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四十二
以次修法,市例所收未有纪极,而团并纲运、减省上供所省牙前酬奖,止京东及成都两路岁收已一百万缗,即吏禄不患少可知。」上从其请。安石又言,天下吏人当尽为之赋禄,上以为然,曰:「但患役法未就,未有钱应副耳。」朱史载此事于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失先后之序。今依日录,仍见于此。
译按照次序推行新法,市场上按惯例征收的费用没有止境,而合并纲运、减少上供所节省下来的牙前酬奖,仅京东和成都两路每年收入就已达到一百万缗,由此可知官吏的俸禄不必担心不足。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王安石又说,天下的吏员应当全部给予俸禄,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说:“只是担心役法尚未完善,没有钱来应付罢了。”《朱史》将此事记载在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弄错了先后顺序。现在依据《日录》,仍然在此处记载。
辛亥,诏奉僖祖为太庙始祖,迁顺祖神主藏夹室,孟夏祀感生帝,以僖祖配。始从王安石之议也。中书以五年三月八日戊子建议,四月三日壬子降诏令共议,十一月二十三日戊辰既从中书所议,至六年正月七日辛亥始迁二祖。旧纪于六年正月七日辛亥方具载中书所议,即云奉僖祖为太庙始祖,迁顺祖藏夹室,孟夏祀感生帝,以僖祖配。新纪但书二祖,削中书所议及僖祖配感生帝。实录亦止书迁二祖。新纪盖因实录也。今考究前后别书,仍明着「始从王安石之议也」。
龙图阁待制兼枢密都承旨、同髃牧使曾孝□为河北路察访使,权发遣开封府界提点县镇公事、太子中舍赵子几副之。上初欲用李承之副孝□,王安石请用子几,上曰:「子几性率,不如承之详密。」安石曰:「承之定两浙役法如何?或言役钱亦有不均处。」上曰:「诸处大抵如此,恐不免小有不均。」安石曰:「遣承之固善,然子几亦不见性率,如河东所减役钱十余万,在府亦无过失。」上曰:「子几排保甲仓卒,致惊扰。」安石曰:「排保甲,适以陕西事,人或自惊扰,出于意外,岂可归咎子几也?」上卒用子几。
中书门下言:「合门看详礼院所定同天节上寿班,臣等参详,欲乞自今枢密使、副,宣徽、三司使,殿前马步军副都指挥已上共作一班,止进酒一盏,其进金器、马并从宰臣体例进表;其亲王、宗室、使相至观察使、驸马都尉、管军观察使已上,皆进赴紫宸殿,依本班序立上寿,更不赴垂拱殿;余并依旧制。」从之。先是,管军观察使已上及亲王、驸马都尉并于垂拱殿以官序高下,各班上寿酒至八九盏,及礼毕而日已晏,外朝有班者仍诣紫宸,议者以为近□,故改之。
枢密使文彦博言:「臣近言市易司遣官监卖果实,有损国体,敛民怨,乞寝罢,至今涉旬,未闻施行。切虑陛下以事小不□,而臣愚以所损甚大,决不可为。且京邑翼翼,四方取则,魏阙之下,治象所观,今令官作贾区,公取牙侩之利,古所谓理财正辞者,岂若是乎?凡衣冠之家罔利于市,搢绅清议尚所不容,岂有堂堂大国皇皇求利,而不为物议所非者乎?斯乃龙断之事,聚敛小臣希进妄作,侵渔贫下,玷累朝廷,乞赐详择。」于是王安石白上曰:「陛下近岁放百姓贷粮至二百万,支十斗全粮给军,一岁增费亦计数十万缗,以至添选人俸、增吏禄、给押纲使臣所费又有百万缗,天下愚智孰不共知陛下不殖货利【三】?岂有所费如此,而乃于果实收数千缗息以规利者?直以细民久困于官中需索,又为兼并所苦,故为立法耳。」彦博所言遂寝不报。朱史取去年十一月十二日、十三日王安石所言并附此。今并依实录【四】,见本日。
丙辰,遂州观察使承锡卒,赠镇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陈国公,谥荣僖。
辛酉,赐荆湖北路转运使孙构【五】绢三百。构方经制蛮事,舟触濑石覆没,仅以身免,上闵其劳,故赐之。
癸亥,权发遣广南东路转运判官许彦先言:「已牒广南两路委诸县令、佐排定保甲,其旧置枪手、土丁名役乞解放,止立保甲一法。」诏两路转运使具枪手、土丁自来如何差置教习以闻。中书因请令广南东路转运司密委官吏,就排定保甲,遂根括丁口聚散实数具奏,以凭立法均定丁米,从之。此事乃二十八日,今并书之。当考后来如何均定丁米。
乙丑,翰林侍读学士、左谏议大夫、知太平州张绬为给事中致仕。绬未受命而卒。
丁卯,诏在京市易务勾当公事孙迪同两浙、淮南东路转运司制置杭州、楚州市易务利害以闻。
诏北江募人筑城寨,令章惇等优给钱米,毋得扰民。
己巳,辅臣同进呈涿州牒,言雄州不当令容城、归信县尉巡历事。枢密院白上:「朝廷已为北界罢乡巡弓手,今更如此,意欲占地,转不逊,恐须亦以不逊答之。」上曰:「只如常应报,不用过当。」王安石曰:「甚善。北界未必有占地意,缘中国亦常言两属地合属中国,
译辛亥日,下诏尊奉僖祖为太庙始祖,将顺祖的神位迁出,藏于夹室,孟夏时节祭祀感生帝,以僖祖配享。这是开始采纳王安石的提议。中书省在五年三月八日戊子日提出建议,四月三日壬子日降诏令大家共同商议,十一月二十三日戊辰日已经采纳了中书省的意见,直到六年正月七日辛亥日才迁移两位祖先的神位。旧《纪》在六年正月七日辛亥日才详细记载中书省的意见,随即说尊奉僖祖为太庙始祖,迁移顺祖藏于夹室,孟夏祭祀感生帝,以僖祖配享。新《纪》只记载迁移两位祖先,删去了中书省的意见以及僖祖配享感生帝的内容。实录也只记载迁移两位祖先。新《纪》大概是依据实录。现在考究前后分别记载,仍然明确写出“开始采纳王安石的提议”。
龙图阁待制兼枢密都承旨、群牧使曾孝□担任河北路察访使,暂代开封府界提点县镇公事、太子中舍的赵子几担任他的副手。皇上起初想任用李承之做曾孝□的副手,王安石请求任用赵子几,皇上说:“赵子几性情率直,不如李承之详尽周密。”王安石说:“李承之制定两浙路的役法怎么样?有人说役钱也有不均的地方。”皇上说:“各处大概都这样,恐怕难免小有不均。”王安石说:“派遣李承之固然好,但赵子几也不见得性情率直,比如河东减少役钱十余万,在府中也没有过失。”皇上说:“赵子几编排保甲仓促,导致惊扰。”王安石说:“编排保甲,恰逢陕西有事,有人自己惊扰,出于意外,怎么能归咎于赵子几呢?”皇上最终任用了赵子几。
中书门下上奏说:“合门详审礼院所定的同天节上寿班次,臣等参详,请求从今以后,枢密使、副使,宣徽使、三司使,殿前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以上官员共作一班,只进献酒一盏,其进献金器、马匹都依照宰臣的体例进献表章;亲王、宗室、使相到观察使、驸马都尉、管军观察使以上官员,都进赴紫宸殿,依照本班次序站立上寿,不再赴垂拱殿;其余都依照旧制。”皇上批准了。在此之前,管军观察使以上官员以及亲王、驸马都尉都在垂拱殿按照官职高低,各班上寿酒多达八九盏,等到礼仪完毕时天色已晚,外朝有班次的人仍然前往紫宸殿,议论的人认为这接近轻慢,所以加以更改。
枢密使文彦博上奏说:“臣最近上言市易司派遣官员监管售卖果实,有损国家体面,招致民怨,请求停止罢免,至今过了十天,没有听说施行。深切担心陛下认为事情小而不重视,而臣愚昧认为所损害很大,决不可做。况且京城庄严整齐,四方取法,朝廷之下,是治理景象所观察的地方,现在让官员做商人,公然获取牙侩的利益,古人所说的理财正辞,难道是像这样吗?凡是士大夫之家在市场中谋取利益,士大夫的清议尚且不能容忍,哪有堂堂大国公然求利,而不被舆论所非议的呢?这是垄断之事,聚敛的小臣希求进用而妄作,侵吞贫苦百姓,玷污连累朝廷,请求陛下详细抉择。”于是王安石禀告皇上说:“陛下近年放贷粮食给百姓多达二百万,支出十斗全粮供给军队,一年增加费用也计算有几十万缗,以至于增加选人俸禄、增加吏员俸禄、供给押纲使臣的费用又有百万缗,天下愚笨聪明的人谁不知道陛下不经营货利?难道有所花费如此之多,却要在果实上收取几千缗利息来图谋利益吗?只是因为小民长久困于官府中的需索,又被兼并之家所苦,所以制定法律罢了。”文彦博所上之言于是被搁置不予批复。朱史将去年十一月十二日、十三日王安石所说的话一并附在此处。现在都依照实录,见于本日。
丙辰日,遂州观察使承锡去世,追赠镇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封陈国公,谥号荣僖。
辛酉日,赐给荆湖北路转运使孙构绢三百匹。孙构正在经制蛮族事务,船只触礁沉没,仅以身免,皇上怜悯他的辛劳,所以赐给他。
癸亥日,暂代广南东路转运判官许彦先上言:“已行文广南两路委派各县令、佐官编排确定保甲,其旧设的枪手、土丁名役请求解放,只设立保甲一法。”下诏两路转运使具报枪手、土丁向来如何差派教习以闻。中书省因此请求令广南东路转运司秘密委派官吏,就编排确定保甲,于是彻底核查丁口聚散实数具奏,以便立法均定丁米,皇上批准了。此事发生在二十八日,现在一并书写。应当考察后来如何均定丁米。
乙丑日,翰林侍读学士、左谏议大夫、太平州知州张绬任给事中致仕。张绬未受命而去世。
丁卯日,下诏在京市易务勾当公事孙迪会同两浙、淮南东路转运司制定杭州、楚州市易务的利弊以闻。
下诏北江招募人修筑城寨,命令章惇等人优厚供给钱米,不得扰民。
己巳日,辅臣一同进呈涿州公文,说雄州不应当让容城、归信县尉巡历。枢密院禀告皇上:“朝廷已经为北界罢免乡巡弓手,现在又这样,意图占地,更加不逊,恐怕也必须以不逊回答。”皇上说:“只像平常一样应报,不用过当。”王安石说:“很好。北界未必有占地意图,因为中国也常说两地属地合属中国,
中国岂有占地意?我既疑彼占地,彼亦未必不疑我也。」此据日录一十五日事,当考。
译中国难道有占领土地的意图吗?我既然怀疑他们占地,他们也未必不怀疑我。”这是根据日本记录中十五日的记载,应当加以考证。
庚午,职方员外郎、签书应天府判官赵令铄言:「臣应换官补外,如在京遇同天节,太皇太后、皇太后生辰及非次朝贺,乞用宗室例,许妻入内。」从之,仍自今袒免宗室妇在京亦听入内。
中书言:「御药院申:昨有旨,诸路冬夏岁赐药尽计直,及降方书下转运司,就合赐之。而故事岁差使臣赍赐缘边将帅,因得传宣劳问,今既有法,所差使臣恐合随罢。礼房以为劳问使臣自当如故事不废,余依所定。」上批:「三路缘边旧差使臣,本以赐夏药故因劳问,今药既不赐,独往抚问,意颇无谓。况所赐药并题名用宝,恩礼甚重,今若止令转运司合散,恐失事体。昨秘书丞何琬止以川峡路远,艰于时至,故乞止赐方书,今三路地里既非川峡之比,遣使劳赐,可且依旧,余依何琬所请。」
王安石为上言:「欲兴起治道,须变得风俗。今诞谩之俗初不改,恐无由兴起治道。」上曰:「人情千变万化,苦难知。」安石曰:「人情要保其往诚难,若是诞谩已着,不能明示好恶,继以惩责,风俗如何肯变?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民所以不用情,必是陛下好信不笃故也。」上曰:「前后为诞谩黜逐亦不少,只是却要审。」安石曰:「此事诚要审,然既审之后,不加诛罚以当其罪,何缘肯变?缘作忠信甚难,作诞谩甚易。作忠信,独人主所利,于觽人皆不利;若诞谩,即内外更相朋比,人各济其私欲,是诞谩于觽人为利,于人主乃不利。以其觽人不利,所以作忠信难,以其觽人所利,所以作诞谩易。不然,忠信是美名,诞谩是恶名,人何故不避恶名而舍忠信为诞谩?」上曰:「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若审处而当罪,小人亦自服。」安石曰:「管仲以当理而人不怨,诚可称,然管仲岂能胜盘庚、周公?盘庚、周公乃不能使人不怨,岂是不能审处而当罪?盖有使人无怨之道,然而小人妄怨,不害为当理,若为小人妄怨便以为所处不当理,如此,则盘庚、周公亦为有失,不足法。」上曰:「鞠真卿素倔强,及案江西事当罪,便不敢倔强者。」安石曰:「缘陛下切见真卿罪状【六】,真卿更无人党助,所以不敢。真卿在先朝所以倔强者,盖持大臣短长,故大臣骄之至此。陛下若遇奸人人人能如鞠真卿,即谁敢不服?今陛下察人不能皆如察真卿,故未肯退听耳。小人情状,以市井事观之即可见。市井卖百钱物,只着价二三十钱,必忿怒;若着价三五百钱,亦必妄为忿怒,邀厚价;若恰与百钱,即必便肯成交易。为能知其情状,故服也。今遇小人多不当其情状,此所以不服,更纷纷也。人情虽难知,然亦有可见之道,在穷理而已。」
壬申,权枢密副都承旨、西上合门副使张诚一言:「垂拱殿常朝,先内侍喝都知以下【七】,至宿卫行门等十八班起居,次通事舍人引宰臣、枢密使以下大班入,次亲王,次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以下,次宗室使相以下十班入,方引见、辞、谢。或遇百官起居日,自行门后,通事舍人引枢密使以下,次亲王、使相以下至刺史十班入【八】,方奏两巡使起居。立定,方引两省官入【九】,次合门使引宰臣以下大班入。起居毕,候百官出绝【一○】,两省班出,次两巡使出,中书、枢密院方奏事,已是日晏;况大班本不分别丞郎、给谏、台省及常参官【一一】。乞遇垂拱殿百官起居,合亲王以下十班为四班,亲王为一班,马步军都指挥使为一班,宗室使相至刺史为一班,使相至刺史为一班。其垂拱殿常朝、紫宸起居日,亲王、使相已下班并依旧。」从之。
赐许州民贾士明钱五十万。先是,修诸宫观,皆用黄丹烧岂石□离瓦。士明献瓦法,代以黑锡,颇省费,故赏之。
察访章惇言懿、洽州蛮杀招谕侍禁李资,诏遣入内供奉官冯宗道往荆湖南、北路勾当公事,及体量蛮杀李资因依以闻。后宗道言资泊舟河侧,蛮辄围掩杀之,乃诏除元造意并下手人许人捕杀,与补近上班行,仍第行赏,余并释不问。资,辰州
译庚午日,职方员外郎、签书应天府判官事赵令铄上言:“臣应当更换官职补任外任,如果在京城遇到同天节、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生辰以及非例行的朝贺,请求依照宗室的先例,允许我的妻子进入宫内。”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并且规定从今以后,在京师的袒免宗室妇女也允许进入宫内。
中书省上言:“御药院申报:先前有旨意,各路冬夏两季赏赐的药材都计算价值,并下发药方给转运司,就地配给赏赐。而旧例每年派遣使臣赍持赏赐给沿边将帅,借此传达圣旨慰劳询问。现在既然已有定法,所派遣的使臣恐怕应当随之罢免。礼房认为慰劳询问的使臣应当依照旧例不废除,其余依照所定的办法。”皇帝批示:“三路沿边旧例派遣使臣,本来是因为赏赐夏季药材的缘故顺便慰劳询问,现在药材既然不赏赐,单独前往抚问,意思颇为无谓。况且所赏赐的药材都题写名字并加盖印宝,恩礼非常厚重,现在如果只让转运司配给分发,恐怕有失事体。先前秘书丞何琬只因为川峡路遥远,难以按时到达,所以请求只赏赐药方,现在三路的地里既然不能与川峡相比,派遣使臣慰劳赏赐,可以暂且依照旧例,其余依照何琬的请求。”
王安石对皇上说:“想要兴起治道,必须改变风俗。现在虚妄欺诈的风俗起初没有改变,恐怕没有途径兴起治道。”皇上说:“人情千变万化,难以知晓。”王安石说:“人情想要保持其过去的诚信确实困难,如果是虚妄欺诈已经盛行,不能明确显示好恶,接着加以惩罚责问,风俗怎么肯改变?皇上喜好诚信,百姓就没有谁敢不真心实意;百姓之所以不真心实意,一定是陛下喜好诚信不够笃定的缘故。”皇上说:“前后因为虚妄欺诈被贬黜驱逐的也不少,只是确实要审慎。”王安石说:“这件事确实要审慎,然而既然审慎之后,不加以诛罚以抵偿其罪,怎么肯改变?因为做忠信的事很难,做虚妄欺诈的事很容易。做忠信的事,只有君主得利,对于众人都不利;如果是虚妄欺诈,那么内外互相勾结,人人各自满足其私欲,这是虚妄欺诈对众人有利,对君主不利。因为对众人不利,所以做忠信难;因为对众人有利,所以做虚妄欺诈易。不然的话,忠信是美名,虚妄欺诈是恶名,人为什么躲避恶名而舍弃忠信去做虚妄欺诈呢?”皇上说:“管仲剥夺伯氏三百户封邑,伯氏至死没有怨言。如果审慎处置而罪当其罚,小人自然也会心服。”王安石说:“管仲因为合乎道理而人不怨恨,确实值得称赞,然而管仲怎么能胜过盘庚、周公?盘庚、周公尚且不能使人不怨恨,难道是盘庚、周公不能审慎处置而罪当其罚吗?大概有使人不怨恨的方法,然而小人胡乱怨恨,不妨碍处置合乎道理,如果因为小人胡乱怨恨就认为处置不合乎道理,像这样,那么盘庚、周公也有过失,不值得效法。”皇上说:“鞠真卿向来倔强,等到审理江西案件罪当其罚时,就不敢倔强了。”王安石说:“因为陛下深切看到鞠真卿的罪状,鞠真卿更没有党羽帮助,所以不敢。鞠真卿在先朝之所以倔强,大概是因为掌握大臣的短处,所以大臣骄纵他到这种地步。陛下如果遇到奸人,人人都像鞠真卿那样,那么谁敢不服?现在陛下察人不能都像察鞠真卿那样,所以不肯退让听从罢了。小人的情状,用市井的事来看就可以明白。市井卖一百钱的东西,只标价二三十钱,必定愤怒;如果标价三五百钱,也必定胡乱愤怒,索要高价;如果恰好给一百钱,就必定肯成交。因为能知道他的情状,所以心服。现在遇到小人多不恰当其情状,这是不服的原因,更加纷纷扰扰。人情虽然难以知晓,然而也有可见的途径,在于穷究事理罢了。”
壬申日,权枢密副都承旨、西上閤门副使张诚一上言:“垂拱殿常朝,先前内侍喝令都知以下,到宿卫行门等十八班行起居礼,接着通事舍人引导宰臣、枢密使以下大班进入,接着是亲王,接着是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以下,接着是宗室使相以下十班进入,才进行引见、辞别、谢恩。有时遇到百官行起居礼的日子,从行门之后,通事舍人引导枢密使以下,接着是亲王、使相以下到刺史十班进入,才奏报两巡使行起居礼。站立定后,才引导两省官员进入,接着閤门使引导宰臣以下大班进入。起居礼完毕,等候百官出宫绝迹,两省班出,接着两巡使出,中书、枢密院才奏事,已经是天色晚了;况且大班本来不分别丞郎、给谏、台省以及常参官。请求遇到垂拱殿百官行起居礼,将亲王以下十班分为四班,亲王为一班,马步军都指挥使在一班,宗室使相到刺史为一班,使相到刺史为一班。那垂拱殿常朝、紫宸殿行起居礼的日子,亲王、使相已下班并依照旧例。”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赐给许州百姓贾士明钱五十万。先前,修建各种宫观,都用黄丹烧制岂石□离瓦。贾士明进献制瓦方法,用黑锡代替,节省了不少费用,所以赏赐他。
察访章惇上言懿州、洽州蛮人杀害招谕侍禁李资,皇帝下诏派遣入内供奉官冯宗道前往荆湖南、北路处理公事,以及查访蛮人杀害李资的缘由并上报。后来冯宗道上言李资停船在河边,蛮人随即包围袭击杀害了他,于是皇帝下诏免除元凶主谋以及动手的人允许人捕杀,给予补任近上班行,并且依次行赏,其余都释放不再追究。李资,辰州
流人,与张翘同献策,故惇遣资将轻兵入蛮境招谕,资褊宕无谋,亵谩夷獠,故为所杀。李资事,用魏泰东轩录删修。泰录具去年十二月。
译流放的人,与张翘一同献计,因此惇派遣李资率领轻装部队进入蛮族境内进行招抚劝谕,李资狭隘轻浮且没有谋略,轻慢侮辱夷獠部族,所以被他们杀害。李资的事迹,采用魏泰《东轩录》删修而成。魏泰的记录详细记载于去年十二月。
是月,置潭州安化县,升七星寨为镇。武经边防云:七星寨控梅山洞口【一二】,太平兴国中置。魏泰云:章惇以潭之梅山、邵之飞山为苏方、杨光僭【一三】所据,遂乘兵势进克梅山,建安化县;又令李浩将兵取光僭,师至飞山,扼险不能度而还。神宗史南江传,六年正月章惇言:辰州南江溪洞尽以内属,其新归地自西以北,环数千里,依险团族甚觽,遣官于懿、峡、富、锦、黔州分建城寨。是月,石鉴言:峡、富等十七州首领舒光秀等与蛮一千五百余人纳器甲归朝【一四】,已劳遣还其地。惇又言:辰州南江知州管内军衙首领等,各乞纳土为王民。诏补向永修为西头供奉官,余补官有差。实录但书安化县七星镇,与南江传不同,当考。是年二月癸巳、五月癸丑、六月丁丑及七年正月丁巳并应合参照。
翰林学士曾布权知贡举,知制诰吕惠卿、天章阁待制邓绾、直舍人院邓润甫并权同知贡举。
二月乙亥朔,诏供备库副使、太原府代州路都监萧士元罚铜十斤,府州都监成恭二十斤。先是,便殿引呈虎翼军士蹶张武艺疏弱,上问出戍所隶,以二人对,故坐责。七年正月,士元分画地界。
右千牛卫将军叔婼言:「姊适侍禁王益广,赴官吉州,益广道病失心,刺杀婢,系真州狱。以姊无依,遣人迎之,而贫不能自归。」诏真州赐钱三万津遣,仍给驿券。
丙子,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张焘提举在京诸司库务。焘前知瀛州,遭母丧服除。故事,起执政以诏,近臣以札子,上曰:「焘近臣,宜以诏。」乃以诏起之。
礼部贡院言:「乞依发解条,以前次科场明经到省、及明经奏名人数同比较,系若干人到省取一人奏名外,据所剩奏名额,并拨添进士奏名,即虽到省人数多,合格人少,亦将不合格明经奏名人额添进士。」从之。
丁丑,秘书丞、崇文院校书朱明之为馆阁校勘。
诏开封府判官梁彦明、推官陈忱各罚铜十斤。去月十四日,宣德门亲从官王宣等与宰臣王安石家人从喧竞,指挥使李师锡擅传语开封府官行遣,而彦明、忱不察虚实,亲从官阮睿本不与喧竞,亦决杖。御史蔡确弹奏开封府官吏曲意迎奉大臣之家,望特加重贬,故罚及之。蔡确疏,据陈瓘尊尧余言兼中书及密院时政记。
先是,安石从驾观镫,乘马入宣德门,卫士呵止之,挝伤安石马。安石大怒,请送卫士于开封府,又请罢勾当御药院内侍一人,上皆从之。安石犹不平,确奏疏曰:「宿卫之士,拱卫人主而已,宰相下马非其处,卫士所应呵也。而开封府观望宰相,反用不应为之法,杖卫士者十人,自是以后,卫士孰敢守其职哉?」上善确言,然宰相乘马入宣德门是非,上卒亦弗究也。此据陈瓘尊尧余言。请罢勾当御药院内侍一人,不知姓名,又不见于它书,当考。
安石自叙其白上语云:「亲从官挝击坐车及旌斿,臣至宣德门,依常例于门内下马,又为守门者挝马及从人。臣疑亲从官习见从来事体,于执政未必敢如此,今敢如此,当有阴使令之。都缘臣居常遇事多抗争曲直,臣所以如此者,乃为义故,岂敢以私事肆为骄騃不逊?恐奸人欲以此激怒臣,冀臣不胜忿,因中伤臣以为不逊。臣初所以不敢辨者,疑有条制,从来承例违越,及退检会,乃无条制;问皇城司吏,亦称无条制;及问体例,却据勾当皇城司缴到皇城巡检指挥使毕潜等状称,从来合于宣德门外下马。臣初执政,即未尝于宣德门外下马,且宣德门内下马,非自臣始,臣随曾公亮从驾,亦如此。」上曰:「朕为亲王时,位在宰相下,亦于门内下马,不知何故乃如此。」安石曰:「此所以不能无疑,欲具札子乞勘会,依条例施行。」上许之。安石又言:「检到嘉佑年后行首司日记,并于门里下马。然问冯京,则云忘之,记得亦有在门外下马时。而文彦博遂扬言云,我从来只于门外下马。」不知下马仪制竟何如。安石又云:「中书驱使官温齐古见堂吏看棚者云:『守门人自相与
译这个月,设置潭州安化县,将七星寨升格为镇。《武经边防》记载:七星寨控制着梅山洞口,在太平兴国年间设置。魏泰说:章惇因为潭州的梅山、邵州的飞山被苏方、杨光僭占据,于是凭借兵势攻下梅山,建立安化县;又命令李浩率兵攻取杨光僭,军队到达飞山,因险要难以通过而返回。《神宗实录·南江传》记载,熙宁六年正月章惇上言:辰州南江溪洞全部归附朝廷,新归附的土地从西到北,环绕数千里,依凭险要聚集的部族很多,派遣官员在懿、峡、富、锦、黔州分别建立城寨。这个月,石鉴上言:峡、富等十七州的首领舒光秀等人与一千五百多名蛮人缴纳兵器铠甲归顺朝廷,已经慰劳派遣他们返回原地。章惇又上言:辰州南江知州管内的军衙首领等,各自请求献出土地成为朝廷百姓。下诏补授向永修为西头供奉官,其余人补授官职各有差别。《实录》只记载安化县七星镇,与《南江传》不同,应当考证。这一年二月癸巳日、五月癸丑日、六月丁丑日以及七年正月丁巳日都应当参照。
翰林学士曾布暂代主持科举考试,知制诰吕惠卿、天章阁待命邓绾、直舍人院邓润甫都暂代同知科举考试。
二月乙亥日初一,下诏罚供备库副使、太原府代州路都监蕭士元铜十斤,府州都监成恭铜二十斤。在此之前,在便殿检阅虎翼军士兵的蹶张武艺,发现他们疏懒软弱,皇上询问他们出征戍守所属的将领,以这两个人回答,因此获罪受责。七年正月,士元划分地界。
右千牛卫将军叔婼上言:“姐姐嫁给侍禁王益广,王益广赴任吉州,途中生病精神失常,刺杀婢女,被关押在真州监狱。因为姐姐无人依靠,派人去迎接她,但因贫困无法自己回去。”下诏赐给真州钱三万作为路费,仍然给予驿站凭证。
丙子日,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张焘担任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张焘以前任瀛州知州,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旧例,起用执政大臣用诏书,近臣用札子,皇上说:“张焘是近臣,应当用诏书。”于是用诏书起用他。
礼部贡院上言:“请求依照发解条例,将前次科举考试中明经科到达省试、以及明经科奏名的人数一同比较,在若干人到省试取一人奏名之外,根据剩余的奏名额,全部拨给进士科奏名,即使到省试人数多,合格的人少,也将不合格的明经科奏名额拨给进士科。”听从了这一建议。
丁丑日,秘书丞、崇文院校书朱明之担任馆阁校勘。
下诏罚开封府判官梁彦明、推官陈忱各自铜十斤。上个月十四日,宣德门亲从官王宣等人与宰相王安石的家人喧哗争斗,指挥使李师锡擅自传话给开封府官员处理,而梁彦明、陈忱不查明虚实,亲从官阮睿本来不参与喧哗争斗,也被杖责。御史蔡确弹劾开封府官吏曲意迎合大臣之家,希望特别加重贬谪,因此处罚到他们。蔡确的奏疏,根据陈瓘《尊尧余言》兼中书及密院时政记。
在此之前,王安石跟随皇帝观看灯会,骑马进入宣德门,卫士呵斥阻止他,打伤了王安石的马。王安石大怒,请求将卫士交给开封府,又请求罢免勾当御药院内侍一人,皇上都听从了。王安石仍然不平,蔡确上奏疏说:“宿卫的士兵,只是拱卫君主罢了,宰相下马的地方不对,卫士应当呵斥。而开封府观望宰相,反而使用不应使用的法律,杖责卫士十人,从此以后,卫士谁敢坚守职责呢?”皇上认为蔡确的话好,然而宰相骑马进入宣德门的是非,皇上最终也没有追究。这根据陈瓘《尊尧余言》。请求罢免勾当御药院内侍一人,不知姓名,又在其他书中没有记载,应当考证。
王安石自述他对皇上说的话:“亲从官殴打坐车及旌旗,我到达宣德门,依照惯例在门内下马,又被守门人殴打马匹及随从。我怀疑亲从官习惯看到向来事体,对执政大臣未必敢这样,现在敢这样,应当有暗中指使的人。都因为我平时遇事多抗争曲直,我这样做,是为了义理,岂敢因为私事放肆骄横不逊?恐怕奸人想以此激怒我,希望我忍不住愤怒,因而中伤我说不逊。我起初不敢辩驳,怀疑有条令规定,向来承袭惯例违越,等到退朝检查,却没有条令;询问皇城司吏,也称没有条令;等到询问体例,却根据勾当皇城司缴到的皇城巡检指挥使毕潜等人的状纸称,向来应当在宣德门外下马。我起初执政,就没有在宣德门外下马,而且在宣德门内下马,不是从我开始,我跟随曾公亮跟随皇帝,也是这样。”皇上说:“我当亲王时,地位在宰相之下,也在门内下马,不知为什么竟然这样。”王安石说:“这就是不能无疑的原因,想要具札子请求勘验,依照条例施行。”皇上允许了。王安石又说:“查到嘉佑年后行首司日记,都在门里下马。然而问冯京,却说忘了,记得也有在门外下马的时候。而文彦博于是扬言说,我向来只在门外下马。”不知下马的仪制究竟如何。王安石又说:“中书驱使官温齐古见堂吏看棚的人说:‘守门人自相与
言,击宰相马,马惊致伤损,罪岂小?』一员僚曰:『我岂不解此,但上面逼得紧,将奈何!』齐古以白王珪。」然齐古者惮入狱置对,安石问之,乃言不记堂吏姓名,安石亦不复以齐古言告上也。温齐古事,据日录二月十六日所载,今移入此。王铚元佑补录蔡确传云:王安石方用事,确揣知上有厌安石意,会上元驾出,而宫中约嘉、岐二王内宴,从驾还至禁门,岐王马搀安石先入,从者伤安石所乘马目。事送开封府,岐王待罪,安石坚乞去。事未判,会确以他事对,上忽问岐王从人击宰臣马为犯分,确忿然对曰:「陛下方惇友悌,以化成天下,置上元禁中曲宴,以慰慈颜。安石大臣,亦宜体陛下孝友之意。若必以从者失误,与亲王较曲直,臣恐陛下大权一去,不可复收还矣。」上瞿然惊曰:「卿乃敢如此言安石耶?」自是有大用确意。据安石日录并中书、密院两时政记载此事颇详,嘉、岐二王从者实未尝居其间,陈瓘论辨亦弗及也,不知王铚何所传闻,疑铚增饰之,附见当考。陆佃所编安石文字,有三札子,皆论宣德门事,今并附此。其一曰:臣今月十四日从驾至宣德门,依逐年例,自西偏门入。有守门亲事官闭拒不令臣入,挝击臣从人鞍马,从人告诉,而臣切恐成例有违仪制,所以未敢陈奏。寻取责到行首司王冕等状称,自来从驾观灯,两府臣僚并于宣德门西偏门内下马,却于左升龙门出。兼检到嘉佑八年、熙宁四年本司日记,体例分明。又会问得皇城司吏手状称,宣德门即无两府臣僚上下马条贯。寻又令会问自来体例,却据勾当皇城司状称:「取到在内巡检指挥使毕潜等状称,自来每遇上元节,两府臣僚合于宣德门外下马。」切缘臣自备位两府以来,上元节从驾,并于宣德门西偏门内下马,门卫未尝禁止,独本年闭拒不许入,而随以挝击。会问到皇城司,又称:「即无条贯,却只取到在内巡检指挥使毕潜等状称,自来合于宣德门外下马。」虽据皇城司取到毕潜等状内所称如此,即与行首司王冕等状内所称自来体例不同。伏乞圣慈以臣所奏,付所司勘会条例施行。所有取责会问到文状,谨具札子缴连进呈,取进止。正月二十四日,臣安石札子。其二曰:臣近论奏宣德门西偏门事,闻已送开封府勘会。臣止为自来两府臣僚下马有常处,而今来皇城司与中书行首司所称各异,理须根究,乞付所司定夺,使人有所遵守。至于禁门中卫之人,既见元无条贯,遂有止约,亦无深罪,伏乞圣慈详酌,特加矜恕。干冒天威,臣无任惶惧之至。取进止。二月日,臣安石札子。其三曰:臣检御无素,乃至私人干犯禁卫,惶惧震扰,不知所图。方俟得望清光,冒昧陈叙,伏蒙圣恩曲赐慰谕,臣诚感诚恐,无任激切屏营之至。林希野史云:使相在假,或云惠卿多变其事,不乐如此。或云上幸苑中,因问诸臣阉,阉皆伏地叩头流涕云:「今祖宗之法埽地无遗,安石所行,害民虐物。臣等知言出必取祸,不敢不言,愿陛下出安石,臣等亦乞远流海外,以示非敢害宰相而为身谋。」又云:安石上元乘马从驾还棘围中,回驾观百戏,相公马至宣德左扉将入,亲事官攒骨□止之,马势不止,大阉张茂则叱止之,遂目亲事官执其驭者而殴之。曰:「相公马有何不可!」茂则曰:「相公亦人臣,岂可如此,得无为王莽者乎!」安石诉茂则殴伤其驭,上使验问伤状,安石不乐,遂求去。又云:上元,雱于看棚,有指使辈不伏卫士指约,喧闹,遂提卫士送开封府,实时四人各决杖十七。合该降配取旨,上方知,索开封府案阅之,送府令再勘。上使使喻巩彦辅曰:「不可徇宰相意,尽公勘之。」彦辅亦宽其过,指使者罚铜,大程官、书表司各决二十。后遂着令,指定下马处。按希所云,比它书尤详。张茂则、巩彦辅等姓名合增入,姑附注此。
译说:“(岐王随从)击打宰相的马,马受惊导致损伤,这罪过难道小吗?”一位同僚说:“我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皇上逼得紧,能怎么办!”齐古将这话告诉了王珪。”然而齐古害怕入狱对质,王安石询问他,他便说不记得堂吏的姓名,王安石也不再把齐古的话上报给皇上。温齐古这件事,根据《日录》二月十六日的记载,现在移入此处。王铚在《元佑补录·蔡确传》中说:王安石正掌权时,蔡确揣测到皇上对王安石有厌弃之意,恰逢上元节皇上出宫,而宫中约定嘉王、岐王在内廷设宴,跟随皇上回到禁门,岐王的马搀扶着王安石先入内,随从伤了王安石所乘马的眼睛。案件送到开封府,岐王待罪,王安石坚决请求离职。案件尚未判决,恰逢蔡确因其他事对答,皇上忽然问岐王随从击打宰臣马匹是否犯了分际,蔡确愤然回答说:“陛下正推崇友爱兄弟,以此教化天下,设置上元节禁中曲宴,以安慰慈母的心。王安石是大臣,也应当体谅陛下孝友的心意。如果一定要因为随从失误,与亲王争辩曲直,臣担心陛下的大权一旦失去,就不能再收回了。”皇上惊愕地说:“你竟敢这样议论王安石吗?”从此有重用蔡确的意图。根据王安石《日录》以及中书、密院当时的政记载,这件事记载得很详细,嘉王、岐王随从确实没有参与其间,陈瓘的辩驳也没有提到,不知道王铚听信了什么传闻,怀疑是王铚增饰的,附在此处应当考证。陆佃所编的王安石文字,有三份札子,都是议论宣德门的事,现在一并附在此处。第一份说:臣本月十四日跟随皇上到宣德门,依照每年的惯例,从西偏门进入。有守门的亲事官关闭拒绝不让臣进入,殴打臣的随从和鞍马,随从告状,而臣深切担心违背成例有违仪制,所以不敢陈奏。不久取到行首司王冕等人的状子称,向来跟随皇上观灯,两府臣僚都在宣德门西偏门内下马,然后从左升龙门出去。兼且查到嘉佑八年、熙宁四年本司的日记,体例分明。又询问得到皇城司吏的手状称,宣德门并没有两府臣僚上下马的条规。不久又令询问向来体例,却根据勾当皇城司的状子称:“取到在内巡检指挥使毕潜等人的状子称,向来每逢上元节,两府臣僚应当在宣德门外下马。”切缘臣自位列两府以来,上元节跟随皇上,都在宣德门西偏门内下马,门卫未曾禁止,唯独今年关闭拒绝不许进入,随即加以殴打。询问到皇城司,又说:“没有条规,却只取到在内巡检指挥使毕潜等人的状子称,向来临应当在宣德门外下马。”虽然根据皇城司取到毕潜等人状子中所称如此,即与行首司王冕等人状子中所称向来体例不同。伏乞圣慈将臣所奏,交付有关部门勘会条例施行。所有取责询问到的文状,谨具札子缴连进呈,听候圣旨。正月二十四日,臣安石札子。第二份说:臣近日论奏宣德门西偏门的事,听说已送到开封府勘会。臣只是因为向来两府臣僚下马有固定地方,而现在皇城司与中书行首司所称各不相同,理须根究,乞付有关部门定夺,使人有所遵守。至于禁门内的卫兵,既然见到原本没有条规,于是有止约,也没有深罪,伏乞圣慈详酌,特别加以矜恕。冒犯天威,臣惶恐至极。听候圣旨。二月某日,臣安石札子。第三份说:臣检点自己平日修养不足,以至于私人干犯禁卫,惶恐震扰,不知如何是好。正等待得以瞻仰清光,冒昧陈叙,伏蒙圣恩特别赐以慰谕,臣确实感激确实恐惧,无任激切屏营之至。林希《野史》说:使相在休假,有人说惠卿多变其事,不喜欢这样。有人说皇上幸临苑中,因而询问众臣阉,阉都伏地叩头流涕说:“如今祖宗之法扫地无遗,王安石所行,害民虐物。臣等知道言出必取祸,不敢不言,愿陛下罢免王安石,臣等也请求远流海外,以显示不敢害宰相而为自身谋划。”又说:王安石上元节乘马跟随皇上回到棘围中,回驾观看百戏,相公的马到宣德左扉将要进入,亲事官攒骨阻止,马势不止,大阉张茂则喝止,于是瞪着亲事官抓住他的驭者而殴打。说:“相公的马有什么不可以!”茂则说:“相公也是人臣,岂可如此,得无为王莽者吗!”王安石诉张茂则殴打伤了他的驭者,皇上使验问伤状,王安石不乐,于是请求离职。又说:上元节,王安石之子王雱在看棚,有指使辈不服卫士指约,喧闹,于是提卫士送开封府,实时四人各决杖十七下。合该降配取旨,皇上才知道,索开封府案阅之,送府令再勘问。皇上使使喻巩彦辅说:“不可徇宰相意,尽公勘问。”彦辅也宽其过,指使者罚铜,大程官、书写司各决二十下。后遂着令,指定下马处。按林希所说,比其他书更详细。张茂则、巩彦辅等姓名应当增入,姑且附注在此。
己卯,诏淮南转运使,自今小麦若收籴般运每斗价钱七十以上,即折纳钱。初,有旨:官吏及坊监、诸班直、诸军应给小麦而愿给钱者听。至是,三司乞下发运司权停运小麦,故有是诏。
诏熙州城下洮河及南、北关渡口并置浮桥。
熙河安抚司言,熙州新堡寨合置酒场,欲且听蕃部自募人,从之。
庚辰,赐诸王府记室参军王顚紫章服,侍讲郑穆绯章服,以嘉王頵开府,而顚、穆随府迁也。
辛巳,司封郎中、直昭文馆、知潭州潘夙为太常少卿。初,夙为荆湖南路转运使,尝遣邵州通判贾师熊以兵丁破蛮寨。及郭逵知邵州,以三千人攻杨昌透,为贼兵追袭至牛脊岭,日暮几陷没,赖夙遣裨将刘杲引兵救之乃免。又遣周士隆、丁佐尧以觽深入据要害,贼窘,遂出降。使者言其功如此,人至今赖之,而夙未尝自陈,故有是命。夙为湖南运使,乃嘉佑三年六月。
壬午,诏:「应有虎豹州县,令转运使度山林浅深,招置虎匠,仍无得它役。遇有虎豹害人,即追集捕杀,除官给赏绢外,虎二更支钱五千,豹二千,并以免役剩钱充。」从利州路提点刑狱范百禄请也。
癸未,知广州、光禄卿、直昭文馆程师孟为谏议大夫,再任,犹以修城功也。
乙酉,诏司农寺体访西川艰食州县,如有灾伤,发常平仓减价赈济,诸路准此。以御史刘孝孙言西川年谷不登,诸州米价腾踊,人艰食故也。上批:「闻濠、寿二州去秋被水,今春乏食,可令监司体量以闻。」
庚寅,司农寺言:「近诏天下出钱免役,而永兴、秦凤比之他路民贫役重,恐非朝廷□□爱养之意。乞诏诸路提举司并省冗役,以次蠲减,常留二分□剩,以为水旱阁放之备。」上批:「陕西之民数困科调,最为贫弱,所出役钱独多诸路,诚为可恤,宜依所奏。」
辛卯,赐熙河经略司钱三千万缗,以备边费。
癸巳,上批付枢密院:「章惇奏富州向永晤亦欲构变,以百姓不从,遂止。详此,乃知内附蛮酋以其不能擅诛剥之利,大底皆怀怏怏,所乐归化者独部民耳。惇等昨乞补置职名,太为微薄,虽朝廷已加等推恩,尚虑未惬所望,可令更切相度。如合再为推恩,仰速具奏。所有舒光秀、光银、允财、元长,硖民既不欲复来,又其貋已背叛,必难遣还旧穴,如就辰州各优与一差遣,不惟弭患,亦自不失恩信,未知可否,并令疾速相度具奏。」于是枢密院言:「臣等已依圣旨令章惇再相度推恩,欲乞作朝廷意,别转两资。仍令惇相度舒光秀合与差遣,更乞空头宣命二十道付惇,准备填给舒光银等差遣。」上批:「今若因懿、洽等州作过,应内附蛮酋例迁两官,深虑启骄长恶,事体未便,兼如向永晤辈亦恐难与忠顺者一等推恩。宜降空头宣命五十道付章惇,令就近相度,量轻重,以使唤或防守得力为名,优与补置。」此据御集,前段十九日事,后段二十五日事,今并书之,当考。御集二月十四日上批:辰州黔江口新寨与土狑生蛮斗敌得功兵员,可令章惇疾速量功状大小犒赏、厚与支赐外,仍具报明闻奏,当议越等优与转资酬奖。本处即日兵势寡弱,故须当如此指挥,以鼓勇士气也。荆湖南、北路见修城寨防托等一行兵员、土丁,并与特支,南、北江已归顺头首,特与支赐。已上可并定例进呈,令冯宗道赍去。二事并系御集二月十四日上批,今附见,与正月末所注南江传合一处看详。「土狑」当作「狤狑」。
丙申,西京永昌陵上宫火,焚东神门。其后西京言:「永昌陵都监张保寿,不觉察军士门卒等欲陷十将李荣,因致此火。会德音,乞特贬降。安陵康为政、熙陵张若谷亦乞量责罚。」诏保寿、为政、若谷并勒停,保寿追一官。保寿等责罚,在四月十四日。
是日,王韶克河州【一五】。新纪系之三月丁未,盖因奏到日,今不取。
丁酉,诏以秦凤路军马六分属熙河路,人二万九千七百二十二、马三千二百七十八,驻泊兵一万三百二十八、马九
译己卯日,皇帝下诏给淮南转运使,规定从今以后,小麦如果收购、运输每斗的价格在七十文以上,就折纳钱币。起初,曾有旨意:官吏以及坊监、诸班直、各军队应当供给小麦而愿意领取钱币的,听任他们选择。到这时,三司请求下发运司暂时停止运输小麦,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下诏在熙州城下的洮河以及南、北关渡口都设置浮桥。
熙河安抚司上奏,熙州新建的堡寨应当设置酒场,想要暂且听任蕃部自行招募人员,皇帝批准了。
庚辰日,赐予诸王府记室参军王顚紫色官服,侍讲郑穆绯色官服,这是因为嘉王赵頵开府建衙,而王顚、郑穆随王府升迁的缘故。
辛巳日,司封郎中、直昭文馆、潭州知州潘夙升任太常少卿。起初,潘夙担任荆湖南路转运使时,曾派遣邵州通判贾师熊率领士兵攻破蛮族寨子。等到郭逵担任邵州知州,率领三千人攻打杨昌透,被贼兵追击袭击到牛脊岭,傍晚时分几乎全军覆没,依靠潘夙派遣副将刘杲领兵救援才得以幸免。又派遣周士隆、丁佐尧率领军队深入占据要害之地,贼兵陷入困境,于是出来投降。使者上奏说他的功劳如此,人们至今还依赖他,而潘夙未曾自我陈述,因此有了这道任命。潘夙担任湖南转运使,是在嘉佑三年六月。
壬午日,下诏:“凡是有虎豹出没的州县,命令转运使估量山林的深浅,招募设置捕虎工匠,并且不得让他们承担其他差役。遇到虎豹伤害人,就召集捕杀,除了官府给予赏赐绢帛外,捕杀老虎再支给钱五千文,豹子二千文,都用免役剩钱来充抵。”这是采纳了利州路提点刑狱范百禄的请求。
癸未日,广州知州、光禄卿、直昭文馆程师孟升任谏议大夫,再次留任,还是因为修筑城墙的功劳。
乙酉日,下诏给司农寺,体察访问西川粮食匮乏的州县,如果有灾荒损伤,就打开常平仓减价赈济,各路都照此办理。这是因为御史刘孝孙上言西川年成不好,各州米价暴涨,百姓粮食困难所致。皇帝批答:“听说濠、寿二州去年秋天遭受水灾,今年春天缺乏粮食,可以命令监司体察上报。”
庚寅日,司农寺上奏:“最近诏令天下出钱免除差役,而永兴、秦凤两路相比其他路,百姓贫困,差役沉重,恐怕不符合朝廷□□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请求诏令各路提举司一并裁减冗杂的差役,依次免除减少,常留下两分□剩,作为水旱灾害时停免的储备。”皇帝批答:“陕西的百姓多次受困于赋税调发,最为贫困弱小,所出的役钱比其他路都多,确实值得怜悯,应当依照所奏办理。”
辛卯日,赐予熙河经略司钱三千万缗,用来准备边防费用。
癸巳日,皇帝批答交付枢密院:“章惇上奏富州向永晤也想制造变乱,因为百姓不听从,于是停止。详细考察这一点,才知道内附的蛮族酋长因为他们不能独自享有诛杀掠夺的利益,大多都心怀怨恨,乐于归化朝廷的只有部下的百姓罢了。章惇等人昨天请求补任职名,太过微薄,虽然朝廷已经加等推恩,还担心不能满足他们的期望,可以命令他们更加仔细斟酌。如果应当再次推恩,让他们迅速详细上奏。至于舒光秀、光银、允财、元长等人,峡州百姓既然不想让他们回来,而且他们的部众已经背叛,必定难以遣返回原来的巢穴,如果在辰州各自优厚地给予一个差遣,不仅消除祸患,也不失恩信,不知是否可行,一并命令他们迅速斟酌详细上奏。”于是枢密院上奏:“臣等已经依照圣旨命令章惇再次斟酌推恩,想要请求作为朝廷的意思,另外转升两级。并命令章惇斟酌舒光秀应当给予的差遣,再请求空头宣命二十道交给章惇,准备填发舒光银等人的差遣。”皇帝批答:“现在如果因为懿、洽等州作乱,所有内附的蛮族酋长一律升迁两级官职,深深担心会助长骄横、养成恶习,事体不太合适,况且像向永晤这类人也恐怕难以与忠顺者同等推恩。应当降下空头宣命五十道交给章惇,命令他就近斟酌,衡量轻重,以差遣或防守得力为名,优厚地补任职名。”这是根据御集,前段是十九日的事,后段是二十五日的事,现在一并记载,应当考证。御集二月十四日皇帝批答:辰州黔江口新寨与土狑、生蛮作战立功的兵员,可以命令章惇迅速根据功劳大小犒赏、厚加支赐,并且详细上报明白上奏,应当商议越级优厚地转资酬奖。当地当时兵力寡弱,所以必须这样指挥,以鼓舞勇士的士气。荆湖南、北路正在修筑城寨防御等所有兵员、土丁,都给予特别支赐,南、北江已经归顺的头领,特别给予支赐。以上都可以定为常例进呈,命令冯宗道携带前往。这两件事都是御集二月十四日皇帝批答,现在附记在这里,与正月末所注南江传合在一起看详。“土狑”应当写作“狤狑”。
丙申日,西京永昌陵上宫发生火灾,烧毁了东神门。后来西京上奏:“永昌陵都监张保寿,没有觉察军士、门卒等人企图陷害十将李荣,因此导致这场火灾。恰逢德音大赦,请求特别贬降。安陵康为政、熙陵张若穀也请求酌情责罚。”下诏张保寿、康为政、张若穀都勒令停职,张保寿追夺一官。张保寿等人的责罚,在四月十四日。
这一天,王韶攻克河州【一五】。《新纪》系于三月丁未日,大概是因为奏报到达的日子,现在不采纳。
丁酉日,下诏将秦凤路军马的六分划归熙河路,人数二万九千七百二十二、马匹三千二百七十八,驻泊兵一万三百二十八、
百四十八,土兵一万八千三百九十四、马二千三百二十,并属熙河路。遇有边事,则以泾原将官领本路土兵并山外弓箭手防托为策应兵。先是,析秦州威远寨以西,别置熙河经略总管司,命王韶、张诜及永兴军路转运使赵瞻同分定兵马数。至是,始条上,故降是诏。王韶、赵瞻等受诏分定两路兵,在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今并书。
译一百四十八,土兵一万八千三百九十四人、战马二千三百二十匹,都隶属于熙河路。遇到边境战事,就由泾原路的将领统领本路的土兵以及山外的弓箭手,作为策应部队。在此之前,将秦州威远寨以西地区划出,另外设置熙河经略总管司,任命王韶、张诜以及永兴军路转运使赵瞻共同核定兵马数额。到这时,才开始逐条上报,所以颁布了这道诏书。王韶、赵瞻等人接受诏令核定两路兵马,是在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现在一并记载。
右谏议大夫、提举上清太平宫阎询为给事中致仕。询,无传。
戊戌,以归明人黄全谏为三班奉职、辰州指挥使,仍赐银绢、袍带。初,洽州蛮李光全等欲连富州村囤为乱,全谏执送官,故赏之。其后章惇言赏全谏太优,恐难继,其次三人止乞与殿侍。上以问王安石,安石曰:「不然则安能使人人踊跃有趋赏之心,而懿、洽不敢出而求助。陛下每恐赏轻重不等即有人觖望。如汉高祖功臣未有受封者,先封赵子弟四人。若畏功臣觖望,即不敢如此,不敢如此,即何以收赵人心?今赏全谏,正是封赵子弟之意。人主作威福,若使人臣各自较量厚薄,操券以责人主,恐人主不可胜责。故太祖责川班援例求赏,尽诛之,所以销人臣悖慢之气,而长人主威权。若能如汉高祖收赵子弟,即人臣有觖望为乱者,厚赏令觽诛之而已。」上极以为然。此事见实录【一六】五月三日,今移附于此。
己亥,诏荆湖北路提举司,拨昨常平本度僧牒五百与转运司充军费。
权判司农寺李承之言,常平法并宜作一料给散,诏司农寺令诸路具利害以闻。
辛丑,权度支副使、刑部郎中、集贤殿修撰沈起为天章阁待制、知桂州,代萧注也。注在桂州,自特磨至田冻州酋长远近狎至,注问其山川曲折、老幼存亡,甚得其欢心,故李干德动息必知之。然有献策平交州者,辄火其书。会起言交州小丑无不可取之理,乃罢注归。此据注本传。十一月甲子,用注遗表推恩,当并此【一七】。其后起更为征讨计,卒以此败。
初,议用起,冯京言起前为陕西转运使,庆州兵乱,起闭长安城不敢出,人疑其怯。上曰:「贼到城下,城中又无人守备,安可不闭城?此非起过也。」王安石曰:「起在陕西诚无大过。去江宁时,臣尝奏以为可留,觽论所以攻起尤切者,盖以起尝辨正王韶、李师中曲直,故为人所恶,陛下牵于觽毁,故不欲留起耳。」
诏开封府界提点司:「昨引见保丁该免春夫一月,如当时免夫日分不及一月,即候将来差夫各与通计免之。」
检正刑房公事李承之言:「自今试刑法人,如经再试当推恩者,惟上等依例升擢外,余并比较前得恩例并计施行,或昔重今轻者,更不推恩。」从之。
先是,起居舍人、直集贤院章衡等使契丹还,言罢河北沿边乡巡弓手非便。于是提点刑狱孔嗣宗复以为言,上曰:「此失之在初也。今若复置,彼必益兵相临,遂至生事不已,不可不谨。」既而王安石因嗣宗之议修滹沱河枉费,且坏塘泊,忤安石意,遂历指嗣宗怀奸,曰:「嗣宗前论巡马过河云:『敌骄蹇,须得奋不顾身,以忠许国,敢与敌抗之人,乃能了边事。』此盖专为张利一游说也。昨见同时奉使者言罢乡巡非便,故嗣宗亦言其非便。陛下试思:近岁使契丹人亦尝有连状言边事者否?如章衡是忧国好言事者否?天下事又岂特此一事可言耶【一八】?此陛下当深察人臣情态也。」元佑史官云孔嗣宗、章衡等使还言此,绍圣史官因之,又云嗣宗奉使契丹,与章衡等连状。按:嗣宗未尝为北使也,亦未尝与章衡等连状也,但相先后有言,二史官俱失之。王安石日录于六年五月二十二日载此事甚详,绍圣史官专以日录为主,其笔削乃如此抵牾,亦太簄矣。今仍采日录删修,庶不失事实也。
延州言:「顺宁寨蕃部逃入西界,蕃官刘绍能【一九】以兵袭逐不及,反捕西人为质。」上曰:「自许夏国修贡以来,近边逃背生口皆送还,意极恭顺。今绍能即以兵出界,人情必须愤激,可严戒边吏,自今毋或生事。」
壬寅,知许州、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韩绛为大学士、知大名府,仍诏入觐,遇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出入如二府仪。诏乃二月十一日,今并书之。
判大名府、淮南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韩琦判相州,从所乞也。琦乞解旄钺,不许。
诏两浙路提举盐事司未得劾诸州军亏失盐课,且以课利增亏及违法重轻分三等以闻。
先是,
译右谏议大夫、提举上清太平宫的阎询,改任给事中并退休。阎询,没有传记。
戊戌日,任命归降的宋人黄全谏为三班奉职、辰州指挥使者,并赏赐银绢、袍带。起初,洽州的蛮族李光全等人企图联合富州的村寨囤积物资作乱,黄全谏将他们抓获并押送官府,因此受到赏赐。后来章惇说赏赐黄全谏过于优厚,恐怕难以持续,其余三人只请求授予殿侍的职位。皇上拿此事询问王安石,王安石说:“不这样做,怎么能让人人都踊跃争取赏赐,从而使懿州、洽州的蛮族不敢出来求助呢?陛下总是担心赏赐轻重不均,就会有人产生怨恨。就像汉高祖时,功臣中还没有人受封,就先封了赵王刘友的四个子弟。如果害怕功臣产生怨恨,就不敢这样做;不敢这样做,又怎么能收买赵王的人心呢?现在赏赐黄全谏,正是封赵王子弟的意思。君主行使威权,如果让臣子各自计较赏赐的厚薄,拿着凭证来要求君主,恐怕君主无法应付他们的要求。所以宋太祖责备川班援例求赏的人,全部诛杀,以此来消除臣子悖逆傲慢的气焰,而增长君主的威权。如果能像汉高祖收买赵王子弟那样,即使臣子中有因怨恨而作乱的,厚赏众人去诛杀他们就行了。”皇上非常认为他说得对。这件事见于实录五月三日,现在移附在这里。
己亥日,下诏荆湖北路提举司,把去年常平本钱度僧牒五百张拨给转运司充作军费。
代理司农寺长官李承之说,常平法都应该统一一次发放,下诏司农寺命令各路具报利弊上报。
辛丑日,代理度支副使、刑部郎中、集贤院修撰沈起任天章阁待制、桂州知州,代替萧注。萧注在桂州时,从特磨到田冻州的酋长远近都亲近地来到他身边,萧注询问山川曲折、老幼存亡,深得他们的欢心,所以李干德的动静他必定知道。然而有人献计平定交州,他就烧掉那些书信。恰逢沈起说交州的小贼没有不可攻取的理,于是罢免萧注回朝。这是根据萧注的本传。十一月甲子日,因萧注的遗表推恩,应当合并在此。后来沈起又筹划征讨,最终因此失败。
起初,商议任用沈起时,冯京说沈起以前任陕西转运使,庆州发生兵乱,沈起关闭长安城门不敢出去,人们怀疑他怯懦。皇上说:“贼兵到了城下,城中又没有守备的人,怎么能不关闭城门?这不是沈起的过错。”王安石说:“沈起在陕西确实没有大过错。离开江宁时,我曾上奏认为可以留任他,舆论攻击沈起特别急切的原因,是因为沈起曾经辩明王韶、李师中的是非曲直,所以被人厌恶,陛下被众人的诋毁所牵制,所以不想留任沈起罢了。”
下诏开封府界提点司:“昨天引见保丁,按规定免除春夫一个月,如果当时免除春夫的日子不足一个月,就等将来差派夫役时,各自与通计免除。”
检正刑房公事李承之说:“从今以后,参加刑法考试的人,如果经过两次考试应当推恩的,只有上等按例升擢外,其余都比较前次所得恩例合并计算施行,或者以前重现在轻的,不再推恩。”听从了他的建议。
在此之前,起居舍人、直集贤院章衡等人出使契丹回来,说罢免河北沿边乡巡弓手不便。于是提点刑狱孔嗣宗又为此进言,皇上说:“这失误在于当初。现在如果恢复设置,他们必定增加兵力相对峙,于是导致生事不止,不可不谨慎。”不久王安石因为孔嗣宗议论修滹沱河枉费钱财,而且破坏塘泊,违背了王安石的心意,于是历数指责孔嗣宗怀有奸诈,说:“孔嗣宗以前议论巡马过河时说:‘敌人骄横,必须得到奋不顾身,以忠诚许国,敢于与敌人对抗的人,才能了结边事。’这大概是专门为张利一游说。昨天看到同时奉命出使的人说罢免乡巡不便,所以孔嗣宗也说它不便。陛下试着想想:近年出使契丹的人也曾有联名上书议论边事的吗?像章衡是忧国好言事的人吗?天下的事又岂止这一件事可以议论呢?这是陛下应当深察臣子情态的。”元祐史官说孔嗣宗、章衡等人出使回来议论此事,绍圣史官沿袭它,又说孔嗣宗出使契丹,与章衡等人联名上书。按:孔嗣宗未曾担任北使,也未曾与章衡等人联名上书,只是先后有人议论,两位史官都失实了。王安石日录在六年五月二十二日记载此事很详细,绍圣史官专门以日录为主,他们的删改竟然如此矛盾,也太粗疏了。现在仍然采用日录删修,希望不失事实。
延州说:“顺宁寨的蕃部逃入西夏境内,蕃官刘绍能带兵袭击追赶不及,反而抓捕西夏人作为人质。”皇上说:“自从允许夏国修贡以来,近边逃跑的生口都送还,心意极其恭顺。现在刘绍能就带兵出界,人情必然愤激,可以严戒边吏,从今以后不要生事。”
壬寅日,许州知州、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韩绛任大学士、大名府知州,并下诏入朝觐见,遇到大朝会,排列在中书门下班次,出入如同二府的仪制。下诏是在二月十一日,现在合并书写。
判大名府、淮南节度使、守司徒兼侍郎韩琦改判相州,是听从他的请求。韩琦请求解除旄钺,不被允许。
下诏两浙路提举盐事司不得弹劾各州军亏失盐课,暂且以课利增减及违法轻重分三等上报。
在此之前,
王安石以病谒告弥旬,乃求解机务,且入对,上面还其章,安石固求罢,上不许曰:「卿每求罢,朕寝食不安。朕必有待遇卿不至处,且恕朕,岂宣德门事否?」安石曰:「臣所以辨宣德门事,正恐小人更以臣为骄僭,事既明白,又复何言。」上曰:「令子细推究,实无人使。」安石曰:「臣初岂能无疑,既已推究,复何所疑。」上曰:「卿如此,必是以朕终不能有成功,久留无补,所以决去。」安石曰:「陛下圣德日跻,非臣所能仰望。后来贤俊自有足用者,臣久妨贤路,又病,所以求罢,非有它。」上曰:「朕置卿为相,事事赖卿以济。后来可使者何人?孰可以为相者?卿所见也。」安石曰:「岂可谓无其人,但陛下未试用尔。」上曰:「卿频求出,于四方观听不美。」又引古君臣相终始者晓譬安石。安石曰:「臣前所以求罢,皆以陛下因事有疑心,义不敢不求罢。今求罢真以病故,非有他。且古今事异,久任事,积怨怒觽,一旦有负败,亦累陛下知人之明。且又病,若昧冒,必致旷败。」上再三晓譬,安石乃乞告将理。既而上又召安石子雱再三问劳,又令冯京、王珪喻旨,于是安石复入视事。留身,上谓安石曰:「必一成安好。」安石白上:「犹病昏暗烦愦,后来有可用者,陛下宜早甄擢,臣恐必难久任忧责。」上曰:「雱说卿意似不专为病,朕亦为雱说,必为在位久,度朕终不足与有为,故欲去耳。」安石曰:「陛下至仁圣,臣岂有他,但后世风俗皆以势利事君,臣久冒权位,不知避贤,即无以异势利之人。况又病,必恐有旷败,致累陛下知人之明,所以力求罢也。」陈瓘论曰:雱圣其父,父贤其子,而谓在廷之人皆小人也。君子小人自有公论,无足辨者,至于造神考之言曰「度朕终不足与有为」,则是托圣训以薄君父也【二○】,可不辨乎!御集上批:夔州路平荡夷贼了当,遣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二一】内东门司刘惟简往彼传宣抚问,及赐得功臣官吏、将校、军兵、土丁等特支茶药。此据御集乃二月事,但无实日。又云:孙构以下支赐茶药,将校、军兵、土丁等特支依早来处分。按:孙构五年闰七月移湖北漕,九月改知荆南,寻复故,此时不在夔路。又所称夔路夷贼,当是李光吉等三族,然三族于四年三月已安集,不应踰一年后方有此指挥,或恐御集编次偶不详,姑存之,待考。
译王安石因病请假超过十天,于是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并且入宫面圣。皇上退还了他的奏章,王安石坚决请求罢免,皇上不允许,说:“你每次请求罢免,朕都寝食不安。朕一定有对待你不到位的地方,暂且宽恕朕,难道是因为宣德门那件事吗?”王安石说:“臣之所以辩白宣德门的事,正是担心小人再借机说臣骄傲僭越,事情既然已经明白,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皇上说:“命令仔细推究,确实没有人指使。”王安石说:“臣起初怎能没有疑虑,既然已经推究清楚,又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皇上说:“你这样,一定是认为朕最终不能成就功业,长久留任也无补于事,所以决意离去。”王安石说:“陛下圣德日益增进,不是臣所能仰望的。后来的贤才俊士自有足够任用的人,臣长久阻碍贤路,又生病,所以请求罢免,没有其他原因。”皇上说:“朕任命你为宰相,事事依赖你来成就。后来可以任用的人是谁?谁可以做宰相?你是知道的。”王安石说:“难道可以说没有这样的人,只是陛下还没有试用罢了。”皇上说:“你频繁请求出朝,对于四方舆论观听不好。”又引用古代君臣始终相保的例子来开导王安石。王安石说:“臣先前请求罢免,都是因为陛下因事产生疑心,道义上不敢不请求罢免。现在请求罢免确实是因生病的缘故,没有其他原因。况且古今情况不同,长久任职,积累怨恨愤怒的人多,一旦有失败,也会连累陛下知人善任的英明。况且又生病,如果昏昧冒进,必然导致荒废败坏。”皇上再三开导,王安石才请求休假调理。不久皇上又召见王安石之子王雱再三慰问,又命令冯京、王珪传达旨意,于是王安石重新入朝处理政务。留身侍立,皇上对王安石说:“一定要彻底养好身体。”王安石禀告皇上:“仍然生病,头昏目眩心烦意乱,后来有可以任用的人,陛下应该尽早选拔提拔,臣担心难以长久承担忧责。”皇上说:“王雱说你的意思似乎不完全是因为生病,朕也为王雱说过,一定是因为在位时间久,揣度朕最终不足以有所作为,所以想要离去罢了。”王安石说:“陛下至仁至圣,臣岂有其他想法,只是后世风俗都凭借权势利益侍奉君主,臣长久占据权位,不知避让贤能,就与凭借权势利益的人没有区别。况且又生病,一定担心有荒废败坏,连累陛下知人善任的英明,所以极力请求罢免。”陈瓘评论说:王雱把父亲当作圣人,父亲把儿子当作贤人,却认为在朝的人都是小人。君子和小人自有公论,不值得辩驳,至于编造圣考的话说“揣度朕最终不足以有所作为”,这就是借圣训来轻视君父,能不辩驳吗!御集上批注:夔州路平定夷贼完毕,派遣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刘惟简前往那里传达宣谕慰问,以及赐给得功的臣僚官吏、将校、军兵、土丁等特别支取茶药。这根据御集是二月的事,但没有具体日期。又说:孙构以下支赐茶药,将校、军丁、土丁等特别支取依照早先的处分。按:孙构在五年闰七月调任湖北漕运使,九月改任荆南知州,不久恢复原职,此时不在夔州路。又所说的夔州路夷贼,应当是李光吉等三族,但三族在四年三月已经安抚安置,不应该过了一年之后才有这道命令,或许御集编次偶然不详细,暂且保留,等待考证。
废果州流溪县为镇。
注 释
【一】督工作止加职「职」,阁本作「赐」。
【二】杂卖场「卖」原作「买」,据宋史卷一六五职官志、宋史全文卷一二、通考卷一六一职官考、合璧事类后集卷四九改。
【三】孰不共知陛下不殖货利「孰不共知」,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一六作「孰不以此知」,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作「孰不以此共知」。
【四】实录阁本作「日录」。
【五】孙构「构」原作「桷」,李焘避宋高宗赵构讳改。今据宋史卷三三一本传改回。下同。
【六】缘陛下切见真卿罪状「切」原作「初」,据阁本改。
【七】先内侍喝都知以下「喝」,宋史卷一一六礼志作「唱」。
【八】次亲王使相以下至刺史十班入「入」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九】立定方引两省官入「立定方」三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候百官出绝「候」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常参官同上书「官」下有「今独使相以下曲为分别虚占时刻」十四字。
【一二】梅山洞口「梅」原作「海」,据武经总要前集卷二○及下文改。
【一三】杨光僭宋史卷四九四蛮夷传同,东轩录卷六、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开南江俱作「杨光潜」。
【一四】纳器甲归朝「朝」,阁本作「明」。
【一五】河州「州」原作「洲」,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八王韶传、宋史全文卷一二、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开熙河改。
【一六】实录阁本作「日录」。
【一七】当并此「并」下原衍「入于」二字,据阁本删。
【一八】天下事又岂特此一事可言耶「言」原作「信」,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九】刘绍能「能」原作「龙」,据阁本及下文、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三、本书卷二四四改。
【二○】则是托圣训以薄君父也「圣」字原无,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下引陈瓘论曰补。
【二一】勾当原作「司当」,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四十三
卷二百四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六年三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四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六年(癸丑,1073)
全 文
三月甲辰朔,诏:秦凤路效用进士窦长裕、窦解招纳蕃部有劳,贡院考试不中格,宜依特奏名人例就试。
丁未,权知开封府、翰林学士兼侍读元绛兼侍读学士、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御史刘孝孙言绛决狱多徇私情,乞改除散局,而绛亦恳求罢府事故也。
知瀛州、龙图阁直学士孙永为枢密直学士、权知开封府。永在瀛州凡二年,于是召入。
白沟界河常患北人绝河捕鱼,巡检赵用擅引兵北渡,焚族帐,故敌数侵略境上。上遣中使密访虚实,因奏:南北通好久,但缘赵用起耲,若罪之则无事矣。顷之,敌聚兵连珠等寨亘四十里,邀边臣会议,永遣使谕以:「边吏冒禁已系狱矣,何至是耶?」敌曰:「若罪人已治,能以醪糒犒师,则当归。」永令霸州遗而遣之。责赵用在五年闰七月十三日。
熙河路经略司言:「二月丙申,二十二日。克复河州,斩千余级,木征遁走,生擒其妻子。是日,守香子城钤辖奚起言:蕃贼数千犯城,掠辎重粮草,侍禁田琼部弓箭手七百余人救援,至牛精谷,及其子永吉皆战死。丁酉,二十三日。遣苗授等领骑至香子城,杀退蕃贼,臣等以大军继之,进讨牛精诸谷,助击蕃部,焚荡族帐,获千余级,即日回香子城,经度版筑。以道路尚阻,戊戌二十四日。又遣景思立、王君万通路,斩三千级,复得所掠及获牛羊、粮斛等不可胜数。」于是辅臣皆贺,上谓王安石曰:「非卿主谋于内,无以成此。」绍圣二年九月,苗授传:授,上党人。从韩琦辟为陕西经略司准备差使,累迁供备库副使。熙宁五年,朝廷新复镇洮,明年,授以兵从王韶为先锋,破香子城,进拔河州。贼退围香子
译废除果州流溪县,改为镇。
【一】督工作止加职:“职”字,阁本作“赐”。
【二】杂卖场:“卖”字原作“买”,根据《宋史》卷一六五《职官志》、《宋史全文》卷一二、《文献通考》卷一六一《职官考》、《合璧事类后集》卷四九改正。
【三】孰不共知陛下不殖货利:“孰不共知”,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一六作“孰不以此知”,《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作“孰不以此共知”。
【四】实录:阁本作“日录”。
【五】孙构:“构”字原作“桷”,李焘避宋高宗赵构名讳而改。今根据《宋史》卷三三一孙构本传改回。以下同。
【六】缘陛下切见真卿罪状:“切”字原作“初”,根据阁本改正。
【七】先内侍喝都知以下:“喝”字,《宋史》卷一一六《礼志》作“唱”。
【八】次亲王使相以下至刺史十班入:“入”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九】立定方引两省官入:“立定方”三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一○】候百官出绝:“候”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一一】常参官同上书:“官”字下有“今独使相以下曲为分别虚占时刻”十四字。
【一二】梅山洞口:“梅”字原作“海”,根据《武经总要前集》卷二○及下文改正。
【一三】杨光僭:《宋史》卷四九四《蛮夷传》同,《东轩录》卷六、《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开南江》均作“杨光潜”。
【一四】纳器甲归朝:“朝”字,阁本作“明”。
【一五】河州:“州”字原作“洲”,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八王韶传、《宋史全文》卷一二、《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开熙河》改正。
【一六】实录:阁本作“日录”。
【一七】当并此:“并”字下原衍“入于”二字,根据阁本删去。
【一八】天下事又岂特此一事可言耶:“言”字原作“信”,根据阁本及上文改正。
【一九】刘绍能:“能”字原作“龙”,根据阁本及下文、《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三、本书卷二四四改正。
【二○】则是托圣训以薄君父也:“圣”字原无,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下》引陈瓘论曰补入。
【二一】勾当:原作“司当”,根据阁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四十三
卷二百四十三
起讫时间:起于神宗熙宁六年三月,止于该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四十三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六年(癸丑,1073年)
全文
三月甲辰初一,下诏:秦凤路效用进士窦长裕、窦解决招纳蕃部有功,在贡院考试未中格,应依照特奏名的例子让他们参加特试。
丁未,暂任开封府知府、翰林学士兼侍读的元绛兼任侍读学士、提举在京诸司库务。这是御史刘孝孙上言说元绛断案多徇私情,请求改任闲散职务,而元绛也恳求罢免开封府知府职务的缘故。
瀛州知州、龙图阁直学士孙永任枢密直学士、暂任开封府知府。孙永在瀛州任职共两年,于是被召入朝。
白沟界河常患北人渡河捕鱼,巡检赵用擅自率兵北渡,焚烧族帐,所以敌人多次侵略边境。皇上派遣中使秘密查访虚实,于是上奏说:南北通好已久,只是因为赵用挑起事端,如果治他的罪就没事了。不久,敌人聚集军队在连珠等寨绵延四十里,邀请边臣会议,孙永派使者告知说:“边吏违犯禁令已经入狱了,何必到这种地步呢?”敌人说:“如果罪犯已经处理,能用酒食犒劳军队,就应当返回。”孙永命令霸州赠送酒食并遣送他们回去。责罚赵用的事在五年闰七月十三日。
熙河路经略司上言:“二月丙申,二十二日。攻克收复河州,斩首一千多级,木征逃跑,活捉他的妻子儿女。这天,守卫香子城的钤辖奚起上言:数千蕃贼侵犯城池,掠夺辎重粮草,侍禁田琼率领弓箭手七百多人救援,到达牛精谷,田琼及其子田永吉都战死。丁酉,二十三日。派遣苗授等率领骑兵到达香子城,杀退蕃贼,臣等率领大军随后,进讨牛精各谷,协助攻击蕃部,焚烧荡平族帐,斩首一千多级,当天回到香子城,规划修筑城墙。因为道路尚且阻隔,戊戌二十四日。又派遣景思立、王君万打通道路,斩首三千级,又夺回被掠夺的物资以及获得牛羊、粮食等不可胜数。”于是辅政大臣都祝贺,皇上对王安石说:“如果不是你在内主持谋划,无法成就此事。”绍圣二年九月,《苗授传》:苗授,上党人。跟随韩琦征辟担任陕西经略司准备差使,多次升迁至供备库副使。熙宁五年,朝廷刚刚收复镇洮,第二年,苗授率兵跟随王韶作为先锋,攻破香子城,进拔河州。贼兵退去包围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