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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五十五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344–2357 段

其岁享金缯及和市之利,国内充实,一旦我之边备少弛,则有窥图关辅之心,此臣所谓后必有大忧者一也。契丹昨以羌人诱致边民,遽往伐之,既不得志而还,见朝廷封册曩霄,其心必不乐。近谍者传契丹国人语云:「往河西趋沙漠中,所得者唯牛羊尔,若议南牧,则子女玉帛不胜其有。」臣恐契丹异日更有邀求,或请绝西人之和,以隳盟誓,且河北兵骄不练,忽尔奔冲,则必震动京师,此臣所谓后必有大忧者二也。又昔石晋假契丹之力以得天下,岁才遗缯帛三十万,今朝廷岁遗契丹五十万,夏国二十万,使敌日以富强,而国家取之于民,日以朘削。不幸数乘水旱之灾,则患生腹心,不独在二敌,此臣所谓后必有大忧者三也。昨契丹自恃盛强,意欲平吞夏人,仓卒兴师,反成败耱。北敌之性,切于复雠,必恐自此交兵未已。且两敌相攻者,中国之利,此诚朝廷养谋观衅之时也【六】。若能内辑纲纪,外练将卒,休息民力,畜敛财用,以坐待二敌之弊,则幽蓟、灵夏之地,一举而可图,振耀威灵,弹压夷夏,岂不休哉!此臣所谓后必有大利者一也。臣愿陛下深思,去大忧而取大利,则为天下之福。

译这一年,我们向契丹赠送金银丝织品以及互市的利益,导致国内财物充实。一旦我国的边防稍微松懈,契丹就会产生窥伺关中、京畿地区的野心,这就是臣所说的日后必然会有大忧患的第一点。

契丹昨天因为羌人引诱边境百姓,就急忙出兵讨伐,既然未能得逞而返回,看到朝廷册封曩霄,他们心中一定不乐意。近来侦察人员传来契丹国内的话说:“前往河西进入沙漠之中,所得到的只有牛羊罢了;如果商议向南侵扰,那么美女珍宝就多得用不尽了。”

臣担心契丹日后还会有所索取,或者请求断绝与西夏的和平关系,以破坏盟约誓言。况且河北的军队骄横而不训练,如果突然发生奔逃冲击,就一定会震动京城,这就是臣所说的日后必然会有大忧患的第二点。

又过去石晋借助契丹的力量得到天下,每年才赠送丝织品三十万匹,现在朝廷每年赠送契丹五十万匹,夏国二十万匹,使得敌人日益富强,而国家从百姓那里征收,日益剥削。如果不幸接连遭遇水旱灾害,那么祸患就会在内部产生,不仅仅在于两个敌人,这就是臣所说的日后必然会有大忧患的第三点。

昨天契丹自恃强盛,意图吞并夏人,仓促兴兵,反而遭到失败。北方敌人的本性,急切于复仇,必定担心从此交战不会停止。况且两个敌人互相攻伐,是中原国家的利益,这确实是朝廷积蓄谋略、观察敌隙的时候。

如果能够内部整顿纲纪,外部训练将领士兵,让民力得到休养生息,积蓄收敛财用,以坐等两个敌人的衰败,那么幽蓟、灵夏的土地,一举就可以谋取,彰显威灵,震慑夷夏,难道不是好事吗!这就是臣所说的日后必然会有大利益的第一点。

臣希望陛下深思,去除大忧患而获取大利益,那就是天下的福气。

今范仲淹、富弼往河东、河北经制边事,必有所陈。然臣久在陕西,敢陈陕西合措置事宜。鄜延、环庆、泾原、秦凤四路虽罢招讨使,而边备不可弛,请仍选有才望近臣为之主帅,特降手诏,委之久任,使其经营一方,以备羌人躀覆之变。又四路所驻兵,十分中宜留六分在边,二分令东还,二分徙近里州军,其鄜延路徙屯河中府,环庆、泾原路徙屯邠州、永兴军,秦凤路徙屯凤翔府。逐路分钤辖一员、驻泊都监二员,与逐处知州同行训练,而本路仍领之,非有事宜,不得辄抽动。其徙屯军马处,知州才望轻者,请选人代之。又逐路所抽就粮土兵,请委逐路帅臣相度,岁分两番,留一番在边,一番放归本处,不唯减节边上粮草,兼使无久戍之劳。又陕西州军经南郊赏给之后,官帑例皆空虚,今范仲淹若过陕西宣抚,则又有军间特支,徒益所费。若臣策可行,陕西亦别无处置,不必仲淹更往也。

  复见诸路昨招置宣毅兵仅十一万,然朝廷物力未充,何以赡给?况闾里窃发,自有巡检、县尉可捕击,若防髃盗,只当益屯一路都会之地,不必每州尽要防守。其宣毅兵,欲乞除河北、河东外,其京东、京西、淮南、两浙、江南、荆湖、福建等路,每指挥可减以三百人为额,后有阙即招填之。今天下兵□不精,耗蠹财用,陕西、河东、河北、京东州军已曾差官拣选,其余路亦请选近上内臣分往拣选,所贵□食可蠲而经费可给也。

  上悉施用其言。

  丁丑,复郢州防御使魏昭□为鄜州观察使、滑州都部署。

  戊寅,施州溪洞蛮田忠显等一百九十人入贡方物。

  赐润州草泽邵餗号冲素处士。知州王琪荐餗守道丘园,素有节行故也。餗上表固辞,许之。此据会要。

  庚辰,右正言、知制诰、史馆修撰余靖为回谢契丹使,引进使、恩州刺史王克基副之。克基,承衍孙,世隆子。

  癸未,诏自今诸处官员,因被弹奏,虽不曾取勘责罚,但有因依,非时改移差遣者,并四周年磨勘。

  甲申,命宰臣章得象撰御制传法院译经碑后记。

  河东经略使明镐言,克胡寨捉生指挥使高璘,入西界诱伪围练使莽布赛十二户内附,请补璘为军主,从之。

  乙酉,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范仲淹为资政殿学士、知邠州、兼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富弼为资政殿学士、京东西路安抚使、知郓州。

  仲淹、弼既出使,谗者益甚,两人在朝所施为,亦稍沮止,独杜衍左右之,上颇惑焉。仲淹愈不自安,因奏疏乞罢政事【七】。上欲听其请,章得象曰:「仲淹素有虚名,今一请遽罢,恐天下谓陛下轻黜贤臣,不若且赐诏不允,若仲淹即有谢表,则是挟诈要君,乃可罢也。」上从之。仲淹果奉表谢【八】,上愈信得象言。

  于是,弼自河北还,将及国门,右正言钱明逸希得象等意,言弼更张纲纪,纷扰国经,凡所推荐,多挟朋党,心所爱者尽意主张,不附己者力加排斥,倾朝共畏,与仲淹同。又言:「仲淹去年受命宣抚河东、陕西,闻有诏戒励朋党,心惧彰露,称疾乞医。纔见朝廷别无行遣,遂拜章乞罢政事知邠州,欲固己位,以弭人言,欺诈之迹甚明。乞早废黜,以安天下之心,使奸诈不敢效尤,忠实得以自立。」明逸疏奏,即降诏罢仲淹、弼。

  是夕,并□学士院草制罢衍,而衍不知也。自苏舜卿等斥逐,衍迹危矣,陈执中在中书,又数与衍异议。蔡襄、孙甫之乞出也,事下中书,甫本衍所举用,于是中书共为奏,言谏院今阙人,乞且留甫等供职。既奏,上颔之。衍退归,即召吏出札子,令甫等供职如旧。衍及得象既署,吏执札子诣执中,执中不肯署,曰:「向者上无明旨,当复奏,何得遽尔?」吏还白衍,衍取札子坏焚之。执中因谮衍曰:「衍党顾二人,苟欲其在谏院,欺罔擅权,及臣觉其情,遂坏焚札子以灭迹,怀奸不忠。」上入其言,故与仲淹、弼俱罢。衍为宰相,纔百二十日也。

  丙戌,工部侍郎

译如今范仲淹、富弼前往河东、河北经略边防事务,必定会有所陈述。然而臣长期在陕西任职,斗胆陈述陕西应当处置的事宜。鄜延、环庆、泾原、秦风四路虽然撤销了招讨使,但边防不可松懈,请求仍然选拔有才能声望的近臣担任主帅,特别颁发手诏,委任他们长期任职,让他们经营一方,以防备羌人反复无常的变故。另外,四路所驻扎的军队,十分之中应当留六分在边境,二分命令东还,二分迁移到内地州军驻扎,其中鄜延路迁移驻扎在河中府,环庆、泾原路迁移驻扎在邠州、永兴军,秦凤路迁移驻扎在凤翔府。每路分派钤辖一员、驻泊都监二员,与各处的知州共同训练,而由本路主帅统领,没有特殊事由,不得随意调动。那些迁移驻扎军马的地方,如果知州才能声望较轻,请求选派他人替代。另外,各路所抽调就地取粮的土兵,请求委派各路帅臣斟酌,每年分两批,留一批在边境,一批放归原籍,这不仅减少边境粮草的消耗,同时也使士兵没有长期戍守的劳苦。另外,陕西各州军经历南郊赏赐之后,官府库藏照例都空虚了,如今范仲淹如果路过陕西宣抚,又有军队间的特别开支,只会增加费用。如果臣的策略可行,陕西也就无需另行处置,不必让范仲淹再去一趟了。

又见各路去年招募设置的宣毅兵将近十一万人,然而朝廷财力尚未充足,拿什么来供给?况且民间零星盗匪,自有巡检、县尉可以捕击,如果防备群盗,只应当增加驻军在各路都会之地,不必每个州都要防守。那些宣毅兵,请求除了河北、河东之外,京东、京西、淮南、两浙、江南、荆湖南北、福建等路,每指挥可以削减三百人为定额,以后有缺额再招募填补。如今天下军队不精,耗费浪费财物,陕西、河东、河北、京东各州军已经曾派遣官员拣选,其余各路也请求选派地位较高的内臣分别前往拣选,以便免除冗食而经费得以供给。

皇上全部采纳并施行他的建议。

丁丑日,恢复郢州防御使魏昭的官职,任命为鄜州观察使、滑州都部署。

戊寅日,施州溪洞蛮人田忠显等一百九十人入朝进贡地方特产。

赐予润州平民邵餗“冲素处士”的称号。知州王琪推荐邵餗坚守道义隐居田园,向来有节操品行,所以如此。邵餗上表坚决推辞,皇上允许了。这是根据《会要》记载。

庚辰日,右正言、知制诰、史馆修撰写余靖担任回谢契丹使,引进使、恩州刺史王克制副使。王克基是王承衍的孙子,王世隆的儿子。

癸未日,下诏从今以后,各处的官员,因为被弹劾,虽然不曾审讯责罚,但只要有依据,非正常时间改换差遣的,都按四年磨勘。

甲申日,命令宰相章得象撰写御制传法院译经碑后记。

河东经略使明镐上奏说,克胡寨捉生指挥使高璘,进入西夏境内诱使伪围练使莽布赛十二户归附,请求补授高璘为军主,皇上听从了。

乙酉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范仲溢担任资政殿学士、知邠州、兼任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枢密副使、左谏议大夫富弼担任资政殿学士、京东西路安抚使、知鄢州。

范仲淹、富弼既已出使,进谗言的人更加厉害,两人在朝中所施行的措施,也稍微受阻止,只有杜衍辅佐他们,皇上颇为疑惑。范仲淹更加不安,于是上疏请求罢免政事。皇上打算听从他的请求,章得象说:“范仲淹向来有虚名,如今一请求就罢免,恐怕天下人说陛下轻易罢免贤臣,不如暂且下诏不允,如果范仲淹随即上谢表,那就是挟诈要挟君主,才可以罢免他。”皇上听从了。范仲淹果然奉表谢恩,皇上更加相信章得象的话。

于是,富弼从河北回来,将要到达京城城门,右正言钱明逸迎合章得象等人的心意,说富弼更改纲纪,扰乱国家法度,凡是所推荐的人,多挟带朋党,心里喜爱的人尽力主张,不依附自己的人极力排斥,满朝共同畏惧,与范仲淹相同。又说:“范仲淹去年受命宣抚河东、陕西,听说有诏书警戒勉励朋党,心里害怕暴露,称病求医。刚见朝廷没有另行处置,于是上章请求罢免政事知邠州,想要巩固自己的职位,以平息人们的议论,欺诈的迹象非常明显。请求早日废黜,以安定天下人心,使奸诈的人不敢效仿,忠实的人得以自立。”钱明逸的奏疏呈上,立即下诏罢免范仲淹、富弼。

这天晚上,并命令学士院起草诏书罢免杜衍,而杜衍不知道。自从苏舜卿等人被斥逐,杜衍的处境就危险了,陈执中在中书省,又多次与杜衍意见不合。蔡襄、孙甫请求外任时,事情下达中书省,孙甫本来是杜衍所举荐任用的,于是中书省共同上奏,说谏院现在缺人,请求暂且留下孙甫等人供职。上奏后,皇上点头同意。杜衍退朝回家,立即召来吏员发出札子,命令孙甫等人像以前一样供职。杜衍和章得象既已签署,吏员拿着札子去找陈执中,陈执中不肯签署,说:“先前皇上没有明确旨意,应当再次上奏,怎么能这样匆忙?”吏员回去告诉杜衍,杜衍取来札子毁坏焚烧了。陈执中于是进谗言说杜衍:“杜衍偏袒顾念这两个人,想要让他们在谏院,欺骗蒙蔽擅自专权,等到我发现他的意图,就毁坏焚烧札子以消灭痕迹,心怀奸诈不忠。”皇上听信了他的话,所以与范仲淹、富弼一起被罢免。杜衍担任宰相,才一百二十天。

丙戌日,工部侍郎

、平章事、兼枢密使杜衍罢为尚书左丞,知□州。制辞略曰:「自居鼎辅,靡协岩瞻,颇彰朋比之风,难处咨谋之地。顾髃议之莫遏,岂旧劳之敢私!」学士承旨丁度之笔也。明逸疏,据墨史本传。仲淹遽上谢表,据记闻。然司马光盖得之庞籍,或未可信,更须考详。陈执中谮衍,亦据记闻。然蔡襄以去年十月十七日出知邓州,恐中书所奏,但乞留甫,不及襄也。或襄虽已有除命,犹未去京师,故中书乞并留二人,更须考详。仲淹谢授邠州表云,诏旨弗从留居丞弼之位【九】,表章再露愿陈戎狄之机。疑仲淹再表,必是请对,故章得象之谮遂得行也。

译平章事、兼枢密使杜衍被罢免,改任尚书左丞,出任某州知州。制词大意说:“自从担任宰相,未能协调朝野的瞻望,颇显结党营私的风气,难以处在咨询谋划的位置。鉴于众人的议论无法遏制,岂敢因旧日的功劳而徇私!”这是学士承旨丁度所写的。关于明逸上疏的事,依据的是《墨史》的本传。范仲淹急忙上表谢恩,依据的是《涑水记闻》。然而司马光大概是听庞籍说的,或许不可信,还需要考证详实。陈执中诬陷杜衍,也依据的是《涑水记闻》。但是蔡襄在去年十月十七日已出任邓州知州,恐怕中书省所上的奏章,只是请求挽留杜衍,并未提及蔡襄。或许蔡襄虽然已有任命,但尚未离开京师,所以中书省请求一并挽留两人,还需要考证详实。范仲淹谢授邠州知州的表文中说,诏旨不听从,让他留居丞弼之位,表章中再次流露愿意陈述对戎狄用兵的策略。怀疑范仲淹第二次上表,必定是请求面圣,所以章得象的诬陷才得以施行。

枢密使、工部侍郎贾昌朝依前官平章事、兼枢密使,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保宁节度使王贻永为枢密使,资政殿学士、给事中、知郓州宋庠为参知政事。上既罢范仲淹,问章得象谁可代者,得象荐庠弟祁,帝雅意属庠,乃复召用之。翰林学士、礼部郎中、权知开封府□育为右谏议大夫【一○】,龙图阁直学士、左谏议大夫、知延州庞籍,并为枢密副使。

  时西北边事甫定,育因上言:「今夏人纳□,契丹请盟,朝廷为息肩之计则可,未足恃以为安也。议者必谓敌国相攻,乃中国之利,臣谓不然,二敌连兵,士马益练,一敌幸胜,则气骄而势横,别启贪求,必致生事。又元昊残忍,使无北患,则跳梁西陲,难保安静,此深可虞者。今边警既息,正当孜孜以前事为戒,后事为念,申饬二府,讲求经武备兵之策,敌国闻之,可弥患于未萌也。」育初尹开封,范仲淹在政府,因白事数与仲淹迕,既而仲淹安抚河东,有奏请,多为当国者所沮,育取可行者固执行之。育言因本传附。见二月己亥。

  先是,田况言:

  比来灾咎频仍,蝗潦继作,陛下责躬引咎,不遑宁处,以至躬祈道佛,并走髃望,熏祓之意,可谓至矣。然观当世之弊,验致灾之由,其实役敛重而民愁,和气伤而沴作。役敛之重,由国计之日窘,国计之日窘,由□兵之日蕃。今天下兵已踰百万,比先朝几三倍矣,自昔以来,坐旨费衣食,养兵之□,未有如今日者。虽欲敛不重,民不愁,和气不伤,灾沴不作,不可得也。昔董仲舒、刘向谓春秋所书螽螟之灾,皆政贪赋重之所致。今陕西、河东、河北三路民玩弊,人共知之,臣不复言矣。且以江、淮之间言之,今江、淮菽麦已登矣,而官责民输钱,数斗之费,不供一斗之价,物遂大贱而农伤。税绢已输矣,民间贸易无余,而暴令复下,又配市之,织□之家寒不庇体,而利尽于畜贾。累年以来,刻剥不已,民间泉货皆以匮竭。其它百色科调,峻法争利,不可胜言。传闻东南之民,大率中产以下往往乏食。民之愁窘,致伤和气如此,而未闻陛下与二府大臣议所以救之之术,乃欲以一炉香、数祝板,上塞谴咎,此臣所以不得已而言也。

  夫国家所养之兵,其上者战,其下者役,苟不能堪此,则为□食。于诸路宣毅、广捷等军,其间孱弱者甚觽,大不堪战,小不堪役,逐处唯欲广募,以邀赏格,岂复顾国家之利害哉。宜分遣干臣,拣选诸路宣毅、广捷等军,其不堪战者,并降为厢军,其厢军之不堪役者【一一】,并放停。议者必曰:「兵骄久,一旦遽加澄汰,则恐立以致乱。」此虑事者之疏也。且孱弱之兵既不堪战,则勇强者亦耻为伍,去年韩琦汰边兵万余人,岂闻有为乱者!今天下财用不足以赡□食之兵,尚或顾恤细故,而不思救弊之原【一二】,臣窃忧之。唯陛下裁择。实录系况此奏三年七月癸未,盖误也。按三年但旱,未见蝗潦,又韩琦三年八月始为陕西宣抚使,汰边兵,况安得于七月遽言之【一三】?若谓琦去年已汰边兵,则二年边备殊未撤也。琦家传载汰边兵事,亦在三年冬。实录误,审矣。按五行志,四年京师旱【一四】,飞蝗蔽天。实录于七月戊午乃书雨,自后亦不闻水潦为灾。四年七月,况遂出使河北,当考。不知竟用何时奏此,五年二月始遣使汰诸路兵,恐缘况此言也。今附见正月末,更详之。

  二月戊子朔,分遣内臣往诸路选汰羸兵,宫苑使周惟德京西路,北作坊使武继隆淮南路,东染院使任守忠两浙路,供备库使陈延达江南东路,左藏库副使王怀正江南西路,内殿承制张志福建路,黄元吉荆湖南路,供备库副使卢道隆荆湖北路。诸州宣毅军过三百人者,无得更募,用韩琦议也。

  辛卯,诏曰:「比京朝官因人保任,始得□迁,朕念廉士或不能以自进,其罢之。」时监察御史刘元瑜言,近年考课之法,自朝官至员外郎、郎中、少卿、监,须清望官五人保任,方许磨勘,适长奔竞,非所以养士廉

译枢密使、工部侍郎贾昌朝依照原官职平章事、兼任枢密使;宣徽南院使、兼任枢密副使、保宁节度使王贻永久任枢密使;资政殿学士、给事中、郓州知州宋庠担任参知政事。皇上既然罢免了范仲淹,询问章得象谁可以替代,章得象推荐宋庠的弟弟宋祁,皇上原本属意于宋庠,于是再次召用他。翰林学士、礼部郎中、代理开封府知府吕育担任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左谏议大夫、延州知州庞籍,都担任枢密副使。

当时西北边境的战事刚刚平定,吕育因此上奏说:“如今西夏人纳款归顺,契丹请求结盟,朝廷采取休养生息的策略是可以的,但不足以依赖它来求得安宁。议论的人一定认为敌国互相攻伐,才是中国的利益,我认为不是这样,两个敌国连兵作战,士兵和马匹会更加训练有素,一个敌国侥幸获胜,就会气焰骄横而势力猖獗,另外开启贪婪的索取,必然导致生事。再加上元昊残忍,如果没有北方的忧患,就会在西边边境跳梁作乱,难以保证安静,这是深深值得忧虑的。如今边境警报已经平息,正应当勤勉地以前事为警戒,以后事为念想,告诫两府大臣,讲求治理武备和军队的策略,敌国听到后,可以在祸患未萌发时消除它。”吕育的话附在本传中。见二月己亥。

在此之前,田况上奏说:

近来灾祸频繁,蝗灾和水灾接连发生,陛下自责引咎,不得安宁,以至于亲自向道佛祈祷,并奔走于各种祭祀场所,熏香祓除灾祸的意思,可以说是到了极点。然而观察当世的弊端,验证导致灾祸的原因,其实是徭役赋税沉重而百姓愁苦,和气受损而邪气发作。徭役赋税沉重,是因为国家财政日益窘迫,国家财政日益窘迫,是因为军队日益繁多。如今天下的士兵已超过百万,比起先朝几乎增加了三倍,自古以来,坐吃白食消耗衣食,供养军队的费用,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即使想要赋税不重,百姓不愁,和气不伤,灾祸不作,也是不可能的。从前董仲舒、刘向说《春秋》所记载的蝗虫灾害,都是政治贪婪、赋税沉重所导致的。如今陕西、河东、河北三路百姓玩忽懈怠、弊端丛生,人们都知道,我不再赘言了。且以江淮之间来说,如今江淮的豆麦已经收获了,但官府要求百姓缴纳钱币,几斗的费用,抵不上一斗的价格,物品于是大幅贬值而农民受损。税绢已经缴纳了,民间贸易没有剩余,而暴虐的命令又下达,又强制购买,织布的人家寒冷时无法遮蔽身体,而利益全被囤积居奇的商人获取。多年来,剥削不止,民间的钱财都已枯竭。其他各种名目的征收调拨,严酷的法律争夺利益,说不完。传闻东南的百姓,大抵中等产业以下往往缺乏食物。百姓的愁苦窘迫,导致和气受损如此,却没听说陛下与两府大臣商议救急的方法,却想用一炉香、几块祝板,向上天搪塞谴责,这是我不得已而言的原因。

国家所供养的士兵,上等的是作战,下等的是服役,如果不能承受这些,就是白吃闲饭。在各路的宣毅、广捷等军中,其中孱弱的人很多,大不能作战,小不能服役,各地只想广泛招募,以邀取赏格,哪里还顾念国家的利害呢。应当分别派遣干练的大臣,拣选各路的宣毅、广捷等军,那些不能作战的,都降为厢军,那些厢军中不能服役的,都放归停职。议论的人一定会说:“士兵骄横已久,一旦突然加以清理淘汰,恐怕立刻会导致动乱。”这是考虑事情者的疏忽。况且孱弱的士兵既然不能作战,那么勇猛强壮的人也会耻于与他们为伍,去年韩琦淘汰边兵万余人,难道听说有作乱的!如今天下的财用不足以供养白吃闲饭的士兵,还顾惜细微的小事,而不思考救弊的根本,我私下为此担忧。希望陛下裁断选择。《实录》将田况此奏系于三年七月癸未,大概是错误的。查三年只有旱灾,未见蝗灾和水灾,而且韩琦三年八月才担任陕西宣抚使,淘汰边兵,田况怎么能在七月就突然说这话呢?如果说韩琦去年已经淘汰边兵,那么二年边境防备尚未撤除。韩琦家传记载淘汰边兵的事,也在三年冬天。《实录》错误,确凿无疑。查《五行志》,四年京城大旱,飞蝗蔽天。《实录》在七月戊午才记载下雨,此后也没听说水灾为患。四年七月,田况于是出使河北,应当考证。不知最终何时上奏此言,五年二月才开始派遣使者淘汰各路士兵,恐怕是因为田况此言。现在附见正月末,再详细考证。

二月戊子初一,分别派遣内臣前往各路选拔淘汰瘦弱的士兵,宫苑使周惟德去京西路,北作坊使武继隆去淮南路,东染院使任守忠去两浙路,供备库使陈延达去江南东路,左藏库副使王怀正去江南西路,内殿承制张志去福建路,黄元吉去荆湖南路,供备库副使卢道隆去荆湖北路。各州宣毅军超过三百人的,不得再招募,这是采用韩琦的建议。

辛卯,下诏说:“近来京朝官因为他人保任,才能升迁,朕念及廉洁之士有时不能自我进身,废除这一规定。”当时监察御史刘元瑜上言,近年考核的方法,从朝官到员外郎、郎中、少卿、监,必须清望官五人保任,才允许考核升迁,正好助长奔竞之风,不是用来培养士人廉洁的办法。

耻也,望酌祖宗旧规,别定可行之制。故降是诏。

译这是可耻的事,希望斟酌祖宗的旧规,另外制定可行的制度。所以颁布这道诏书。

康定初,元瑜尝言范仲淹以非罪贬,既复天章阁待制,宜在左右。尹洙、余靖、欧阳修皆坐朋党斥逐,此小人恶直丑正也。及仲淹迹危,元瑜即希章得象、陈执中意,起奏邸狱,劾窜陆经。又言:「前除夏竦为枢密使,谏臣数人,摭其旧过,召至都门而罢之。自兹以进退大臣为己任,以激讦阴私为忠直,荐延轻薄,列之馆阁,与相唱和,扇为朋比。近除两府,出自圣断,中外相庆。独党人以进用不出于己,议论哗然。臣恐复被疏罢矣。前日孙甫荐叶清臣,毁丁度,效此也。」磨勘保任之法,实仲淹所建,仲淹既黜【一五】,故元瑜亟奏罢之。元瑜传云「与靖等相失。然不载相失事,大抵元瑜奸邪,欲希合求进尔,与靖等未尝相得,何相失之有!又云修、靖深恶之,由是论者以为奸邪。元瑜奸邪着矣,岂必修、靖恶之然后论者以为奸邪!史臣于元瑜,盖相假借尔。

  知制诰余靖言:「臣伏睹近降中书札子,今后臣僚奏荐子孙亲属内长子、长孙皆不拘年甲,诸子、诸孙须年十五以上,弟侄等并须年二十以上,方得奏荐。所荐亲属并须在五服内者。窃以朝廷推恩延赏,比要嗣续门户【一六】,其有老登郎署,晚得职司,亲的子孙尚多,限以年幼不得陈乞,而乃旁荫疏远房从年长之人,则是舍亲而用疏,遗近而取远,殆非国家善善及子孙之意。伏乞自来奏荫幼年子弟,并须二十五岁以上,方许出官。虽授京官,亦不破官中请受,于国家别无妨碍。兼臣今来奏臣亲弟年已及格,不碍新条,但缘年老臣僚不得奏其亲的,而旁奏疏属,于理不便。伏乞特降指挥,应合奏荫亲属臣僚,所奏子孙弟侄,特令不拘年甲,以广赏延之典。」从之。据成都编录条贯册,余靖奏请乃庆历五年二月四日中书札子,与刘元瑜所论同行下,今附此。

  壬辰,徙泾原钤辖、六宅使、嘉州刺史高继元为河中府钤辖,本路安抚使王素言其议边事不协也。

  诏殿前司殿侍,非边功及阵亡之家,或蕃官补置,若父兄物故致仕放停录用者,余皆十载以上,方听请给而差使之。

  夏国主曩霄初遣丁弩关、聿则等来贺正旦,自是岁以为常。时聿则以留延州议事,故后至也。

  癸巳,改新知邢州郭承佑为河阳部署,滑州部署魏昭□为陕州部署。殿中侍御史梅挚、右正言钱明逸皆言承佑贪污而昭□人材猥下故也。

  富弼之至近畿也,堂后官大理寺丞朱济出迎之,谏官以为言。乙未,出济监泗州粮料院。

  丙申,御迩英阁,读汉书元帝纪,上语及汉元、成二帝政理,丁度因言顷者臣下不知大体,务相攻讦,或发人阴私,以图自进,赖陛下圣明觉悟,比来此风渐息。上因言攻讦之弊【一七】,曰:「凡此皆谓小忠【一八】,非大忠也。」

  戊戌,讲诗,起鸡鸣,尽南山篇。先是,讲官不欲讲新台,帝谓曾公亮,曰:「朕思为君之道,善恶皆欲得闻,况诗三百,皆圣人所删定,义存劝戒,岂当有避也。」乃命自今讲读经史,毋得辄遗。

  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宋祁为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避兄庠执政也。

  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赵及权判吏部流内铨。初,铨吏匿员阙,与选人为市,及奏阙至即牓之。吏部牓阙自及始【一九】。

  己亥,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殿中丞杨畋为太常博士,赐五品服;前转运使、司勋员外郎周陵,同提点刑狱、内殿承制、合门祗候王翌,降敕书銟谕。并以招捕蛮寇有劳也。

  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夏国虽复称臣,其令边臣益练军,毋得辄弛边备。其城垒器甲,逐季令转运、提点刑狱司按察之。」从枢密副使□育之言也。育言当自前月初拜枢副日移见此。

  知制诰余靖言:「昨闻西人与契丹约和,寻复侵掠,必恐契丹兵忿不解。前又遣使来,以告西伐,则将命者不绝,蠹耗财用,无有尽时。臣今奉使契丹,欲先谕以元昊反复小臣,其去就不足为两朝重轻,设或携叛,亦是常事。彼此只边上关报,更不专遣使臣

译康定初年,刘元瑜曾说范仲淹因无罪被贬,既然已恢复天章阁待制的官职,就应当留在皇帝身边。尹洙、余靖、欧阳修都因被指控结党而被斥逐,这是小人厌恶正直、丑化公正的表现。等到范仲淹处境危险时,刘元瑜就迎合章得象、陈执中的心意,发起邸狱,弹劾并流放陆经。又说:“先前任命夏竦为枢密使,几位谏臣搜集他的旧过,将他召到京城门口就罢免了。从此以进退大臣为己任,以揭发他人隐私为忠直,推荐轻浮浅薄之人,安排在馆阁,与宰相唱和,煽动结党。近来两府官员的任命,出自圣上决断,朝廷内外共同庆贺。只有党人因为进用官员不通过自己,议论哗然。我担心他们再次被疏远罢免。前几天孙甫推荐叶清臣,诋毁丁度,就是效仿这种做法。”磨勘保任的制度,实际上是范仲淹建立的,范仲淹既已被罢黜,所以刘元瑜急忙上奏废除它。《刘元瑜传》说“与余靖等人关系破裂。然而没有记载关系破裂的事,大概刘元瑜奸邪,想迎合以求进身罢了,与余靖等人未曾和睦,何来关系破裂!又说欧阳修、余靖深深厌恶他,因此议论的人认为他奸邪。刘元瑜的奸邪已经明显,难道一定要欧阳修、余靖厌恶他,然后议论的人才认为他奸邪!史官对于刘元瑜,大概是互相借重罢了。

知制诰余靖说:“臣看到近日颁布的中书札子,今后臣僚奏荐子孙亲属,长子、长孙都不受年龄限制,其他儿子、孙子必须年满十五岁以上,弟弟、侄子等都必须年满二十岁以上,才能奏荐。所荐亲属都必须在五服之内。我认为朝廷推恩延赏,主要为了延续门户,那些年老才进入郎署,晚年才得到职司的人,亲生的子孙还很多,因为年幼不能陈请,反而旁荫疏远的房族中年长的人,这就是舍弃亲近而任用疏远,遗漏近亲而选取远亲,恐怕不符合国家善善及子孙的本意。请求向来奏荫幼年子弟,都必须二十五岁以上,才允许出仕。虽然授予京官,也不破坏官中请受的规矩,对国家没有妨碍。况且臣现在奏荐臣的亲弟,年龄已符合标准,不违背新条,但因为年老臣僚不能奏荐亲生亲属,而旁奏疏属,在情理上不便。请求特别颁布命令,凡是符合奏荫亲属的臣僚,所奏荐的子孙弟侄,特别允许不受年龄限制,以扩大赏延的典制。”皇帝听从了。根据成都编录条贯册,余靖的奏请是庆历五年二月四日中书札子,与刘元元瑜所论同时下达,现在附在此处。

壬辰日,调任泾原钤辖、六宅使、嘉州刺史的高继元为河中府钤辖,本路安抚使上奏说高继元议论边事不协调。

诏令殿前司的殿侍,如果不是因边功及阵亡之家,或是蕃官补置,或者父兄去世、致仕、放停录用的人,其余人都必须服役十年以上,才允许请领俸禄并差遣。

夏国主曩霄起初派遣丁弩关、聿则等人来祝贺正旦,从此每年以此为例。当时聿则因留在延州议事,所以迟到。

癸巳日,改任新任邢州知州郭承佑为河阳部署,滑州部署魏绍芳为陕州部署。殿中侍御史梅挚、右谏议大夫钱明逸都说郭承佑贪污而魏绍芳人才卑下,所以如此。

富弼到达近畿时,堂后官大理寺丞朱济出城迎接,谏官对此提出意见。乙未日,调出朱济监管泗州粮料院。

丙申日,皇帝驾临迩英阁,阅读《汉书》元帝纪,皇上谈到汉元帝、成帝的政理,丁度因此说近来臣下不知大体,务求互相攻讦,有时揭发他人隐私,以图自进,幸亏陛下圣明觉悟,近来这种风气逐渐平息。皇上因此谈到攻讦的弊端,说:“凡此都称为小忠,不是大忠。”

戊戌日,讲《诗》,从《鸡鸣》开始,到《南山》篇结束。此前,讲官不想讲《新台》,皇帝对曾公亮说:“朕思考为君之道,善恶都想听到,何况《诗》三百篇,都是圣人所删定,意义在于劝戒,哪应当有回避呢。”于是命令从今以后讲读经史,不得随意遗漏。

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宋祁任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是为了避兄宋庠执政。

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赵某暂代判吏部流内铨。起初,铨吏隐匿员阙,与候选人为交易,赵某上奏员阙一到就张贴公告。吏部张贴员阙公告从赵某开始。

己亥日,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殿中丞杨某任太常博士,赐五品服;前转运使、某官周陵,同提点刑狱、内殿承制王某,降敕书晓谕。都因为招捕蛮寇有功。

诏令陕西、河东经略司:“夏国虽然再次称臣,命令边臣更加训练军队,不得随意放松边备。其城垒器甲,每季令转运、提点刑狱司检查。”听从枢密副使某育的话。某育说应当从前月初拜枢副时移文至此。

知制诰余靖说:“昨天听说西人与契丹约和,随即又侵掠,必定担心契丹兵忿怒不解。先前又派遣使者来,以告知西伐,那么奉命者不绝,耗费财用,没有尽头。臣现在奉使契丹,想先晓谕以元昊反复小臣,其去留不足为两朝轻重,即使携叛,也是常事。彼此只在边上关报,不再专门派遣使臣”

。」从之。

  庚子,司封郎中、判太府寺□待问为光禄卿。初,待问用年劳当迁少卿,上以其子育为枢密副使,特优迁之。

译采纳了他的建议。

庚子日,司封郎中、判太府寺事待问被任命为光禄卿。起初,待问因资历年限应当升迁为少卿,皇上因为他的儿子待问担任枢密副使,特意给予优待,提升他的官职。

癸卯,诏天久不雨,其令州县毋得淹系刑狱。

  安静节度使允迪居父丧,命妓女日为优戏宫中,妻昭国夫人钱氏告之。诏入内副都知岑守素即本宫案问。甲辰,降授右监门卫大将军,绝朝谒,钱氏亦度为洞真宫道士。允迪、元俨第三子也。

  乙巳,以马军都虞候公廨为太学。

  右正言钱明逸言:「合门仪制,每日上殿不得过三班,缘三司、开封府日有公事上殿外,只有审刑院或大两省班次,即其余并皆隔下。且谏臣职在谏争,大抵言朝政得失,诏令赏罚,稍稽顷刻,则事涉已行,随而更张,国体非便。欲乞今后谏臣有本职事求对,虽已有三班外,亦听上殿敷奏。」从之。

  补庆州星叶族蕃官安顺子吹博迪为三班奉职、本族巡检。

  庚戌,御迩英阁,读三朝经武圣略,出阵图数本并陕西僧所献兵器铁浑拨,以示讲读官。

  辛亥,祈雨于相国、天清寺,会灵、祥源观。

  癸丑,桂阳监言黄捉鬼余党唐和等复内寇。

  甲寅,诏干元节合奏僧道紫衣、师号人数,自今听如旧。

  初,欧阳修奉使河东还,言:「河东之患,在尽禁缘边之地,不许人耕,而私籴北界粟麦,以为边储,其大利害有四。以臣相度,今若募人耕植禁地,则去四大害而有四大利。河东地形山险,馈运不通,每岁倾河东一路税赋和籴入中【二○】,博市斛斗支往,缘边州军人户既不能辇致,遂赍金银钱绢就北界贵籴之。北界禁民以粟马入我境,其法至死。今边民冒禁私相交易【二一】,时引争斗,辄相斫射,万一引惹而生事端,其患一也。今吾有地,不自耕植,而偷籴邻界之物,若敌常岁丰及缓法不察,而粟过吾界,则是有可望。苟敌岁不丰,或与我有隙,顿严闭粜之法,则我军遂致乏食。是我师饥饱系于敌人,其患二也。代州、岢岚、宁化、火山四州军缘边地既不耕【二二】,荒无定主,而敌得以侵占,往时代州阳武寨为苏直等争界,讼久不决,卒侵地二三十里。今宁化军天池之侧,杜思荣等人又争侵地二三十里,岢岚军亦争掘界壕,赖米先浚多方力拒而定。是自空其地而诱北人岁以争界,其害三也。禁膏腴之地不耕,而困民之力以远输,其害四也。臣谓禁地若耕,三二岁间,可使不籴北界粟麦,则边民无争籴引惹之害;我军无饥饱在敌之害;缘边有定主,无争界之害;边州自有粟,则内地之民无远输之害。是谓去四大害而有四大利。今四州军地可二三万顷,若尽耕之,则岁可得三五百万石。」仍下缘边议,以为岢岚、火山军其地可耕,而代州、宁化军去敌近,不可使民尽耕也。于是诏并代经略司,听民请佃岢岚、火山军间田在边壕十里外者。然所耕极寡,无益边备,岁籴如故。范仲淹墓志云:代郡西四州军,附边有废地尤广,着令禁不得耕,郡县以敌嫌不敢正视。欧阳修奉使籍其利害,请弛禁,许人耕以输,可代转挽之劳。以帅议不协,罢。仲淹至,知其大利,且无所嫌者,屡奏如修议便,后止耕岢岚一境,而塞粟已充矣。据本志,乃云所耕者寡,无益边备。当考。本志载耕岢岚事,亦与范志不同。注在至和二年正月。

  是日,雨。

  乙卯,幸相国、天清寺,会灵、祥源观谢雨。

  上封者言:「伏睹去年八月二日敕【二三】,今后省府判官【二四】、转运使副、提点刑狱、转运判官更不循例差除。委待制以上,每年于馆阁朝官、台官、提点刑狱、知州内举一员充省府判官或转运使副,于知州军、转运判官内举一员充提点刑狱,于通判内举一员充转运判官者。臣窃闻自来省府判官、转运使副,在太宗时,并是上意特除。洎真宗时参令中书选擢。今若令两制以上保举,不唯上侵宰执之权,又下长奔竞之路。遂令端士并起驰骛,不因请托,则人莫肯言,洎于自陈,则扇成薄俗。非所以敦厚风教,旌别材良之术也。盖是向来中书差人,后多被谏官论列,指擿往日小疵、家私猥事,以致差遣不定,屡有改移,遂此更张,庶绝髃诽。

译癸卯日,皇帝下诏说,上天长久不下雨,命令各州县不得拖延拘押囚犯。

安静节度使允迪在父亲丧期期间,命令歌妓每天在宫中表演歌舞取乐,他的妻子昭国夫人钱氏向朝廷告发此事。皇帝下诏让入内副都知岑守素就在本宫调查审问。甲辰日,将允迪降职授予右监门卫大将军,断绝他上朝参见的资格,钱氏也被剃度为洞真宫的道姑。允迪是元俨的第三个儿子。

乙巳日,将马军都虞候的官署改为太学。

右正言钱明逸进言说:“按照合门的仪制规定,每天上殿奏事的官员不得超过三班。除了三司、开封府因每日有公事需要上殿之外,只有审刑院或大两省的班次可以上殿,其余官员都被阻隔在外。况且谏臣的职责在于规劝争辩,大体上谈论朝政的得失、诏令的赏罚,如果稍有延误片刻,事情就已经执行,随后再想更改,对国家体制是不利的。请求今后谏臣如果有本职事务需要请求面圣,即使已有三班官员上殿,也允许他们上殿陈述奏报。”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补授庆州星叶族蕃官安顺子吹博迪担任三班奉职、本族巡检。

庚戌日,皇帝亲临迩英阁,阅读《三朝经武圣略》,拿出几幅阵图以及陕西僧人进献的兵器铁浑拨,展示给讲读官看。

辛亥日,在相国寺、天清寺、会灵观、祥源观祈求降雨。

癸丑日,桂阳监报告说黄捉鬼的余党唐和等人再次发动内寇。

甲寅日,下诏规定干元节时合奏僧道授予紫衣、师号的人数,从今以后听任沿袭旧例。

起初,欧阳修奉命出使河东回来,进言说:“河东的祸患,在于完全禁止沿边土地耕种,不允许人们耕种,却私下从北界购买粟麦,作为边境储备,其中有大害和大利四个方面。据我估量,现在如果招募人们耕种禁地,就能去除四大害而获得四大利。河东地形山势险要,粮饷运输不通畅,每年倾尽河东一路的税赋和籴入中,换取粮食支往前线,沿边州军的百姓既然无法运送,于是携带金银钱绢到北界高价购买。北界禁止百姓将粟马输入我国境内,违者处死,法律极其严厉。现在边境百姓冒着禁令私下交易,时常引发争斗,互相砍杀射击,万一由此引发事端,这是第一害。现在我们有土地,不自己耕种,却偷买邻界的物资,如果敌人常年丰收且放松法令不加查察,让粮食越过边界,那么就有指望。假如敌国收成不好,或者与我们有嫌隙,突然严格关闭卖粮的法令,那么我军就会面临缺粮。这是使军队的饥饱受制于敌人,这是第二害。代州、岢岚、宁化、火山四个州军沿边的土地既然不耕种,荒芜且没有固定的主人,敌人得以侵占,往年代州阳武寨因苏直等人争夺边界,诉讼很久没有决断,最终被侵占土地二三十里。现在宁化军天池旁边,杜思荣等人又争夺侵占土地二三十里,岢岚军也争夺挖掘边界壕沟,依靠米先浚多方努力抗拒才安定下来。这是白白空出土地而引诱北人年年争夺边界,这是第三害。禁止肥沃的土地耕种,却困顿百姓的力量去远距离运输,这是第四害。我认为禁地如果耕种,两三年间,可以不从北界购买粟麦,那么边境百姓就没有因争购引发祸患;我军就没有饥饱受制于敌人的祸患;沿边有了固定的主人,就没有争夺边界的祸患;边境州郡自有粮食,那么内地百姓就没有远距离运输的祸患。这就是去除四大害而获得四大利。现在四个州军的土地约有二三万顷,如果全部耕种,每年可以获得三五百万石粮食。”于是下达给沿边官员商议,认为岢岚、火山军的土地可以耕种,而代州、宁化军距离敌人近,不可以让百姓全部耕种。于是下诏给并代经略司,允许百姓申请租种岢岚、火山军之间距离边界壕沟十里以外的田地。然而所耕种的土地极少,对边境防备没有益处,每年购买粮食依然如故。范仲淹墓志说:代郡西部的四个州军,靠近边境有废弃的土地尤其广阔,法令禁止不得耕种,郡县因为忌惮敌人不敢正视。欧阳修奉命登记其中的利害,请求解除禁令,允许人们耕种以缴纳赋税,可以替代转运的劳苦。因为主帅意见不协调,作罢。范仲淹到来后,知道这是大利益,而且没有什么可忌惮的,屡次上奏认为按照欧阳修的建议方便,后来只耕种了岢岚一带,而边境的粮食已经充足了。根据本志,却说所耕种的土地很少,对边境防备没有益处。应当考证。本志记载耕种岢岚的事,也与范志不同。注在至和二年正月。

这天,下雨了。

乙卯日,皇帝亲临相国寺、天清寺、会灵观、祥源自观答谢降雨。

上书的人说:“我看到去年八月二日的敕令,今后省府判官、转运使副、提点刑狱、转运判官不再沿袭旧例差遣。委派待制以上官员,每年在馆阁朝官、台官、提点刑狱、州知州中举荐一人担任省府判官或转运使副,在州知州、转运判官中举荐一人担任提点刑狱,在通判中举荐一人担任转运判官。我私下听说,历来省府判官、转运使副,在太宗时期,都是皇帝特别任命。到了真宗时期,参酌法令由中书省选拔擢升。现在如果让两制以上官员保举,不仅向上侵夺宰相执掌的权力,又向下助长奔走竞争的风气。于是让正直的士人也一起奔走竞争,不通过请托,就没有人愿意推荐,等到自我陈述,就煽动形成浅薄的习俗。这不是用来敦厚风俗教化、甄别材能良劣的方法。大概是向来中书省差遣人员,后来多被谏官论列,指摘往日的小毛病、家庭私下的琐事,导致差遣不能确定,屡次更改调动,于是进行这项变更,希望杜绝众人的诽谤。”

况朝廷用才,责其立功立事,岂以昔日版筑、屠钓、牧鞧为嫌哉。且待制以上仅五十人,若岁举三人,每岁当及一百五十人,数年之后,人数倍多,何以处置。其所举之人,既举之后,便望朝廷不次差遣,未得之间,更相谤毁,此非为选才,乃作不靖也。伏望特罢此诏,一切令依旧,中书自铨择吏才明敏望实兼称者,充转运使副、省府判官、提点刑狱,则官吏尽心于职事,请托稍抑于轻浮,人无侥幸之心,事从经久之体。」从之。仍令御史台遍牒诸道州军。

译况且朝廷任用人才,是要求他们建立功业、成就事业,难道会因为这些人过去曾从事筑墙、屠夫、垂钓、放牧等卑微职业而嫌弃他们吗?再说待制以上官职仅有五十人,如果每年推荐三人,每年就应当达到一百五十人,几年之后,人数成倍增加,拿什么来安置他们呢?那些被推荐的人,一旦被推荐,就指望朝廷破格任命,在尚未得到任命期间,又互相诽谤诋毁,这并非为了选拔人才,而是制造不安定。恳请陛下特别废除这道诏书,一切恢复旧制,由中书省自行选拔那些吏能、才识、声望、实绩都兼备的人,担任转运使副、省府判官、提点刑狱等职,那么官吏就会尽心于职守,请托之风稍受抑制于轻浮之人,人们没有侥幸心理,政事遵循长治久安的体制。」皇帝听从了。并命令御史台向各道州军普遍发文。

欧阳修奏疏曰:

  臣窃详臣寮上言,悉涉虚妄,盖由近日陛下进退大臣,改更庶事,小人希合,欺罔天聪,臣请试辨之。据上言者云:「若令两制以上保举,则下长奔竞之路。」方今上自朝廷,下至州县,保举之法多矣,只如台官,亦是两制以上举。以至大理详断、审刑详议、刑部详覆等官,三路知州、知县、通判,选人改京官,学官入国学,班行迁合职,武臣充将领,选人入县令,下至天下茶盐、场务、榷场及课利多处酒务,凡要切差遣,无小大尽用保举之法,皆不闻以奔竞而废之【二五】,岂独于省府等官偏长奔竞而可废?此其欺妄可知也。

  上言者又云:「遂令端士并起驰骛。」且驰骛自是小人【二六】,岂名端士?至如自来举官之法多矣,岂能尽绝小人干求?况自颁新敕以来,何人旧是端士,顿然改节?驰骛于何门而得举?乞赐推究姓名,若果无,则其欺妄可知也。

  上言者又云:「不因请托,人莫肯言。」此又厚诬之甚也。今内外臣僚无小大,曾受人举者十八九,岂可尽因请托而得【二七】?自两府大臣而下,至外处通判以上,人人各曾举官,岂可尽因请托而举?若云其它举官不请托,只此敕举官须请托,即非臣所知也。今两制之中好人不少,繁重要害之地,皆已委信而任之,岂可不如外郡通判等,不堪委任举官?而况两制之臣,除此敕外,亦更别许举官。岂举他官则尽公,惟此敕则徒徇私请【二八】?此其欺妄可知也。

  又云:「每岁举一百五十人,致人多而争差遣。」臣算一人有三员举主,方敢望差遣,一百五十人,须一岁内有四百五十员两制为举主。今两制不及五十人,使人人岁举三人,则是三人共一举主【二九】,岂敢便争差遣?况有不曾举人者,或举不及三人者。乞赐检会去年终两制以上举到人数,便可知其恣情欺妄也。近日改更政令甚多【三○】,惟此一事,尤易辨明,故臣不避烦言而辨者,伏冀陛下因此深悟小人希合而欺妄也。

  缘自去年陛下用范仲淹、富弼在两府,值累年盗贼频起,天下官吏多不得力,因此屡建举官之议,然亦不是自出意见,皆先检祖宗故事,请陛下择而行之。所以元降敕文,首引国书为言是也。当时臣僚并不论议【三一】,近因仲淹等出外与朝廷经画边事,谗嫉之人,幸其不在左右,百端攻击,只如此事,朝廷不复审察,便与施行。臣昨见富弼自至河北,沿山傍海,经画勤劳,河北人皆云自来未见大臣如此。其经画所得,事亦不少,归至国门,临入而黜,使河北官吏军民见其尽忠而不知其罪状,小人贪务希合,不为朝廷惜事体,凡事攻击,至今未已。况朝廷用人屡有进退,政令法度改更【三二】,如此纷纭,岂有定制。伏望陛下审察爱憎之私,辨其虚实之说【三三】,凡于政令,更慎改张【三四】。

  臣检详元降举官敕意,本是于国书检用祖宗所行之法。今上言者漤云因谏官论列【三五】,致差遣不定,而有更张。事涉臣身,不敢自辨。然臣在谏署日,言事无状,至今来臣僚指以为辞,岂可贪冒宠荣,不能自劾【三六】!请从黜罚,以弭人言。臣伏见陛下圣德仁慈,保全忠正之士,进退之际,各有恩意,此所以能使忠臣义士忘身报国,至死而不已也。其今后臣僚希附上言,攻击两府所行之事,乞赐辨明,择其实有不便者方与改更,庶全大体,则天下幸甚!

  疏入不报。臣僚上言遍牒诸道州军,此据成都编录册,乃五年四月七日成都进奏院牒,坐三月一日御史台帖,准中书札子云云,施行讫,希公文回示。中书札子必在三月一日前,今附见二月末。欧阳修疏,据本集。

  注  释

  【一】乏材费多「材」原作「财」,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改。

  【二】甫言陈执中不暛「暛」原作「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八蔡襄等言陈执中及同上宋史全文改。

  【三】度侍经筵岁久「侍」原作「得」,据宋本、宋撮

译欧阳修上奏疏说:

我私下详细考察臣僚们的上书言论,发现全都涉及虚妄不实,这大概是因为近来陛下在任免大臣、更改各种事务时,小人迎合上意,欺骗蒙蔽陛下的圣明,我请求试着辩明一下。根据上书者所说:“如果让两制以上的高官保举,就会助长下级官员奔走钻营的风气。”如今上自朝廷,下至州县,保举的方法很多,就拿台官来说,也是由两制以上的高官举荐。至于大理寺详断官、审刑院详议官、刑部详覆官等,以及三路知州、知县、通判,选人改为京官,学官进入国学,班行官员迁升合职,武臣担任将领,选人担任县令,下至天下茶盐、场务、榡场以及课税利润多的酒务,凡是重要的差遣,无论大小都使用保举之法,都没听说因为奔走钻营而废除这些制度,难道唯独在省府等官员中特别助长奔走钻营就可以废除吗?这其中的欺骗虚妄是显而易见的。

上书者又说:“于是使得正直的士人也都起来奔走钻营。”况且奔走钻营本来就是小人的行为,怎么能说是正直的士人呢?至于历来举荐官员的方法很多,难道能完全杜绝小人谋求私利吗?况且自从颁布新敕令以来,什么人原本是正直的士人,突然改变节操?他们在哪扇门下奔走钻营而得到举荐?请求陛下推究他们的姓名,如果确实没有,那么他们的欺骗虚妄就显而易见了。

上书者又说:“不通过请托,没有人肯推荐。”这又是极大的诬蔑。如今内外臣僚无论大小,曾经被人举荐的占十之八九,难道能全都因为请托而得到吗?自从两府大臣以下,到外地通判以上,人人都曾举荐官员,难道能全都因为请托而举荐吗?如果说其他举荐官员不请托,只有这道敕令举荐官员必须请托,那我就不知道了。如今两制之中好人不少,繁重要害的职位,都已经委托信任并任用他们,难道能不如外地郡县的通判等,不能委托信任举荐官员吗?况且两制的臣僚,除了这道敕令外,也另外允许举荐官员。难道举荐其他官员就完全公正,只有这道敕令就只徇私情吗?这其中的欺骗虚妄是显而易见的。

又说:“每年举荐一百五十人,导致人多而争夺差遣。”我计算一个人要有三位举主,才敢期望得到差遣,一百五十人,必须一年内有四百五十位两制官员作为举主。如今两制官员不到五十人,即使人人每年举荐三人,那就是三人共用一位举主,怎么敢就争夺差遣呢?况且还有不曾举荐人的,或者举荐不足三人的。请求陛下检阅去年年底两制以上举荐的人数,就可以知道他们肆意欺骗虚妄了。近来更改政令很多,只有这一件事,尤其容易辩明,所以我冒着言语繁琐而辩明,希望陛下因此深刻领悟小人迎合上意而欺骗虚妄。

因为自从去年陛下任用范仲淹、富弼在两府,正值连年盗贼频繁兴起,天下官吏大多不得力,因此屡次提出举荐官员的建议,但这也不是出于他们自己的意见,都是先查考祖宗旧例,请陛下选择施行。所以最初颁布的敕文,首先引用国书作为依据。当时臣僚们并不议论,近来因为范仲淹等人出外与朝廷谋划边防事务,谗言嫉妒的人,庆幸他们不在身边,百般攻击,只就这件事,朝廷不再审查,就予以施行。我昨天看见富弼亲自到河北,沿山傍海,谋划勤劳,河北人都说从来没见过大臣这样。他谋划所得,事情也不少,回到国门,即将入朝却被罢黜,使得河北官吏军民看见他尽忠而不知道他的罪状,小人贪图迎合,不为朝廷爱惜体面,凡事攻击,至今未止。况且朝廷用人屡次有任免,政令法度更改,如此纷乱,哪有定规。希望陛下审查爱憎的私心,辨别虚实之说,凡是对于政令,更加慎重更改。

我查考最初颁布举荐官员敕令的本意,原本是在国书中查考使用祖宗所施行的方法。如今上书者胡乱说因为谏官论列,导致差遣不定,而有更改。事情涉及我自身,不敢自我辩白。然而我在谏署时,言论不当,至今臣僚们指此为借口,难道能贪恋宠荣,不能自我弹劾!请求予以罢黜惩罚,以平息人言。我见陛下圣德仁慈,保全忠正之士,任免之际,各有恩意,这所以能使忠臣义士忘身报国,至死也不停止。今后臣僚迎合上意上书,攻击两府所施行的事情,请求予以辩明,选择确实有不便的才予以更改,以保全大体,那么天下就幸运了!

奏疏呈入没有回复。臣僚上书遍发文书给各道州军,这是根据成都编录册,是五年四月七日成都进奏院文书,依据三月一日御史台帖子,符合中书札子所说,施行完毕,希望公文回复。中书札子必在三月一日前,现在附见于二月末。欧阳修奏疏,根据本集。

要本及同上宋史全文改。

译要本以及同上,宋史全文改。

【四】若便谓太平无事「谓」原作「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五】于今七年「年」原作「月」,据同上诸本改。按元昊于仁宗宝元二年十一月寇保安军,于今应为七年,作七月非是。

  【六】此诚朝廷养谋观衅之时也「谋」原作「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安阳集忠献韩魏王家传卷三、宋史全文卷八下改。

  【七】因奏疏乞罢政事「奏疏」原作「疏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乙正。

  【八】仲淹果奉表谢「奉」原作「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八富范等以朋党见谗、宋史全文卷八下、编年纲目卷一三改。

  【九】诏旨弗从留居丞弼之位「弗」原作「复」,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范文正公集卷一六谢授知邠州表改。

  【一○】翰林学士礼部郎中权知开封府□育为右谏议大夫「礼」原作「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五、宋史卷二九一□育传改。

  【一一】其厢军之不堪役者「役」原作「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九仁宗诸臣谋国远略、宋史全文卷八下、宋史卷一九四兵志改。

  【一二】而不思救弊之原「救」原作「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宋史全文改。

  【一三】况安得于七月遽言之「况」上原有「则」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删。

  【一四】四年京师旱「年」原作「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

  【一五】仲淹既黜「既」原作「继」,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五、编年纲目卷一三、宋史全文卷八下改。

  【一六】比要嗣续门户「比」原作「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活字本改。

  【一七】上因言攻讦之弊「上」、「因」二字原互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乙正。「言」字原无,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八】皆谓小忠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作「皆所谓小忠」,义优。

  【一九】吏部牓阙自及始「及」原作「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宋史卷三○四赵及传改。

  【二○】每岁倾河东一路税赋和籴入中「倾」,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六请耕禁地札子作「仰」。

  【二一】今边民冒禁私相交易「今」原作「令」,据同上书改。

  【二二】四州军缘边地既不耕「州」字原无,据同上书补。

  【二三】伏睹去年八月二日敕「二」原作「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七论两制以上罢举转运使副省府推判官等状改。

  【二四】今后省府判官「今」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五】皆不闻以奔竞而废之「以」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六】且驰骛自是小人「且驰骛」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二七】岂可尽因请托而得「岂」字原脱,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二八】惟此敕则陡徇私请「陡」,宋本、宋撮要本作「许」,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作「顿」,按陡有顿义,仍依原刊。

  【二九】则是三人共一举主同上诸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均作「即纔各是一人举主」。

  【三○】政令原作「政命」,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一】当时臣僚并不论议「论议」原作「议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乙正。

  【三二】政令法度改更「政令」原作「故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三】辨其虚实之说「说」原作「设」,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四】更慎改张「慎」原作「审」,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三五】今上言者漤云因谏官论列「漤」原作「即」,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六】不能自劾「劾」原作「效」,

译【四】如果就认为天下太平无事,“谓”字原本作“为”,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为“谓”。

【五】到现在已经七年,“年”字原本作“月”,根据上述各本改为“年”。按元昊在仁宗宝元二年十一月侵犯保安军,到现在应为七年,作七月是不对的。

【六】这确实是朝廷积蓄力量、观察敌方破绽的时候,“谋”字原本作“晦”,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安阳集忠献韩魏王家传》卷三、《宋史全文》卷八下改为“谋”。

【七】于是上奏疏请求罢免政事,“奏疏”原本作“疏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版及《宋史全文》卷八下校正。

【八】范仲淹果然上表谢恩,“奉”字原本作“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八《富范等以朋党见谗》、《宋史全文》卷八下、《编年纲目》卷一三改为“奉”。

【九】皇帝下诏不准,让他留在丞弼的职位上,“弗”字原本作“复”,根据上述《长编纪事本末》、《范文正公集》卷一六《谢授知邠州表》改为“弗”。

【一○】翰林学士、礼部郎中、权知开封府□育任右谏议大夫,“礼”字原本作“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五、《宋史》卷二九一□育传改为“礼”。

【一一】那些厢军中不能胜任劳役的人,“役”字原本作“战”,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九四兵志改为“役”。

【一二】却不思考挽救弊端的根本,“救”字原本作“求”,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治迹统类》、《宋史全文》改为“救”。

【一三】何况怎么能在七月就急忙说这件事,“况”字上面原有“则”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删除。

【一四】四年京城大旱,“年”字原本作“月”,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为“年”。

【一五】范仲淹已经被贬黜,“既”字原本作“继”,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编年录》卷五、《编年纲目》卷一三、《宋史全文》卷八下改为“既”。

【一六】等到要继承门户,“比”字原本作“皆”,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活字版改为“比”。

【一七】皇上于是谈论攻讦的弊端,“上”、“因”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校正。“言”字原本没有,根据上述《长编纪事本末》补入。

【一八】都说是小忠,上述《长编纪事本末》作“皆所谓小忠”,意义更好。

【一九】吏部公布空缺职位从赵及开始,“及”字原本作“今”,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宋史》卷三○四赵及传改为“及”。

【二○】每年倾尽河东一路的税赋和籴入中,“倾”字,欧阳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六《请耕禁地札子》作“仰”。

【二一】现在边民违反禁令私下交易,“今”字原本作“令”,根据上述书改为“今”。

【二二】四州军沿边的土地既不耕种,“州”字原本没有,根据上述书补入。

【二三】我见到去年八月二日的敕令,“二”字原本作“一”,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七《论两制以上罢举转运使副省府推判宫等状》改为“二”。

【二四】今后省府判官,“今”字原本作“令”,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为今。

【二五】都没听说因为奔走钻营而被废黜的,“以”字原本作“其”,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修《欧阳文忠公文集》改为“以”。

【二六】而且奔走钻营本来就是小人的行为,“且驰骛”三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修《文忠公文集》补入。

【二七】难道能全都因为请托而得到吗,“岂”字原本脱落,根据欧阳修《文忠公文集》补入。

【二八】只有这道敕令却突然徇私情,“陡”字,宋本、宋撮要本作“许”,上面引用的欧阳修《文忠公文集》作“顿”,按“陡”有顿的意思,仍依原刊本。

【二九】那么就是三个人共一个举主,上述各本及欧阳修《文忠公文集》均作“即纔各是一人举主”。

【三○】政令原本作“政命”,根据欧阳修《文忠公文集》改为“政令”。

【三一】当时的臣僚并不议论,“论议”原本作“议论”,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本、活字本及欧阳修《文忠公文集》校正。

【三二】政令法度更改,“政令”原本作“故今”,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修欧阳修《文忠公文集》改为“政令”改为“政令”。

【三三】辨别其虚实的说法,“说”字原本作“设”,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字本及欧阳修《文忠公文集》改为“说”。

【三四】更加慎重地改张,“慎”字原本作“审”,根据上述各本及上述书改为“慎”。

【三五】现在上言的人漤云因为谏官论列,“漤”字原本作“即”,根据欧阳修《文忠公文集》改为“漤”。

【三六】不能自我弹劾,“劾”字原本作“效”,

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五

译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进行校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五

卷一百五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五年三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五年(乙酉,1045)

  全  文

  三月戊午,迩英阁讲诗匪风篇曰「谁能烹鱼,溉之釜鬵。」帝曰:「老子谓『治大国若烹小鲜』,义与此同否?」丁度对曰:「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非圣学深远,何以见古人求治之意乎。」

  诏赐曲江进士李访粟十石、帛十匹,仍令州县常存问之。

  初,访父母卒,庐于墓侧,有虎暴伤旁人而不近访庐。又有白乌数百【一】,集墓上。韶州表其事,故赐之。

  己未,诏大宗正司帅诸宗子勉励学业,睦亲宅北宅诸院教授官常具听习经典或文词书翰功课以闻。东都事略,诏大宗正寺曰:「朕思古之人君,莫不厚亲戚以辅王室,始邦家而化天下,宋兴八十余载,宗室蕃衍,宜令睦亲宅诸院教授官课经典文词以闻。」

  杜衍、范仲淹、富弼既罢,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韩琦上疏言:

  陛下用杜衍为宰相,方及一百二十日而罢,必陛下见其过失,非臣敢议。范仲淹以夏人初附,自乞保边,朝廷因而命之,固亦有名。至于富弼之出,则所损甚大,臣始不敢容易奏陈,虑言事臣僚与搢绅高识之士,必有为陛下别白论列者。数日观听,略无一人启口,得非惜身畏祸,人之常情!臣受国重恩、备位枢辅,若事有干国家之大计【二】,惑天下之耳目,岂可偷安固禄,隐而不言?

  窃见富弼大节难夺,天与忠义。昨契丹领大兵压境,致慢书于朝廷,仓卒之间,命弼使敌。弼割老母之爱,蹈不测之祸,以正辨屈强敌,卒复和议,忘身立事,古人所难。故近者李良臣自北来归,盛言北方自主而下,皆称重之。陛下两命弼为枢密副使,皆弗有其功,辞避不受。逮抑令赴上,则不顾毁誉,动思振缉纪纲,其志欲为陛下立万世之业耳。

  去年秋,北人点集大兵,声言讨伐元昊,朝廷未测虚实,弼以河朔边备未完,又自请行。于今在外已是半年,经久御戎之术,固已畜于匤中。事毕还朝,甫及都门,未得一陈于陛下之前,而责补闲郡,中外不知得罪之因,臣亦痛弼有何负于朝廷而黜辱至此!臣恐自此天下忠臣义士指弼为诫【三】,孰肯为国家之用,所损岂细哉。臣固知朝廷成命不可追改,然尚有一策可救其失,愿陛下试加详择。臣窃见近日李用和多疾,陛下欲召李昭亮赴阙管殿前司事,而武臣中求一代昭亮者。皆难中选。臣谓陛下不若因此改弼知定州,仍兼部署之职,遣一中使宣谕,令赴阙奏覆河北公事毕赴任。俟其陛对,慰而遣之。弼素禀忠义,又感此恩,唯思效死,岂敢更以内外职任为意,别有论列。如此,则是朝廷以北事专委富弼,以西事专委范仲淹,使朝夕经营,以防二敌之变,朝廷实有所倚。

  又北敌素知弼之威望,亦可以杜其轻发之意。若无事则弃于闲郡,有事则责令扞边,不惟措置后时,亦是国家失体【四】。臣所以不避朋党之疑,思一悟于圣聪者,盖以臣下朋党,本求进身,今臣叨窃宠任,班着已优,不能惜事寡言,随觽上下,渐图进用,而救辨得罪之臣,自取祸患为朋党,不亦拙乎?愿陛下察臣此心,则朋党之疑自解。兼近日臣僚多务攻击忠良,取快私忿,非是国家之福,唯陛下久而察之。

  疏入不报,而董士廉又诣阙讼水洛城事,辅臣多主之,琦不自安,恳求补外。辛酉,琦罢枢密副使,加资政殿学士,知扬州。

  壬戌,知潭州刘沆兼荆湖南路安抚使。沆传于三年十月除知潭州时,即云兼安抚使。按实录乃在此时,今从实录。然会要亦载三年十月初置湖南安抚使,与沆传合,当更考详。

  癸亥,诏礼部贡举。

  甲子,广西转运使杜杞言宜州蛮贼平。

  杞初行至真州【五】,先遣急递以檄谕蛮贼,听其自新,比至宜州,蛮无至者。杞得州校□香及狱囚区世宏,脱其械,与衣带,使入峒说谕,

译卷一百五十五

起讫时间:自仁宗庆历五年三月起,至同年五月止。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五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五年(乙酉,1045年)

全文

三月戊午日,在迩英阁讲解《诗经·邶风·匪风》篇,读到“谁能烹鱼,溉之釜鬵”时,皇帝说:“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其中的含义与这句诗相同吗?”丁度回答说:“烹鱼时如果翻动太频繁,鱼就会碎烂;治理百姓如果政令太繁杂,民心就会离散。如果不是圣明的学问深远,怎么能看出古人追求治国的用心呢。”

下诏赐给曲江进士李访粟米十石、绢帛十匹,并命令州县经常慰问他。

起初,李访父母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孝,有老虎伤害旁人却不靠近李访的庐舍。又有数百只白鸟聚集在墓上。韶州将此事上表奏报,因此赐予他这些物品。

己未日,下诏命大宗正司率领各位宗室子弟勉励学业,睦亲宅北宅各院的教授官员要定期汇报他们学习经典或文词书翰的功课情况。《东都事略》记载,下诏给大宗正寺说:“我想到古代的君主,没有不优待亲戚以辅佐王室的,从国家开始教化天下。宋朝兴起八十多年,宗室繁衍众多,应当命令睦亲宅各院的教授官员考核经典文词并汇报。”

杜衍、范仲淹、富弼被罢免后,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韩琦上书说:

陛下任用杜衍为宰相,刚满一百二十天就被罢免,一定是陛下看到了他的过失,不是臣敢议论的。范仲淹因为西夏人刚刚归附,自己请求保卫边疆,朝廷因此任命他,本来也是有名义的。至于富弼被外放,所造成的损失非常大,臣起初不敢轻易上奏陈述,担心议论政事的臣僚和士大夫中有见识的人,一定会有人为陛下分别辩白并陈述意见。几天来观察倾听,几乎没有一个人开口,难道不是爱惜自身、畏惧祸患,这是人之常情!臣承受国家厚重的恩德,担任枢密副使的要职,如果事情关系到国家的大计,迷惑天下的耳目,怎么能苟且偷安、固守禄位,隐瞒而不说呢?

私下看到富弼大节难以改变,天生具有忠义之心。昨天契丹率领大军逼近边境,向朝廷送来傲慢的书信,在仓促之间,任命富弼出使敌国。富弼割舍对老母亲的眷恋,冒着不可预测的危险,用正直的辩才折服强敌,最终恢复了和议,这种忘身立事的精神,古人也难以做到。所以最近李良臣从北方回来,极力称赞北方从君主到百姓,都推崇尊重富弼。陛下两次任命富弼为枢密副使,他都不居功,推辞不接受。等到压制他让他赴任,他就不顾毁誉,动不动就想着整顿纲纪,他的志向是想为陛下建立万世的基业。

去年秋天,北方人集结大军,扬言讨伐元昊,朝廷未能测知其虚实,富弼因为河朔地区的边防尚未完善,又自己请求前往。到现在他在外已经半年,长久抵御戎狄的策略,本来已经积蓄在心中。事情办完回到朝廷,刚到京城城门,还没来得及向陛下陈述,就被责罚补任闲散郡守,朝廷内外不知道他获罪的原因,臣也痛恨富弼有什么辜负朝廷的地方而被贬辱到这种地步!臣担心从此天下忠臣义士以富弼为戒,谁还肯为国家效力,所造成的损失难道细微吗?臣固然知道朝廷已成的命令不可追回更改,但还有一策可以补救这个过失,希望陛下试着详细选择。臣私下看到近日李用多病,陛下想召李昭亮到京城掌管殿前司事务,而在武臣中寻找替代李昭亮的人,都难以中选。臣认为陛下不如借此改任富弼知定州,仍兼任部署的职务,派遣一名中使宣谕,让他到京城奏报河北公事完毕后赴任。等到他面见陛下,安慰并派遣他。富弼素来秉持忠义,又感激此恩,只会想着效死,岂敢再在意内外职任的区别,另有议论。这样,就是朝廷将北方事务专门委托给富弼,将西方事务专门委托给范仲淹,让他们早晚经营,以防备两个敌人的变故,朝廷确实有所倚靠。

又北方敌人向来知道富弼的威望,也可以杜绝他们轻举妄动的念头。如果没有战事就将他弃置在闲散郡守,有战事就责令他捍卫边疆,不仅措施滞后,也是国家失体统。臣之所以不避忌朋党的嫌疑,想使圣明的智慧醒悟,是因为臣下的朋党,本来是为了求取进身,如今臣侥幸窃据宠任,俸禄已经优厚,不能爱惜事情少说话,随众人上下,逐渐图谋进用,反而去救辩获罪的臣子,自取祸患成为朋党,不也很笨拙吗?希望陛下体察臣的这颗心,那么朋党的嫌疑自然消除。况且近日臣僚多致力于攻击忠良,以发泄私愤,这不是国家的福气,只有陛下长久地观察才能明白。

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而董士廉又到朝廷申诉水洛城的事情,辅政大臣多支持他,韩琦心中不安,恳求外补。辛酉日,韩琦被罢免枢密副使,加授资政殿学士,知扬州。

壬戌日,知潭州刘沆兼任荆湖南路安抚使。刘沆传在三年十月任命知潭州时,就说兼任安抚使。查考实录是在此时,现在遵从实录。然而《会要》也记载三年十月初设湖南安抚使,与刘沆传相符,应当再详细考证。

癸亥日,下诏命礼部举行贡举考试。

甲子日,广西转运使杜杞报告宜州蛮族盗贼平定。

杜杞起初刚到真州,先派遣急递用檄文晓谕蛮族盗贼,听任他们自新,等到到达宜州,没有蛮族人来归附。杜杞得到州校□香和狱囚区世宏,解除他们的刑具,给他们衣带,派他们进入峒中劝说晓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