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七

译宋神宗

熙宁五年（壬子，1072年）

全文

八月丁丑初一，下诏说通远军正在修筑乞神平堡，士兵马匹暴露在外，命令王韶秘密出行进行犒劳赏赐。在此之前，吕公弼上言说：“张诜的信中说王韶讨伐南市，一天耗费粮食六百石、钱四百贯。”王安石说：“吕公弼的信也说耗费很多，我原本担忧的是政令在于犒劳士卒却不到位，如果犒劳士卒周全充足，使他们乐于被使用，就不必担心不能取胜。现在吕公弼、张诜都说耗费很多，那就一定是犒劳周全充足了。”皇上打算再给钱物。王安石说：“先前给陕西转运司的钱物已经很多，现在不需要了。”不久皇上又下达这道诏书，仍然命令张诜负责供应。闰七月五日王安石所说。

张利一上奏说：“请求发公文给北界处理巡马过河的事。”王安石说：“想等冯行己到了，让他去考察估量。”枢密院认为应当处理，就像银城坊的土地，至今还在处理。王安石说：“银城坊的土地被北界夺取，却至今白白耗费公文往来，不知道这样最终能战胜契丹吗？”吕公弼说：“不这样做，恐怕像各路奏报那样，必定移动口岸铺舍过河来，又像银城坊时的事。”王安石说：“银城坊是几年被占据的？”文彦博说：“庆历年间。”王安石说：“今天与庆历年间不同，恐怕他们一定不敢来占地。”文彦博说：“有什么不同？”王安石说：“庆历年间，索要关南十县，给了三十万才停止。今天恐怕他们不敢来求地，估计陛下也不肯给三十万物，由此知道与庆历年间的事不同。”皇上说：“发公文去一定没有用处，然而暂且让边吏处理也没有妨碍。”王安石认为不需要，皇上坚持认为没有妨碍，于是修改公文草稿，委婉顺从地处理。

己卯，翰林侍读学士、判太常寺的吕公着提举崇福宫，是顺从他的请求。皇上起初想让吕公着回朝，吕公着以有病推辞。王安石趁机说：“吕公着既然诬陷韩琦想要发动晋阳的兵变，却自己隐瞒说未曾说过。”他的意图是担心吕公着再次被任用，所以极力排斥他。

下诏京西路提点刑狱、库部郎中贾�，赞善大夫李孝纯都削去一官，授予偏远地方的差遣，是因为募役法刚推行，他们上奏说所招募的人已经足够，司农寺复核案件不实，以及擅自增加科派役钱。

庚辰，王韶上奏在竹牛岭东西各招募弓箭手一指挥，又上奏请求度僧牒五百张给勾当番僧，都听从了。

下诏知原州、左藏库副使、兼任合门通事舍人的种古，知德顺军、皇城副使、兼任合门通事舍人的周永清，都升迁为西上合门副使；通判、驾部员外部郎郑度，虞部郎中张暹、龙，各升迁一资；其余推恩赐给银绢有差别。在此之前，枢密副使蔡挺说：“查核到泾原路清查典买番部以及陇山土地的情况以及负责官吏等。”而皇上批示：“朝廷用财物招募军队，那些官吏尚且有酬谢奖赏，现在清查乃是积年隐瞒侥幸的闲田，一旦每年获得租税，以及招募弓箭手人马如此之多，获利不是招募军队能比的。”所以有这道命令。

确定走马承受回避亲属的法令。

辛巳，废除郑州，将管城、新郑两县隶属开封府。撤销原武县为镇，并入阳武；荥阳、荥泽两县为镇，并入管城。废除滑州，将白马、韦城、胙城三县都隶属开封府。

在此之前，判司农寺的曾布奉命出使经过郑州，将官吏百姓请求废除州的状子奏闻，于是下达京西考察估量。转运使吕公弼等上奏说：“废除州为县，罢免各种徭役支费，确实节省民力，兼且审问百姓官吏，确实都乐意顺从。”而滑州也上状说：“本州自从天禧年间黄河决口后，市场冷清，土地沙薄，河上差派科敛频繁，民力凋敝，愿意隶属府界，与郑州一起作为京畿属邑方便，而且希望王畿四至，地理形势相等。”不久，皇上又问执政大臣说：“听说郑州人不认为废除州方便，是这样吗？”王安石进言说：“这是郑州百姓官吏自己请求，又属于王畿，那么各种事情优惠便利，所省下的钱一年几十万缗，省下的州官十多人，郑州州役省四百多人，各县不在其中。这两州只有公使库每年破坏人产不可胜言，不知道什么原因废除州对郑州人不方便。又这两州出的役钱比天下最重，如果废除就出钱像府界一样，比天下最轻。只是士大夫有在郑州置办产业的，或许不愿意罢了。”王安石所说的置产，大概是指曾公亮。吕公弼说：“作为团练州时很兴盛，因为作为节镇所以劳苦疲敝。”王安石说：“作为节镇所增加的职官一人，公人十多人而已，这话不对。”蔡挺说：“人们害怕保甲上番，所以害怕隶属京畿县罢了。”王安石说：“保甲上番以来，郑州人投状想要隶属府界的不断，滑州请求隶属又在郑州人之后。”皇上都认为对，于是说：“说想要倚仗郑州、滑州作为咽喉要道，不对。”所以最终废除了它们。元丰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恢复郑州。四年八月十五日，恢复滑州。

壬午，察访荆湖路常平等事的章惇说：“本路蛮夷事务想要

译请求一方面进行安排，或者招降南江、北江的首领，用钱财粮草犒劳他们，命令转运司予以供给；官员中有不称职的，允许选择对调；溪洞中有逃入汉地的亡命之徒，也允许招抚赦免其罪，责令他们自我效命，有功者根据功劳大小给予赏赐。”皇帝批准了。旧《纪》记载壬午日章惇处置荆湖蛮夷，新《纪》删去了。

译夏国进献的表文不依照旧有的格式，只是谢恩而没有设立誓约，又不提及各路商量地界的事情。枢密院众人对此都感到疑惑，皇上询问该如何处理，王安石说：“中原与夷狄交往，要以宗庙祭祀断绝、国家灭亡作为誓约，这是不得已的办法。现在他们这样，只降下答诏就很不错了。”文彦博说：“如果这样，那么今年秋季的边防怎么办？”皇上说：“即使得到了誓约的表文，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变卦呢？”王安石说：“确实如此。”文彦博说：“盟誓自古以来就有，总之连天地神灵都恐怕会有变故，如果连这个都没有，怎么能够保证安全呢？”王安石说：“如果盟誓可以信赖，那么夏国援引以前的誓约就足够了，我担心誓与不誓都无法保证。然而他们既然得到了每年的赏赐，必定不敢轻易抗拒。”文彦博又认为：“羌人狡猾，包藏祸心不可预知，怎么就敢撤除防备呢？”王安石说：“他们的形势可以看清，那么他们的情意就可以知晓，恐怕不值得过度忧虑，撤除防备没有妨碍。”文彦博又说：“有盟誓，那么他们违背盟誓，我们就有理由。”王安石说：“如果力量足以制服夏国，难道还担心没有理由吗！”冯京说：“太祖得到蜀人和河东的蜡书，说：‘我讨伐蜀国就有理由了。’”王安石说：“太祖偶然有这样的话，如果蜀国可以讨伐，恐怕即使没有蜡书，太祖也不担心没有理由，比如太祖讨伐江南，哪里有蜡书？只是我想施行王政，你却擅自专断一方，这就构成了可以讨伐的罪过。像夏国既然称臣，却从未入朝觐见，以此讨伐他们，也就有理由。我认为不担心没有理由，只担心没有力量制服他们罢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又讨论地界问题，王安石说：“我本来想商议地界，是因为环庆占据了夏国的土地，如果不与在降下誓约前约定，那么誓约之后必定又会纷争不断，现在既然把环庆的土地给了他们，那么其余各路就没有什么可商议的了，不需要再追问。”于是降下答诏。这是根据王安石的日记附录所见，当天的朱墨两本实录中都没有记载，十三日的诏书可以考证。

王安石禀告皇上说：“雄州缴进涿州的公文，公文的语气非常激烈急切，都是因为张利一给涿州的公文所说的话不合情理，所以导致他们这样。而且张利一不合情理地侵犯侮辱北界的事情非常多。”文彦博说：“北边人称将礼物来白沟驿送交，原来的文书中写的是‘交割’，现在擅自改成‘送纳’，边臣自然应当处理。”王安石说：“当时只是争论‘献纳’二字，现在‘送纳’与‘交割’又有什么差别呢？”王珪说：“原来的文书中有‘纳’字。”王安石说：“既然有‘纳’字，现在‘送’字又是平常的话语，有什么可处理的呢？”文彦博说：“如果不处理，那么他们必定会来迁移口铺。”王安石说：“等他们迁移口铺，再另外处理。”文彦博说：“应当事先处理。”

文彦博等人退下后，王安石又说：“‘交割’与‘送纳’没有什么差别，陛下不需要命令边臣为此争执，我保证契丹没有其他企图。如果采取上策，那么契丹迁移口铺，陛下也不需要过问。如果采取中策，那么等迁移口铺后，再与他们计较也不晚。如果放任边臣生事，我担心会因为争桑这样的小小的衅端，酿成交战的大祸患。我与张利一风马牛不相及，之所以屡次提到张利一，只是想让陛下知道事情的是非、人的真假；陛下不知道事情的是非、人的真假，所以决断事情有不恰当的地方。陛下想要知道事情的是非、人的真假，就应当先知道与自己谋划事情的人是忠是邪。如果与自己谋划事情的人是邪佞，就不肯把天下的治乱安危当作自己的责任，反而或许庆幸天下有事，借此来成就他们的奸计。陛下圣明的资质高远，然而自认为处理世事不久，所以畏惧谨慎过分，不能胜任大事。只是契丹迁移口铺，陛下就必须为此惶恐不安，就会听信迷惑，听信迷惑那么奸人的过激计谋或许错误而被采纳，奸人的过激计谋或许错误而被采纳，那么宗庙社稷的安危就难以预料了。陛下既然不能胜任大事，就不适宜让边境有事。陛下想要战胜夷狄，就必须先使中国强大。《诗经》说：‘没有比人更强大的，四方都会顺从他。’那么使中国强大，在于得到人才罢了。汲黯在汉朝，淮南王因此寝息谋反的念头。汲黯并非有智谋足以让人畏惧，只是替君主谋划，能够诚信正直不被奸诈欺骗罢了。正因为这样，所以淮南王畏惧他而不敢反叛。像公孙弘之类的人，就不是淮南王所畏惧的。现在陛下左右前后似乎缺少像汲黯这样的人，这就是中国不能强大的原因。”皇上惊视良久，说：“契丹在庆历年间也因为西夏的事情来索取关南。”王安石说：“庆历年间，为仁宗谋划事情的人，都是保全自身、保护妻儿、妨碍有功之人、害死有才能之人的臣子，像公孙弘之类的人多而像汲黯的人少，这就是中国不强大而契丹敢于欺侮的原因。”

甲申日，审官西院祗候差遣的使臣请假等待空缺的，依照三班院的制度都给予一年的假期。

枢密院想要命令雄州发公文给涿州处理“送纳”二字的问题。王安石说：“恐怕不值得处理。”文彦博说：“对君主无礼，是人臣应当愤恨痛疾的，这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呢？”□充说：“恐怕从今以后公文一直称‘送纳’，就难以处理了。”王安石说：“上天任命陛下为四海神明的君主，应当使四方夷狄归顺有序。现在却称契丹的母亲为叔祖母，称契丹为叔父，每年再给他们几十万钱帛，这是我所耻于的。然而陛下之所以如此委屈自己，是衡量时势的缘故。现在允许他们这样大的要求，却想要与他们在边境的官吏争论细微之处，我担心契丹的豪杰不免会暗中嘲笑。”

译中原地区。况且我想前往，应当先考虑他们会如何回应我。现在估计涿州不过是不予答复，即使这样对我而言也不算伸张了正义；如果更援引中原方面许诺物品的文书中有“纳”字，那么我就没有理由责难对方，反而更加受挫委屈，又引得对方言辞不恭敬，不知朝廷会如何处置。”韩琦等人坚持争辩，蔡挺说：“这一定是契丹朝廷的意思，涿州怎敢如此？”皇上说：“契丹朝廷这样做，想要干什么？”王安石说：“这都是张利一惹出的事，激怒了他们的愤怒罢了。陛下只要看涿州公文中所列举张利一公文中的话语，以及涿州所引用的雄州侵犯欺凌北边人的事情，就知道理亏不在他们。陛下想要治理强敌，应当先治理自己的臣属，使正义在我们这边，然后才去指责敌国的理亏。”皇上于是询问孙永上奏张利一事的情况。在此之前，孙永上奏说张利一不应当用公文与北界交涉，妄图侵占两属之地为南朝土地，导致对方回复公文言辞不恭敬。又张利一已有命令调离替换，请求暂时派人代理事务，并催促冯行己到任。王安石说：“孙永所上奏的都是两属之地，对方原本不曾占据，却妄自发文给北界声称是南朝土地，所以导致对方占据并声称是北朝土地。”韩琦说：“孙永不知事情的原委，历来公文争辩都是这样，不只是今天，比如砍柳树桩也来争辩，这难道是张利一吗？”王安石说：“砍柳树桩是李中吉引起的，不可归罪于张利一。创建馆驿不依照例程，增加团弓手，决断百姓，因为不与北界巡兵提供饮食，又行文公文想要侵占两属地界，这就是张利一引起的。现在既然已经调离替换，却让他留在任上等待接替的人，孙永认为不便，确实是对的。”韩琦说：“张利一是臣子，难道不想把事情办成？事情没办成，张利一自然应当承担责任。”王安石坚持之前的说法，皇上说：“暂且让雄州制作公文副本进呈。”

译录任辰州知州的石鉴之子石大受为郊社斋郎。起初，石鉴请求将再次担任钦州知州并兼任辰州知州的恩荫，与石大受交换一个文职官阶。皇上因为石鉴曾经有边疆战功，特意准许了他。石鉴又说：“辰州的溪洞地区与邵州接壤，必须依靠守臣内外协同呼应，边疆事务才能安定。”于是下诏任命左藏库副使王咸服为邵州知州，因为王咸服熟悉湖外地区的旧事。

鄜延路经略司上奏说：“清查闲置田地以及被侵占冒领的土地，都用来招募刺字弓箭手。”皇上下诏先选择近便的土地，授予没有田地的羌人。

管勾秦凤路缘边安抚司的王韶等人上奏收复了武胜军。皇上下诏说：“详细列出应当修建堡寨的地方上报。那些蕃族委托寄养的牛羊，有属于归降者的，一并归还；如果先前已经支取使用的，偿还其价值。”在此之前，七月王韶率领军队修筑渭源堡，派遣将领攻破蒙罗角，于是修筑乞神平堡，攻破抹耳水巴族。贼寇当时占据高处倚仗险要，各位将领想在平地上布阵。王韶计算贼寇如果不肯舍弃险要离开巢穴迅速交战，那么我军必定白白返回，而军队已经进入险地，就应当让险要成为我方所有，于是直接率领军队到达抹邦山，越过竹牛岭，逼近贼军布阵，下令说：“士兵置于死地，敢言退却的斩首！”贼寇乘高势向下攻击，官军稍许后退。王韶亲自披甲指挥帐下士兵迎击，贼众溃败逃跑，缴获首领的兵器和铠甲，焚烧他们的族帐，洮西大为震动。恰逢木征渡过洮河为他们声援，余党又聚集在抹邦山。王韶对各位将领说：“如果官军到达武胜，那么抹邦山可以一举平定。”于是命令景思立、王存率领泾原兵从竹牛岭南路张扬军威，表示不怀疑，而王韶暗中率领军队从东谷路径直趋向武胜，距离武胜不到十里，遇到贼寇将其击败，瞎药等人弃城夜间逃跑，大首领曲撒、四王阿珂出来投降，于是修筑武胜城。新、旧《纪事本末》都在甲申日记载王韶收复武胜军。壬辰日，将武胜军改为镇洮军。

在此之前，河北提举常平仓司上奏说：“赵州乡户衙前服役期满，所服役的事务繁重困难，分摊的数额不足，每份应当出钱五千，请求减少一千钱，分三年三次偿还官府。”朝廷听从了。于是有诏令，等到免役法实行后免除缴纳。当时河北还没有实行役法。王安石因此告诉皇上：“现在利州路役钱剩余十万缗，其他路仿照此例。已经命令用常平法增殖，赋给州县官吏，州县官吏如果得到俸禄，又有新颁布的赎罪法。又近来命令察访官搜求举荐有才能的官吏，从此善良的人或许肯做官吏，善良的人肯做官吏，那么官吏和士人可以恢复像古代那样，合而为一。官吏与士人、士兵与农民合而为一，这是王政的首要任务。”皇上说：“各衙门重视法令，官吏确实不敢受贿。然而听说密院说，还有滞留文书的地方，怎么办？”王安石说：“像西审官、三班，属于密院，臣不知道；像东审官、流内铨，就是文书上下点检，官吏争着想要上报名册作为功劳。”皇上说：“这样，那么选人极是长远的利益。”这两段王安石的对语，朱熹的《通鉴纲目》都并入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失去了事情的次序，现在仍然附在本日。

颍州上奏观文殿学士、太子少师致仕的欧阳修去世。追赠太子太师。太常寺起初谥号为“文”，常秩说：“欧阳修有定策之功，请加上‘忠’字。”于是谥号文忠。《要录》说：欧阳修在朝廷以奖掖进用天下士人为己任，延誉慰荐，用尽力量而后停止。

欧阳修喜欢推荐士人，一时名卿贤士出自欧阳修门下的很多，而推荐常秩和连庶尤其尽力。常秩晚年做官在朝廷，君子非议他，欧阳修自己认为失当。连庶始终不出仕，欧阳修自己认为得当。连庶，是应山人，曾经担任寿春令，有政绩，不久退居二十多年。欧阳修和龙图阁直学士祖无择推荐连庶的文学品行，适宜在台省任职。皇上下诏让连庶担任昆山县知县，他坚决推辞不去。宋庠兄弟和欧阳修在贫贱时都依靠他，三人既已显达，连庶不曾倚仗他们进身。

乙酉日，赐给河北常平司内藏库钱五千万缗，在近边或沿黄河、漳河、御河可以通漕的州军丰年市场购买军储。

下诏环州边界所赈济的蕃部干粮特别予以免除。

丁亥日，中书门下上奏说：“太皇太后从今以后南郊、圣节、生辰，每次并录亲属四人恩泽，皇后二人，本服袒亲并奉礼郎，大功守监簿，小功初始等幕职官，缌麻知县令录，异姓准此。内部幕职官、知县令录都给予监当。有服女的丈夫，本服大功以上女的丈夫给予知县令录，小功判、司、主簿或县尉，缌麻试监簿，周亲的女子给予知县令录，孙及大功女之子判、司、主薄或县尉，曾孙及大功女之孙、小功女之孙都试监簿，应非所生子，非所生子的子孙各降一等推恩。缌麻女的所生子试监簿，年幼的初始等职官、知县令录都除授试大理评事，判、司、主薄、县尉试监簿，年龄达到二十五岁依所得恩例给予堂除，其余依此。各妃、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每逢南郊，允许奏请有服亲及有服亲的丈夫二人，妃期亲寺监簿，其余判、司、主薄或县尉，异姓试监簿；大长公主和公主奏请丈夫的袒亲判、司、主薄或县尉，其余”

译试任监簿。婉容及以上品级的妃嫔，每逢南郊祭祀，允许奏请一名有服制的亲属，才人及以上品级的妃嫔奏请小功服及以上亲属一人，一并试任监簿。上述人员若愿意担任右职，依照新定的换官法，幕职官换为左班殿直，知县、录事换为右班殿直，判官、司理参军、主簿、县尉换为奉职，试监簿换为借职。如果亲属中已有官职，文臣中行郎中及以下，武臣宫苑使及以下，均晋升一官，选人循资晋升一级。本条恩例较高的，自然依照本条执行；若以转官恩泽换取外任官职，听凭其便，但仍不允许将两人的恩泽合并奏请一人。内廷诸妃及以下品级妃嫔，即依照熙宁四年九月文武臣僚奏请有官亲属的条贯，熙宁四年九月文武臣僚奏请有官亲属条贯如今在实录中未见，应当考证。或许是元年九月，需更详细地查考。十一月二十七日戊申【四】，附在中书省奏言中关于宰臣有官亲属迁升等【五】的内容，或许就是所指。遇到奏荐时，仍命令各职位的使臣审问，依照条贯保明。太皇太后、皇太后的亲属虽然不符合推恩规定但奉特旨的，不适用此条。诏令：“除公主、亲王外孙等条款另行详细制定外，其余都依从。”

译在此之前，中书省和枢密院对于太皇太后依据丧服等级类推施恩一事存在争议，皇上命令凡是奉特旨的就不适用常规条例，到了这时才将之前所立的条例一并呈上。皇上命令奉特旨的不用常规条例，是在今年三月辛丑日，应当考证。《选举志》第二卷八月，中书门下上言说等等，有奉特旨的，不适用此法。起初皇上想要裁减荫补恩宠，王安石说应当从权贵开始，于是太皇太后、皇太后推恩稍微有了限制。枢密院趁机挑拨离间，王安石率领下属争辩，王安石说：“这是常规制度，至于奉特旨的就不在此列，本来对恩宠没有损害。”皇上最终采纳了王安石的议论。到了这时才一并修订所立的条例呈上。本志所记载的大多都是王安石的建议，附见于此，应当考证。

蔡挺说王韶经略洮河，应当只杀不招降。皇上说：“强横凶悍的人如果不讨伐平定，就没有办法使他们顺服。”又说招弓箭手的事。王安石说：“地方遥远难以遥控，王韶一定有谋划。薛向说边防事务不怕贼寇，只怕京城传来的命令不合时宜罢了。”皇上说：“郢城科等人并统领众人防守依托。”王安石说：“王韶本来是想让朝廷知道刚归附的各羌族可以被利用。然而刚归附的众人，不适宜让他们长久暴露在野外而得不到恩泽，如果都加以劳赐，就难以供给。我认为应当命令王韶、科等人遣散众人，只留下精兵防守依托，厚加犒劳、赏赐，来安慰取悦众人之心。人少就不多耗费财物，众人之心安慰取悦就乐意被使用。”皇上命令王安石迅速给王韶写信说明此事，一并谈及弓箭手的事。

戊子日，歙州军事推官陈郛、秀州华亭县知县张若济都授予光禄寺丞，是奖赏他们修治水利的功劳。

左藏库副使、提举广州修筑城墙的张节爱上言：“新筑西城以及修完旧城已经完成。”广州起初没有城墙，魏瓘才开始修筑子城。等到侬智高反叛，知道广州没有城墙，可以长驱直入抢劫掠夺，于是从邕州乘船沿江而下，几天就抵达广州。知州仲简依托子城抵抗守卫，城外蕃汉数万家人都被贼寇席卷而去。从此广州百姓因为没有外城常常互相惊扰，不能安居。议论的人都认为土地混杂螺蚌不能筑城，只有知州程师孟认为可以，于是命令转运使向宗道、判官卢大年、提点刑事陈倩、周之纯等人画图呈上，下诏批准。派遣张节爱督工，又担心南方人不熟悉版筑工艺，仍然命令带着八作都料随行，总共十个月完成。程师孟、向宗道、卢大年、陈倩、周之纯都下诏敕奖赏慰勉，赐予银绢不等。

己丑日，下诏通远军以西屯驻军马的地方，如果缺少月支钱，允许在市易务暂时借贷，仍然要具报数目上报。

下诏陕西各路经略使，西夏已经派人进献誓表，可以酌情减少将卒等以及州军城寨屯泊的东兵。初六日进表不依照格式，王安石说等等。可以考证。

辛卯日，入内供奉官李宪上言：“正在修筑武胜军，请求命令本路经略、转运司供应守城战具等。”下诏：“王韶迅速修筑，如果缺少防城器用，命令秦凤路经略司在近里城寨供应，仍然派遣义勇搬运，免除今年的教阅。”李宪又说：“听说王韶想回到通远防备西夏，以及派遣马忠荡除抹邦山南不顺从的蕃部。请求命令王韶暂且留在武胜。”王安石说：“王韶来到通远，一定是声言防备西夏，实际上是袭击不顺从的蕃部，这正是为了保全武胜。”皇上说：“抹邦山距离武胜远，然而怎么能命令王韶只在一处，必须听从王韶往来经略。”

下诏国子监外舍生以七百人为定额，每天供给食物，每年赐钱一万缗。

下诏：“陕西、河东各路经略司，西夏进献誓表，朝廷已经下诏依照庆元五年正月壬午日的誓诏施行，自今约束当职官吏等各守疆界，不要侵掠，以及不得收留接纳逃来的人口。”初六日、十三日，都可以考证。

壬辰日，赐予武胜军征役在军者袍二万领，将武胜军改为镇洮军，以引进副使、带御器械的高遵裕兼任镇洮军知军，依旧担任秦凤路钤辖、同管勾缘边安抚使，所有本军应当设置的官员，听任他自行奏请举荐。皇上说：“听说洮西人来到浮渡洮河请求内附。”

在此之前，高遵裕率领庆平堡的士兵夜间行军，早晨到达野人关，羌人列阵抵抗，他率领亲兵一鼓作气攻破他们【六】，进军扎营在武胜城下，羌众渡过洮河逃跑，于是占据他们的城池。王安石说：“洮西必定成为内地，武胜再移设市易，就必定成为都会，洮河占据西夏的上游，足以制其死命。”皇上命令筹划，再给武胜钱物，说：“过去韩绛花费六百万贯都无所成就，现在武胜虽然再有所花费，而且不是妄费。”王安石说：“确实如此，陛下必定想要经略西夏，以及秉常年幼之时，正应当急切进行。古人进德修业想要及时，因为天下事机，变动无穷，等到可以为之的时候不可失去。”皇上说：“时机和事机确实不可失去。”王安石又禀告皇上：“武胜攻讨杀伤，在人心确实不能没有恻隐之心。然而看他们每年互相仇杀，一旦成为属户，就没有这件事，那么一时攻讨杀伤，是有不得已的。”

□充建议认为“军队屯驻暴露，粮饷辗转【七】，百姓的劳苦，由此没有止息。应当委托

译王韶招诱木征，将城池归还给他，授予他官职爵位，命令他自行镇守岷州、洮州，统领部落族长作为朝廷的外臣，不必在边塞驻扎军队，设置郡县，从而耗费国力财力。”皇上没有听从。这是根据章充的传记记载，《日录》二十六日也大致记载了章充的话，但不详细，还需要进一步考证探寻。

译中书门下上奏：“最近颁布的命令，要求保丁轮流在巡检手下练习武艺，允许他们分班携带武器出入巡逻警戒。轮到当班的日子，保正、保长殴打辱骂所辖的巡检，依照本属刺史、县令的法律处理；保丁殴打辱骂保长、保正，在普通斗殴罪上加二等处罚；保长冒犯保正，也依照此例。跟随巡检追捕盗贼时，如果退缩逃避，依照弓手的法律处理；只要是跟随巡检追捕，并非当班期间，仅在本地犯下盗窃罪，在普通盗窃罪上加二等处罚。私自替人顶替当班，杖打六十下；如果收受赃物情节严重，从重论处。保正、保长知情不报，笞打四十下。私自逃亡，杖打六十下，按逃亡天数补足劳役。酉时点名不到，不参加教阅，允许用小杖责打，不得超过七十下。其余事项送交本县执行。监临官员私自役使保正等人，按劳役折算成盗窃罪论处。”皇帝批准了。

己巳日，任命司勋员外郎崔台符为辽国国主生辰使，皇城副使田諲为副使；比部员外郎沈希颜为正旦使（元旦使），西作坊副使、合门通事舍人王文郁为副使；龙图阁待制、权御史中丞邓�为辽国国母生辰使，皇城使曹偃为副使；权发遣盐铁副使、度支郎中�克臣为正旦使，皇城副使刘舜卿为副使。不久，邓绾、王克臣辞行，改由权发遣度支副使、工部郎中�集贤殿修撰沈起，起居舍人�直集贤院章衡代替他们。又改命田諲押送赐予夏国的生日礼物，代替供备库副使任怀政。起初，打算让任怀政出使夏国，皇上询问任怀政的家世，发现他是任福的侄子，所以两次更换人选。

下诏：“职方员外郎、权发遣河北提点�狱张穆之调任陕西路，权发遣陕西提点�狱、太常博士李南公调任河北路，仍命令张穆之督视镇洮、通远军修�城堡，与张�协力供应协助。”王安石说：“李南公明白事理，只是瞻前顾后，所以让他与张穆之互换职务。”在此之前，张穆之作为权发遣度支判官奉命出使陕西，刚被任命为河北提点�狱不到十天。

下诏在镇洮军设置市易司，赐给钱帛五十万，其主管官员由沿边安抚司保举上报。

下诏：“大小使臣因恩泽奏授获得官职应当出官者，都在三等试条中各自按照所习科目进行考试，上等、中等中七件事，下等中八件事，考中一事以上，都算合格，按等级提拔任用。每年二月八日以前具报请求考试的人数，奏请派遣官员会同主管官员引试。其中武艺则送往武学，所考的兵书大义、策略、算计都依照春秋试文臣的法度，具报等级并密封试卷呈报枢密院。如果屡次考试不中或不能参加考试者，在出官年限外再增加五年。”《会要》记载，最初命令曾孝宽详细制定武臣考试规格。

下诏：“拿出司农寺的钱二十万缗赐给秦凤路沿边安抚司，又拿出三司的钱三十万缗赐给镇洮军，都作为常平仓的本钱。仍命令三司恢复现钱钞法，委派张穆之与安抚司筹划购买边境储备粮。”

下诏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举前往雄州调查。在此之前，孙永、阎士良等人调查张利一事，所奏报的内容有的不同。皇上说：“必须等张利离任，再另派人去。”于是命令李�举前往。王安石禀告皇上说：“听说张利最近上奏巡马百余人过河也不是实情，边地人称之为‘卖险’，派人编造情报，恐吓朝廷，是想让朝廷让他留任的缘故。”

乙未日，下诏：“内外待制以上及诸路转运使副判�、提点�狱各举荐一员才能品行堪以升�的官员，中书省审察，根据才能试用。”新旧《纪》都记载了这件事，下月二十八日，可以考证。

丁酉日，李宪说：“洮河相对西岸，木征的人马出没，如果命令秦凤路就近调发军马，形成掎角之势接应，那么戎人就会畏惧臣服，在形势上更为便利。”皇帝批准了。

下诏广南东路转运判官许彦先察访�南西路常平等事，以及调查官吏违慢、措施不当者上报。

王安石奏事，趁机陈述天下水利极有兴修治理的地方，民间已经获得了利益。皇上说：“灌溉的利益，是农事的大根本，只是陕西、河东的百姓向来不熟悉这个。现在既然享受了它的利益，以后一定有接着做的人。然而三白渠的利益尤其大，兼有旧迹，自然可以极力兴修。大凡疏�积水，必须从下游开导，那么田间水沟就容易治理，书上所说的‘浚�浍距川’就是这个意思。”

雄州报告契丹巡马又过河。枢密院认为必将添置口铺，皇上怀疑，众人说应当与之理会。蔡�说：“应当先辨明他们旧时不应设置口铺，必须等北使来说明晓谕。”王安石说：“既然改换了官吏，且委派他们接应，等他们依旧虚张声势或移动口铺，那时再慢慢理会也不晚。”蔡�说：“他们谋略深远。”王安石说：“如果契丹有谋略，不应该如此纷纭。以契丹之大，竟然区区争夺雄州一口铺之地，这是什么计策？即使我不与他们争夺，乞求给他们一口铺之地，对他们有什么利益？对我有什么关系强弱？我修�馆驿，他们边臣就认为南朝必定是想次要占据两属地，在这里建立城镇，必须理会。他们契丹边臣这样，认为如果理会后南朝为我拆

译撤去（口铺），那就是我有功劳，因此获得官职和宠信。契丹不了解边境大臣的真实情况，所以如此纷扰，如今我方边境大臣的情况也与他们无异。陛下如果能够明察秋毫，边境事务自然就会安宁平息。今日之所以如此纷扰，全都是因为张利一一个人造成的。”冯京认为并非因为张利一才导致这种情况。皇上说：“昨天涿州发文给广信军，也只是指责雄州的过失，其用意只是忌惮张利一。”皇上又说：“张利一屡次阻挠涿州来的使者。”王安石说：“如果随意鞭打责罚边境百姓导致招来敌寇，百姓怨恨，就必须编造事端，迷惑误导北界的人，让他们生事来动摇我方派遣的官吏。如今李舜举离去，陛下恐怕需要告诉冯行己等人，每件事务都应力求平静，不宜生事，用公文侵凌北界，自然就没有事了。”皇上的心意终究不能不担忧契丹设置口铺。王安石说：“能够有所宽容，然后才能有所掌控；宽容的范围广，掌控的范围也就广。契丹的大致情况可以看清，必定不会违背盟约。陛下想要经营治理四方夷狄，就必须讨论施行的先后次序。臣近来看到王韶上奏议论边事，认为朝廷向来是说打就打，仅此而已，说守就守，仅此而已。臣认为当今的弊病，恰恰在于此。陛下担忧契丹迁移口铺，就只是一味地在口铺上计较。臣认为正如王韶所奏。陛下如果能够经营治理西夏，就不必与契丹争夺口铺，契丹必定不敢迁移口铺；如果不能这样，即使极力争夺口铺，恐怕也不能免除他们的欺凌傲慢。”皇上说：“如果能够讨伐平定西夏，契丹自然知道不敢（迁移口铺）。”王安石说：“凭借中国如此之大，陛下为政勤勉，未曾有过失德，如果能够讨论战胜敌国的方法，小小的西夏有什么难以讨伐平定的？不致力于讨论这些，却天天商量契丹迁移口铺的事，臣恐怕古人珍惜时日，不会这样做。”

译戊戌日，皇帝下诏说：“各路县、镇有兵马的地方，凡是遇到冬至、元旦以及同天节，犒劳军职人员所花费的费用，旧制规定由知县、都监共同出资，这非常不合理。从今以后，由本州的公使钱来支付。”

赐太学生叶适进士及第，担任试校书郎、睦州推官、郓州学教授。叶适是处州人。管勾国子监张琥等人说叶适多次考试都成绩优异。林希的野史记载：熙宁四年春天，更改学校贡举的制度，设立外舍、内舍、上舍生，每年春秋两次考试。由外舍选拔升入内舍，由内舍选拔升入上舍。上舍中特别优秀的人，直接授予官职，以锡庆院作为太学。旧制中，进士之外还有明经科，明经科要求通晓三部经书，每部经书问十道义理题，而应试者都能充分满足该科要求，且文章辞藻可观。王安石废除诗赋后，只设立一个科目，称为明经进士。起初规定每人通晓两部经书，后来只命令通晓一部经书，意图让士人感到喜悦且容易达成，从而乐于参加新科。五年春天，命令判监、直讲者，考核外舍生。有一个叫练亨甫的人，长期跟随吕惠卿学习，王安石也很喜爱他，认为他必定在优秀等级中。不久榜文公布，练亨甫却排在末等，王安石父子大怒，责问张琥、张定等人，退下后检查练亨甫的试卷，发现他对答的义理题只完成了九道，急忙命令考官自首，练亨甫再次被黜落。王安石于是命令经义题量减半，另外补充外舍生。张定迎合旨意，请求不密封试卷，事情虽然没被采纳，但各位学官公然直接录取他们门下的学生，不再有所顾忌。各地的寒门士子，未能熟悉新传的经义，而使用旧的疏义，全部被排斥黜落。从此士人不再安心学业，每天奔走于权贵之门，以交结学官为事。叶适是处州的富豪，此前在廷试中被斥退，一向依靠交结陆佃来为自己宣扬美誉，张琥、张定于是推举他为第一，想要诱导士人的心志，贪图利益而仰慕自己，于是上奏说叶适的文章、品行卓绝，于是赐叶适进士及第、郓州教授，又留任直讲。而练亨甫这年秋天参加解试，于是位居第一。既然限制只通一经，又减少义理题五道，以此诱导轻薄急进的人，导致百家子史之言，没有经过眼睛，更不再阅读学习，只是模仿新传、敷衍其语罢了。这一年，国子监推荐一百五十人，各位权贵门下的学生占了一百三十人；开封府推荐二百六十人，各位权贵门下的学生占了二百余人。各位直讲扬言说：“从此废除科举，只用太学春秋两试，所占上等如叶适那样直接授予官职。”于是士人心怀恐惧，只怕不能出自各位学官的门下。按林希所说的明经讲经几道题，指为练亨甫的事，应当考证。

下诏赐怀州州学牧马草地十顷。

开封府界提点司请求设置内县保甲衣装二万副、大旗二十五面等，以等待都阅时借给。皇帝批准了。

罢免各路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官。

下诏说：“镇洮军修筑城墙，命令在冰冻之前完工，如果役夫少，迅速用官钱招募人，仍然多方招抚未归顺的蕃部，早点让他们安定。”于是蔡挺请求调发成州、陇州等州的义勇协助修筑镇洮城。王安石说：“西边的战事刚刚平定，人们刚开始得到休息，听说镇洮的劳役，本来已经忧虑怀疑，恐怕不免要调发。现在调发成、陇的义勇，不是十天文书不到，又是十天才能开始行动，又是二十天才能到达镇洮，就已经来不及了。恐怕只应该命令就近和雇人，即使是蕃部也不可雇佣，宁可放弃十数万贯钱，不可让百姓劳苦骚扰。”皇帝认为正确。王安石又禀告皇帝：“义勇现在只有两个丁口的很多，如果要戍边，就必须减去两个丁口的人。”皇帝说：“两个丁口或许有年幼和年老的。”王安石说：“年幼的可能极小，年老的可能已衰，又或许根本没有年幼和年老的，如果让一个丁口远戍，那么人情难以长久忍受。立法必须让人情欣喜信赖，不可使他们怨恨叹息。”各路多次探听西夏人点集，想要袭击镇洮、乞神平。王安石说：“这大多是探子反而被西夏人误导，这就是所谓的因间。推测西夏人必定不敢来袭击。”皇帝认为正确。又说：“王韶得到裕勒藏喀木的蕃字，知道西夏人没有别的意图，必定得到实情。”于是禀告皇帝：“王韶独自能通过喀木来离间西夏人的动静，远远胜过各路，派人探事，认为应当委任王韶，让他通过喀木等人厚结纳西人要近为间。”皇帝说：“喀木也必定需要财物，等待让王韶给他，仍然必须给王韶财物，委任他结纳。”王安石说：“雄州有官库，专门供给用间。现在通远军像雄州设置官库，委任王韶以财物，必定能办好此事。这是经略夏国的重要事务。况且夷狄嗜利不知义。”引用汉高祖用财物引诱秦将以及陈豨将领的事。皇帝认为正确。

己亥日，下诏将京西路分为南北两路，襄、邓、随、房、金均、郢、唐八州为南路，西京、滑、孟、陈、许、蔡、汝、颍七州、信阳军为北路。这是根据《五朝会要》增入的，七年四月甲午日，又分京东路。

庚子日，皇帝论述太宗时用兵，多制作大小卷宗交给将帅，控制他们的进退，不如太祖。王安石说：“太祖知道将帅的情状，所以能得到他们的心力，如有人说郭进反叛，就把那个人送给郭进，这是知道郭进不是反叛，所以这样做。这就是为什么像郭进这样的人，都能竭尽自己的力量。”

译也。这与唐德宗时，送话给李锜说他要反叛，而李锜并没有反叛的情况不同。后来，郭进被奸人陷害，以至于自杀；杨业也被奸人陷害，不得善终。将领们竭尽全力效忠朝廷却落得如此下场，那么谁还肯为朝廷尽力呢？这就是官军之所以不再振作的原因，不仅仅是中央控制将领这一失误罢了。」皇上说：「祖宗时期，从中央控制将领，是因为五代时士兵有时依附外敌而叛乱，所以以此为戒而从中央控制将领。」王安石说：「君主之所以被士兵轻侮，一定是先被权贵近臣轻侮而没有觉悟，才到了这种地步。孟子说：『能够治理好自己国家的人，谁敢轻侮他呢！』如果被权贵近臣轻侮而没有觉悟，那么士兵就敢轻侮，又怎么能使得藩镇、外族不轻侮呢？太祖能使人不敢轻侮，所以人们愿意为他效力；人们愿意为他效力，所以虽然不从中央控制将领，但将领们奉行命令、接受教导没有违抗的，这就是进攻时强大、防守时稳固的原因。」

译辛丑日，下诏：“文臣中京朝官至幕职州县官，武臣中诸司使副以下至三班使臣，在朝辞之日，一律停止赐予诫励敕、七条及摄生论，赐予儒行篇也一并停止。其中摄生论及药方，只给广南路的州军各赐一本，与《圣惠方》一同颁行。”

下诏：“知阶州、内藏库副使刘舜臣削去一官，勒令停职。”这是因为刘舜臣掠夺上番义勇的租赁钱，以及向经过桥梁的州民强行征收钱款，称之为“打扑”，用来供给公使费用，被御史弹劾的缘故。

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李承之担任集贤校理，因为皇帝批示李承之审理淮、浙农田、差役等事务时，能够领会朝廷派遣他的旨意，宣扬法律精神，使得州县容易奉行，迅速得以整顿，所以特别奖赏他。

李承之曾经说，内藏库、左藏库因为实行重法，官吏虽然不收取贿赂，但剥削勒索反而比以前更多。王安石说：“这是因为被衙前欺骗，因为衙前看到朝廷派遣相度役法官，只怕他们知道京城库务不实行钱法，就减少他们的酬奖分数，所以这样说。我已经两次比较未实行重法以前的剥削勒索数额，与实行重法后相比也差不多，由此可知这是妄言。”皇帝对王安石说：“浙西役钱中上等户有一户出六百贯的，然而像这样的几十户都是兼并之家，多取一些也无妨，只有第五等户出的钱不多，免除他们如何？”王安石说：“出六百贯的或许不是情愿，但打击兼并应当如此，其中也有情愿的。因为出六百贯的人家，是有四百贯税钱的，他们害怕的不是出钱，而是害怕刑罚责打罢了。比如苏州曹家两个子弟，都因为被差充衙前而受徒刑，像这样的人家，虽然出六百贯但能免除子弟充役受刑，也是愿意的。第五等户出的钱虽然不多，但两浙一路已经免除第五等下户，不让他们出钱之外，还征收四万贯。如果遇到本路州军有灾年，用来招募人兴修水利，既足以赈救靠力气吃饭的农民，又可以兴修废弃的陂塘沟港。陛下只要不拿这些钱供给苑囿陂池和奢侈服饰的费用，多取一些也不算是暴虐。现在在他们乐意缴纳的时候，放弃不取，等到灾年，反而胁迫诱导百姓出钱救饥荒。”皇帝说：“现在也不免要诱导人出钱救饥荒。”王安石说：“这是役法未实行，没有役钱的缘故。虽然出钱救饥荒，如果不是逼迫难以出钱的人，也不为害。兼并之家积蓄丰厚，都是蚕食小民所得，如果因为灾年让他们按等级稍微出一些，来救饥荒的人，只要平均征收而不偏颇，人们自然乐意缴纳而不怨恨。”王安石所说的“出六百贯役钱，是有四百贯税钱”，应当考证。熙宁四年四月二日，又五月十六日，又熙宁七年正月十三日，都应当参考。《徽宗实录》记载：舒亶判司农寺，朝廷推行新法时，舒亶说：“役法不均，责任在提举官。”神宗说：“提举官不可责备。最近有臣僚从陕西西部来，想要全部免除中下户的役钱，我认为不对。众人抬举容易，天下中下户多而上户少，如果中下户全部免除而从上户取足，那么就不均等得很厉害了。朝廷立法，只是想要均等罢了，就可以讲求后上报。”按熙宁五年八月，第五等下户已经免除，不让他们出役钱，不知道舒亶判司农时，下户是否还未免除。应当考证。舒亶判司农在元丰四年三月以后。

太子中允蔡烨暂代荆湖南转运副使。

癸卯日，右司谏、直龙图阁、暂代延州知州赵□担任起居舍人，仍然赐予紫色章服，因为确定绥州地界的功劳。

起初，西夏人屡次想要求和，常常用虚张声势来动摇边境。皇帝亲自下诏询问方略，赵□审察形势，制定破敌策略献上，派遣曲珍、吕真分巡东西路，各带士兵千人。钤辖李颙自恃是老将，认为赵□是儒生不懂敌情，说：“敌人难道会在盛夏来吗？如果真的遇到敌人，千名士兵有什么用？应该罢免他们，以等待防秋。”赵□笑而不答。敌人正率领四万人从间道想要夺取绥州，到鲁班崖遇到曲珍，以为我方知道他们的阴谋，惊慌害怕急忙交战，吕真随后赶到，敌人败逃，俘虏斩杀一千多人。这年秋天，间谍报告敌人大规模阅兵，将要入侵，李颙害怕，急忙请求增派军队。赵□不听，边境也没有警报，于是治间谍的罪，李颙等人认罪服法。敌人自从失去绥州，心中未能平息，屡次试探朝廷意图。赵□揣知其情，上奏说：“敌人使者请求和谈，必定想要划定绥州边界，希望命令听从本路经略司划分，岁赐则在通和之日恢复。”于是事情安定，赵□谋划居多，所以奖赏他。这是根据范百禄所写的赵□墓志铭，新、旧两传都删取。然而鲁班崖破敌之事在其他书中完全不见，又怀疑敌人已经派遣使者通和或许没有此事，不然此事应当在去年，更须考证详细。

贬太子中允、同知谏院、暂代同判吏部流内铨唐垧为潮州別驾。《要录》记载：起初，唐垧上书请求斩杀非议青苗法的韩琦等数人。

唐垧起初因为王安石推荐得到召见，骤然被任用为谏官，屡次议论政事不被听从，于是趁着百官起居时越班叩阶请求面圣。皇帝告诫制止他，唐垧坚持请求上殿读奏疏，议论王安石用人变法不对。皇帝愤怒他的诡诈激切，所以贬谪他。

唐垧的奏疏留在宫中，其大略说：“王安石任用曾布

译以张琥、李定为爪牙，以刘孝孙、张商英为鹰犬，以元绛、陈绎为奴仆。违背他心意的人长期不被召回，依附顺从的人即使不贤也被视为贤能。又指使奸臣章惇改变李定案件的判决。又擅自议论宗庙事务，有轻视神宗皇帝之心。保甲法让农民充当士兵，遇到灾荒之年必然导致怨恨叛乱。免役法损害下层百姓来补益上层官府，人人怨声载道，却命令监司压制州县，使事情不能上报朝廷。又在保甲法一事上，曾布蒙蔽堵塞民情，欺骗诬陷君主，声称百姓是心甘情愿的。又设立市易司，京城百姓有因此饿死的。将王安石比作李林甫、卢杞，从文彦博以下的人都畏惧王安石。」又说「王珪像奴仆一样侍奉王安石，尚且担心无法保全自己。」

译皇上问王安石说：“唐垧为什么这样做？”王安石说：“臣担任执政官多年，对国家毫无补益，屡次招致非议，近来曾请求辞职，未获批准，如果臣不能辞官，扰乱烦扰圣听，将没有尽头。”皇上说：“这都是朕不能调和天下，明辨小人，才导致这样，你何必为此介意！朕认为你没有私欲，一心为百姓着想，所以委任你。唐垧是小人，为什么这样做，这一定有原因。”王安石说：“本朝大臣也曾交替出入，不这样做，就无法压制舆论。”皇上说：“朕任用你难道和祖宗朝的宰相一样吗？你不必如此！”又说：“唐垧曾说章辟光二十多次到你那里，你始终不给他一个差遣。唐垧认为章辟光曾进言，希望你提拔他。唐垧又说，你引荐赵抃是为了抵制陈升之，任用吕公弼、楚建中是因为与韩绛意见不合，所以任用韩绛厌恶的人，别人怎么能管得了这么多事？又说你假装请求释放罪人，是为张琥铺路。”皇上说：“朕批示释放是因为不下雨。”王安石说：“李定之事，陛下未能完全明白。李定之事有始有终，陛下只要查阅案卷，仔细详察前后的情理，事情自然清楚。此事自有人奸诈欺瞒，而陛下没有察觉。”皇上又说：“你曾说唐垧别无用处，或许是因为这话泄露了？”冯京说：“臣一向曾上奏唐垧轻浮不稳重，不可任用。”王安石说：“仁义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践行它就是君子，违背它就是小人。当他发表正直言论时，难道应当预先怀疑他是邪恶而废弃他吗！”

王安石退下后，冯京奏事，皇上让冯京转告王安石：“从今以后举荐任用人才，如果有不合意的，只管极力论辩。”王珪谢恩说：“臣等不能调和内外，所以导致小人诋毁宰相。”皇上说：“确实如此。”御史中丞邓绾上疏请求将唐垧远徙，并自我弹劾妄举之罪。皇上命令免罪。第二天，执政官进呈奏章，王安石说唐垧一向狂妄，不值得深责，于是改授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库。《朱本》说：唐垧多次议论事情不合情理，不被听从。有人欺骗他说执政怀怒，想要罢免他的职务。唐垧向来性急，于是越级请求面见。《朱本》大概是为王安石避讳。《新本》删去，现在附注于此。又《中书时政记》：八月合门说，本月二十六日百官朝见退下后，有知谏院、太子中允唐垧越过班列叩击殿阶，擅自奏陈。私下认为臣子尽职，本有定规。现在唐垧竟敢邀求君主接见，扰乱无仪，传扬中外，有损国体。请求圣断，以肃清朝风。诏书说：“朕设置谏争之臣，以便左右互相警戒，担心明察有所未及，智慧有所未周，何尝不虚心听取，择善而从？至于献纳之臣，本有清问之宴，何况是百官朝见不可轻慢。现在唐垧越级上前，贸然求见，妄加诬蔑诋毁，近乎猖狂，必定是设奇诡以沽名钓誉，矫饰常规以惊骇世俗，不符合朕奖拔任命的本意，可责授评事、监广州军资库。”关于宰相王安石的奏疏留在宫中。《时政记》稍与实录不同，现在附注，本月十二日王安石的话可以考证。林希《野史》说：唐垧年轻轻浮狷介无行【一○】，以秘书正字身份监北京仓草场，多次上书言事。王安石忧虑诸臣不附和声援新法，唐垧请求诛杀敢有异议者。王安石喜欢他，极力向皇上推荐，得以召对，皇上轻视他的为人，只试出身，任命为钱塘县知县。王安石坚决挽留他，让他担任校书，修定律令格式，于是让邓绾推荐他为御史，任命为太子中允。几个月后，想任用他为谏官，却怀疑他轻浮，骤然得位，将背叛自己以立名，当时不任命职务，只以本官同知谏院，按旧例未曾有过。唐垧气量狭小，果然恼怒王安石轻视自己，见邓绾等人庸碌如奴才，心中轻视他们，想自立名望，从壬子年三月入院，到秋天，共上奏二十多疏，议论时事。皇上已觉得奇怪，奏疏都留在宫中不发。八月二十六日，垂拱殿朝见，百官刚退，两府大臣还侍立未奏事，唐垧突然叩殿阶请对，事先未请，殿中皆惊，皇上愕然，派合门使告诉唐垧改日请对，唐垧不肯，又让他去后殿，唐垧说：“臣所说的，请与大臣当面辩驳。”又再三传达旨意，唐垧伏地不起，于是召他升殿，唐垧到御座前【一一】，慢慢从袖中取出一大轴，将要进读，皇上说：“奏疏留在此，你暂且退下。”唐垧说：“臣所说的都是大臣不法，请对陛下逐一陈述。”于是插笏展开奏疏，指着王安石说：“王安石到御座前听奏疏。”王安石起初还迟迟不肯上前，唐垧呵斥说：“在陛下面前尚且如此倨慢，在外面可知。”王安石惊恐，向前走了几步。唐垧大声宣读，共六十多条，大略以“王安石专断祸福，布等表里擅权，震动中外，引用亲党，以及阿谀无行之小人，遍布要地，作为自己的耳目，天下只知畏惧王安石威权，不知有陛下。新法烦苛，剥削万端，天下困苦，即将危亡。现在大臣外有韩琦，内有文彦博、冯京等，明知如此，畏惧王安石不敢言。陛下深居九重，无从得知。王珪备位政府，曲意侍奉王安石，无异于厮

译仆。」一边诵读，一边用眼睛盯着王珪，王珪羞愧恐惧，低头退缩。「元绛、薛向掌管省府，王安石颐指气使，对待他们无异于家奴。台官张商英等人上奏弹劾，未曾提及王安石党羽，这些人乃是王安石的鹰犬，并非陛下的耳目。」每读完一件事，就指着王安石说：「请陛下宣谕王安石，臣所说的话是虚是实？」皇上屡次制止他，唐垧依然慷慨激昂，神色自若，毫无退缩畏惧之意。侍臣、卫士，互相看着，吓得变了脸色。读完奏疏，又指着御座说：「陛下如果不听臣的话，就不能长久坐在这个位置上。」走下殿阶，再次拜别后退出，到了殿外的庐舍，向蔡绾作揖说：「我承蒙您推荐引荐，不敢辜负您的恩德。」于是骑马径直从东门出去，在永宁院等待治罪。皇上回头问左右侍从，唐垧为何敢如此放肆。王安石说：「这是个小人疯癫狂妄，又被小人指使，不足为怪。」起初商议贬为潮州别驾，安置在韶州。第二天，任命为大理评事，监管广州军资库。皇上心意虽然醒悟，也不深加责怒。王安石起初任用唐垧时，吕惠卿因为他轻浮无行，不能担任弥缝顾纳的职务，屡次争辩也不被听从，到了这时被贬，吕惠卿极力救他。薛向奏事，皇上说：「昨天唐垧所说的话，你知道吗？」薛向说：「臣不知道详情。」皇上说：「昨天前殿是什么火气！」唐垧将要上奏疏时，心里以为会被诛杀流放。吴公亮是唐垧舅舅的丈夫，唐垧向他借了三百千钱。吴公亮鄙吝，因为唐垧在谏院，所以借给他。唐垧早晨入朝，留下书信诀别妻子儿女：「暂且死去，就用这笔钱作为活命的费用。」唐垧被驱逐后，留在城外，吴公亮非常后悔，派人催促索债非常急切，全部收回才罢休，并且以此向王安石自我辩解。蔡绾上书论救唐垧说：「臣起初只看到唐垧文雅，推荐了他，现在朝廷将要远行窜谪，这是臣推荐举用的罪过，不值得深加责备，唐垧清贫且负担沉重，乞求圣上慈悲宽恕怜悯他，安置在近地，治臣推荐举用不当的罪，以昭示中外。」传述这件事的人没有不嘲笑他的。查考希载记载唐垧的事情颇为详细，国史都略去了，现在特别附注在这里。韩驹说：唐垧在熙宁初年诋毁时政，神宗想要罢黜他，王安石说：「罢黜谏官不是美事，只让他回到原职。」按照旧例，台谏获罪罢黜都有定法，如果回到原职就永不录用，后来，有送交吏部的法令，就从此开始。唐垧起初以监管仓库被召用，现在又回到监管仓库的职位，韩驹说似乎得到了这个结果【一二】。应当更加考证详细，明确记载这件事。

译下诏规定：陕西路的丹州、宁州、陇州，以及河北路的永宁军、永静军的知州、知军，从今以后在任用官员时，要参用文官资历。

枢密院上言：“向来颁布给外任官署的公文，若有对朝廷指令理解不清，请求予以说明等事例，也拟进呈皇帝，颇为烦扰圣上阅览。打算只使用本院的札子下发，次日编类进呈，请求内廷画押，进呈完毕后，再降出照会。”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此事据《会要》记载是熙宁五年八月二十六日的事，现在附记于此。

检详枢密院兵房文字苏液上言：“凡是应当奏荐担任助教的人，请求一律不允许更改名目，以及陈述请求给予公人减年资和差遣等。”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西上合门使、端州团练使、新任代州知州李绶上言：“请求今后凡是臣僚家中奏荐，以及各类出职应当授予殿侍、三班差使的人，如果愿意不担任殿侍，只补授三班差遣。”下诏：“今后应当获得三班差使的人，不担任殿侍，另外规定俸禄。”在此之前，担任差使的人隶属于殿侍班，像军队士兵一样对待，世家大族对此深感耻辱，至此人们都称赞这一措施便利。李绶的申请，据《会要》记载是八月二十七日的事，现在附记在本日。苏液所言在二十七日之前，现在也附记在此。这两件事都是根据《会要》修入的。

甲辰日，罢免各路转运司的勾当公事官，其中广西经略司的勾当公事官二员，查核其差遣设置的日期，再取旨决定。当时枢密院已经罢免了各路经略安抚司的勾当公事官，而温杲在广西任职，实际上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况且当时正有意图谋取交州，所以没有立即罢免他。温杲担任广西经略司勾当公事，是在熙宁四年四月差遣的。

这一天，王韶上奏在巩令城击败木征。此事据《新纪》、《旧纪》记载，九月一日木征的弟弟受封官职可以考证。

这个月，废除杭州南新县改为镇；光化军改为光化县，隶属于襄州。

下诏司农寺将方田均税的条约及格式颁行天下。

方田的法令，以东西南北各一千步，相当于四十一顷六十六亩一百六十步为一方。每年九月，县令、佐官分派土地进行测量，根据方庄的账籍查验土地的颜色和名号，区分陂原、平泽、赤淤、黑垆等类别，共有几种。测量完毕后，计算土地的肥沃与贫瘠，确定其颜色名号，分为五等，根据土地的等级确定税额。到次年三月完成，张贴告示让百姓知晓，仍然再等待一个季度以穷尽他们的申诉，然后书写户帖，连同庄账交给他们，作为地符。地符，见熙宁七年四月四日，此处应删去彼处保留此处。

均税的法令，以县的租额和税数为依据，不要以旧有的零碎数额均摊，在原有额度之外擅自增加数额的，予以禁止。如果是丝、纻、紬、绢之类，不论桑柘有无，只以田亩数为定。仍然预先告示百姓，不要让胥吏用浮言惊动他们，擅自砍伐。荒地以现佃户为主，不追究冒名佃种的缘由。如果是贫瘠盐碱不长草木的土地，允许占佃，众人得以樵采，不作为家业数额计算，众户在林木、陂塘、道路、沟河、坟墓荒地上谋利，都不允许征税，诡称名目挟带佃种，都合并改正。凡是田方的角落，种植当地适宜的树木。有方账，有庄账，有甲帖，有户帖，那些分家析产、典卖割移的，官府发给契约，县里设置簿册，都以现在测量的田地为正。法令既已完备，于是任命济州巨野尉王曼为指教官，先在京东路施行，各路仿效。此事据《食货志》记载，又据中书备对：熙宁五年重新修定方田法，从京东路开始推行，冲改三司方田均税条，夏税合并为三色，绢、小麦、杂钱，秋税合并为两色，白米、杂钱，那些蚕盐之类，已经领取官本的不追缴，造酒用的糯米、马食用的草料照旧，逃田、职田、官占等税也照旧倚阁，屋税比照均定，墓地免除均税，如果税额重的地方，允许减除逃、阁税数。现在根据本志及备对，在八月末追记。实录既然不记载方田事的开始，《旧纪》在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才记载确立方田法，《新纪》又沿袭它。按邓润甫察访京东，申明方田官员的考课任用，即不是方田事的开始，两纪错误严重，现在不予采纳。《食货志》第二卷租税篇说：天下的税收，割移逃徙，大多或不均。熙宁五年，蔡天申上言：“请求委派提举司均税，而颁行于司农，先在河北、陕西、河东、京东施行。”下诏采用他的建议，于是司农寺开始确立方田、均税法，颁行天下，先在年丰及平土州县施行。《通略》说：天申，是蔡挺的儿子。

译【八】依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十一“保甲”条，记载为“加一等”。

译【九】“西京”原作“京西”，根据《宋史全文》卷一二上、《续通鉴》卷六九乙校正。

【一○】“轻狷无行”中的“狷”原作“猖”，根据阁本改正。

【一一】“垧至御座前”原脱漏“垧”字，根据阁本补入。

【一二】“今还为监库驹云似得之”中的“库”原作“军”，“驹”原作“饷”，根据阁本改正。

【一三】“租额”在《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三“方田”、《宋史全文》卷一二、《通考》卷四“田赋考”及《宋史》卷一七四“食货志”中均相同。《编年纲目》卷一九作“祖额”。按宋代制度，赋税有“祖额”的规定，怀疑以“祖额”为正确。

【一四】“冲改”中的“冲”原作“衡”，根据《宋会要》食货四之七、七○之一一四改正。

【一五】“白米”中的“米”原作“光”，根据同上书改正。

【一六】“职田”中的“职”原作“验”，根据同上书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三十八

卷二百三十八

起讫时间：起于神宗熙宁五年九月，止于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三十八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五年（壬子，1072年）

全文

九月丙午初一，兵部员外郎李复圭暂代掌管吏部流内铨。李复圭此前因惹是生非获罪，被贬为光化军知军，于是御史张商英进言说：“西夏人长期谋划聚集兵力侵犯边塞，与攻破金汤的时机恰好相合，并非李复圭惹是生非。”因此召用他。吏部铨选旧制，职官的注拟，上下越级提拔不超过一个等级，而选人受限于资历顺序，注拟无法实行，李复圭奏请通融注拟权且录用，各自计算本等资历的俸禄，参选的人觉得便利。李复圭奏请通融注拟，据《复圭纪闻》记载，附见于此，应当考证。

下诏任命木征的弟弟结□延征为礼宾副使、镇洲河西一带蕃部钤辖。起初，秦凤缘边安抚司上言，木征自从在巩令城战败逃跑后，结□延征率领全族二千多人以及大首领李楞占、讷芝等人出降，已经酌情补授职名安抚遣送他们，于是进言延征可以随即授予一个官职，让他统领部族以收其效用，所以有此任命。后来又封他的母亲实垒卒为永安县太君，赐予器物币帛。《新史》、《旧史》在前月甲辰日记载王韶在巩令城攻破木征，查考甲辰日并非当日，既然因为《新史》、《旧史》记载前月甲辰日，仍然增加奏本，现在因为结□延征授官又提出此事，更需要详细考证。

权三司使薛向上言：“延、秦、庆、渭等九州旧时都有折博务，招募商人输入刍粮钱帛，用解盐偿还，每年收取缗钱一百六十六万，其中秦州应当四十万。现在割取秦州的古渭寨作为通远军，加上新城镇洮军都没有折博务，所以商旅没有通行。臣愚以为边疆新开拓的地方，应当有储备，以应对警急。希望将此事下达给张诜、张穆之，让他们一并设置折博务，仍然分出十五万给通远军，七万给镇洮军。”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雄州上言北界想要派兵来建立口铺。文彦博、蔡挺等人想要等他们来，必定争辩让他们拆除。皇上说：“如果拆除了还不罢休，就必须用兵，怎么办？”蔡挺说：“不得已必须用兵。”皇上认为困难，说：“他们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呢？”王安石说：“或许是因为边吏言语细微小事，愤激而这样做；或许是担心中国认为他们不能竞争，所以显示强势；或许是看到陛下即位以来经营边疆事务，认为再过几十年之后，中国安定强盛，有窥视幽燕的计谋，那时契丹无法抵御，不如趁中国尚未强盛之时先扰乱中国，认为拖延太久则祸患大，迅速行动则祸患小，所以想要断绝中国，对外联合西夏人来扰乱我们。”皇上担心他们的计谋不至于如此，王安石说：“敌国的事哪里容易知晓，如果有一人计议如此，而他们的君主认为对，那么就会有此事了。”皇上说：“怎么应对呢？”王安石说：“现在河北没有应对的办法，契丹不适宜轻易断绝和好。如果他们因愤激及显示强势而行动，我们就只用宽厚柔和、从容迟缓的方式应对，以累世盟誓信义责备他们，他们即使再顽固，也会稍微受挫；稍微受挫，那么侵陵的计谋就会稍微延缓；趁着他们稍微延缓，我们得以修筑防备。大体上应对口铺之事应当柔和迟缓，修筑中国守备应当急切。以臣所见，口铺之事不值得计较，只有修筑守备最为急切。如果能够修筑攻守的防备，可以等待契丹，即使合并雄州也不问，不算失策。如果不致力于急切修筑攻守的防备，却急切争端口铺，这是失策。”□充说：“应当爱惜财用，闲处不要使用，缓急时兵食最急。”王安石说：“兵食固然不可缺乏，但不是最急的。现在河北连年丰收，民间并非没有积蓄，缓急时需要兵食，民间积蓄就是兵食。虽然有兵食，用什么人当兵；虽然有兵，用什么人当将领；缓急有事，陛下如何应接，一件事应接失机，就关系到中国安危。当扰攘之时，陛下自己估量应接能昭然无所疑误吗？这就是难以轻易用兵的原因！”

枢密院退下后，王安石禀告皇上，应当修筑河北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