然未尝根究诣实,欲根究施行次第奏闻。」上乃令根究。五月十七日,上批:「比较军器监。」当考。
译京城周边各州县的保甲组织呈报试演武艺的情况,并上报所给予的奖励。有人进言说军器监的事务未能聚集办理,并且说:“并非我特别喜好谈论军器监的事,而是因为事情确实都没有聚集办理。”王安石说:“陛下虽然多次宣示军器监事务未能聚集办理,但未曾深入追究实际情况,想要深入追究后按次序上奏禀报。”皇上于是下令深入追究。五月十七日,皇上批示:“考核比较军器监的事务。”应当考证。
又诏判都水监宋昌言具析妄塞訾家口事。初,御史盛陶言汴河开两口非便,命昌言相度,遂塞訾家口。既而水势不调,屡开屡塞,最后费六十万工乃济漕运,论者归罪于闭訾家口故也。先是,王安石欲令侯叔献籴淤田麦,上疑叔献虚诞,曰:「叔献向论訾家口,以为万世不易之口,既而不然。」安石曰:「此非叔献虚诞,盖有作奸坏訾家口者。」上令根究,故昌言有是命。安石初主不闭汴口之议甚力,冯京独不以为然。安石罢相数月,昌言等请权闭【三】,而侯叔献请勿闭,其后卒使昌言闭之。寻以汴水绝流,更命程昉开拨,时七年十一月己亥也。叔献素与昌言不协,及安石复相,叔献因谮昌言附会冯京,变易安石在相府时所行事,安石怒。会汴水复绝流,叔献屡言由昌言塞訾家口所致,于是遣叔献复通訾家口。昌言惧,求出,得知陕州。塞訾家口,宋昌言新、旧传自不同。司马光记此事亦参差不合,王安石所录又不可全信。今考按实录前后所书及昌言新传,别加删修,更须详究乃可。御集:熙宁六年六月十二日,手札:「汴水数日忽然大段减落,河中绝流,洼下处裁有一二尺。访闻下流公私舟船都不预知放水时日,重船首尾减剥下及,一例阁折【四】,损坏不少,复久留滞,人情不安。可令都水监应合于官司分析奏闻。」后提点府界□审礼等言:「检视舟船,初无损坏者。」六年十一月一日,手札:「权判将作监范子奇奏乞不闭汴口,发运司奏乞展日闭口【五】,中书门下奏欲令未闭塞,相度申中书。」御批:「不闭口可与不可相度,宜进呈取旨。」诏今冬不闭汴口。实录: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前提举河阴辇运、屯田郎中王珫迁一官,虞部员外郎、勾当京西排岸司文彦璋减磨勘二年。珫等以都水监保明不闭汴口,堤岸无虞也。于是冯京曰:「昨王庠等以积凌败堤,各已停替,此不可不赏。臣终以不闭口为未安,每年虽减稍芟一二百万,然自汴口至泗州,用兵夫数亦不少,若苦寒一夕,凌排大积,如何施工?」吕惠卿曰:「若晚闭早开,似亦为便。」上曰:「子细更详与体问,若藏得清汴,即为万世之利。」七年八月二十日,同判都水监宋昌言李立之、丞王令图言:「汴口己生新滩,秋冬之交,必稍退背,乞权闭汴口,使水涸,增修堤岸、斗门毕,再相度。」同判都水监侯叔献、丞刘璯乞不闭汴口,于孔固斗门下权作截河堰,使水入斗门,侯修堤岸毕即开堰。诏如叔献等所请。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侍御史知杂事张琥言:「侯叔献乞不闭汴口,创筑横堤,并置稍继,修旧斗门,疏泄水势还河。万一深冬冰塞斗门,滀水冲溢新堰,大则都城可虞,小则沿汴居民被害,虽省一二十万物料,增置稍继所费亦自不少。乞依旧闭塞汴口。」不报。七年十一月五日,上批:「汴水依前阻绝,可差程昉火急前去开拨,早令通快。」十一月九日,昉坐被旨相度河事而不亲往,罚铜。八年闰四月三日,诏判都水监宋昌言具析妄塞訾家口事。初,盛陶言汴河开两口非便,命昌言相度,遂塞訾家口。既而水势不调,屡开屡塞,最后费六十万工乃济漕运,论者归罪于闭訾家口也。六月十六日丙午,判都水监李立之、丞王令图、主簿李甫、勾当公事陈佑甫各罚铜二十斤,立之出知陕州;前判监、卫尉少卿、知陕州宋昌言,汴口官、都官郎中王珫,都官员外郎颜处恭,左藏库副使刘文应各降一官,改昌言知丹州,并坐闭訾家口不当也。昌言附传,墨本云:李立之、王令图闭訾家口不当,昌言与之争,不得,乞罢都水,知陕州,坐不以闻,夺一官知丹州。朱本云:李立之、王令图议闭訾家口及请冬不闭汴口,昌言与之争,不能得,乞罢都水,知陕州,至郡,坐前议,夺一官,知丹州。正传云:侯叔献议开訾家口,冬不闭汴口,昌言争不能得,罢知陕州。已而会其费至六十万,复贬秩移丹州。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日录云:欲令侯叔献籴淤田麦,上疑叔献虚诞,向论訾家口,以
译又下诏命判都水监宋昌言详细分析妄自堵塞訾家口的事情。起初,御史盛陶进言汴河开设两个河口并不便利,皇帝命令宋昌言去勘察衡量,于是堵塞了訾家口。不久后水势调节不当,屡次开闸又屡次堵塞,最后耗费六十万工力才使漕运得以通行,议论的人将罪责归咎于关闭訾家口。在此之前,王安石想让侯叔献采购淤田的麦子,皇上怀疑侯叔献虚妄荒诞,说:“侯叔献过去论述訾家口,认为它是万世不可改变的河口,后来事实并非如此。”王安石说:“这不是侯叔献虚妄荒诞,大概是有作奸犯科破坏訾家口的人。”皇上命令追查到底,所以宋昌言有了这道命令。王安石起初极力主张不关闭汴河河口的意见,只有冯京不认为这样是对的。王安石罢相几个月后,宋昌言等人请求暂时关闭河口,而侯叔献请求不要关闭,后来最终还是让宋昌言关闭了它。不久因为汴水断流,又命令程昉去开浚疏通,当时是熙宁七年十一月己亥日。侯叔献向来与宋昌言不和,等到王安石再次担任宰相,侯叔献便诬陷宋昌言依附冯京,改变王安石在宰相府时所决定的事情,王安石大怒。恰逢汴水再次断流,侯叔献屡次进言说是因为宋昌言堵塞訾家口导致的,于是派遣侯叔献重新疏通訾家口。宋昌言害怕,请求外任,得以出任陕州知州。关于堵塞訾家口一事,宋昌言的新、旧传记记载各不相同。司马光记录此事也参差不齐,王安石所记载的又不能完全相信。现在考证核对实录前后所记载的以及宋昌言的新传,另外加以删改修订,还需要详细探究才能确定。
《御集》:熙宁六年六月十二日,手札:“汴水几天忽然大幅减退,河中间断流,低洼处仅有一二尺水深。探听到下游公私船只都不预先知道放水的时间,重载船只首尾减载剥落,一律搁浅折断,损坏不少,又长久滞留,人心不安。可命令都水监应当对官府进行分析并上奏。”后来提点府界□审礼等人进言:“检查船只,起初并没有损坏的。”六年十一月一日,手札:“权判将作监范子奇上奏请求不关闭汴河口,发运司上奏请求延期关闭河口,中书门下上奏想要让未关闭的河口,勘察衡量后上报中书。”御批:“不关闭河口可以不可以,应当进呈请示旨意。”下诏今年冬天不关闭汴河口。
《实录》: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前提举河阴辇运使、屯田郎中王珫升迁一级官阶,虞部员外郎、勾当京西排岸司马文彦璋减少两年磨勘年限。王珫等人因为都水监保证不关闭汴河口,堤岸没有危险。于是冯京说:“昨天王庠等人因为积冰冲毁堤岸,各自已经被停职替换,这不能不奖赏。我终究认为不关闭河口让人不安,每年虽然节省一二百万的草料,但是从汴河口到泗州,使用的兵夫数量也不少,如果苦寒一夜,冰排大量堆积,怎么施工?”吕惠卿说:“如果晚关闭早开启,似乎也比较便利。”皇上说:“仔细再详细体察询问,如果能留住清澈的汴水,就是万世的利益。”七年八月二十日,同判都水监宋昌言、李立之、丞王令图进言:“汴河口已经产生新滩,秋冬交替之时,必定稍微后退,请求暂时关闭汴河口,使水干涸,增修堤岸、斗门完毕后,再勘察衡量。”同判都水监侯叔献、丞刘璯请求不关闭汴河口,在孔固斗门下面暂时修筑截河堰,使水流入斗门,等到修筑堤岸完毕后就打开堰。下诏按照侯叔献等人的请求办理。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侍御史知杂事张虎进言:“侯叔献请求不关闭汴河口,新建横堤,并设置草料接续,修筑旧斗门,疏导水势还入河中。万一深冬冰塞斗门,积水冲溢新堰,大的方面京城可担忧,小的方面沿汴居民受害,虽然节省一二十万物料,增置草料接续所费也不少。请求依旧关闭汴河口。”没有回复。七年十一月五日,皇上批示:“汴水像以前一样阻塞断绝,可派遣程昉火速前去开浚疏通,早让水流通畅。”十一月九日,程昉因为受命勘察河事却不亲自前往,被罚铜。八年闰四月三日,下诏命判都水监宋昌言详细分析妄堵訾家口之事。起初,盛陶进言汴河开设两个河口不便,命令宋昌言勘察衡量,于是堵塞了訾家口。后来水势调节不当,屡次开闸又屡次堵塞,最终耗费六十万工力才使漕运通行,议论的人将罪责归咎于关闭註家口。六月十六日丙午,判都水监李立之和丞王令图、主簿李甫、勾当公事中陈佑甫各罚铜二十斤,李立之出任陕州知州;前判监、卫尉少卿、陕州知州宋昌言,汴口官、都官员外郎颜处恭,左藏库副使刘应文各降一级官阶,改任宋昌言为丹州知州,都是因关闭訾家口不当获罪。宋昌言附传,墨本记载:李立之、王令图关闭訾家口不当,宋昌言与他们争执,未能成功,请求罢免都水监职务,出任陕州知州,因不据实上报获罪,削去一级官阶出任丹州知州。朱本记载:李立之、王令图商议关闭訾家口以及请求冬天不关闭汴河口,宋昌言与他们争执,未能成功,请求罢免水监职务,出任陕州知州,到达郡治后,因之前的议获罪,削去一级官阶,出任丹州知州。正传记载:侯叔献商议开启訾家口,冬天不关闭汴河口,宋昌言争执未能成功,罢职出任陕州知州。不久恰逢耗费达到六十万,又贬官调任丹州。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日录记载:想要让侯叔献采购淤田麦子,皇上怀疑侯叔献虚妄荒诞,过去论述訾家口,认为
为万世不易之口也。余曰:「非叔献虚诞,有自来作奸坏訾家口者。」上令根究。闰四月三日日录:前此上言侯叔献虚诞,以訾家口为万世之利,诚可长用,但李立之等作奸闭塞,上令根究。至是,根究宋昌言不合闭口事状甚明,此乃冯京使其如此,以余尝奏訾家口可常用故也。盛陶因索水涨,乃云不合汴河开两口。今检到水历,方是时汴水乃减四寸,索水乃添六尺。陶又言尝溢岸。勘会是岁乃无溢岸。云不合开两口,乃自来多开两口。上曰:「宋昌言闭口不当,一岁凡八次开闭汴口,非特枉费人工物料,又汴水不通,阻滞纲运甚觽。」余曰:「陶前奏以淤田故两日水浅靠阁,损破舟船甚多,京师惶扰,及勘会得并无一船靠损。及此八度开闭口,劳弊公私,舟船皆不通,乃无言,何也!」上曰:「不干盛陶,却是薛向。」余曰:「向奏,臣所不知。盛陶即有札子降在中书,不知薛向为近臣,如此诬罔圣听,合行法否?诬罔如此而不治,不知于义理何所当。」上但笑。六月十六日录:进呈闭訾家口官,余请以汴口及宋昌言为一等,夺一官;李立之等为一等,赎铜。上曰:「却是刘璯说此事。」余曰:「诚如此,兼璯前开訾家口有功,欲以功免此一罚。」上曰:「好。」更令余勘会侯叔献劳绩取旨。叔献乃与璯同救得訾家口者也。上又令李立之与郡,珪言昌言专受指去相度,宜更重。余曰:「见王珫言昌言明说得执政意指须要闭,珫屡争不得。」上曰:「既如此,不奏乃依违,何名守官?」余曰:「此所以欲与昌言同罚,然昌言诚当更重。」上乃令与昌言一郡,余曰:「李立之即令替昌言知陕府。」上曰:「好。」司马光记闻云:祖宗以来,汴口每岁随河势向背改易,不常其处,于春首发数州夫治之。应舜臣上言:「汴口得便利处可岁岁常用,何必屡易公私劳费?盖汴口官吏欲岁兴夫役,以为已利耳。今訾家口在孤□岭下,最当河流之冲,水必不至乏绝,自今请常用之,勿复更易,或水小则为辅渠于下流以益之,大则开诸斗门以泄之。」介甫善其议而从之,擢舜臣权三司判官。后数岁,介甫出江宁,会汴水大涨,京师忧惧,朝廷命判都水监少卿宋昌言往视之。昌言曰:「政府请塞訾家口,独流辅渠。」韩子华、吕吉甫皆许之。时监丞侯叔献适在外,不预议。昌言至汴口,牒问提举汴口官王珫等二口水势,珫等报言訾家口水三分,辅渠水七分,昌言遂奏塞訾家口,朝廷从之。叔献素与昌言不协,及介甫再入相,叔献谮昌言附会韩、吕塞訾家口,故变易相公在政府所行事,介甫怒,昌言惧,求出,得知陕州。会熙宁八年夏,河背新口,汴水绝,叔献屡上言由昌言塞訾家口所致,朝廷命叔献开之。水既通流,于是昌言及王珫各降一官,昌言仍徙知丹州,都水监觽官各以赎论,叔献以功迁员外郎,判监李立之仍出知陕州,以叔献代之。立之未离京师,河背訾家口,汴水复绝,一如前日,朝廷更命叔献开之,亦不罪也。按:七年七月十六日,分命辅臣祈雨。二十七日,又祈雨。八月十一日,又以久旱祈雨。记闻称汴水大涨,恐不然,当是凌排冲溢堤岸耳。六月甲午,昌言等又责。闰四月三日甲午。
译这是万世不可更改的河口。我说:“并非侯叔献虚妄荒诞,而是有人历来作奸犯科,败坏訾家口。”皇上命令彻底查究。闰四月三日的记录:此前皇上说侯叔献虚妄荒诞,认为将訾家口作为万世之利,确实可以长久使用,但李立之等人作奸犯科、堵塞河口,皇上命令彻底查究。到了这时,查究宋昌言不合常理关闭河口的事状非常清楚,这乃是冯京指使他这样做的,因为我曾经奏报訾家口可以常开常用。盛陶因为索取水涨(的借口),便说不应该汴河开两个口。现在查到水历,当时汴水反而减少了四寸,索取的水反而增加了六尺。盛陶又说曾经漫过堤岸。核查结果是这一年并没有漫堤。说不应该开两个口,乃是历来多开两个口。皇上说:“宋昌言关闭河口不当,一年总共八次开闭汴口,不仅白白耗费人工物料,又导致汴水不通,阻滞漕运非常多。”我说:“盛陶先前奏报因为淤田的缘故,两天水浅导致船只搁浅,损坏船只很多,京师惶恐骚动,等到核查得知并没有一艘船搁浅损坏。而这八次开闭河口,劳苦公私,船只都不能通行,他却无话可说,为什么呢?”皇上说:“不关盛陶的事,却是薛向。”我说:“薛向的奏报,臣下不知道。盛陶就有札子下发在中书,不知道薛向作为近臣,如此欺瞒圣听,应当依法处置吗?欺瞒圣听如此而不惩治,不知道在义理上该如何恰当。”皇上只是笑。六月十六日的记录:进呈关闭訾家口的官员,我请求将汴口及宋昌言作为一等,削去一官;李立之等人作为一等,罚铜赎罪。皇上说:“却是刘璯说这件事。”我说:“确实如此,况且刘璯先前开訾家口有功,想以功劳免除这一处罚。”皇上说:“好。”又命令我核查侯叔献的劳绩取旨。侯叔献乃是与刘璯一同救得訾家口的人。皇上又命令李立之去任郡守,王珪说宋昌言专门接受指使去相度,应当更重。我说:“看见王珫说宋昌言明白说出执政的意指必须关闭,王珫屡次争辩不得。”皇上说:“既然这样,不奏报乃是依违两可,何名为守官?”我说:“这正是想与宋昌言同罚,然而宋昌言确实应当更重。”皇上于是命令给宋昌言一个郡守的职位,我说:“李立之就让他接替宋昌言任陕府知府。”皇上说:“好。”司马光《记闻》说:祖宗以来,汴口每年随着河势向背改易,不固定其处,在春初征发数州民夫治理。应舜臣上言:“汴口得到便利之处可以年年常用,何必屡次改易公私劳费?大概是汴口官吏想每年兴役夫役,作为自己的利益罢了。现在訾家口在孤□岭下,正处在河流的冲击处,水必定不会枯竭,从今以后请求常开常用,不再改易,或者水小时在下流开辅渠以增加水量,水大时开诸斗门以泄水。”王安石认为他的议论好而听从,提拔应舜臣暂任三司判官。几年后,王安石出任江宁知府,恰逢汴水大涨,京师忧惧,朝廷命令判都水监少卿宋昌言前往查看。宋昌言说:“政府请求堵塞訾家口,只流辅渠。”韩子华、吕吉甫都同意。当时监丞侯叔献恰好在外面,不参与议论。宋昌言到汴口,发公文询问提举汴口官王珫等两口的水势,王珫等回报说訾家口水占三分,辅渠水占七分,宋昌言于是奏报堵塞訾家口,朝廷听从了他。侯叔献向来与宋昌言不和,等到王安石再次入朝为相,侯叔献诬陷宋昌言附会韩、吕堵塞訾家口,所以改变相公在政府时所做的事,王安石发怒,宋昌言恐惧,请求外调,得知陕州。恰逢熙宁八年夏,黄河背离新口,汴水断绝,侯叔献屡次上言说是由宋昌言堵塞訾家口所致,朝廷命令侯叔献打开。水既已通流,于是宋昌言及王珫各降一官,宋昌言仍调任丹州知州,都水监众官各以罚铜论处,侯叔献以功劳升迁员外郎,判监李立之仍外调任陕州知州,由侯叔献代替。李立之未离开京师,黄河背离訾家口,汴水再次断绝,一如前日,朝廷更命令侯叔献打开,也不治罪。按:七年七月十六日,分别命令辅臣祈雨。二十七日,又祈雨。八月十一天,又因久旱祈雨。《记闻》称汴水大涨,恐怕不对,应当是冰凌排挤冲溢堤岸罢了。六月甲午,宋昌言等人又受责罚。闰四月三日甲午。
上谓辅臣曰:「萧禧才去,便无人论北事,须是大家恻怛忧边。」王安石曰:「此乃臣朝夕所愿望于陛下者。君倡臣和,若陛下不倡,臣何由自效?」又论及边籴,以为得一小官肯恻怛任事者便可委。安石曰:「去年吕嘉问计置河北边籴,李直躬即有论奏,吕嘉问又有分析,此两人宜有一人不直,不知陛下后来曾与不曾行法?」韩绛言:「臣不记得如何行遣。」吕惠卿曰:「已进呈讫。」安石曰:「如此等事曲直不分,功罪不明,此大臣所以莫肯恻怛,如何得小臣乃肯恻怛?」又议契丹事,安石曰:「卑而骄之,乃是欲致其来。如传闻契丹甚畏我讨伐,若彼变其常态,卑辞以交我,不知我所以遇之将如何?陛下虽未欲陵之,边臣必争献侵侮之计。今彼不然,故我不敢易彼。由是观之,我不可示彼以惮事之形,示以惮事之形,乃所以速寇也。」上曰:「彼必不肯已则如何?」安石曰:「譬如强盗在门,若不顾惜家赀,则当委之而去,若未肯委之而去,则但当抵敌而已,更有何商量?臣料契丹君臣有何智略,无足畏者。臣所畏者,契丹作难,则宜有受陛下委付与之抗者,方其与抗之时,乃有人献异议于中,陛下不能无惑,因从中挠其机事【六】,则安危成败深有可忧。何则?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两敌相对,是争千钧之重之时,陛下从中着力挠之,则非特加铢两之力而已,此乃臣所甚畏也。若临事无此,则自有人为陛下任此责者。」
乙未,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陈升之罢为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扬州,通略云:封秀国公。大敕列邝曹佾下,出入如二府仪。先是,升之以足疾,诏免前殿起居,郊祀许不预。累求罢,于是得请。
知桂州刘彝言,广源州刘纪帅乡兵三千侵略邕州,归化州侬智会率其子进安逆战有功。诏给智会俸钱,授进安西头供奉官,仍令经略司选差使臣,募峒丁于近便处札寨,以为声援。日给口食,如遇贼,每生擒一人、获一首级,依见行赏格外,更支绢十匹。初,彝奏曰:「智会能断绝交趾买夷马路,为邕州藩障,刘纪患其隔绝买马路,故与之战。」又曰:「智会亦不可保,使其两相对,互有胜负,皆朝廷之利。」上曰:「彝既言智会能绝交趾买马之路,为我藩障,而又以为胜负皆朝廷之利,何也?且人既归顺,为贼所攻,而两任其胜败,则附我者不为用,叛我者得志,可谓措置乖方矣。」王安石曰:「诚如圣谕,纵智会向化未纯,尤宜因此结纳,以坚其内附。且干德幼弱,若刘纪既破智会,乘胜并交趾,必为中国之患,宜于此时助智会,以牵制刘纪,使不暇谋交趾,乃中国之利。」上以为然,故有是命。是日,上又论王猛,曰:「苻坚亦英明,然一举事遂颠覆如此,何也?」安石曰:「王猛欲杀慕容垂,令以子奔,故见疑而不知,乃所以深托垂于苻坚也。」上曰:「猛可谓忠矣。」安石曰:「如此为忠,何补时事?人臣要当以道开发其君,使自悟而已。方其未悟,乃欲以计成事,及其不察,岂特辱身,亦以危国,此君子所以不贵。」
诏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蔡确同外都水监丞程昉废罢河北等马监以闻。「废罢」上疑脱「相度」字,更检别本。十六日罢太原等监,七年二月废东平监。
诏民户马死,旧不纳官处,并报官,直纳皮鳀。从军器监请也。
提举淤田司言去年淤田五千六百余顷,诏提举官减三年磨勘。将作监言修三司毕工,诏判监官、监修使臣,各减二年磨勘【七】,兵、匠、吏人赐银绢有差。
知河州鲜于师中乞以未募弓箭手地百顷为屯田,从之。
诏以荣州团练使赵思忠为秦州钤辖,不厘职,依熙州例供给存恤,教其诸子以中国文字。思忠七年十二月四日已为秦钤,不应再除。或去年实为熙钤,今乃改为秦钤也。其详具注七年十二月四日。
上患人莫肯悉心赴功,王安石曰:「陛下能尽见得人情,赏罚当其实,即人自悉心赴功。」上曰:「纵不尽见得,
译皇上对辅政大臣说:“萧禧刚走,就没人议论北方事务了,必须大家怀着悲痛的心情担忧边疆。”王安石说:“这正是臣早晚希望陛下做到的。君主倡导,臣下附和,如果陛下不倡导,臣怎么能够自我效命?”又谈到边境采购军粮的事,认为只要有一个愿意怀着悲痛心情承担责任的小官就可以委任。王安石说:“去年吕嘉问筹划河北边境采购军粮,李直躬就有议论上奏,吕嘉问又有辩解分析,这两个人应当有一个是不对的,不知道陛下后来有没有依法处置?”韩绛说:“臣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处理的。”吕惠卿说:“已经呈报完毕了。”王安石说:“像这样的事曲直不分,功罪不明,这就是大臣们不肯怀着悲痛心情承担责任的原因,怎么能指望小臣肯怀着悲痛心情承担责任呢?”又商议契丹的事,王安石说:“态度谦卑而骄纵他们,这是想要招致他们来犯。如果传闻契丹非常害怕我们讨伐,如果他们改变常态,用谦卑的言辞与我们交往,不知道我们对待他们将如何?陛下虽然不想凌驾于他们之上,但边境官员一定会争着进献侵侮的计策。现在他们不是这样,所以我们不敢轻视他们。由此看来,我们不能向契丹显示害怕事端的形迹,显示害怕事端的形迹,正是加速敌寇入侵的原因。”皇上说:“如果他们一定不肯停止该怎么办?”王安石说:“譬如强盗在门口,如果不顾惜家产,就应当舍弃家产离开;如果不肯舍弃家产离开,那就只能抵抗而已,还有什么可商量的?臣料想契丹君臣有什么智谋策略,不值得害怕。臣所害怕的是,契丹作乱,应当有接受陛下托付与之对抗的人,正当与之对抗的时候,却有人在内进献不同的意见,陛下不能没有疑惑,因而从中间干扰军事行动,那么安危成败确实令人担忧。为什么呢?千钧的重物,加上铢两的重量就会移动。两军相对,正是争夺千钧重量的时候,陛下从中间用力干扰,就不只是加上铢两的力量而已,这是臣非常害怕的。如果临事没有这种情况,自然有人为陛下承担这个责任。”
乙未日,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的陈升之被罢免,改任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扬州知州,简略地说:封为秀国公。在大赦诏书中列在邝曹佾之下,出入如同两府官员的仪制。在此之前,陈升之因为脚病,下诏免除他参加前殿的晨昏定省,郊祀允许他不参加。他多次请求罢免,于是得到了批准。
桂州知州刘彝上言,广源州的刘纪率领乡兵三千人侵略邕州,归化州的侬智会率领他的儿子侬进安迎战有功。下诏发给侬智会俸钱,授予侬进安西头供奉官,并命令经略司选派使臣,招募峒丁在方便的地方扎营,作为声援。每天供给口粮,如果遇到贼寇,每生擒一人、斩获一个首级,在现行赏格之外,再支给绢十匹。起初,刘彝上奏说:“侬智会能够断绝交趾购买夷马的道路,作为邕州的屏障,刘纪担心他隔绝买马的道路,所以与他作战。”又说:“侬智会也不可保,让他们两相对抗,互有胜负,都是朝廷的利益。”皇上说:“刘彝既然说侬智会能断绝交趾买马的道路,作为我们的屏障,却又认为胜负都是朝廷的利益,为什么呢?况且人已经归顺,被贼寇攻击,却任由他们胜败,那么归附我们的人不被任用,背叛我们的人得逞,可以说是措施失当了。”王安石说:“确实如圣上所说,即使侬智会归顺之心不纯,也应当借此机会结交接纳,以坚定他内附的决心。况且干德年幼体弱,如果刘纪打败了侬智会,乘胜兼并交趾,必定成为中国的祸患,应当在此时帮助侬智会,以牵制刘纪,使他无暇图谋交趾,这才是中国的利益。”皇上认为对,所以有了这道命令。这一天,皇上又谈论王猛,说:“苻坚也很英明,然而一举事就颠覆成这样,为什么呢?”王安石说:“王猛想要杀慕容垂,让他带着儿子逃跑,所以被怀疑而不知道,这正是为了把慕容垂深深地托付给苻坚。”皇上说:“王猛可以说是忠诚了。”王安石说:“像这样叫忠诚,对时事有什么补益?臣子应当用正道启发君主,让他自己醒悟罢了。当君主没有醒悟时,却想用计谋成事,等到他不察觉时,岂止是辱没自身,也危害国家,这就是君子所不推崇的。”
下诏让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的蔡确会同外都水监丞程昉,废除河北等地的马监并上报。“废罢”二字上面怀疑脱漏了“相度”二字,再检查别的版本。十六日罢免太原等监,七年二月废除东平监。
下诏民间马匹死亡,以前不交纳官府的地方,都上报官府,直接交纳马皮和马骨。这是听从军器监的请求。
提举淤田司上言去年淤田五千六百多顷,下诏提举官减少三年磨勘。将作监上言修三司工程完工,下诏判监官、监修使臣,各减少二年磨勘,士兵、工匠、吏人赐给银绢有差别。
河州知州鲜于师中请求把未招募弓箭手的一百顷土地作为屯田,听从了他的请求。
下诏任命荣州团练使赵思忠为秦州钤轄,不处理职务,依照熙州的例子供给存恤,教他的儿子们学习中国文字。赵思忠在七年十二月四日已经担任秦州钤轄,不应该再任命。或者去年实际上担任的是熙州钤轄,现在改为秦州钤轄。详情见七年十二月四日的注记。
皇上担心人们不肯尽心竭力地做事,王安石说:“陛下如果能完全看清人情,赏罚得当,人们自然就会尽心竭力地做事。”皇上说:“即使不能完全看清,
但得力亦可。」安石曰:「见得尽,即尽赴功;见得少,即少赴功;见得多,即多赴功;都不见,即无赴功者矣。假令见得尽,若不随以赏罚,即人亦不肯赴功。」上论宣王时无不自尽以奉其上,吕惠卿曰:「宣王时如此而已,未及文、武也。」安石曰:「宣王盛时乃能如此,及其用心差,则『我友敬矣,谗言其兴』。善人君子方念乱不暇,至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则岂复有自尽奉上之事?此一人之事,而前后不同,如此用心当无差故也。」上曰:「宣王犹能终于考牧,后世亦岂易及。」安石曰:「宣王用吉甫征伐,则非张仲在内,吉甫无以成其功。诗称吉甫以能明哲保身,则宣王之德薄于先王,亦可知矣。」
译但依靠赏罚也能得力。」王安石说:「如果看得透彻,就会全力去建功;看得少,就少去建功;看得多,就多去建功;如果完全看不出来,就没有人去建功了。假如说看得很透彻,如果不随之施行赏罚,人们也不肯去建功。」皇上论述周宣王时,没有不自尽全力来侍奉君上的,吕惠卿说:「宣王时只是这样罢了,还比不上周文王、周武王。」王安石说:「宣王兴盛时能够如此,等到他用心出现偏差,就出现了『我的朋友恭敬了,谗言却兴起了』的情况。善人君子正为动乱担忧得来不及,至于想到那些不遵循正道的人,于是起身行动,那么哪里还会有自尽全力侍奉君上的事情呢?这是同一个人的事情,前后却如此不同,这是因为用心应当没有偏差的缘故。」皇上说:「宣王尚且能最终做到考察牧养百姓,后世难道容易赶上吗?」王安石说:「宣王任用吉甫进行征伐,如果不是张仲在内朝辅佐,吉甫就无法成就他的功业。《诗经》称赞吉甫能够明智地保全自身,那么宣王的德行浅薄于先王,也可以知道了。」
丙申,枢密使□充兼髃牧制置使【八】,提举修军马敕。
真定府路安抚司言,禁山地若逐去居人,愈难防守,乞置北寨主簿及嘉佑镇巡检,差大使臣。从之。先是,沈括言缘边禁地内居民渐多,无繇讥察奸伪,乞禁人居。上下其议安抚司相度,而有是请。
知沅州谢麟言,招纳溪蛮古、诚等州峒二十三、户二千七百一十九、丁九千四百九十六,愿岁输课米。诏补知州杨光富右班殿直,杨昌进等五人三班奉职。
又诏雄州移牒涿州,沈括回谢,不可以审行商议为名。先是,契丹欲改括使名为审行商议,涿州已再牒雄州,又同日牒称括趁五月二十三日入见。上与辅臣谋之,王安石言:「彼诚有争心,则必不肯令括过界,候改得审行商议指挥,乃令括过界。今同日牒令过界,即其事非坚可知。设若彼要括商议,但答云:『受旨回谢,不合预商议。然南朝本自不欲争小故,务存大体,所以不较曲直,割地与北朝。今北朝却要审行商议,必是顾信义,不欲无名受地,但请遣泛使尽赍合照证文字来南朝理辨曲直,庶早得了当。』缘契丹习见朝廷惮其泛使,故每言难免往复。今明许其来,来有何伤?」上以为然。诏雄州牒涿州如安石言。既而复令进呈牒本,谓安石:「彼若果遣泛使来当如何?」安石曰:「彼以我为惮其泛使,今示以无所惮,彼或不遣;示以惮遣,则其来决矣。泛使于我何苦而惮其来也!」上曰:「来此偃蹇不去如何?」安石曰:「乡者萧禧来,陛下两开天章阁议事,又连遣使就商量地界,乃所以长其偃蹇。今若复遣泛使来,待彼说一句即答一句,若不说即勿语,或不肯去,即厚加馆饩节次,牒报契丹,彼亦无所发怒,何由使至交兵?然边探屡云契丹欲传国与耶律浚,浚好杀不更事,恐为其国干赏蹈利之臣所诱,或妄生边隙,不可不戒,宜早为之备。」上曰:「善。」令只依前牒指挥。安石曰:「前指挥雄州未得发牒,今令依前指挥。缘雄州机事从来不密,传闻契丹或有以窥我,谓宜少变前指挥,使不测所以,止住前牒之意。」乃改云候沈括过界数日即牒过。御集:「前日拟回涿州牒本,可且留再议。」乃闰四月十日也。是日,安石在病告,八日方进呈。此据日录。沈括有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载使事颇详,当参考删修,今附注此。四月三日甲子,括等奏禀沿边处置边事与今来事体相妨事,乞详酌指挥等四项:「臣等今有合奏禀朝旨事件具下项。一,河东察访使李承之未回,并河东、河北、京东沿边官司或有处置边事,内有与今来朝廷遣臣等往彼及差官擗拨地界意理不同,郄致事体相妨别生事,欲乞赐详酌指挥。一,今来所理会地界图子,恐到北朝,尚有未晓地形界至与臣等理会,欲乞出示图子指说。一,臣等到北外,或有事节可以对彼当面理会,未审许与不许。一,北朝或别有商量,坚欲再差泛使,及欲与臣等同来赴阙,未审许与不许。」四月二十日辛巳,又奏:「申明于牒北界闻达萧禧密札内添入未完字数。枢密院奏:『据馆伴所申,寻备录第三次圣旨札子,请萧禧承领分位,翻译后却要退还。为阁中使臣到驿,请萧禧习朝辞仪。馆伴使到,寻已下阶守候国信使习仪,其萧禧只于厅上倚柱立地。屡遣人请唤,不肯下阶习仪,直至三更二点,却索归位。至次日,亦是坚拒未肯习朝辞仪。间蒙朝廷降到圣旨札子:「已差沈括等充国信使,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今萧禧别无商量,如要朝辞,即取索牓子,或欲且留,即丰厚管待。」牒与禧,方始下牓子,乞朝辞,中闻。本院检会前两次所降并今来文字,萧禧虽各曾将分位翻译抄录,虑回归不尽闻达,及萧禧赉回国书中,虽已略述大指,又虑北朝不知得本朝边臣久来凭用照证地界文字,及萧素等昨来自住留滞,并萧禧在此逐次降去圣旨文字,不肯承受朝辞因依,欲令沈括等将朝廷数次札与馆伴所文字等事,候到北朝,备录与馆伴所,一一闻达。右中书、枢密院同奉圣旨依
译丙申日,枢密使□充兼任群牧制置使,提举修军马敕。
真定府路安抚司上言,禁山之地如果驱逐居住的人,反而更难防守,请求设置北寨主簿以及嘉佑镇巡检,派遣大使臣。朝廷批准了。在此之前,沈括上言说沿边禁地内的居民逐渐增多,没有办法稽查奸伪,请求禁止百姓居住。朝廷将此事下达给安抚司斟酌考量,于是有了这项请求。
知沅州谢麟上言,招纳溪蛮古、诚等州的二十三个峒,共二千七百一十九户,九千四百九十六丁,愿意每年缴纳课税米。下诏补授知州杨光富为右班殿直,杨昌进等五人为三班奉职。
又下诏雄州移文涿州,沈括回谢,不可以“审行商议”为名。在此之前,契丹想要将沈括的使节名称改为“审行商议”,涿州已经两次移文雄州,又在同一天移文称沈括趁着五月二十三日入朝觐见。皇上与辅臣商议,王安石说:“他们如果真的有争辩之心,就一定不会让沈括越过边界,等到改成了‘审行商议’的命令,才让沈括越过边界。现在同一天移文让他过界,就知道这件事并不坚决。假如他们想要沈括商议,只回答:‘奉旨回谢,不合预先商议。然而南朝本来就不想争夺小事,务必顾全大体,所以不计较曲直,割地给北朝。现在北朝却一定要审行商议,一定是顾念信义,不想没有名义地接受土地,只请派遣泛使,全部携带合证的文书来到南朝辩明曲直,希望早日了结。’因为契丹习惯于看到朝廷畏惧他们的泛使,所以每次说难免往复。现在明确允许他们来,来了有什么损害?”皇上认为正确。下诏雄州移文涿州按照王安石的话办理。不久又让进呈移文底稿,对王安石说:“他们如果真的派遣泛使来该怎么办?”王安石说:“他们以为我畏惧他们的泛使,现在显示我不畏惧,他们或许不派遣;显示我畏惧派遣,那么他们来就决定了。泛使对我有什么苦处而畏惧他们来呢!”皇上说:“来了之后傲慢不离去怎么办?”王安石说:“先前萧禧来,陛下两次打开天章阁议事,又接连派遣使者去商量地界,这是助长他们的傲慢。现在如果又派遣泛使来,等他们说一句就回答一句,如果不说就不语,或者不肯离去,就丰厚地供给馆舍饮食,依次移文报告契丹,他们也没有理由发怒,怎么能导致交战?然而边境探子多次说契丹想要传位给耶律浚,耶律浚好杀且不更事,恐怕被他们国家求取赏赐、追逐利益的臣子所诱惑,或许妄生边境嫌隙,不可不警戒,应该早作准备。”皇上说:“好。”命令只依照之前的移文指挥。王安石说:“之前的指挥雄州还没有发出移文,现在命令依照之前的指挥。因为雄州的机密事务从来都不严密,传闻契丹或许借此窥探我们,认为应该稍微改变之前的指挥,让他们无法揣测原因,只停止之前移文的意思。”于是改为说等沈括越过边界几天后就移文过去。《御集》:“前日拟定回复涿州的移文底稿,可以暂且留下再议。”这是闰四月十日。这一天,王安石在病假中,八日才进呈。这是根据日录。沈括有乙卯年入国奏请以及别录,记载使节事务颇为详细,应当参考删修,现在附注于此。四月三日甲子,沈括等人奏报沿边处置边事与现在的事体相妨碍的事,请求详细斟酌指挥等四项:“臣等现在有应当奏报朝廷旨意的事件如下。一,河东察访使李承之尚未回来,并且河东、河北、京东沿边官府或许有处置边事,其中有与现在朝廷派遣臣等前往那里以及差官划分地界的意理不同,却导致事体相妨碍别生事端,请求赐予详细斟酌指挥。一,现在所整理的地界图子,恐怕到了北朝,还有不清楚地形界至与臣等整理之处,请求出示图子指说。一,臣等到达北朝境外,或许有事节可以对他们当面整理,不知允许与不允许。一,北朝或许有别的商量,坚持要再次派遣泛使,以及想要与臣等一同来赴阙,不知允许与不允许。”四月二十日辛巳,又奏报:“申明在移文北界闻达萧禧密札内添入‘未完’二字。枢密院奏:‘据馆伴所申,随即备录第三次圣旨札子,请萧禧承接分位,翻译后却要退还。因为阁中使臣到驿馆,请萧禧习朝辞仪。馆伴使到达,随即下阶守候国信使习仪,那萧禧只在厅上倚柱站立。屡次派人请唤,不肯下阶习仪,直到三更二点,才索取归位。到第二天,也是坚决拒绝不肯习朝辞仪。间或蒙朝廷降到圣旨札子:‘已差沈括等充国信使,往北朝当面陈述分画地界事理。现在萧禧别无商量,如果要朝辞,就索取牓子,或者想要暂且留下,就丰厚管待。’移文给萧禧,才下牓子,请求朝辞,中闻。本院检会前两次所下以及现在的文字,萧禧虽然各曾将分位翻译抄录,担心回归后不能尽闻达,以及萧禧携带回国书中,虽然已略述大指,又担心北朝不知道本朝边臣长久以来凭用照证地界文字,以及萧素等从前来自住留滞,并萧禧在这里逐次降去圣旨文字,不肯承受朝辞原因,想要让沈括等将朝廷数次札与馆伴所文字等事项,等到到达北朝,备录给馆伴所,一一闻达。右中书、枢密同奉圣旨依’”
奏,札与沈括等。今连逐次文字,共三道札,沈侍读等候回日缴纳枢密院。』熙宁八年四月十三日,右臣等准枢密院札子,令沈括等将朝廷数次札与馆伴所文字等事,候到北朝,备录与馆伴所,一一闻达。臣等看详第四次圣旨、札子,内一节称萧禧次日亦是坚拒未肯习朝辞仪,间蒙朝廷降到圣旨札子:『已差沈括等充国信使、副,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今萧禧别无商量【九】,如要朝辞,即取索牓子【一○】,或欲且留,即丰厚管待。』牒与禧,方始下牓子,乞朝辞。详此语势,是萧禧为见朝廷已令臣等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更不与禧商量,方始朝辞。臣等到彼,恐北人须就臣等别要分画地界文字。臣等虽再三开陈,缘牒去札子内都不见次日因萧禧未肯承当第三次圣旨,乃令臣等往彼面陈,后来又不见因萧禧已受了文字,却改差臣等作回谢之意。北人必坚执牒内文意,至时难以口争。兼牒涿州文字内,亦只云萧禧已回,改差臣等充回谢使、副,亦不说为萧禧已受了擗拨地界圣旨文字,说别无商量,方始改差之意。臣等欲乞于上件缴奏札子内『亦是』字下,添入『要退还上件圣旨札子』九字,于『方始』字下,添入『受了圣旨』四字,所贵文理完备。」贴黄:「臣等近曾思虑,北人若言语礼意恭顺,即疆事已是了当,恐因牒与馆伴却有酬答,引起端绪,牵连理会不已。臣等累曾开陈,今蒙降指挥,令备录牒与,更再三奏请,其札子内郄不说次日犹互退回第三次圣旨,便言令臣等往彼面议。缘萧禧为见朝廷已差臣等往彼国面议,遂便起发,才起发即改作回谢,乃似萧禧令去【一一】,深虑北人别生词说。今来既是牒与,欲望许依前项奏陈,添入萧禧未肯承受第三次圣旨,乃令臣等往彼面议,后来萧禧已承恩受了圣旨,乃改臣等作回谢。如此则文意方完,遣使之名亦正,伏乞详察指挥。又北人若有上项词说,臣等虽子细说与当初为萧禧不肯承受第三次圣旨,乃差某官等来北朝商议,后来萧禧已受却圣旨,更无可商量,遂改臣等作回谢。缘今来牒去札子内却未有如此意度,窃虑北人只凭文字,不肯信臣等口说,坚执萧禧已收了第三次圣旨,只是未朝辞,朝廷更差臣等往彼面议分画地界事理,即显是第三次圣旨外,别有分画地界文字,若不修令意完,恐须坚有求索。今来臣等已是在路,无由面奏子细,须至再白委曲敷陈,伏望圣慈深赐详酌,特降指挥。」闰四月七日戊戌,又奏:「乞将四月二十九日辛卯密院札内一节分明札与雄州,令回牒北界事。检会近准北界涿州牒雄州,称西陉寨、黄嵬山、天池子一带尚有占据,及言无可商议,缘久来并系当界地分,元初被南界将自变量十兵觽强来占夺,若是此起不再商量定夺了当,已后终须难绝往复。即日却称改差沈括等充回谢国信使、副,必虑相次到阙,别有推故,不肯商议,转致迟延,仰燕京留守司指挥涿州赍牒雄州,疾速闻达指挥。已差国信使、副,候到阙日,准前圣旨审行商议。其北界又于四月二十七日及二十九日两次移牒雄州,催促回报【一二】。其二十九日牒内,仍称本来牒到国信使、副今月二十一日到北京,公文内依前改充回谢国信使、副。臣等虽准四月二十九日枢密院札,奉圣旨令沈括等如北朝说及黄嵬山等处地界未系擗拨,更要商量,则答以南朝本为二国通好年深,不欲以疆场细故有伤事体,故有此分画,若北朝犹以为言,必是不欲无名受地,须归理会。如此亦甚好。然某差来回谢,其它商量,断不敢与闻,但请北朝别差横使,仍尽赍着实文据,往南朝逐一理会,所贵速得了当。臣等详认北界累行公文,必定须要见雄州回报如何,方令臣等过界。今有下项短见,谨具奏闻如后。一,若雄州不与回报,或虽有回报,内称只是回谢,更无可商量,即恐北人未肯令臣等依例过界,臣等必直在雄州等候,万一迟留大段日久,至时须有处置,若令只在边上伺候,又缘卒无期程,下面如何收结,
译上奏,札子与沈括等人。如今连同逐次文书,共三道札子,待沈侍读等人回来时缴纳枢密院。』熙宁八年四月十三日,臣等奉枢密院札子,命令沈括等人将朝廷数次札子与馆伴所文书等事,等到到达北朝后,详细记录交给馆伴所,一一传达。臣等审看第四次圣旨、札子,其中一节称萧禧次日也是坚决拒绝不肯学习朝辞礼仪,间或蒙朝廷降下圣旨札子:『已派遣沈括等人充任国信使、副使,前往北朝当面陈述划分地界的事理,如今萧禧没有别的话商量【九】,如果要朝辞,就索取牓子【一○】,或者想要暂且留下,就丰厚地招待。』将牒文交给萧禧,他才开始下达牓子,请求朝辞。详察此语气势,是萧禧因为看见朝廷已命令臣等前往北朝当面陈述划分地界的事理,不再与萧禧商量,才开始朝辞。臣等到达那里,恐怕北人一定要就臣等另外索要划分地界的文书。臣等虽然再三开导陈述,但因为发出的札子内都不见次日因萧禧不肯承担第三次圣旨,才命令臣等前往那里当面陈述,后来也不见因萧禧已接受了文书,却改派臣等作回谢之意。北人必定坚持牒文中的意思,到时候难以口头争辩。加上发给涿州的文书内,也只说萧禧已回,改派臣等充任回谢使、副使,也不说因为萧禧已接受了划分地界的圣旨文书,说没有别的话商量,才开始改派的意思。臣等请求在上件缴奏札子内『亦是』二字下,添入『要退还上件圣旨札子九字,于『方始』二字下,添入『受了圣旨』四字,以使文理完备。」贴黄:「臣等近来曾考虑,北人如果言语礼意恭顺,那么疆界之事已是了结,恐怕因为发给馆伴所却有酬答,引起端绪,牵连不断。臣等屡次曾开导陈述,如今蒙降下指挥,命令详细记录发给,更再三奏请,那札子内郄不说次日还互相退回第三次圣旨,便说命令臣等前往那里面议。因为萧禧因为看见朝廷已派臣等前往那国面议,于是便出发,才出发就改作回谢,乃似萧禧命令去【一一】,深虑北人另生辞说。如今既是发给,希望允许依前项奏陈,添入萧禧不肯承受第三次圣旨,才命令臣等前往那里面议,后来萧禧已承恩受了圣旨,才改臣等作回谢。这样则文意才完整,派遣使者的名义也正当,伏乞详察指挥。又北人如果有上项辞说,臣等虽然仔细说与当初因为萧禧不肯承受第三次圣旨,才派某官等来北朝商议,后来萧禧已接受了圣旨,更无可商量,于是改臣等作回谢。因为如今发给的札子内却没有如此意度,私下忧虑北人只凭文字,不肯信臣等口说,坚持萧禧已收了第三次圣旨,只是未朝辞,朝庭更派臣等前往那里面议划分地界的事理,即显是第三次圣旨外,另有划分地界文书,如果不修令意完整,恐怕必定坚持有求索。如今臣等已在路上,无由面奏仔细,须至再白委曲敷陈,伏望圣恩深赐详酌,特降指挥。」闰四月七日戊戍,又奏:「请求将四月二十九日辛卯枢密院札内一节分明札与雄州,命令回复牒文北界事。查检近来奉北界涿州牒文雄州,称西陉寨、黄嵬山,天池子一带尚有占据,及说无可商议,因为长久以来都系当界地分,元初被南界将领自变量十兵众强来占夺,若是这起不再商量定夺了当,以后终须难绝往复。即日却称改派沈括等人充任回谢国信使、副使,必虑相次到阙,别有推托缘故,不肯商议,转致迟延,仰燕京留守指挥涿州赍牒雄州,迅速传达指挥。已派国信使、副使,等到到阙日,准前圣旨审行商议。那北界又在四月二十七日及二十九日两次移牒雄州,催促进回报【一二】。那二十九日牒文内,仍称本来牒到国信使,副使今月二十一日到北京,公文内依前改充任回谢国信使、副使。臣等虽然奉四月二十九日枢密院札,奉圣旨命令沈括等人如北朝说及黄嵬山等处地界不系划分,更要商量,则回答以南朝本为二国通好年深,不想以疆场细故有伤事体,所以有此划分,若北朝还以此为言,必定是不想无名受地,须归理会。这样也很好。然而某差来回谢,其它商量,断不敢参与,只请北朝另派横使,并尽带着实文据,往南朝逐一理会,以便速得了当。臣等详察北界屡次行文公文,必定须要看见雄州回报如何,才令臣等过界。如今有下项短见,谨具奏闻如下。一,如果雄州不与回报,或者虽有回报,内称只是回谢,更无可商量,恐怕北人不肯令臣等依例过界,臣等必定直接在雄州等候,万一迟留大段日久,到时候须有处置,如果令只在边上伺候,又因为突然没有期限,下面如何收结,
却回阙将来如何了当,预有定论,恐日复一日,渐成蹭蹬,难为回改。一,若回报北界云已令臣等商议,又缘疆界已定,要无可商量;既言商量,北人必须要果决言语,臣等若执旧说,则北人必云圣旨今来商量,臣却只执旧说,即是与圣旨不同;若只以今来圣旨问答,又恐疑是臣等推托迁延之语,亦不依应得商议二字,必谓臣等藏惜恩旨,以为己功,必致多方邀索。右谨具如前。臣等看详代州地界,若只以萧禧带去文字下可移改,则恐更难令审行商议;若不与回报,或言更无商量,又恐不纳使人。今来涿州牒称准北朝圣旨,恐于事理须着回报。除朝廷别有处置自听朝旨外,若只依萧禧带去事理,欲乞将四月二十九日枢密院札子内但请北朝别遣横使,仍尽赍着实文据,至南朝理会,所贵速得了当一节,分明札与雄州,令回报北界,亦恐无妨。虽然所受圣旨令臣等如北朝说及黄嵬大山等处地界未系擗拨,更要商量,方今说与上项言语,缘今来北界十月内三次牒来理会,日后只有更深,必无不说及之理。备如臣等过界方说,即与牒去事理无异,但免致界首邀难往复。若下面不免回改,即恐愈伤事体,费力收拾。伏望朝廷审赐详酌,早降指挥。」贴黄:「臣等今来有此短见,盖为到边上所遇事理,正与本职相关,须合委曲陈述奏请,伏望朝廷详察。又臣等近到雄州,体访得北人巡马界口铺之类,多般生事,虽未必实欲作过,窃虑旷日持久,事绪转多,彼此收摄不得,别致争竞,伏乞早察事机,深赐详处。又北人逐次来牒,雄州各实时奏闻,臣等恐因近降到圣旨文字,请计会臣等看详,若事理全备,即更且迁延回牒,等候臣等此状回降朝旨施行,乞早赐指挥。」按括等此奏,则元差括等报聘,令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盖未曾以回谢为名,及萧禧辞,乃改称回谢,不知初以何名入衔。实录于三月二十一日癸丑即云差沈括回谢,似非事实,今不敢便凭括等奏请别修【一三】,姑附注此,更须详考。别录又载:杨益戒云:「地界未了,侍读、馆使必须别带得南朝圣旨来,此起须要了当。今是圣旨宣问,不可阴藏。况前来文字,尽言差来审行商议,兼令将带照证文字来北朝理辨,今来必须带得照据文字来。」括答云:「南朝元差审行商议,后来改作回谢,累有公文关报北朝。照据文字元曾承受得,后来改回谢后,朝廷却尽取去也【一四】。」其详具注在六月二十二日壬子。
译如果退回朝廷后再来商议如何处置,预先已有定论,恐怕日复一日,逐渐陷入困境,难以挽回更改。其一,如果回报北界说已令臣等商议,又因疆界已定,实际上无可商量;既然说了商量,北人必定要求有果决的言语,臣等若坚持旧说,则北人必定说圣旨如今令商议,臣等却只坚持旧说,即是与圣旨不同;如果只以如今的圣旨来回答,又恐怕被怀疑是臣等推托拖延的言语,也不符合应当商议的二字,必定认为臣等吝惜恩旨,以此作为自己的功劳,必定导致多方索取。以上谨按前述情况陈述。臣等审看代州地界,如果只以萧禧带去的文书作为可以移改的依据,则恐怕更难令其审慎商议;如果不给予回报,或者说再无商量余地,又恐怕北人不接纳使者。如今涿州公文称遵奉北朝圣旨,恐怕在事理上必须给予回报。除朝廷另有处置听候朝旨外,如果只依萧禧带去的事理,恳请将四月二十九日枢密院札子中请求北朝另遣横使,并携带确凿文据,到南朝处理,以便迅速了结一事,明确札付雄州,令其回报北界,恐怕也无妨碍。虽然所受圣旨令臣等如北朝提及黄嵬大山等处地界未划定,更要商量,如今说出上述言语,是因为如今北界在十月内三次发牒来商议,日后只会更加深入,必定没有不提及的理由。如果等到臣等过界后才说,即与发牒去的事理无异,只是避免在边界互相纠缠往复。如果下面不免要更改,即恐怕更伤大体,费力收拾。伏望朝廷审慎详酌,早日下达指令。贴黄:臣等如今有此浅见,是因为到边境所遇之事,正与本职相关,必须委曲陈述奏请,伏望朝廷详察。又如臣等最近到雄州,体察得知北人在巡马界口铺之类地方,多般生事,虽未必实欲作乱,私下忧虑旷日持久,事端转多,彼此无法控制,另起争竞,伏乞早日察知事机,深切详处。又如北人逐次来发牒,雄州各实时奏闻,臣等担心因近降到圣旨文字,请求知会臣等审看,如果事理完备,即暂且拖延回复,等候臣等此状回降朝旨施行,恳请早日赐下指令。按沈括等此奏,则原本差遣沈括等报聘,令往北朝当面陈述分划地界事理,大概未曾以回谢为名,等到萧禧辞别,才改称回谢,不知最初以何名义入衔。实录在三月二十一日癸丑即说差遣沈括回谢,似乎不符合事实,今不敢便凭沈括等奏请另修【一三】,姑且附注于此,更须详考。别录又载:杨宜戒说:「地界未了,侍读、馆使必定要另带南朝圣旨来,此事必须了结。如今是圣旨宣问,不可隐瞒。况且前来的文书,都说差来审慎商议,兼令携带照证文字来北朝理辨,如今必须带得照据文字来。」沈括回答说:「南朝原本差遣审慎商议,后来改作回谢,屡次有公文关报北朝。照据文字原本曾承受得到,后来改回谢后,朝廷却全部取走了【一四】。」其详情具注在六月二十二日壬子。
又诏三司,具未置熙河路买马场以前,买马钱物岁支若干,于何官司出办,自用茶博买后如何封桩,申中书取旨。后不见如何指挥。
上批:「河东近多□贼,动成髃觽,可专令经略、察访司精加体量。都同巡检内有疲懦不得力者,速于监当人内选择,权对换。勾当讫以闻。」此据御集。
知邓州、翰林侍读学士滕甫知润州。甫遭父丧,不果赴。
丁酉,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权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司马光提举崇福宫。
诏试刑法人上七人差充法官,余循资堂除差遣,免试,其京朝官即比类推恩。
戊戌,知岷州张守约言:「蕃部纳土,当给茶彩,臣为其乏食,以麦代给【一五】,宜受专擅之罪。」诏释之。
己亥,上批:「闻赵州修城,役兵病者已六百六十余人,外方难得医药,虽董役官存恤备至,而实无补死者。可遣内侍赐夏药,及令翰林差医官乘驿往彼诊治,赐特支钱有差。」又批:「广南东路以瘴疠,近年数失监司,新转运判官宋球乞增差医学邢慥,宜许之。」
御史盛陶乞出,邓绾奏陶资性端谨,终始如一,乞甄擢。上目王安石及吕惠卿而笑,王珪曰:「惠卿适改云资性颇邪,终始如一。」安石曰:「绾为国司直,其言事如此,何止尸素而已。」上曰:「邓绾,两制犹之可也。如文彦博,任遇更重,乃举刘庠,屡陈谠论。要治此等事,不可胜治。」安石曰:「陛下欺髃臣,臣等须力争,以为害天下事故也。髃臣欺陛下,陛下岂宜容忍!」上曰:「无虐□独而畏高明,极难事。」安石曰:「天讨有罪,天叙有德。陛下非有私心,奉承天之所为而已,何难之有?且任之重,遇之厚,则责之尤宜厚。」韩绛曰:「房、杜有小过,必朝堂惶恐谢罪。」安石曰:「备位大臣,若有小过失,或在所容,如其欺罔,即无可容之理。」上曰:「如苏轼辈为朝廷所废,皆深知其欺,然奉使者回辄称荐。」安石曰:「奉使者称荐此辈,即为髃邪所悦,髃邪所悦则少谤议,少谤议则陛下以为奉使胜其任。若正言谠论,即为髃邪所恶,髃邪所恶则多谮愬,谮愬多则陛下安能不疑?又奉使一路,安能无小过失?因其过失上闻,考核有实,即无所逃其罪,此所以不敢不为邪,以免髃邪诬陷也。」陶寻出为签书随州判官。陶为随州签判,据陶本传。十四日王安石云云。
庚子,命龙图阁待制曾孝□兼权河北西路察访司事。沈括出使契丹故也。
壬寅,睦州司法参军练亨甫为崇文院校书。以御史中丞邓绾、知杂事张琥荐之。
知制诰沈括上熙宁奉元历。诏进括一官,司天监官吏进官、赐绢银有差。初,仁宗朝用崇天历。至治平初,司天监周琮改撰明天历行之,监生石道言未经测验,不可用,不听。至熙宁元年七月望,夜将旦,月食东方,与历不协,乃诏历官杂候星晷,更造新历。终五年冬,日行余分略具。会括提举司天监,言淮南人卫朴通历法,召朴至,五年九月召朴【一六】。言:「崇天历气后天,明天历朔后天。又明天历朔、望小余常多二刻半以上,盖创历时惟求朔积年数小,减过闰分使然,故求日月交食为疏。崇天历以熙宁元年交食,视明天为密,然但见朔法而已。以皇佑三年九月癸酉晷景与十二月甲辰参较,差一寸一分,半之,以日法除,得气后天五十三刻,其失皆在置元不当也。」诏朴改造,自以己学为之,视明天历朔减二刻。历成行之,赐朴钱百千。至绍圣初,又改历。元佑六年三月,吕大防上神宗实录,于此云行之至今,盖指元佑六年也。绍圣三年上神宗实录,则二年已用观天历矣。绍圣史官务改元佑,独漏此,今改「至今」作「至绍圣初,又改历。」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甲申,沈括奏当参考。旧纪于四月甲申书颁历,今不取。
提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言,于熙州南关以南开渠堰引洮水,并东山直北通流下至北关【一七】,并自通远军熟羊寨导渭河至军溉田,乞募夫开修。诏民宪相度,如可
译又诏令三司,详细列出在未设置熙河路买马场之前,每年购买马匹所需的钱物数额是多少,由哪个官府负责筹办,自从用茶马贸易购买之后,这些钱物是如何封存备用的,申报中书省听候旨意。后来没有见到如何指挥的记载。
皇上批示:“河东地区近来多有盗贼,动辄聚集成群,可以专门命令经略司、察访司仔细查访核实。都同巡检中如果有疲弱懦弱、不能得力的人,迅速从监当官中挑选人员,暂时调换。事情办完后上报。”这是根据《御集》记载的。
知邓州、翰林侍读学士滕甫改任知润州。滕甫遭遇父亲丧事,未能成行赴任。
丁酉日,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暂代西京留司御史台判官司马光提举崇福宫。
诏令考核合格的刑法律令人才中,上等七人差遣担任法官,其余人按资历由堂除差遣,免除考试,京朝官则比照类推给予恩赏。
戊戌日,知岷州张守约上言:“蕃部归附朝廷,应当给予茶彩作为赏赐,臣考虑到他们缺乏粮食,用麦子代替茶彩发放,应当承受专断擅行的罪责。”皇上诏令赦免他。
己亥日,皇上批示:“听说赵州修筑城墙,服役的士兵生病的已经六百六十多人,外地难以得到医药,虽然督役官员抚恤周到,但实际上对死者没有帮助。可以派遣内侍赐予夏季药品,并命令翰林院选派医官乘驿马前往那里诊治,赐予特支钱有差别。”又批示:“广南东路因为瘴气瘟疫,近年屡次失去监司官员,新任转运判官宋球请求增派医学官邢慥,应当准许。”
御史盛陶请求外放,邓绾上奏说盛陶资质端正谨慎,始终如一,请求甄别提拔。皇上看着王安石和吕惠卿笑了,王珪说:“吕惠卿刚才改口说资质颇为邪恶,始终如一。”王安石说:“邓绾作为国家的司直,他议论事情如此,哪里只是尸位素餐而已。”皇上说:“邓绾,在两制任职还可以。像文彦博,任用待遇更重,却举荐刘庠,屡次陈述正直的言论。要整治这类事情,不可胜治。”王安石说:“陛下欺骗群臣,臣等必须力争,因为这是危害天下的缘故。群臣欺骗陛下,陛下难道应当容忍吗!”皇上说:“不虐待孤立者而畏惧高明者,是极难做到的事。”王安石说:“上天讨伐有罪的人,上天叙录有德的人。陛下没有私心,只是奉行上天的作为罢了,有什么难的?况且任用职位重,待遇优厚,那么责备尤其应当厚重。”韩绛说:“房玄龄、杜如晦有小过失,必定在朝堂上惶恐谢罪。”王安石说:“充任大臣,如果有小过失,或许可以宽容,如果欺骗蒙蔽,就没有可以宽容的道理。”皇上说:“像苏轼等人被朝廷废黜,都深知他们欺骗,然而奉命出使的人回来就称赞推荐他们。”王安石说:“奉命出使的人称赞推荐这类人,就是被群邪所喜欢,群邪喜欢就少有诽谤议论,少有诽谤议论陛下就认为奉使胜任其职。如果正直言论,就被群邪所厌恶,群邪厌恶就多谗言诬告,谗言诬告多陛下怎能不怀疑?又奉命出使一路,怎能没有小过失?因为他们的过失上报,考核有实据,就无法逃脱罪责,这就是不敢不邪恶,以免被群邪诬陷的原因。”盛陶不久外放为签书随州判官。盛陶担任随州签判,根据盛陶本传。十四日王安石说这些话。
庚子日,任命龙图阁待制曾孝宽兼任河北西路察访司事。这是因为沈括出使契丹的缘故。
壬寅日,睦州司法参军练亨甫担任崇文院校书。这是由御史中丞邓绾、知杂事张琥推荐的。
知制诰沈括进献《熙宁奉元历》。诏令晋升沈括一官,司天监官吏晋升官职、赐予绢银有差别。起初,仁宗朝使用《崇天历》。到治平初年,司天监周琮改撰《明天历》施行,监生石道说未经测验,不可使用,不被听从。到熙宁元年七月望日,天将亮时,月亮在东方发生食,与历法不符,于是诏令历官杂候星晷,重新制造新历。经过五年冬天,日行余分大致具备。恰逢沈括提举司天监,说淮南人卫朴通晓历法,召卫朴到京城,五年九月召卫朴。说:“《崇天历》节气落后于天象,《明天历》朔日落后于天象。又《明天历》朔、望的小余常常多二刻半以上,大概是创制历法时只求朔积年数小,减少闰分导致的,所以推算日月交食粗略。《崇天历》以熙宁元年交食,比《明天历》精密,然而只是看到朔法而已。用皇佑三年九月癸酉的日影与十二月甲辰参较,相差一寸一分,取一半,用日法去除,得到节气落后五十三刻,其失误都在于置元不当。”诏令卫朴改造,自己用自己的学问来做,比《明天历》朔日减少二刻。历法完成施行,赐予卫朴钱一百千。到绍圣初年,又改历法。元佑六年三月,吕大防进献神宗实录,在这里说施行至今,大概是指元佑六年。绍圣三年进献神宗实录,则二年已经使用《观天历》了。绍圣史官务求更改元佑,唯独遗漏这里,现在改“至今”作“至绍圣初,又改历。”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甲申,沈括奏请应当参考。旧纪在四月甲申记载颁布历法,现在不采纳。
提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上言,在熙州南关以南开渠堰引洮河水,沿着东山直北通流下到北关,又自从通远军熟羊寨导渭河水到军中灌溉田地,请求招募民夫开修。诏令郑民宪相度,如果可
诏增给雄州归信、容城两县弓手私马刍豆及七分。从缘边安抚司请也。
赐都大提举疏浚黄河司勾当官李公义、内侍黄怀信官淤田各十顷,赏浚河劳也。
诏在京酒户见欠三司粜米场钱,展限半年。
癸卯,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方平判永兴军。方平乞免宫使,求近郡,及有是命,仍以疾辞,诏依旧供职。其后,上欲用方平为枢密使,既批出,王安石将行文书,吕惠卿留之曰:「当晚集更议之。」因私于安石曰:「安道入,必为吾属不利。」翼日,再进呈,其事遂寝。司马光记闻云此事在八年五月,今附见方平辞永兴后。按陈升之以闰四月四日罢枢密使,上欲用方平,或是此时,必未在五月也,更须考详。
权监察御史里行蔡承禧言:「省、府、寺、监、铨院等处,旧无句朱簿者,欲令置簿,仍选官每员分三两处提辖,季或一月取索检点。如于理可行而故为留滞,于文无害而烦为追逮,或迁引日月而不即了绝,或自当行遣而不与行下,以违制科罪。」诏中书、枢密院取索诸处住滞事取旨。后惟三班院稽滞,遂劾之。
诏分秦凤路正兵二万二百余人,参以弓箭手、寨户、蕃兵二万四千余人为四将。副都总管燕达为第一将,钤辖康从副之;贾昌言为第二将,熙河路训练军马王振副之,兼准备策应。熙河仍令达提举。都监白玉为第三将,熙河路蕃汉都巡检李师古副之;都监刘昌祚为第四将,阶州驻泊都监皇甫旦副之。从经略使张铣请也。五月四日分环庆四将。七月二十八日分泾原五将。
甲辰,诏雄州进士焦渥与试衔判、司、主簿或尉。以河北东路察访使曾孝□言渥陈边议可采,召试舍人院中等故也。
诏河北两属户借常平谷免输息。
权发遣环庆路经略使范纯仁言:「旧陕西敕弓箭手、百姓不许典买租赁蕃部田土,至熙宁编敕则不禁。臣今体访环、庆州诸城寨属户,昨因灾伤,多以田土典卖与蕃部,虑渐典卖与汉人。缘熟户以耕种为业,恐既卖尽田土,则无顾恋之心,以至逃背作过,缓急难以点集。乞自今陕西缘边属户蕃部地,止许典与蕃部,立契毋得过三年。」诏地连夏国界者,用陕西一路敕,余用编敕。
录光禄寺丞□辛子损为郊社斋郎。以辛通判太平州,出视广济圩溺水死故也。
乙巳,诸县有保甲处已罢户长、壮丁,其并耆长罢之。以罢耆、壮钱募承帖人,每一都保二人,隶保正,主承受本保文字。乡村每主户十至三十轮保丁一,充甲头,主催租税、常平、免役钱,一税一替。保内被盗,五十日不获,均备赏钱,窃盗毋过二千,强盗毋过五千,贫户免输,如保内自获,以役钱代给。凡盗贼、斗殴、烟火、桥道等事,责都副保正、大保长管勾,都副保正视旧耆长,大保长视旧壮丁。法未有保甲处【一八】,编排毕准此。二十三日上问此。七年十月辛巳当考。司农言保户均出赏钱事,上谓王安石曰:「既出钱免役,又出赏钱如何?」安石曰:「赏钱自来不因役出,兼每户出钱,一火强盗不过六十,窃盗不过三十,贫乏又免,无所苦也,比旧人情必悦。」上曰:「利害加天下,极宜审之。」安石曰:「固应如此。」他日,上又欲以役钱代赏,且言:「二百五十家同任责非是,当令二十五家均出,宁厚无伤,亦所以惩之。」安石请如圣旨施行,然不可厚也。此据日录乃六月十二日事,今并书。
知黔州、内殿崇班张克明言,领思、费、夷、播四州,又新籍蛮人部族不少,语言不通,习俗各异,若一概以敕律治之,恐必致惊扰,乞别为法。下详定一司敕所,请黔南獠与汉人相犯,论如常法;同类相犯,杀人者罚钱自五十千,伤人折二支已下罚自二十千至六十千;窃盗视所盗数罚两倍,强盗视所盗数罚两倍;其罚钱听以畜产器甲等物计价准当。从之。
中书言户房比较陕西盐钞利害及定条约八事:「买钞本钱有限,出钞过多,买不尽,则钞价减贱,及高銽籴价,支出实盐,前日西盐是也
译下诏增加雄州归信、容城两县弓手私人马匹的草料和豆料,以及七分的供给。这是采纳了沿边安抚司的请求。
赐给都大提举疏浚黄河司的勾当官李公义、内侍黄怀信淤田各十顷,以赏赐他们疏浚黄河的辛劳。
下诏京城内的酒户目前拖欠三司粜米场的钱款,宽限半年缴纳。
癸卯日,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芳平改任永兴军知军。张方平请求免除宫使职务,请求调任近郡,等到有了这道任命,他仍以疾病为由推辞,下诏让他依旧供职。后来,皇上打算任用张方平为枢密使,已经批出文书,王安石准备执行文书,吕惠卿扣留了文书说:“应当等到晚上集会时再商议。”于是私下对王安石说:“张安道入朝,必定对我们这些人不利。”第二天,再次进呈给皇上,这件事就停止了。司马光在《记闻》中说这件事发生在熙宁八年五月,现在附记在张方平辞任永兴军之后。查考陈升之在闰四月四日罢免枢密使,皇上打算任用张方平,或许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定不是在五月,还需要详细考证。
权监察御史里行蔡承禧说:“省、府、寺、监、铨院等地方,过去没有句朱簿的,请求设置簿册,并选派官员每员分管两三个地方,每季度或每月索取检查。如果事情合理可行却故意拖延,文书没有妨碍却繁琐地追缉逮捕,或者拖延时日而不立即完结,或者应当执行却不向下传达,以违反制度的罪名治罪。”下诏中书、枢密院索取各处滞留事务听取旨意。后来只有三班院稽留拖延,于是弹劾了他们。
下诏将秦凤路正兵二万二百余人,加上弓箭手、寨户、蕃兵二万四千余人编为四将。副都总管燕达担任第一将,钤辖康从担任副将;贾昌言担任第二将,熙河路训练军马的王振担任副将,兼做准备策应。熙河路仍然让燕达提举。都监白玉担任第三将,熙河路蕃汉都巡检李师古担任副将;都监刘昌祚担任第四将,阶州驻泊都监皇甫旦担任副将。这是采纳了经略使张铣的请求。五月四日划分环庆路四将。七月二十八日划分泾原路五将。
甲辰日,下诏雄州进士焦渥授予判官、司、主簿或县尉的试衔。这是因为河北东路察访使曾孝□说焦渥陈述的边防策略值得采纳,召试舍人院成绩中等,所以如此。
下诏河北两属户借用的常平仓谷物免除利息。
权发遣环庆路经略使范纯仁说:“过去陕西敕令规定弓箭手、百姓不允许典买租赁蕃部的田土,到了熙宁编敕则不禁。我现在体察访问环、庆州各城寨的属户,去年因为灾荒,大多将田土典卖给了蕃部,担心逐渐典卖给汉人。因为熟户以耕种为业,恐怕田土卖尽后,就没有眷恋之心,以至于逃跑背叛作乱,紧急时难以召集。请求从今以后陕西沿边属户蕃部的土地,只允许典给蕃部,立契不得超过三年。”下诏与夏国交界的地方,使用陕西一路的敕令,其余使用编敕。
录用光禄寺丞□辛的儿子损为郊社斋郎。这是因为□辛任太平州通判,外出视察广济圩溺水而死,所以如此。
乙巳日,各县有保甲的地方已经罢免户长、壮丁,一并罢免耆长。用罢免耆长、壮丁的钱招募承帖人,每一都保二人,隶属保正,主管承受本保的文书。乡村每十户到三十户主户轮流出一名保丁,充当甲头,主管催征租税、常平仓、免役钱,一税一替。保甲内被盗,五十天没有抓获,平均出赏钱,窃盗不超过二千,强盗不超过五千,贫户免除缴纳,如果保甲内自行抓获,用役钱代给。凡是盗贼、斗殴、烟火、桥道等事务,责成都副保正、大保长管理,都副保正参照旧耆长,大保长参照旧壮丁。法律尚未设立保甲的地方【一八】,编排完毕按此执行。二十三日皇上询问此事。七年十月辛巳日应当考证。司农说保户平均出赏钱的事,皇上对王安石说:“既然出钱免役,又出赏钱怎么样?”王安石说:“赏钱向来不因役而出,加上每户出钱,一伙强盗不过六十,窃盗不过三十,贫乏的又免除,没有什么痛苦,比起旧法人情必定喜悦。”皇上说:“利害加于天下,极应当审慎。”王安石说:“固然应当如此。”另一天,皇上又打算用役钱代替赏钱,并且说:“二百五十家共同承担责任不对,应当让二十五家平均出钱,宁可厚待也不伤害,这也是为了惩戒他们。”王安石请求按照圣旨施行,但不可太厚。这是根据《日录》乃是六月十二日的事,现在一并书写。
知黔州、内殿崇班张克明说,统领思、费、夷、播四州,又新登记蛮人部族不少,语言不通,习俗各异,如果一概用敕律治理,恐怕必定导致惊扰,请求另立法规。下达详定一司敕所,请求黔南獠人与汉人相犯,按常法论处;同类相犯,杀人者罚钱从五十千,伤人折二支以下罚从二十千到六十千;窃盗按所盗数量罚两倍,强盗按所盗数量罚两倍;所罚钱允许用畜产器甲等物计价抵当。听从了。
中书说户房比较陕西盐钞的利害及确定条约八件事:“买钞的本钱有限,出钞过多,买不完,那么钞价就减贱,以及抬高籴价,支出实盐,前日西盐就是这样”
,故出钞不可不立限,一也;出钞虽有限,入中商人或欲变转而官不为买,即为兼并所抑,则钞价亦不免贱。兼边境缓急,即钞亦有不得已须至多出,故不可不置场平买,二也;和籴军粮出于本路,买钞钱本出于朝廷,所买钞若卖尽,即无所费,若卖不尽,毁抹。虽已转之边上,乃是朝廷分外资助本路经费。其已毁钞,当于应副本路钱物内折除,三也;旧钞因官失买致价贱,已为商人中粮亏官,即不妨市易司用市价买,四也;若止令市易司减价买,而不置场以实价平之,即一钞为盐一席,所入粮少直其半,即是暗损盐价。若官减价买尽,固无所害,缘官立买直,商旅辄增之,自难买尽,近日买钞是也。官买其一,私买其九,则是所折盐价,商旅十取其九,而官纔收其一也。故不可以低价买钞之故,辄废实价买钞之法,五也;买钞场既以实价买尽,即他州军缓急有减价卖,所减亦不多,前日东南盐是也。市易司虽买以市直,所赢不多,徒长虚銽之弊,故新钞不须买,六也;旧钞额酌中岁出百六十六万缗,今虽计一岁卖盐二百二十万缗,熙河自有盐井,用解盐绝少,盐禁虽严【一九】,必不能顿增五六十万缗,恐所在积盐数多,未可便为民间用盐实数。昨虽立定三百万额,缘分定逐路及各有封桩数,止为熙河费用未定,兼今又有交子,即于实卖盐数外不须过立数。若所在渴盐,自可令市易司买钞场依商人例以钞请盐自卖,纵不如此,商人亦必于官场买钞,即所在不至阙盐,为私盐所侵,七也;西钞失买,致有虚銽之弊,近官以贱价买,民亦以贱价买,今永兴买钞场若一燍收买,乃是费用实钱买民贱价蓄买之钞,所买新钞却致阙钱,当令截日收买。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又增熙河一路,若止与百八十万钞,即自支费不足,若兼支旧钞,即与出钞何异?然以加銽龏费,不如止以当月钞数立额【二○】,却置场卖钞飞钱为便,八也。今请永兴、秦凤两路共立二百二十万缗为额,永兴路八十一万五千缗,秦凤路一百三十八万五千缗,内熙河路五十三万七千缗。选官监永兴军买钞场,岁支转运司折二铜钱十万缗买西盐钞。钱有余封桩听旨,依在京市易务赊请法,募人赊钞变易。即民间钞数稍多,所买钞难变易,大书『不用』字送解池,对元纳递牒毁抹,于在京当应副逐路钱物数折除。自今年五月十五日后钞,本场买,十四日以前钞,听市易司以市价买。」从之。凡通商州军,在京西者为南盐,在陕西者为西盐,若禁地则为东盐,其详具天圣八年十月。食货志:八年,中书奏户房较陕西盐钞利害及立法八事,曰:「买钞钱有限,出钞过多,买不尽,则钞贱而籴贵,故出钞当有限,一也;虽限出钞,商人欲易钱而官不为买,乃为兼并所抑,则钞价贱。而边境有急,钞未免多出,故当置场平买,二也;和籴军粮出于本路,买钞钱出于朝廷,钞卖不尽则毁,而钱数转之并边,当勿计于本路常费,三也;旧钞因失买而贱,商人已私其利,市易司当以市价买之,四也;市易司减价买,而官场不以实价平之,即一钞为盐一席,所入粮当其半,则阴摧盐价。今官减价以买,商旅辄增之,买不得尽,则官买其一,私买其九,故实价买钞不可废,五也;既以实价买尽,则他郡虽缓急,自不得多减。市易司虽买以市直而利薄,徒长虚估之弊,可毋买新钞,六也;旧钞额酌中岁出百六十六万缗,今虽岁增额为二百二十万缗,而熙河有盐井,不赖解盐,安能顿补新额?恐民间徒多积盐,安能实用此数。请实卖盐外,可毋过立数。若须盐者,当令市易司以钞请盐卖之,而商人亦且买钞于有司,私盐未能间其乏,七也;近官以贱价买钞,民价亦贱,今永兴买钞场若燍买之,则是费实钱而买民贱蓄之钞,而市新钞之直,反有阙焉。既增熙河之用,则百八十万不给,当定买。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二一】,以当用钞数立额,置场买钞飞钱为便,八也。今请永兴、秦凤两路共立二百二十万缗
译因此,发行盐钞必须设定限额,这是第一点;虽然发行盐钞有限额,但入中商人若想变现而官府不予收购,就会受到兼并者的压制,导致盐钞价格依然下跌。况且边境若有紧急军情,盐钞也不得不大量增发,所以必须设立市场以平价收购,这是第二点;和籴军粮的费用出自本路,购买盐钞的钱款出自朝廷,所购买的盐钞如果全部卖出,就没有额外耗费;如果卖不完,就予以销毁。即使已经转运到边境,这也是朝廷额外资助本路的经费。那些已销毁的盐钞,应当从应拨付给本路的钱物中扣除,这是第三点;旧盐钞因为官府失于收购导致价格下跌,商人已经从中获利而官府亏损,不妨由市易司按市场价格收购,这是第四点;如果只命令市易司减价收购,而不设立市场以实际价格平抑,那么一张盐钞对应一席盐,所得粮食只值其一半,这就暗中损害了盐价。如果官府减价收购殆尽,固然没有害处,但因为官府规定了收购价格,商人往往抬高价格,自然难以收购殆尽,近日收购盐钞的情况就是如此。官府收购一分,私人收购九分,那么所折损的盐价,商人拿走了九成,而官府只收到一成。所以不能因为低价收购盐钞的缘故,就废除按实际价格收购盐钞的法令,这是第五点;收购盐钞的市场既然以实际价格收购殆尽,那么其他州军在紧急情况下减价出售,所减的数额也不会太多,此前东南盐的情况就是如此。市易司虽然按市场价格收购,获利不多,只会助长虚估的弊端,所以新盐钞不需要收购,这是第六点;旧盐钞的额度,按中等年份计算,每年发行一百六十六万缗。现在虽然计划一年卖盐二百二十万缗,但熙河路自有盐井,使用解盐极少,即使盐禁严格,也必然不能突然增加五六十万缗,恐怕各地积盐数量过多,不能立即作为民间用盐的实际数额。此前虽然确定了三百万的额度,但因为规定了各路的数额以及各有封桩数额,只是为了熙河路的费用尚未确定,况且现在又有交子,所以在实际卖盐数额之外,不需要过度设立数额。如果各地缺盐,自然可以命令市易司在收购盐钞的市场,依照商人的例子用盐钞请领盐自行出售;即使不这样做,商人也一定会在官府市场购买盐钞,那么各地就不会缺盐,也不会被私盐侵夺,这是第七点;西盐钞因失于收购,导致有虚估的弊端,近来官府以低价收购,民间也以低价收购,现在永兴路收购盐钞的市场如果一次性全部收购,就是用实际的钱购买民间低价囤积的盐钞,所购买的新盐钞却导致缺钱,应当规定日期收购。两路实际卖盐二百二十万缗,又增加熙河一路,如果只给一百八十万缗的盐钞,那么自行支用费用就不够;如果同时支用旧盐钞,那与发行盐钞有什么区别?然而因为增加虚估的费用,不如只以当月的盐钞数额设立额度,却设立市场出售盐钞作为飞钱更为便利,这是第八点。现在请求永兴、秦凤两路共同设立二百二十万缗为额度,永兴路八十一万五千缗,秦凤路为一百三十八万五千缗,其中熙河路五十三万七千缗。选派官员监管永兴军收购盐钞的市场,每年支取转运司折二铜钱十万缗购买西盐钞。钱有剩余则封桩听候旨意,依照在京市易务赊请的法令,招募人赊购盐钞进行变易。如果民间盐钞数量稍多,所购买的盐钞难以变易,就大字书写“不用”二字送交解池,对照原来缴纳的递牒予以销毁,从在京应当拨付各路的钱物数额中扣除。自今年五月十五日后发行的盐钞,由本场购买;十四日以前发行的盐钞,听任市易司以市场价格购买。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凡是通商的州军,在京西的称为南盐,在陕西的称为西盐,如果是禁地则称为东盐,其详细情况记载于天圣八年十月。《食货志》记载:八年,中书省上奏户部比较陕西盐钞的利弊及立法八事,说:“购买盐钞的钱有限,发行盐钞过多,买不完,那么盐钞就贬值而粮食就昂贵,所以发行盐钞应当有限额,这是第一点;虽然限额发行盐钞,商人想换钱而官府不收购,于是被兼并者压制,那么盐钞价格就下跌。而边境有急事,盐钞难免大量发行,所以应当设立市场平价收购,这是第二点;和籴军粮出自本路,购买盐钞的钱出自朝廷,盐钞卖不完就销毁,而钱数转运到并边,应当不计入本路的常规费用,这是第三点;旧盐钞因失于收购而贬值,商人已经私吞了利益,市易司应当按市场价格收购,这是第四点;市易司减价收购,而官府不以实际价格平抑,那么一张盐钞对应一席盐所得粮食只值其一半,这就暗中摧抑盐价。现在官府减价收购,商人往往抬高价格,买不完,那么官府买一分,私人买九分,所以按实际价格收购盐钞不可废除,这是第五点;既然以实际价格收购殆尽,那么其他郡县即使有急事,自然也不能多减。市易司虽然按市价收购但利润微薄,只会助长虚估的弊端,可以不买新盐钞,这是第六点;旧盐钞额度按中等年份计算每年发行一百六十六万缗,现在虽然每年增加额度为二百二十万缗,而熙河路有盐井,不依赖解盐,怎能突然补足新额度?恐怕民间只是多积盐,怎能实际使用这个数额。请在实际卖盐之外,不要过度设立数额。如果需要盐,应当命令市易司用盐钞请领盐出售,而商人也将在官府购买盐钞,私盐未能趁其匮乏,这是第七点;近来官府以低价收购盐钞,民间价格也低,现在永兴路收购盐钞的市场如果全部收购,那么就是耗费实际的钱购买民间低价囤积的盐钞,而新盐钞的价格,反而有缺额。既然增加了熙河路的费用,那么一百八十万就不够,应当确定购买。两路实际卖盐二百二十万,以应当使用的盐钞数额设立额度,设立市场购买盐钞作为飞钱更为便利,这是第八点。现在请永兴、秦凤两路共同设立二百二十万
【二二】为额,永兴路八十一万五千,秦凤路一百三十八万五千,内熙河路五十三万七千,永兴军遣官买钞,岁支转运司钱十万缗,买西盐钞,又用市易务赊请法,募人赊钞变易,或民间钞多而滞,则送解池毁之。」诏从其请。正史删修实录,或只用正史。
译【二二】作为定额,永兴路为八十一万五千,秦凤路为一百三十八万五千,其中熙河路为五十三万七千。永兴军派遣官员购买盐钞,每年支取转运司的钱十万缗,用来购买西盐钞,又采用市易务的赊请法,招募人员赊购盐钞进行变卖交易;如果民间盐钞过多而滞销,就送往解池销毁。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请求。正史删修实录,有时只依据正史。
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李师中卒。王安石言师中悉心奉公,畏法勤事,虽见识不高,然近臣如此者至少,谓宜赙之加等,上以为然。此据十七日录,不知如何赙师中也。
上论唐太宗能受人犯颜谏争,王安石曰:「陛下亦能受人臣犯颜谏争,此臣所以敢言,不然,则臣岂敢忘明哲保身之义?唐太宗行义至不修,陛下修身乃与尧、舜无异,然陛下不能使髃臣皆忠直敢言者,分曲直、判功罪不如唐太宗故也。如程昉尽力于河北,与万三十贯修桥,乃用此钱修桥了更修廨宇、营房,即日掠房钱捌伯文;又置木植三万七千贯;所开闭河四处,除漳河、黄河外,尚有溉淤及退出田四万余顷,自秦以来水利之功,未有及此。以法论之,十顷合转一官,即昉虽转四十余官可也。乃并数处功与转一官,又令与韩宗师同放罪。只此一事,淤郄田四十顷,出郄田二万余顷,却以无罪令与韩宗师同放罪。陛下放宗师罪,已是屈法,更抑程昉,此是何政事?臣恐非但今日天下非之,书之简策,臣恐后世有以议圣德。」吕惠卿曰:「当时早是与程昉转得一官,只为盛陶强弹奏不已。」安石曰:「程昉有如此合转四十余官只得一官,更枉令放罪;盛陶前后欺罔非一,迹状分明,乃令与堂除差遣,不知圣心思此事以为允当否?陛下常以为欺罔事难得分明,分明即可行法。如陶前后欺罔,窃料圣鉴洞照万物之情,必亦不以盛陶欺罔为不分明。」上笑曰:「台官只有罪绌,无赏,近日都无人可作。」安石曰:「正论则惧见猜嫌,邪说又中书须争曲直,陛下亦未必从,此所以难也。不知唐太宗时,人亦怕作言事官否。」闰四月八日,盛陶乞出,可考。韩宗师论程昉,在七年正月末【二三】。
丙午,诏自今知谏院令缀两省班。时同知谏院范百禄缀两省班,御史台止之,百禄上言:「谋其政,必在其位。今之修起居注,行起居舍人、起居郎之事;直舍人院,行中书舍人之事;同知谏院,行司谏、正言之事。本朝两省官不必正员,苟行其事,必立其班,所以明分职而励官守也。今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则缀两省,同知谏院则绌而不与,望诏有司裁为定式。」故有是诏。
丁未,诏先帝潜邸渐营一寺,岁给度牒三百,为土木之费,候七年取旨罢给。
赐大理寺丞欧阳发进士出身。发,修之子,以三司使章惇荐其有史学,乞特加奖擢,寘之文馆,故有是命。上因问修所为五代史如何,王安石曰:「臣方读数册,其文辞多不合义理。」上曰:「责以义,则修止于如此:每卷后论说皆称呜呼,是事事皆可嗟叹也。」新本自「上因问修」以下并削去。
诏罢太原等监。依罢河南、河北监牧指挥【二四】,应河东监牧令、提举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蔡确,河北监牧令、都大提举黄御河、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昉专切了当。四日,蔡确同昉废罢。七年二月四日,废东平监。今年九月二十五日当并考。
知河州、集贤校理鲜于师中言,州界有可兴水利处至多,乞转委权钤辖、引进副使李浩审度兴修。从之。
戊申,诏京西路募教阅忠果十指挥,各以五百人为额,唐、邓州各三指挥。
又诏武臣已有试换文资法,自今不许臣僚举换。
中书上解盐通商地分县镇寨城条约,诏颁之。
诏五路缘边通判,委中书不拘资序选差。
己酉,大理寺丞张景温提举出卖解盐,请给行移视诸路提举常平官。五月十一日,相度占地淤田。司马光记闻:旧制,河南、河北,曹、濮以西,秦凤以东,皆食解盐,益、梓、利、夔四路皆食井盐,河东食土盐,其余皆食海盐。自仁宗时,解盐通商,官不复榷。熙宁中,市易司始榷开封、曹、濮等处及利、益二路【二五】,官自运解盐卖之,其利、益井盐,候官无解盐即听自卖。九年,有殿中丞张景温建议请榷河中、陕、解、同、华五州,官自卖盐,增重其价。民不肯买,乃课民日买官盐,随其贫富作业为多少之差;有卖私盐,听民告讦
译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李师中去世。王安石说李师中尽心奉公,敬畏法律,勤勉办事,虽然见识不高,但像他这样的近臣很少,认为应当加倍赐予赙赠,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这是根据十七日的记录,不知道具体是如何赙赠李师中的。
皇上谈论唐太宗能够接受臣子冒犯威严的直言规劝,王安石说:“陛下也能接受臣子冒犯威严的直言规劝,这是臣敢于进言的原因,不然,臣岂敢忘记明哲保身的道理?唐太宗在践行道义方面非常不修洁,陛下修身却与尧、舜没有不同,然而陛下不能使群臣都忠诚正直、敢于进言,是因为分辨是非曲直、判定功劳罪过不如唐太宗的缘故。比如程昉在河北尽力办事,朝廷拨给三万贯钱修桥,结果用这笔钱修完桥后,又修建了官署和营房,当天就勒索房钱八百文;又购置木材花费三万七千贯;所开凿和堵塞的河道四处,除漳河、黄河外,还有灌溉淤田及退出的田地四万多顷,自秦朝以来水利的功绩,没有比这更显著的。按法律论处,十顷地应升迁一级官职,那么程昉即使升迁四十多级官职也可以。结果把几处的功劳合并只升迁一级官职,又命令他与韩宗师一同免除罪责。仅这一件事,淤积田地四十顷,退出田地两万多顷,却以无罪为由命令他与韩宗师一同免除罪责。陛下免除韩宗师的罪责,已经是委屈了法律,再压制程昉,这是什么政事?臣担心不仅今天天下人非议,记载在史册上,臣担心后世有人以此议论圣德。”吕惠卿说:“当时早就给程昉升迁了一级官职,只是因为盛陶强行弹劾不停。”王安石说:“程昉有如此功劳,应升迁四十多级官职却只得到一级,还冤枉地命令免除罪责;盛陶前后欺瞒朝廷不止一次,迹象明显,却让他获得堂除差遣,不知陛下考虑这件事认为妥当吗?陛下常认为欺瞒之事难以分辨清楚,清楚就可以执行法律。像盛陶前后欺瞒,我推测圣明的鉴察洞察万物实情,必定也不认为盛陶的欺瞒是不清楚的。”皇上笑着说:“台谏官员只有获罪贬退,没有奖赏,近来都没有人可以担任。”王安石说:“发表公正言论则害怕被猜忌嫌恶,发表邪说又中书省必须争辩是非曲直,陛下也未必听从,这就是困难的原因。不知道唐太宗时,人们也害怕担任言事官吗。”闰四月八日,盛陶请求外放,可以考证。韩宗师弹劾程昉,在七年正月末。
丙午日,下诏从今以后知谏院官员编入两省班列。当时同知谏院范百禄编入两省班列,御史台阻止他,范百禄上奏说:“谋划政务,必定要在其职位上。现在的修起居注,行使起居舍人、起居郎的职责;直舍人院,行使中书舍人的职责;同知谏院,行使司谏、正言的职责。本朝两省官员不必是正式员额,只要行使其事,必定确立其班列,用来明确职分而激励官守。现在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则编入两省,同知谏院则排斥而不参与,希望下诏有关部门裁定为固定格式。”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丁未日,下诏先帝潜邸逐渐营建一座寺庙,每年给予三百张度牒,作为土木工程的费用,等到七年后再听候旨意停止给予。
赐大理寺丞欧阳发出身进士。欧阳发是欧阳修的儿子,因为三司使章惇推荐他有史学才能,请求特别加以奖赏提拔,安置在文馆,所以有了这道命令。皇上趁机问欧阳修所写的《五代史》怎么样,王安石说:“臣刚读了几册,其文辞大多不符合义理。”皇上说:“用义理来要求,那么欧阳修只做到这样:每卷后面的论说都称‘呜呼’,这是事事都可以嗟叹啊。”新本从“皇上趁机问欧阳修”以下都删去了。
下诏罢免太原等监。依照罢免河南、河北监牧的指令,河东监牧令、提举开封府界诸县镇事务蔡确,河北监牧令、都大提举黄河、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昉专门负责彻底办理。四日后,蔡确与程昉一同被罢免。七年二月四日,废除东平监。今年九月二十五日应当一并考核。
知河州、集贤校理鲜于师中说,州界有可以兴修水利的地方非常多,请求转委权钤辖、引进副使李浩审查估量兴修。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申日,下诏京西路招募教阅忠果军十指挥,各以五百人为定额,唐州、邓州各三指挥。
又下诏武臣已有试换文资的法律,从今以后不允许臣僚举荐换授。
中书上奏解盐通商地区县镇寨城的条约,下诏颁布。
下诏五路沿边通判,委托中书不拘资历顺序选任派遣。
己酉日,大理寺丞张景温提举出卖解盐,请求给予行移文书视同各路提举常平官。五月十一日,考察占地淤田。司马光记闻:旧制,河南河北,曹、濮以西,秦凤以东,都食用解盐,益、梓、利、夔四路都食用井盐,河东食用土盐,其余都食用海盐。自仁宗时,解盐通商,官府不再专卖。熙宁年间,市易司开始专卖开封、曹、濮等处及利、益两路,官府自己运输解盐售卖,那些利、益井盐,等官府没有解盐时就允许自行售卖。九年,有殿中丞张景温建议请求专卖河中、陕、解、同、华五州的盐,官府自己卖盐,加重其价格。百姓不肯买,于是按百姓每日购买官盐,随其贫富作业多少来定差额;有卖私盐的,允许百姓告发
,重给赏钱,以犯人家财充赏;官盐食之不尽,留经宿,重同私盐法。于是民间骚怨【二六】。盐钞旧法,每席六缗,至是二缗有余,商不入粟,边储失备,朝廷疑之,乃诏陕西东路转运使皮公弼入议其事。公弼极陈其不便,有旨令与三司议之,三司使沈括以向附介甫意,言景温法可行,今不可改,不敢尽言其非,虽不能夺公弼,而更为别札,称:「据景温申,官卖盐岁获二十余万缗,今通商则失此利,再取旨。」上复令公弼议之,公弼条陈实无利,于是罢开封河中等州、益利等路卖盐,独曹、濮等数州行景温法,益、利卖解盐。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沈括对语云云可考。按:司马记闻考按有不合处。张景温以八年四月提举卖盐,非九年也;官卖盐,据九年二月十七日并四月二十八日申请,不但河中、陕、解、同、华五州也;沈括以八年十月为三司使,十年七月罢,王安石以八年二月癸未复相,九年十月丙午罢,自九年十月至八年二月,并不见罢开封诸县及河中等处卖盐,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中书但请将唐、邓等二十处通商,其河中陕同华等州、府界诸县,仍官卖盐,至十年三月十六日,乃许府界十一县、河中陕同华界、河阳六州府通商,时安石已罢相,实录、会要亦不载,缘皮公弼建议也,更须详究之。若益、利解盐不许通商,则始于刘佐,事在九年四月;周尹乞罢官、运解盐、通两路盐禁,在九年十一月。
译加重赏赐的钱款,用犯人的家产来充当赏赐;官盐吃不完,留到隔夜,就按私盐法论处。于是民间骚动怨恨。盐钞的旧法,每席六缗,到这时二缗有余,商人不再运粮入边,边防储备失去保障,朝廷对此产生疑虑,于是下诏让陕西东路转运使皮公弼入朝商议此事。皮公弼极力陈述其不便之处,有旨意让他与三司商议,三司使沈括因一向附和王安石的意思,说张景温的法令可行,现在不可更改,不敢完全陈述其错误,虽然没能驳倒皮公弼,却另外写了札子,称:“根据张景温的申报,官卖盐每年获利二十多万缗,现在如果通商就会失去这笔利益,请再次请示圣旨。”皇上又让皮公弼商议,皮公弼分条陈述确实没有利益,于是罢免了开封、河中等州以及益州、利州等路的官卖盐,只有曹、濮等几个州实行张景温的法令,益州、利州卖解盐。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沈括应对的话语可以考证。按:《司马记闻考》的按语有不合之处。张景温是在八年四月提举卖盐,而不是九年;官卖盐,根据九年二月十七日和四月二十八日的申请,不只是河中、陕、解、同、华五州;沈括在八年十月担任三司使,十年七月罢免,王安石在八年二月癸未日再次拜相,九年十月丙午日罢相,从九年十月到八年二月,并没有看到罢免开封各县及河中等地卖盐的记录,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中书省只是请求将唐、邓等二十处通商,而河中、陕、同、华等州、府界各县,仍然官卖盐,直到十年三月十六日,才允许府界十一县、河中、陕、同、华界、河阳六州府通商,当时王安石已经罢相,《实录》、《会要》也没有记载,是因为皮公弼的建议,更须详细考究。如果益州、利州的解盐不许通商,则始于刘佐,事情发生在九年四月;周尹请求罢免官卖、运销解盐、开通两路盐禁,在九年十一月。
御史陈睦言:「方盛夏时,愿严敕诸道监司分行郡邑,察噃狱,决系囚。吏不足使治狱与辄苛禁亡罪、侵害善良,即按劾之。」
诏武臣遥郡刺史以上,尝历五路路分钤辖,不因体量;并有战功曾经转资,历路分都监以上差遣,不以官资,听陈乞外宫观。
是日,韩琦奏倚阁预买紬绢,赊买、借贷斛斗;倚阁税,今虽或七分熟,须五七年拖带送纳。王安石谓韩绛此不可行,绛曰:「民纳不得,须鴲□恤。」及进呈,安石曰:「近岁以来,方镇、监司争以□恤百姓为事,以希向朝廷指,仓库不足,则连乞朝廷应副。如预买紬绢,自祖宗以来,未尝倚阁,去年李稷乃乞行倚阁,朝廷因亦从之。若言灾伤,即祖宗以来,岂是都不曾值灾伤?又赊卖银绢,本因配买伤民,遂令供抵当,情愿赊买。韩琦执政十余年,固尝值灾伤【二七】,不知曾倚阁预买否?不知曾配卖银绢否?向时配卖,一户或陪钱数百贯,无灾伤倚阁指挥。今来取人情愿赊买,不知如何却须要五七年拖带送纳。」上欲下监司体量相度,安石曰:「近岁监司惟以媚民为事,却不斟酌有无。河北西路监司,乃李稷、□审礼、韩宗道,李稷固已擅倚阁预买【二八】,□审礼、韩宗道亦必不肯违俗,但恐其过为□贷以媚民。今方镇意必不肯以用度不足故急民也,且□恤百姓,固是美名好事,人臣优为之。然如近岁,上下大小争以此为事,无复屯其膏者,恐国用不继,缓急却不免刻剥百姓尔。如去年体量放税,所失至多,但长侥幸,何名□恤!昔苏秦说齐厚葬以明孝,高宫室以明得意,用破弊齐。今方镇用心有如此者,陛下岂宜不察。」上曰:「韩琦用心可知,天时荐饥,乃其所愿也。前访以此事,乃云须改尽前所为,契丹自然无事。」安石曰:「琦再经大变,于朝廷可谓有功。陛下以礼遇之可也,若与之计国事,此所谓启宠纳侮。」上曰:「初亦不意琦用心如此。琦尝对使人云:『先帝,臣所立;陛下,先帝儿子,做得好,臣便面□,做得不好,臣亦负惭愧。』」因称郭子仪事,代宗以为忠顺。此段据王安石日录。论韩琦处当是托词,如陈瓘所言也,今具载之,更埙考详。四月十七日,安石已论放税,专斥冯京,可参照。
庚戌,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宝文阁待制、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知瀛州。承之辞不行,寻命为同髃牧使、判兵部、纠察在京刑狱。承之改命乃五月一日,今并书之。十二月二十四日,仍知延州。十年二月二十八日,复自延州为都检正。蔡承禧云云可考。
诏诸路近河北州县,令民输税于河北,以足定州军储;其借过税数,令市易司于本路籴还。初,市易司言:「被旨籴定州军储,数多,谷价以故增长,乞移大名、澶州、辅郡夏秋苗税往彼,以便般辇。」既下开封府、京东西路问地理远近,未报,而上批:「三月中,市易司奏乞移大名、澶州、辅郡夏秋苗税与本司见籴谷兑换,往逐处封桩,以便般辇,及免并买价高之患,至今并不与指挥,可检元札子进呈。」于是,中书计移近河北州县税数,可得十万余石,遂从其请。九月十二日,吕惠卿谓吕嘉问不能办此,可参考。
上批:「诏定州路,自春末至今阙雨,夏秋谷麦无望,其令知定州薛向躬祷北岳。」
壬子,召辅臣观麦于后苑。
修废营六为马军教场,隶殿前马军司。
诏:「闻永兴等路亢旱,其令转运司访名山灵祠【二九】,委长吏请祷。」
知岷州张守约请于古城西五里筑岷州城,诏听旨兴工。寻下高遵裕相度,遵裕请于旧城西白草平建筑,城围二千步,从之。
赐右羽林军大将军、秀州团练使世居死,翰林祗候刘育陵迟处死,试将作监主簿张靖腰斩;司天监学生秦彪、百姓李士宁杖脊,并湖南编管;大理评事王巩追两官勒停,知瀛州、祠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刘瑾落职,知明州,前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滕甫落职,候服阕与知州。世居子孙贷死、除名、落属籍,隶开
译御史陈睦上言说:“正值盛夏时节,希望陛下严令各道监司分赴郡县,查审冤狱,决断囚犯。如果官吏不足以治理狱讼,或者随意苛待禁闭无罪之人、侵害善良百姓,就应当弹劾惩处他们。”
诏令武臣中担任遥郡刺史以上官职,曾经历任五路路分钤辖,不因为体量;以及有战功曾经转升资历,历任路分都监以上差遣,不依据官资,听任他们申请外任宫观。
这一天,韩琦上奏请求暂缓预买绸绢,赊买、借贷粮食;暂缓征收赋税,现在虽然有的地方收成七分,但必须拖到五七年才能送纳。王安石对韩绛说这不可行,韩绛说:“百姓缴纳不起,必须加以体恤。”等到进呈给皇帝时,王安石说:“近年以来,方镇、监司争着以体恤百姓为事,以此迎合朝廷旨意,仓库不足,就接连请求朝廷应承。比如预买绸绢,自祖宗以来,未曾暂缓,去年李稷才请求暂缓,朝廷因而也顺从了他。如果说灾伤,自祖宗以来,难道不曾遭遇灾伤吗?又赊卖银绢,本是因为配买伤害百姓,于是让他们提供抵押,情愿赊买。韩琦执政十余年,固然也曾遭遇灾伤,不知曾暂缓预买吗?不知曾配卖银绢吗?先前配买,一户有时陪钱数百贯,没有灾伤暂缓的指令。现在取人情愿赊买,不知为何却必须拖到五七年送纳。”皇帝想下诏让监司体量斟酌,王安石说:“近年监司只以讨好百姓为事,却不斟酌有无。河北西路监司是李稷、□审礼、韩宗道,李固已擅自暂缓预买,□审礼、韩宗道也必不肯违背习俗,只怕他们过分借贷以讨好百姓。现在方镇心意必定不肯因为用度不足而急迫百姓,况且体恤百姓,固然是美名好事,人臣乐意为之。然而像近年,上下大小争着以此为事,不再有囤积膏泽的人,恐怕国家用度不继,缓急之间却不免刻剥百姓。比如去年体量放税,损失太多,只是助长侥幸,何名体恤!从前苏秦游说齐国厚葬以明孝,高筑宫室以明得意,用破败齐国。现在方镇用心有如此者,陛下岂能不察。”皇帝说:“韩琦用心可知,天时连年饥荒,正是他所愿的。先前访以此事,竟说必须改尽前所为,契丹自然无事。”王安石说:“韩琦再经大变,于朝廷可谓有功。陛下以礼节对待他可以,若与他计议国事,这就是所谓启宠纳侮。”皇帝说:“起初也不料韩琦用心如此。韩琦曾对使者说:‘先帝,是我所立;陛下,是先帝儿子,做得好,我便面誉,做得不好,我也负惭愧。’”因而称引郭子仪之事,代宗以为忠顺。这段据王安石日录。论韩琦处当是托辞,如陈瓘所言也,今具载之,再考详。四月十七日,王安石已论放税,专斥冯京,可参照。
庚戌日,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宝文阁待治、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任瀛州知州。李承之辞谢不去,不久任命为同群牧使、判兵部、纠察在京刑狱。李承之改命是五月一日,今一并书写。十二月二十四日,仍任延州知州。十年二月二十八日,又自延州任都检正。蔡承禧云云可考。
诏令各路靠近河北的州县,让百姓在河北输税,以补足定州军储;其借过的税数,令市易司在本路籴还。起初,市易司上言:“奉旨籴定州军储,数量多,谷价因此增长,请求移大名、澶州、辅郡夏秋苗税到那里,以便搬运。”既下开封府、京东西路询问地理远近,未报,而皇帝批:“三月中,市易司奏乞移大名、澶洲、辅郡夏秋苗税与本司现籴谷兑换,往各处封桩,以便搬运,及免并买价高之患,至今都不给指令,可检原札子进呈。”于是,中书计移近河北州县税数,可得到十万余石,遂从其请。九月十二日,吕嘉问谓吕嘉问不能办此,可参考。
皇帝批:“诏定州路,自春末至今缺雨,夏秋谷麦无望,令知定州薛向亲往北岳祈祷。”
壬子日,召辅臣在后苑观麦。
修废营六为马军教场,隶属殿前马军司。
诏:“听说永兴等路亢旱,令转运司访名山灵祠,委长吏请祷。”
知岷州张守约请于古城西五里修筑岷州城,诏听旨兴工。不久下高遵裕相度,遵裕请于旧城西白草原建筑,城围二千步,从之。
赐右羽林军大将军、秀州团练使,世居死,翰林祗候刘育陵迟处决,试将作监主簿张靖腰斩;司天文监学生秦彪、百姓李士宁杖脊,都编管湖南;大理评事王巩追两官勒停,瀛州知州、祠部员外郎、天章阁侍制刘瑾落职,任明州知州,前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部滕甫落职,候服阕与任知州。世居子孙贷死、除名、除属籍,隶开
封府官舍监□,给衣食;妻女、子妇、孙女,并度为禁寺尼;兄弟并追两官勒停,伯叔兄弟之子,追一官,停参。刘育妻子分配广南,为军员奴婢。张靖父母妻,决杖,广南编管。大宗正司宗旦等劾罪以闻。世居并子令少、令喾名去「世」字、「令」,字孙五岁以上听所生母若乳母监□处鞠养,及五岁以上取旨。差御史台推直官【三○】监世居至普安院,缢杀之,中使冯宗道视瘗埋世居。育、靖并坐与李逢等结谋不轨,彪以星辰行度图与世居,士宁收钑龙刀及与世居饮,甫瑾与世居书简往还,巩见徐革言涉不顺而不告,皆特断也。徐革,五月十七日乃断。
译封府官舍监禁,供给衣食;妻女、儿媳、孙女,一并度为禁寺尼姑;兄弟一并追夺两官勒令停职,伯叔兄弟之子,追夺一官,停止参选。刘育的妻子儿女被发配到广南,成为军员的奴婢。张靖的父母妻子,杖责后发配广南编管。大宗正司宗旦等人弹劾罪行上报。世居及其儿子令少、令喾,名字去掉“世”字、“令”字,孙子五岁以上听任生母或乳母在监禁处抚养,五岁以上听候圣旨。差遣御史台推直官监押世居到普安院,将其缢杀,中使冯宗道视察世居的埋葬。刘育、张靖都因与李逢等人结谋不轨获罪,李彪将星辰行度图给世居,李士宁收藏刻龙刀并与世居饮酒,李甫瑾与世居书信往来,李巩听到徐革言语涉及不顺而不告发,都是特别判决。徐革,五月十七日才判决。
先是,范百禄言徐禧论滕甫事过当。上谓王安石,滕甫不合移邓州,甫元无罪,因禧有言故移。安石曰:「甫移邓州,臣尚未至,不与此议。然甫奸慝小人,陛下若废弃之于田里,乃是陟降上合帝心。今令安抚一路,而妻弟谋反于部中,岂得无不觉察罪?且因妻弟反狱在其部,移与别路安抚,有何所苦于公议,有何不允?」上曰:「若明其平生罪状,废放可也,不当因此事害之。」安石曰:「移邓州安抚,害甫何事?」上又言:「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安石曰:「此固然,但恐以非道为道,以道为非道,即错处置事矣。」翼日,王珪、吕惠卿进呈滕甫乃徐禧未言以前,上令移之。上又言刘瑾与世居往还书简比甫更多,有不容居内之语。安石曰:「不容居内是何意,不知谓陛下不能容,或谓执政不能容,或谓简汰不容,皆不可知,亦未可深罪瑾也。」上曰:「然要不可令作帅。闻说瑾甚惧朝廷放弃。」安石曰:「宗室如此事,近世未有,瑾自宜恐惧。」吕惠卿又言:「王巩与韩绛亲戚,取下状三日不奏,王珪点检方奏,元状甚疑,韩知情后,勘得乃无罪。若使巩与臣及王安石亲戚,三日取下状不奏,因王珪点检方奏,即大涉嫌疑也。」上曰:「巩情不佳。」安石曰:「巩情亦无甚可恶。」上曰:「巩见徐革言世居似太祖,反劝令焚毁文书。」安石曰:「杜甫赠汉中王瑀诗云『齨须似太宗』,与此何异。令烧毁文书,文书若烧毁,即于法无罪。既与之交游,劝令避法禁,亦有何罪,罪止是不合入宫邸耳。」上问处置世居事,安石曰:「世居当行法,其妻及男女宜□贷,除属籍可也。今此一事,既重责监司,厚购告者,恐开后人诬告干赏,官司避罪,将有横被祸者。愿陛下自此深加省察。方今风俗,不惮枉杀人命,陷人家族以自营者甚觽。」上曰:「事诚不可偏重也。」及是,断狱如安石议。士宁初议免真决,韩绛力争之,遂依法【三一】。韩绛力争,据二十一日日录。
嘉王頵以尝奏刘育本府医药祗应待罪,诏答曰:「执伎贱工,取其方术,非缘观行之举,曷累知人之明,奚烦抗章至自分咎?可趋奏朝请如故。」
癸丑,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张谔兼直舍人院、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初,议用谔代李承之,韩绛以为不可,曰:「谔与承之不足。」遂沮其以田募役事,王安石曰:「以田募役不便,臣自江宁以书与吕惠卿言之,不敢深言利害者,以在外,不欲极论朝政得失故也。不任事者既以形迹不敢极言在职者,又以争之为罪,即天下事何以得正理。」绛欲用沈括,安石曰:「沈括亦自与李承之有隙,如何可用?」上曰:「盍用吕嘉问?」绛曰:「嘉问亦资浅。」安石曰:「嘉问固无不可,然张谔岂可以与李承之不足,遂废不用。陛下向欲以田募役,臣再论奏,以为不便,亦尝与检正思量,恐更有理,臣见得不尽,承之所知也。承之建议以希合圣意,不顾利害之实,张谔亦知圣旨欲如此而力争,此正陛下所宜奖用。」上曰:「此非李承之独言,曾孝□深以为善。」惠卿曰:「臣初亦以为善,及行之,乃见其不便。而承之两月连行遣下州县【三二】,催促施行,又令分析,因而住滞。两月内方行遣,尚未到,便令分析住滞,臣乃疑其有意。」绛又言谔与承之有隙,承之必以为谔倾挤。上亦以为论事或出于好己胜【三三】,未必皆忠。安石曰:「若据理言事,乃疑其好胜,即须违理以从觽,不知于陛下何利?文王陟降庭止,恐陟降如此,非所谓直。」上乃令用谔。安石又请除谔直舍人院,上令且检例,惠卿又言冯京尤恶谔,安石曰:「闻京恶谔,以其正曾布罪故也。」绛又言谔无异人,且非端士。安石曰:「与李承之争募役事,又正曾布罪,二事皆违觽从理,即亦见谔非端士?」翼日,绛又言:「谔既资浅,又无劳暛,陛下尝言用曾布骤,故终反复。」安石曰:「用曾布骤,恐非朝廷之
译在此之前,范百禄进言说徐禧议论滕甫的事情过于严苛。皇上对王安石说,滕甫不应该被调任到邓州,滕甫原本没有罪过,是因为徐禧进言的缘故才调任的。王安石说:“滕甫调任邓州时,臣还没有到任,不参与这项议论。然而滕甫是奸邪小人,陛下如果将他废弃在乡野,那是升降官员符合帝心。现在让他安抚一路,而他的妻弟在辖区内谋反,怎么能没有觉察的罪过呢?况且因为妻弟谋反的案件在他的辖区,将他调任到其他路做安抚使,对于公议有什么损害,有什么不允许的呢?”皇上说:“如果明确他平生的罪状,废弃放逐是可以的,不应当因为这件事陷害他。”王安石说:“调任邓州安抚使,陷害了滕甫什么事?”皇上又说:“有违背你心意的言论,一定要从正道去寻求;有顺从你意志的言论,一定要从非正道去寻求。”王安石说:“这固然如此,但恐怕把非正道当作正道,把正道当作非正道,就会错误地处理事情了。”第二天,王珪、吕惠卿进呈奏章说滕甫是在徐禧进言之前,皇上就命令调任的。皇上又说刘瑾与滕世居往来的书信比滕甫更多,有不容许留在京城的言语。王安石说:“不容许留在京城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说陛下不能容,还是说执政大臣不能容,或是说简汰不容,都不可知,也不可以深怪刘瑾。”皇上说:“然而终究不可以让他做主帅。听说刘瑾很害怕朝廷放弃他。”王安石说:“宗室发生这种事,近代没有,刘瑾自己应当恐惧。”吕惠卿又说:“王巩与韩绛是亲戚,取下状子三天不奏报,王珪检查后才奏报,原状子很可疑,韩绛知情后,审问得知是无罪的。如果让王巩与臣及王安石是亲戚,三天取下状子不奏报,因为王珪检查后才奏报,就大大涉及嫌疑了。”皇上说:“王巩的情由不好。”王安石说:“王巩的情由也没有很可恶。”皇上说:“王巩见徐革说滕世居像太祖,反而劝他焚毁文书。”王安石说:“杜甫赠汉中王李瑀的诗说‘齨须似太宗’,这与这件事有什么不同。让他烧毁文书,文书如果烧毁,就于法无罪。既然与他交往,劝他避开法禁,又有什么罪过,罪过只是不应该进入宫邸罢了。”皇上问处置滕世居的事,王安石说:“滕世居应当执行法律,他的妻子及儿女应当宽贷,除去属籍就可以了。现在这件事,既然重重责罚监司,厚赏告发者,恐怕开启后人诬告求赏,官司避罪,将会有横遭祸患的人。希望陛下从此深加省察。当今风俗,不害怕枉杀人命,陷害人家族以自营私利的人很多。”皇上说:“事情确实不可以偏重。”等到这时,断案按照王安石的议论。士宁起初议论免除真决,韩绛极力争辩,于是依法执行。韩绛极力争辩,依据二十一日日录。
嘉王赵頵因为曾经奏报刘育本府医药祗应待罪,下诏回答说:“执掌技艺的低贱工匠,取用他的方术,不是因为观行举荐,哪里牵累知人的明察,何必烦劳上章到自我归咎?可以趋向奏报朝请如故。”
癸丑日,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检正中书省户房公事张谔兼任直舍人院、检正中书省五房公事。起初,议论任用张谔代替李承之,韩绛认为不可以,说:“张谔与李承之不足。”于是阻止他关于以田募役的事,王安石说:“以田募役不便,臣从江宁写信给吕惠卿说过,不敢深说利害的原因,是因为在地方,不想极力议论朝政得失的缘故。不任职的人既然因为形迹不敢极力言说,在职的人又以争辩为罪过,那么天下事怎么才能得到正理。”韩绛想任用沈括,王安石说:“沈括自己也与李承之有嫌隙,怎么可以任用?”皇上说:“何不任用吕嘉问?”韩绛说:“吕嘉问资历也浅。”王安石说:“吕嘉问固然无不可,然而张谔怎么能因为与李承之不足,就废弃不用。陛下先前想用田募役,臣再次论奏,认为不便,也曾与检正思量,恐怕更有道理,臣见识得不尽,李承之知道。李承之建议以迎合圣意,不顾利害的实情,张谔也知道圣旨想这样而极力争辩,这正是陛下所应当奖赏任用的。”皇上说:“这不是李承之独自说的,曾孝宽深以为善。”吕惠卿说:“臣起初也以为善,等到实行,才看见不便。而李承之两个月连续行遣下州县,催促施行,又令分析,因而停滞。两个月内才行遣,还没有到,就令分析停滞,臣于是怀疑他有意。”韩绛又说张谔与李承之有嫌隙,李承之必定认为张谔倾轧排挤。皇上也认为议论事情或许出于好己胜,未必都是忠诚。王安石说:“如果依据道理议论事情,就怀疑他好胜,那就必须违背道理以顺从众人,不知道对陛下有什么好处?文王陟降庭止,恐怕陟降像这样,不是所谓的直。”皇上于是命令任用张谔。王安石又请求授予张谔直舍人院,皇上命令且检阅旧例,吕惠卿又说冯京尤其厌恶张谔,王安石说:“听说冯京厌恶张谔,是因为他正曾布罪过的缘故。”韩绛又说张谔没有异人,而且不是端士。王安石说:“与李承之争募役事,又正曾布罪过,两件事都违背众人顺从道理,那就也看见张谔不是端士?”第二天,韩绛又说:“张谔既然资历浅,又没有劳绩,陛下曾经说任用曾布太骤,所以最终反复。”王安石说:“任用曾布太骤,恐怕不是朝廷的
失。方以人望,人诚无以易之,又不见其罪,如何不使【三四】?及其作奸,自当辨曲直行法而已。自来任用,何可追咎。假令布实有劳能而未有罪,臣等岂可奏论以为布恐将来为邪,不可进用?陛下亦岂有以无状之罪,听臣等而废布?惟当案见劳而赏,案见恶而诛耳。如张谔,异时有显罪,臣与绛等自当奏治,如今无罪,即不可废斥。」绛又言向宗儒等资深于谔,安石曰:「修式独谔了却,陛下亦必知其吏文精密,其临职事又肯争议,不避执政,此所以宜进用在觽人先也。」绛言:「都检正但不奏事,与执政无异。」惠卿言:「李承之对臣等极不乐作帅,以此也。兼以臣自都检正执政,故人以检正为要路。」上曰:「拔擢自系朝廷,如王雩自说书作待制,朕自待雱别,他人说书岂可便要作待制!」
译过失。当时因为人们对他寄予厚望,人们确实没有谁能取代他,又没有看见他的罪过,怎么不让他任职【三四】?等到他做出奸邪之事,自然应当辨别是非曲直、执行法律罢了。既然已经任用,怎么可以事后追究呢?假使吕布确实有功劳才能而没有罪过,我们难道可以上奏议论,说吕布恐怕将来会做坏事,因而不可进用?陛下难道也会因为无端的罪名,听从我们的意见而罢免吕布?只应当根据看到的功劳来奖赏,根据看到的恶行来诛杀罢了。像张谔,如果将来有显明的罪过,我和吕公著等人自然应当上奏治罪,如今他没有罪过,就不可以罢免斥退。」吕公著又说向宗儒等人资历比张谔深,王安石说:「修订法式的只有张谔完成了,陛下也一定知道他的公文处理精密,他在处理职事时又肯争论是非,不回避执政大臣,这就是他应当进用、排在众人前面的原因。」吕公著说:「都检正如果不奏事,与执政大臣没有区别。」吕惠卿说:「李承之对我们非常不愿意担任帅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加上我自从担任都检正后成为执政大臣,所以人们认为都检正是重要的职位。」皇上说:「提拔任用自然由朝廷决定,像王雩自己说担任说书官就做了待制,朕对待王雱另有区别,其他人担任说书官难道就可以立刻做待制!」
大理寺言,洪州断百姓周汝熊应坐徒而决杖,汝熊余罪会恩免,官吏失出徒罪,当劾。中书堂后官刘笃驳议【三五】,以谓律因罪人以致罪,罪人遇恩者,准罪人原法,议曰:「因罪人致罪,谓保证不实之类,洪州官吏因推罪人以致失出之罪,自合从原。缘法寺断例,官司出入人罪,不用因罪人以致罪之法,乞自今官司失出,许用此法。」审刑院、大理寺以谓失入人罪,即是官司误致罪于人,难用因罪人致罪之法,其失出人罪,宜如笃议。从之。
诏缘边主兵武臣遭父母丧,法不许解官,而丧须归葬者,听差厢军送至葬所,视迎送数减半,毋过百人。
河北西路提举常平仓司【三六】请于乞丐及流民中,视疲羸老幼疾病,廪给尽六月。从之。
甲寅,命中书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张谔、检正礼房公事向宗儒编修内诸司式,入内供奉官冯宗道管勾商量。先是,上与王安石言修式之便,且言合修处尚多,又谓能吏文者极少,安石曰:「陛下天纵,于吏文自精审,髃臣固难以仰望清光,臣亦每惧不能上副。」上曰:「吏文有条序,皆由卿造始。」安石言欲修内诸司式,宜使中人。上曰:「中人少知吏文者。」安石曰:「令中人与外官同修可也。」故有是命。
录韩王赵普四代孙希鲁为右班殿直,以普之后不及荫补,特录之。
上批:「罢耆户长、壮丁条例系何人修定?契勘进呈。」王安石以为此殆李承之谮张谔,故有此问,然上意亦素疑其未便。及进呈,上曰:「已令出钱免役,又却令保丁催税,失信于百姓。又保正只合令习兵,不可令贰事。」安石曰:「保丁、户长,皆出于百姓为之,今罢差户长充保丁催税,无向时勾追牙集科校之苦,而数年或十年以来方一次催税,催税不过二十余家,于人无所苦。若谓保丁只可令教阅,即周官什伍其民,有军旅,有田役,至于五沟、五涂、封植,民皆有职焉。若止令习兵,不可贰事,即不知余事令谁勾当。」上曰:「周公之法,因积至成王之时,非一代之力,今岂可遽如此。」安石曰:「先王作法,为趋省便,为趋烦扰?若趋省便,则至周公时极为省便,然尚不能独令习兵而无贰事,则今日欲止习兵,无贰事,恐不可得。」乃诏司农寺、条例司具应言废罢耆户长、壮丁利害,编写成册,纳禁中。罢耆户长、壮丁在十四日,编写进入乃二十四日指挥,后不知如何行遣。此据御集。
又诏京西两路转运司徱刷财赋羡余,乘时籴谷之可蓄者封桩。
又诏:「闻真定府界旱甚,其令孙固亲祷名山灵祠。」
乙卯,分遣辅臣祷雨。
诏西南蕃五姓蛮听五年一入贡,不愿至京,听就邕、宜州输贡物,给恩赏馆券【三七】,回赐钱物等遣之。时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西南蕃龙、罗、方、石、张姓五族蕃部,或四年,或五年、七年一入贡,五蕃共遣九百六十人,张蕃七十人出邕州路,龙、罗、方、石等蕃八百九十人出宜州路,所贡惟毡、马、朱砂,往来馆券供给,并到阙见辞赐钱、绢、衫带,为钱二万四千余缗,而他费不在此。体访五蕃往来万里,颇惮艰苦,若令止邕、宜州赐以钱物,可免公私劳扰,且便远人。」故有是诏。
又诏知定州薛向具民兵可用出战人数以闻。
丁巳,岐王颢、嘉王頵言:「蒙遣中使赐臣等方团、玉带各一条,准合门告报,已着为朝仪,臣等乞宝藏于家,不敢服用。」不许。上命工琢玉带以赐颢等,固辞,不听。请加佩金鱼以别嫌,诏以玉鱼赐之。上尝与二王击球,戏赌玉带【三八】,頵曰:「臣若胜,不用玉带,只乞罢青苗、市易。」上不悦。鲜于绰载王汾所言:熙宁中,神宗一日在内禁与二王击球,戏赌玉带,頵曰【三九】:「臣若胜,不用玉带,只乞罢青苗、市易。」神宗色稍不悦。
诏:「昨南郊赦书,天下祠庙祈祷有应者,当议加礼,命诸路已奏到而至今尚未封崇,令礼院速详定以闻。」其后,三十余所并增爵秩。五月末三庙,六月
译大理寺上奏说,洪州判决百姓周汝熊应判徒刑却只施以杖刑,周汝熊其余的罪行恰逢恩赦得以免除,官吏错放徒刑之罪,应当弹劾。中书堂后官刘笃反驳议论,认为法律中因罪人而获罪,若罪人遇恩赦,应比照罪人原法,议论说:“因罪人而获罪,是指保证不实之类,洪州官吏因推究罪人而导致错放之罪,自然应比照原法。鉴于大理寺判例,官府出入人罪,不使用因罪人而获罪之法,请求从今以后官府错放人罪,允许使用此法。”审刑院、大理寺认为错判入罪,即是官府误加罪于人,难以使用因罪人而获罪之法,其错放人罪,应如刘笃所议。朝廷听从了。
下诏说,沿边主兵的武臣遭遇父母丧事,按法不许解职,但丧事必须归葬的,允许差派厢军送至葬所,视迎送人数减半,不超过百人。
河北西路提举常平仓司请求,在乞丐及流民中,查看疲弱羸瘦、老幼疾病者,供给粮饷直到六月。朝廷听从了。
甲寅日,命令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张谔、检正礼仪房公事向宗儒编修《内诸司式》,由入内供奉官冯宗道主管商议。在此之前,皇上与王安石谈论修撰法式的便利,且说应当修撰的地方尚多,又说能吏中擅长文书的极少,王安石说:“陛下天赋异禀,对吏治文书自然精审,群臣固然难以仰望圣明,臣也常怕不能上副圣意。”皇上说:“吏治文书有条理秩序,都是由你创始。”王安石说想要修撰《内诸司式》,应让中等才能的人去做。皇上说:“中等才能的人很少懂吏治文书。”王安石说:“让中等才能的人与外官一同修撰也可以。”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录用韩王赵普的四代孙赵希鲁为右班殿直,因为赵普的后代未能得到荫补,特意录用他。
皇上批示:“罢免耆户长、壮丁条例是谁修定的?查核后进呈。”王安石认为这大概是李承之诬陷张谔,所以有此询问,然而皇上的心意也一向怀疑此举不便。等到进呈时,皇上说:“已令出钱免役,却又令保丁催税,失信于百姓。而且保正只应令其习兵,不可令其兼做他事。”王安石说:“保丁、户长,都是从百姓中产生的,现在罢免差派户长充任保丁催税,没有往日勾追牙集科校的苦处,而且数年或十年才一次催税,催税不过二十余家,对人没有什么苦处。如果说保丁只可令其教阅,那么周官什伍其民,有军旅,有田役至于五沟、五涂、封植,百姓都有职事。如果只令习兵,不可兼做他事,那就不知道其余的事让谁去办理。”皇上说:“周公之法,因积累到成王之时,非一代之力,现在岂可遽然如此。”王安石说:“先王作法,是为了趋向简便,还是趋向烦扰?如果趋向简便,那么到周公时极为简便,然而尚且不能只令习兵而无他事,那么今天想要只习兵,无他事,恐怕不可得。”于是下诏司农寺、条例司详细陈述废罢耆户长、壮丁的利害,编写成册,送入宫中。罢免耆户长、壮丁在十四日,编写进呈乃二十四日的指挥,后不知如何行遣。这是根据御集。
又下诏京西两路转运司搜刮财赋盈余,趁时籴买可储存的谷物封桩。
又下诏:“听说真定府界旱灾严重,命令孙固亲往名山灵祠祈祷。”
乙卯日,分派辅臣祈祷降雨。
下诏:“西南蕃五姓蛮允许五年一次入贡,不愿到京师的,允许在邕、宜州输送贡物,给予恩赏馆券,回赐钱物等遣返他们。”当时广南西路经略司上言:“西南蕃龙、罗、方、石、张五姓蕃部,或四年,或五年、七年一次入贡,五蕃共遣九百六十人,张姓蕃七十人出邕州路,龙、罗、芳、石等蕃八百九十人出宜州路,贡品只有毡、马、朱砂,往来馆券供给,以及到阙见辞赐钱、绢、衫带,费用为钱二万四千余缗,其他费用不在此列。体察五蕃往来万里,颇惮艰苦,如果令其只在邕、宜州赐以钱物,可免公私劳累,且便利远人。”于是有了这道诏令。
又下诏知定州薛向详细报告民兵可用出战人数以闻。
丁巳日,岐王赵颢、嘉王赵頵上言:“蒙受派遣中使赐臣等方团、玉带各一条,按照合门告报,已着为朝仪,臣请求宝藏于家,不敢服用。”不许。皇上命令工匠琢玉带以赐赵颢等,坚决推辞,不听。请求加佩金鱼以别嫌,下诏以玉鱼赐之。皇上曾与二王击球,戏赌玉带,赵頵说:“臣若胜,不用玉带,只请求罢免青苗、市易。”皇上不悦。鲜于绰记载王汾所言:熙宁中,神宗一日在内宫与二王击球,戏赌玉带,赵�说:“臣若胜,不用玉带,只请求罢青苗、市易。”神宗脸色稍有不悦。
下诏:“昨日南郊赦书,天下祠庙祈祷有应的,应当议加礼遇,命令诸路已奏到而至今尚未封崇的,令礼院速详定以闻。”其后,三十余所都增爵秩。五月末三庙,六月
权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言:「近制检正官至员外郎许奏荐,缘检正官止是差遣,见行条例无不计资序奏荐者,乞于奏荐条删去检正官。」诏检正官转员外郎、通判以上资序者,许奏荐。五月十八日,韩绛乞罢相,与此合相参。
戊午,军器监请选差内外禁军、厢军或诸司役兵造军器。上批:「外处禁军,旧不抽赴京造作。」遂诏开封府界及诸路禁军不差,余从之。
杭州言:「盐官县自三月至是月,地产物如珠,可造饭,水产菜如菌,可为葅,饥民赖以充食。」
置河南府河清县钱监。
废秦州定边、绥远二寨为镇,隶陇州。
注 释
【一】知延州赵□「□」原作「高」。据本书卷二一九熙宁四年正月己酉条,以赵□权发遣延州;本书卷二五○熙宁七年二月辛未条,以赵□知延州;本书卷二七一熙宁八年十二月辛亥条,命赵□为安南道经略招讨使。是熙宁八年闰四月,赵□仍在知延州任上,此处「高」显为「□」之误,故改。
【二】此事附见当考原作「此事当见附考」,据阁本改。
【三】昌言等请权闭「昌」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四】一例阁折「折」原作「拆」,据阁本改。
【五】发运司奏乞展日闭口「闭」原作「开」,据阁本改。
【六】因从中挠其机事「从」原作「后」,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各减二年磨勘「各」字原脱,据阁本补。
【八】髃牧制置使「使」字原脱,据琬琰集删存卷二□正宪公充墓志铭补。
【九】今萧禧别无商量「今」原作「令」,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即取索牓子「取」字原脱,据阁本及上文补。
【一一】乃似萧禧令去「令」原作「今」,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二】催促回报「回」原作「国」,据下文改。
【一三】今不敢便凭括等奏请别修「便」原作「更」,据阁本改。
【一四】朝廷却尽取去也「取去」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五】以麦代给「麦」原作「来」,据阁本改。
【一六】五年九月召朴「年」原作「月」,据本书卷二三八熙宁五年九月戊辰条改。
【一七】并东山直北通流下至北关「东山」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八】法未有保甲处本句费解,疑「法」字当在「保甲」下。
【一九】盐禁虽严「盐禁」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四之八乙正。
【二○】不如止以当月钞数立额「月」原作「用」,据同上书改。
【二一】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下「二」字原作「一」,据阁本及上文改。
【二二】二百二十万缗上「二」字原作「一」,据上文及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二三】在七年正月末「在」原作「正」,据阁本改。
【二四】依罢河南河北监牧指挥「依」原作「举」,据阁本改。
【二五】始榷开封曹濮等处及利益二路「榷」原作「权」,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二六】民间骚怨「怨」上原衍「扰」字,据同上书删。
【二七】固尝值灾伤「固」原作「因」,据阁本改。
【二八】李稷固已擅倚阁预买「擅」原作「坛」,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九】名山灵祠「祠」原作「祀」,据阁本改。
【三○】御史台推直官「推直官」原作「直推官」,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一】遂依法「依」原作「衣」,据同上二本改。
【三二】而承之两月连行遣下州县「连」原作「运」,据阁本改。
【三三】上亦以为论事或出于好己胜「己胜」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三四】如何不使「使」原作「便」,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五】中书堂后官刘衮驳议「官」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一刑法志补。
【三六】提举常平仓司「仓」原作「食」,据阁本改。
【三七】给恩赏馆券「馆」字原脱,据阁本及下文补。
【
译权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上言:“近来的制度规定,检正官晋升到员外郎时允许奏荐,但检正官只是差遣职务,现行的条例中并没有不计较资历顺序就奏荐的规定,请求在奏荐的条文中删去检正官。”皇帝下诏:检正官转任员外郎、通判以上资历的,允许奏荐。五月十八日,韩绛请求罢免宰相,此事可与此相互参照。
戊午日,军器监请求选派差遣内外禁军、厢军或各衙门的役兵制造军器。皇帝批示:“外地的禁军,旧例不抽调到京城制造。”于是下诏开封府界及各路禁军不再差遣,其余事项依从军器监的请求。
杭州上报:“盐官县从三月到这个月,土地出产的物产如珍珠,可以煮饭,水产蔬菜如菌类,可以制成腌菜,饥民依靠这些来充饥。”
设置河南府河清县钱监。
废除秦州定边、绥远两个寨,改为镇,隶属于陇州。
三八】戏赌玉带「赌」原作「睹」,据注文改。
【三九】頵曰「頵」下原衍「王」字,据正文删。
译三八】戏赌玉带“赌”字原作“睹”,依据注文改正。
三九】頵说“頵”字下面原本多了一个“王”字,依据正文删去。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四
卷二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四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五月辛酉朔,疏决开封府系囚,杂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杖以下释之。府界及诸路亦如之。
诏监司、提举司于察访体量官并申状吏人,有习法令、钱谷卓然可选用者,察访体量官具名上中书。
军器监言:「在京及诸路造大名府、澶定州军器什物,欲分遣官催促,仍委逐路职司一员往来提举。」从之。
诏御史台劾世居本宫尊属最长者以闻。
甲子,诏分环庆路兵五万二千六十九、马六千四百七十六为四将,副总管林广为中军将,都钤辖梁从吉副之;钤辖种古为第二将,董颖叔副之;都监雷嗣文为第三将,知大顺城窦琼副之;都监李孝孙为第四将,庆州北路都监巡检孙昭谏副之。闰月十一日分秦凤兵为四将,七月二十八日分泾原五将,新纪不书,独书此。分环庆兵为四将,误也。旧纪见三月一日。
诏腰斩进士李侗。坐与世居、李逢等谋不轨也。
丙寅,命辅臣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
淮南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韩琦改为永兴节度使再任。琦自去秋累上章请致仕,章每上,必遣近侍赍诏慰谕不许,于是又力请,而有是命。琦时已病,不及拜也。
太常丞、集贤殿修撰、侍御史知杂事张琥【一】兼判司农寺。
王安石言:「司农欲令定州煮粥散饥民,此非便,向已修条贯。今及未困,募之兴利,而诸路多且如旧,不肯推行。」上曰:「河东煮粥,李承之云须至如此,人得米乃食生米。」安石曰:「人食生米未知虚实,不知何故有米乃不能炊煮,假令有此,亦由官司失于措置。若聚人每大口日给一升,小口给半升,即饥民须废业待给,如此则容有不暇炊煮者。今救饥俵饭凡半年,若以作饭之米计口俵与,令各与营生,官所费无加,而饥民得实惠,不妨经营衣食,犹胜于聚,而俵粥饭不能救死,徒成疫疠也。」
诏知大宗正司官及十年取旨,仍岁与一子若孙遥郡刺史以下官,减二年磨勘。
又诏三司判官杜欣展二年磨勘,检法官贾种民特冲替。坐断犯仓法人从杖罪,中书以为不当故也。
监管赵世居【二】亲的骨肉陈惟和言,居有乳母姨戋乞配度为尼。从之。又言已籍记其家赀。诏均给其妻焦氏等,令大宗正司给讫具数以闻。
丁卯,太学进士杨伋权武学传授,候一年召试。伋撰述李靖兵法,并上图议,特录之。
判大名府文彦博言:「昨以范济口分减御河水势,岁有劳费,故改作石堰,欲经久坚完,而用工累年,数月辄坏。其被赏官吏,望赐追夺。」从之。
监察御史里行蔡承禧言:「前日世居之狱,徐禧乞不签书,而邓绾、范百禄故在也,朝廷即令二中使就审其诚否。乞自今大狱有疑,或勘官异同,精择侍从或录问官以往,事已之后明辨曲直。又闻禧、百禄为李士宁刑名封章互上,乞降二人书辨之。」不报。朱史签贴云:无施行,合删,今复存之,但云不然。案孝□、琥被命,或因承禧有言也,岂得谓「无施行」。
诏曾孝□、张琥看详监察御史里行徐禧、同知谏院范百禄互奏李士宁文字,劾理曲者以闻。
先是,百禄与邓绾、徐禧杂治世居狱,士宁以术游公卿,间尝遇居母,以诗遗之,有「耿、邓忠勋后,门连坤日荣」之语,初以为士宁所为,既而内出仁宗御集,乃赐曹傅挽词,士宁亦以此自解。百禄讦士宁赠诗之意,士宁对曰:「彼乃太祖之后,帝子王孙是甚差事?」百禄谓士宁荧惑居,以致不轨之祸,且疑知居逆谋,推问不服。居及李逢亦以士宁为不与谋也。禧语百禄:「岂有人十七八年前率意作诗,便欲加罪?」百禄以为不然,禧乃奏:「士宁赠诗未为狂悖,彼乱人挟借解释,何所不至。而百禄之意以为士宁
译《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四
卷二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从宋神宗熙宁八年五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四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八年(乙卯年,公元1075年)
全文
五月辛酉日初一,释放开封府关押的囚犯,犯有杂项死罪以下的,各减一等处罚,判杖刑以下的予以释放。京城周边地区及各路也照此办理。
诏令监司、提举司对于察访体量官以及申报文书的吏人,其中有熟悉法令、在钱粮事务上表现卓越可以选拔任用的人,由察访体量官具名上报中书省。
军器监上奏说:“在京师及各路制造供给大名府、澶定州的军器什物,打算分别派遣官员催促,并委派各路职司官员一人往来提举监督。”皇帝批准了。
诏令御史台弹劾世居本宫尊属中年龄最长者,并将情况上报。
甲子日,诏令将环庆路军队五万二千六十九人、马匹六千四百七十六匹分为四将,副总管林广担任中军将,都钤辖梁从吉担任副将;钤辖种古担任第二将,董颖叔担任副将;都监雷嗣文担任第三将,知大顺城窦琼担任副将;都监李孝孙担任第四将,庆州北路都监巡检孙昭谏担任副将。闰月十一日将秦凤路军队分为四将,七月二十八日将泾原路军队分为五将,《新纪》没有记载,唯独记载了这次。将环庆路军队分为四将,这是错误的。《旧纪》记载在三月一日。
诏令腰斩进士李侗。因为李侗与世居、李逢等人图谋不轨。
丙寅日,命令辅政大臣在天地、宗庙、社稷前祈祷降雨。
淮南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知相州韩琦改任永兴节度使,再次任职。韩琦自从去年秋天以来屡次上章请求退休,每上一次章,皇帝必定派遣近侍带着诏书慰谕不许,于是韩琦又极力请求,才有了这道任命诏书。韩琦当时已经生病,来不及拜谢。
太常丞、集贤殿修撰、侍御史知雜事张琥兼任司农寺判官。
王安石说:“司农寺想要让定州煮粥救济饥民,这不合适,以前已经修订了条例。现在趁着百姓还未陷入困境,招募他们兴办有利之事,而各路大多还像旧样,不肯推行。”皇帝说:“河东煮粥,李承之说必须做到这样,人们得到米却吃生米。”王安石说:“人们吃生米不知是真是假,不知为什么有米却不能炊煮,假使真有这种情况,也是官府失于安排。如果聚集众人,每天给大口一升,小口半升,那么饥民必须放弃生计等待供给,这样就会容许出现来不及炊煮的情况。现在救济饥民发放饭食长达半年,如果把做饭的米按人口发放,让他们各自谋生,官府花费没有增加,而饥民得到实惠,不妨碍经营衣食,这比聚集发放粥饭更好,而发放粥饭不能救死,只会徒然造成疫病。”
诏令担任大宗正司官员满十年的,听候皇帝旨意,并且每年授予其一个儿子或孙子遥郡刺史以下的官职,减少两年磨勘期限。
又诏令三司判官杜欣展延长两年磨勘期限,检法官贾种民特别冲替。因为贾种民判决侵犯仓库法的人从杖刑,中书省认为不恰当,所以如此。
监管赵世居的亲骨肉陈惟和上言,世居有乳母姨戋乞配度为尼姑。皇帝批准了。陈惟和又上言已经登记了世居的家产。诏令均分给其妻焦氏等人,命令大宗正司发放完毕后具数上报。
丁卯日,太学进士杨伋暂代武学传授,等待一年后召试。杨伋撰述李靖兵法,并呈上图议,特别录用他。
知大名府文彦博上言:“以前因为范济口分减少御河水势,每年都有劳费,所以改作石堰,想要经久坚固,但用工多年,几个月就毁坏。那些受赏的官吏,希望追夺他们的赏赐。”皇帝批准了。
监察御史里行蔡承禧上言:“前些日子世居的案件,徐禧请求不签书,而邓绾、范百禄本来在任,朝廷立即命令两名中使去审问他们的诚意。请求从今以后大案有疑点,或者勘问官员意见不同,精心选择侍从或录问官前往,事情结束后明辨曲直。又听说徐禧、范百禄为李士宁的刑名封章互相上奏,请求降下两人的书信辩明。”没有回复。朱史签贴说:没有施行,应该删除,现在又保留它,只是说不是这样。案孝□、张琥被任命,或许是因为蔡承禧有言,怎么能说“没有施行”。
诏令曾孝□、张琥审看监察御史里行徐禧、同知谏院范李禄互相上奏关于李士宁的文字,弹劾处理理亏者并上报。
在此之前,范百禄与邓绾、徐禧共同审理世居案件,李士宁以方术游说公卿,曾经遇见世居的母亲,赠诗给她,有“耿、邓忠勋后,门连坤日荣”的话,起初认为是李士宁所作,后来从宫内拿出仁宗御集,原来是赐给曹傅的挽词,李士宁也以此自我辩解。范百禄揭发李士宁赠诗的用意,李士宁回答说:“他是太祖的后代,帝子王孙是什么差事?”范百禄认为李士宁迷惑世居,导致不轨之祸,并且怀疑李士宁知道世居的逆谋,推问不服。世居和李逢也以李士宁不参与谋逆为由。徐禧对范百禄说:“难道有人十七八年前随意作诗,就要加罪?”范百禄认为不是这样,徐禧于是上奏:“李士宁赠诗并未狂悖,那些乱人借题发挥解释,无所不至。而范百禄的意思认为李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