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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三十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514–6523 段

提举河北籴便粮草郭茂恂为度支员外郎,都水监丞郑佑提举河北籴便粮草。

译提举河北籴便粮草的郭茂恂被任命为度支员外郎,都水监丞郑佑被任命为提举河北籴便粮草。

丙辰,刑部言:「熙河、秦凤、鄜延、陕西、永兴军等路安抚司奏,管下州军近年无强盗贼徒,请罢权宜指挥,仍旧法施行。」从之。

  戊午,诏:「闻在京诸军营房例多损坏,累经霖雨,深虑垫侧,或有无屋可居者,将致失所。其令将作监速行修葺,仍令工部提举催督,及郎官分巡检察。」

  己未,诏中书侍郎刘挚为礼仪使,同知枢密院事赵瞻为仪仗使,尚书左丞韩忠彦为卤簿使,尚书右丞许将为桥道顿递使。以门下侍郎孙固乞免礼仪使故也。

  诏辅臣分诣诸宫、寺祈晴。

  又诏:「自今考校特奏名举人,进士入第四等中以上,诸科入第三等以上,各不得过就试人数之半。」(此事当考,政目同。)

  左谏议大夫梁焘、左司谏刘安世言:「臣等昨以劾奏章惇强用贱价夺民之产,朝廷体量得实,止断罚铜十斤,罚不当罪,寻具论列,今已踰月,未蒙施行。臣等按:惇用其子承事郎援之名,承买朱迎等田业,而下状之日,惇父尚在。检准名例律疏,谓祖父母、父母在,子孙无自专之道,而有异财别籍,无至孝之心,名义与之俱沦,清节于兹并弃,稽之典礼,罪恶难容,二事既不相须【六】,违者并当十恶。推原法意,正为惇设。为子事父,而用意如此,不孝孰大焉!至于悖慢帷幄之前,殊无人臣之礼,交结蔡确,造播奸言,贪天之功,侥幸异日。为臣事君,而处心如此,不忠莫甚焉!臣等按:惇之罪实人伦之所共弃,王法之所必诛,投之四荒,始能塞责,罚金轻典,觽谓失刑。伏望圣慈深赐省察,依近日邢恕体例,不俟服阕,预降责命,所贵邪正明辨,奸慝知畏。」

  又言:「臣等近累具论奏章惇罪名未正,欲乞别议窜黜,至今未蒙施行。臣等伏见监司、郡守以不受朱迎诉状,并行责降;令、丞违法给受田产,亦已冲替,检准编敕节文,冲替比徒一年。臣等窃谓原情定罪,固有重轻;据事约法,亦分首从。今干系官吏皆因惇以致罪,而又处徒坐,惇系首恶之人,乃止罚铜十斤,事理颠错,亦已太甚。况下状之日,惇父尚在,而别籍异财,事状着明,考按律文,罪入十恶。愚民冒犯,犹有常刑,惇为大臣,天下所望,而亏损名教,绝灭义理,止从薄罚,何以示惩?臣等窃谓圣人制法,惟务至公,若行于匹夫而废于公卿,伸于庶民而屈于贵近,此乃姑息之敝政,非清朝之所宜行也。按:惇父在而别籍,合徒三年,既犯十恶,则议请减赎,一切不用。未知前日所断,援引是何律令。伏望陛下深赐省察,出臣等此章诘问执政。如律文别有冲改,臣等妄言,即乞明行罔上之戮;若大臣别无异说,即乞出臣等章疏,以正惇罪,及依近降圣旨,不用赦原。但能稍正典刑,庶几不屈清议,惟冀出于宸断,早赐指挥。」

  又言:「臣等向者数曾论奏章惇罪名未正,今已累月,未蒙施行。臣等按:惇于元佑三年二月十四日,用其子援之名,承买朱迎抵当田产,至五月十六日方丁忧。即是投状之日,惇父尚在,推考事实,别籍甚明,据律定刑,既入十恶,则议请减赎,一切不用,虽赦无得原者。庶人之愚,或有抵冒,朝廷行法,未始少私。惇位大臣,为民所望,而绝灭义理,贪利无亲,止令罚金,是乱典宪。臣等窃为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古之圣贤,为之深戒。若谓惇为君子耶?今则犯义矣;以惇为小人耶?今又犯刑矣。二者均不能逃圣人之诛,则朝廷何惮于惇而废祖宗之法?伏望陛下出臣等此章,送刑部定夺。若律文曾经冲改,引用不当,即乞正臣等妄言之责;如勘会惇投状月日,系丁忧之前,委是父在别籍异财,即乞依例断罪。」(焘别集有五章,文辞与此差不同,今不别出。)

  是日,诏章惇候服阕与宫观差遣。

  安世又言:「臣伏自去年十二月后来,十次论奏章惇买田不法等事,虽蒙朝廷节次施行,而惇之罪名今犹未正,迁延周岁,意在经恩,公论难安,须烦天听。臣闻议者以谓从来大臣不欲与觽庶交易,故托子

译丙辰日,刑部上奏说:“熙河、秦凤、鄜延、陕西、永兴等路安抚司上奏,称其管辖下的州军近年来没有强盗和贼寇,请求撤销权宜性的指挥命令,恢复按旧法执行。”朝廷批准了。

戊午日,下诏说:“听说京城各军营的营房大多损坏,接连经历大雨,深深担心房屋塌陷倾斜,或许有士兵没有房屋居住,将导致流离失所。命令将作监迅速进行修缮,并命令工部提举官督促,以及派遣郎官分头巡视检察。”

己未日,下诏任命中书侍郎刘挚为礼仪使,同知枢密事赵瞻为仪仗使,尚书左丞韩忠彥为卤簿使,尚书右丞许将为桥道顿遞使。这是因为门下侍郎孙固请求免除礼仪使职务的缘故。

下诏让辅政大臣分别前往各宫观、寺庙祈求天晴。

又下诏说:“从今以后考核特奏名举人,进士进入第四等中及以上,诸科进入第三等及以上,各不得超过参加考试人数的一半。”(此事应当考证,政目相同。)

左谏议大夫梁焘、左司谏劉安世上奏说:“臣等此前因为弹劾章惇强行用低价夺取百姓财产,朝廷调查核实后,只判处罚铜十斤,处罚与罪行不相称,随即详细陈述意见,如今已过去一个月,未蒙施行。臣等查考:章惇利用其子承事郎章援的名义,承买朱迎等人的田产,而在递交诉状之日,章惇的父亲还在世。查考《名例律疏》,说祖父母、父母在世,子孙没有擅自做主的道理,如果有分家另立户籍的行为,就没有至孝之心,名义与它一起沦丧,清节在此一并抛弃,考察典礼,罪恶难以容忍,这两件事既然不相须臾【六】,违反者都应当列入十恶。推究法律的本意,正是为章惇而设。作为儿子侍奉父亲,而用心如此,不孝还有谁更大!至于在君主面前悖逆傲慢,完全没有臣子的礼节,交结蔡确,散布奸邪言论,贪天之功,侥幸于日后。作为臣子侍奉君主,而存心如此,不忠没有谁更甚!臣等查考:章惇的罪行确实是人伦所共同唾弃,王法所必须诛杀,将他放逐到四方荒远之地,才能抵偿罪责,罚金是轻典,众人认为失刑。希望圣上慈悲深切省察,依照近日邢恕的先例,不等服丧期满,预先下达贬斥的命令,所贵在邪正分明,奸邪之人知道畏惧。”

又上奏说:“臣等近期屡次上奏章惇罪名未正,请求另行商议贬黜,至今未蒙施行。臣等看见监司、郡守因为不接受朱迎的诉状,都被贬降;县令、县丞违法给予接受田产,也已冲替,查考编敕条文,冲替相当于徒刑一年。臣等私下认为,推究情由定罪,本来有轻重之分;根据事实约法,也分首犯从犯。如今相关官吏都因为章惇而获罪,又判处徒刑,章惇是首恶之人,却只罚铜十斤,事理颠倒错乱,也太严重了。况且递交诉状之日,章惇父亲还在世,而分家另立户籍,事实清楚明白,考察律文,罪行列入十恶。愚民冒犯,还有常刑,章惇作为大臣,天下所期望,却亏损名教,断绝义理,只从轻处罚,拿什么表示惩戒?臣等私下认为圣人制定法律,只求至公,如果对平民执行而对公卿废弃,对百姓伸张而对权贵屈服,这是姑息养奸的弊政,不是清明朝廷所应该实行的。查考:章惇父亲在世而分家,应判徒刑三年,既然犯十恶,那么议请减赎,一概不用。不知道前日所判,援引的是什么律令。希望陛下深切省察,拿出臣等这道奏章诘问执政大臣。如果律文另有冲改,臣等妄言,就请求明确执行欺君之罪;如果大臣没有别的说法,就请求拿出臣等的奏疏,以正章惇之罪,以及依照最近下达的圣旨,不用赦免原宥。只要能稍微纠正典刑,或许不至于使清议受屈,只希望出于宸断,早日下达命令。”

又上奏说:“臣等先前多次上奏章惇罪名未正,如今已累月,未蒙施行。臣等查考:章惇在元祐三年二月十四日,利用其子章援的名义,承买朱迎抵当的田产,到五月十六日才丁忧。即是递交诉状之日,章惇父亲还在世,推考事实,分家另立户籍非常清楚,根据律法定刑,既然列入十恶,那么议请减赎,一概不用,即使赦免也不能原宥。平民的愚昧,或许有冒犯,朝廷执行法律,未曾稍加私心。章惇位居大臣,为民所期望,却断绝义理,贪利无亲,只命令罚金,这是扰乱典宪。臣等私下认为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古之圣贤,对此深加警戒。如果说章惇是君子呢?如今他犯义了;如果说章惇是小人呢?如今他又犯刑了。两者都不能逃脱圣人的诛罚,那么朝廷为什么忌惮章惇而废弃祖宗之法?希望陛下拿出臣等这道奏章,送交刑部定夺。如果律文曾经冲改,引用不当,就请求惩处臣等妄言之责;如果核查章惇递交诉状的月日,确实在丁忧之前,确实是父亲在世而分家另立户籍,就请求依照先例断罪。”(梁焘别集有五章,文辞与此稍有不同,现在不再另出。)

这一天,下诏章惇等服丧期满后给予宫观差遣。

刘安世又上奏说:“臣自从去年十二月以来,十次上奏章惇买田不法等事,虽然蒙朝廷陆续施行,但章惇的罪名至今仍未正,拖延一年,意在经过恩赦,公论难以安宁,必须烦劳天听。臣听说议论的人认为向来大臣不愿意与平民交易,所以托名于子……”

弟以立文契。臣以谓不然。祖宗之制,惟戒从官以上不得广营产业,与民争利,苟非殖货太甚,则是法所不禁。若身为大臣,欲避好利之名,而使子弟侵刻下民,乃是阳为应律,而阴纵贪鄙,欺君犯义,无大于此。借如或者之说,得无父兄方可别立名目,今惇父在,而下状之日,乃用其子,上亏孝敬,下失义方,庶人之愚犹不至此,大臣之体固如是乎?议者又谓惇已不带职,及有旨候服阕日与宫观差遣,足以示惩,不必深责。臣亦以为不然。惇之不得职名,自是朝廷以其无礼于两宫,黜之外补,故不用执政善去之例,后来惇以便亲为请,遂得提举洞霄宫。方陛下圣政日新,奸邪屏息,如惇等辈,自知罪恶贯盈,必求退缩,将来终制,方且自陈,而乃先以宫观授之,是中惇之意,恐不足以当今来所犯之典刑也。臣闻自责罚本路监司后来,至今讼者不已,盖惇平日恃权暴横,人不敢校,既知朝廷特为伸屈,是以竞求赴愬。为民之害,如此之极,何可贷也!伏望圣慈以臣劾奏着之责辞,或令降官,或俾分务,但能不失其罪,足以稍正国体。惟冀出于宸断,早赐指挥。」(二十四日,章惇降一官,宫观,候服阕日给告。)

译弟弟以订立文书契约(为借口)。臣认为并非如此。祖宗的制度,只是告诫从官以上不得广泛经营产业,与百姓争夺利益,如果不是聚敛财物太过分,就是法律所不禁止的。如果身为大臣,想要避免贪利的名声,却让子弟侵扰刻薄百姓,这乃是表面顺应律法,而暗中纵容贪婪鄙陋,欺骗君主、违背道义,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假如按照某些人的说法,难道只有父兄才能另立名目吗?如今章惇的父亲还在,而在递交诉状之日,却使用他儿子的名义,对上亏欠孝敬,对下失去道义准则,平民的愚昧尚且不至于这样,大臣的体统竟然如此吗?议论的人又说章惇已经不带职衔,等到有旨意说等服丧期满后给予宫观差遣,足以表示惩戒,不必深究责备。臣也认为并非如此。章惇不能获得职名,自然是朝廷因为他对两宫无礼,贬黜到外地任职,所以不采用执政大臣善终离任的惯例,后来章惇以方便探亲为由请求,于是得以提举洞霄宫。正值陛下圣明的政令日新月异,奸邪之人屏息敛迹,像章惇这类人,自知罪恶深重,必定寻求退缩,将来服丧期满,正会自行陈述,却预先将宫观职务授予他,这是迎合章惇的心意,恐怕不足以充当当今所犯罪行的刑罚。臣听说自弹劾处罚本路监司以来,至今诉讼不止,大概是因为章惇平日倚仗权势暴虐横行,人们不敢较量,既然知道朝廷特意为他伸张委屈,因此争相赴诉。对百姓的危害,如此极端,怎么可以宽恕呢!恳请圣上慈爱,将臣的弹劾奏章作为责罚的言辞,或者让他降职,或者让他分担事务,只要能够不掩盖他的罪过,足以稍微匡正国家体制。只希望出自皇上的决断,早日赐下指令。」(二十四日,章惇降一级官职,授予宫观职务,等服丧期满后发给告身。)

辛酉,宝文阁待制何正臣知饶州。左谏议大夫梁焘、左司谏【七】刘安世言:「昨以何正臣除知洪州,臣等论正臣在先朝为患与舒亶相等,而独以幸免,公议深不以为然,如未能投诸四裔,乞且与宫观差遣。朝廷遂罢知洪州,则是朝廷以臣等之言为当矣。今来未久,复与饶州。夫饶与洪轻重相去之不侔,固不待臣等言而可知,然臣等须至再论者,出于义固不可已也。盖韩存宝之事,正臣固可谓凶人矣。况存宝之死,议者皆尤正臣,朝廷未及加罪,而正臣自度不为公议所容,故乞宫观。臣等窃见往古废斥奸臣,不必明指一事而去之也。但天下指以为公议所不容,未尝见之行事,尚当废之,况正臣惨酷着于治狱,往时多中伤士人,因朝廷许自诉而雪者非一也,今乃付正臣以善郡,陛下何以慰士大夫之心乎?正臣见在金陵居住,今得饶州,一切便安,使正臣自择所处,亦不过如此。夫凶人,人所共嫉,朝廷待之如此,使为善者将何劝乎?伏望陛下深察臣等之言,是为他日无穷之虑,依旧与正臣宫观差遣。如以向来宫观出于正臣自请,不缘迁谪,即以臣等今日之言,特赐施行。」贴黄称:「臣等据士大夫所传,何正臣在先朝为御史时,闻欲治韩存宝之罪,即先入文字,乞特行威断;及存宝之死,天下皆知正臣处心积虑,成于杀也。」

  又言:「正臣昨自提举宫观任满,就差知洪州,言者指其罪状,乞赐黜罢,卒复与郡,未为允当。郡之为别虽有大小,而朝廷寄任之意则同,非所以处罪人也。臣尝质之士大夫,皆以谓正臣过恶非一,而所当必治者甚大。自洪州命下,中外汹汹,至今未息。方朝廷详刑谨罚,未欲遽置于理,宜投之散地,少塞髃情。今乃使居吏民之上,此公议之所以不能平也。伏望圣慈特赐指挥,追寝告命,且与依旧差遣,足以惩戒凶邪。」贴黄:「朝廷如以正臣昨来提举宫观出于自请,今复与之,不复示责,即乞坐言者所论,别除宫观差遣。」(梁焘集有此。除知洪州,在七月二十八日。罢,在八月二日。)

  诏何正臣提举洞霄宫。(洞霄之命,在九月二日,今并书。)

  三省言:「太常寺状:将来明堂礼毕称贺,按天圣五年南郊故事,从开宝郊礼、籍田礼毕,行劳酒之礼,如元会之仪,参详比附礼例,南郊礼毕日,太皇太后御会庆殿,皇帝于帘内行恭谢之礼,百僚称贺讫,宣髃官外殿赐酒。」太皇太后宣谕曰:「其日,皇帝谢于宫中,百官皆已劳,勿用贺,止于内东门进表。」宰臣吕大防等奏曰:「圣心每怀谦抑,此盛德之事,请降诏付外施行。」乃下诏曰:「皇帝临御,海内晏安,五经季秋,再讲宗祀,以享天心。顾吾何功,获被斯福。今有司谓天圣之故事,修会庆之盛礼,俾文武称庆于廷。吾自临决万几,日怀祗畏,岂以菲薄之德,自比章献之明?矧复皇帝致贺于禁中,髃臣奉表于闱左,礼文既具,夫又何求?前朝旧仪,吾不敢受。将来明堂礼毕,更不受贺,百官并内东门拜表。」

  诏:「开封府界、京西、河北东路人户,令纳蚕盐钱,如不系灾伤,愿折纳斛斗者听。」

  壬戌,枢密院言:「邵州蛮人作过,累诏掩杀,未报。」诏谢麟依累降旨措置,早急边警,毋得逗留观望,驯致后患。

  癸亥,吏部言:「比诏内外官司举官悉罢,令本部立定合举官处。今请尚书左选,除榷货务等仍旧举官外,左右厢店宅务、文思院、太常寺协律郎、内酒坊、法酒库、作坊、八作司、通利军使、准备勾当市舶司、经养抚库务等;尚书右选,除都大巡河及御厨等仍旧举官外,法酒库、内酒坊、街道司、作坊、八作司、便钱博易务、排岸司、都监【八】、巡检、军使、知县、监修营房等;侍郎左选,职官、令、录、判、司、簿、尉,并凤翔司竹监、独员县城寨主簿、监当、县尉等;侍郎右选,武学学谕、巡检、寨主、催纲、押纲、文思院、作坊、八作司等,城寨军使、知县、县尉、巡检、监押、巡坊、勾当公事、指使

译辛酉日,宝文阁待制何正臣出任饶州知州。左谏议大夫梁焘、左司諫刘安世上言:“此前因任命何正臣为洪州知州,臣等曾论奏何正臣在先朝造成的祸患与舒亶相当,却唯独侥幸免罪,舆论对此深表不满。如果朝廷不能将他流放到边远地区,请求暂且授予他宫观的闲职。朝廷于是罢免了他洪州知州的职务,这说明朝廷认为臣等的话是正确的。如今没过多久,又任命他为饶州知州。饶州与洪州的重要性相差悬殊,这本来不需要臣等进言就能明白,但臣等必须再次论奏,是因为道义上实在不能停止。关于韩存宝一案,何正臣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凶恶之人。况且韩存宝之死,议论者都归咎于何正臣,朝廷还没来得及治他的罪,何正臣自己估计不被舆论所容,所以请求授予宫观闲职。臣等私下认为,古代废黜斥退奸臣,不一定非要明确指出某一件事才罢免他。只要天下人认为他不被舆论所容,即使没有看到他的具体罪行,尚且应当废黜他,何况何正臣残酷严酷在审理案件时臭名昭著,过去多次中伤士人,因为朝廷允许士人自行申诉而得以昭雪的不止一人。现在竟然把好的州郡交给何正臣,陛下如何安抚士大夫的心呢?何正臣现在居住在金陵,如今得到饶州,一切便利安逸,让何正臣自己选择居住地,也不过如此。凶恶之人,是众人共同憎恨的,朝廷这样对待他,让行善的人还有什么可鼓励的呢?恳请陛下深切体察臣等的话,这是为了日后无穷无尽的考虑,依旧授予何正臣宫观闲职。如果认为先前授予宫观闲职是何正臣自己请求的,并非因为贬谪,那么就请根据臣等今天的话,特别恩赐施行。”贴黄称:“臣等根据士大夫传说的消息,何正臣在先朝担任御史时,听说要治韩存宝的罪,就先上奏章,请求特别施行威严的决断;等到韩存宝死后,天下人都知道何正臣处心积虑,促成了杀人之事。”

又上言:“何正臣此前从提举宫观任满后,就直接任命为洪州知州,言官指出他的罪状,请求赐予罢黜,最终却仍然授予州郡,这并不妥当。州郡虽然有大小之别,但朝廷寄托重任的心意是相同的,这不是用来安置罪人的方式。臣曾经向士大夫求证,都认为何正臣的过错罪恶不止一件,而应当必定治罪的罪行非常重大。自从洪州任命的命令下达后,朝廷内外议论纷纷,至今没有平息。正值朝廷详审刑罚、谨慎惩罚,不想立即将他置于法理之上,适宜将他投放到闲散之地,稍微平息众人的情绪。现在却让他居于官吏百姓之上,这就是舆论不能平息的原因。恳请圣上特别恩赐指挥,追回任命文书,暂且授予他原来的闲职,足以惩戒凶恶奸邪之人。”贴黄:“朝廷如果认为何正臣先前提举宫观是出于自己请求,现在再次授予他,不再显示责备,就请求根据言官所论,另外授予宫观闲职。”(梁焘文集中有此记载。任命为洪州知州,在七月二十八日。罢免,在八月二日。)

下诏何正臣提举洞霄宫。(任命洞霄宫的诏令,在九月二日,现在一并记载。)

三省上言:“太常寺奏状:将来明堂礼结束后称贺,按照天圣五年南郊的旧例,从开宝郊礼、籍田礼结束后,举行劳酒之礼,如同元会的仪制,参详比照礼例,南郊礼结束那天,太皇太后在会庆殿受礼,皇帝在帘内行恭谢之礼,百官称贺完毕,宣召群官到外殿赐酒。”太皇太后宣谕说:“那天,皇帝在宫中谢恩,百官都已经辛劳,不必再称贺,只在内东门进表。”宰相吕大防等上奏说:“圣上心中常怀谦逊克制,这是盛德之事,请降诏交给外朝施行。”于是下诏说:“皇帝临朝执政,天下安定,五次经历秋季,再次举行宗庙祭祀,以享天心。回顾我有什么功劳,能获得这样的福分。现在有关部门说按照天圣年的旧例,修治会庆殿的盛大礼仪,让文武百官在朝廷称庆。我自决断万机以来,每日怀着敬畏之心,岂能以菲薄的德行,自比章献太后的英明?况且皇帝在禁中致贺,群臣在宫门左侧奉表,礼仪文辞已经具备,我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前朝的旧仪,我不敢接受。将来明堂礼结束后,不再接受称贺,百官都在内东门拜表。”

下诏:“开封府界、京西路、河北东路的人户,缴纳蚕盐钱,如果不属于受灾地区,愿意折纳粮食的,听任其选择。”

壬戌日,枢密院上言:“邵州蛮人作乱,多次下诏掩杀,没有回报。”下诏谢麟按照多次下达的旨意处置,早日紧急应对边警,不得逗留观望,逐渐导致后患。

癸亥日,吏部上言:“此前下诏内外官府举荐官员全部停止,命令本部确定应当举荐官员的地方。现在请求尚书左选,除了榷货务等仍然举荐官员外,左右厢店宅务、文思院、太乐寺协律郎、内酒坊、法酒库、工作坊、八作司、通利军使、准备勾当事舶司、经养抚库务等;尚书右选除了都大巡河及御厨等仍然举荐官员外,法酒库、内酒坊、街道司、工作坊、八作司、便钱博易务、排岸所、都监、巡检、军使、知县、监修营房;侍郎左选,职官、县令、录事、判官、司理、主簿、县尉,以及凤翔司竹监、独员县城寨主簿,监当、县尉等;侍郎右选,武学生员、巡检、寨主、催纲、押纲,文思院、工作坊、八作司等,城寨军使、知县,县尉、巡检、监押、巡坊,勾当公事、指使

、准备差使、部役押队、退背河埽、催纲、监当等,并从本部注拟。」从之。

译准备差使、部役押队、退背河埙、催纲、监当等职务,都由本部直接任命。”皇帝批准了。

左谏议大夫兼权给事中梁焘言:「准中书省录黄,为市易官茶,令客铺户带买等事,今勘会到见在茶五十九万七千七百余斤,计四千六百六十余蔀,尽是市易司磨茶买下夹杂陈茶。昨住磨茶后,出卖不行,户部申乞速行变转,恐至陈损,今来又经五年,显有大段坏恶。窃缘客人本以射利为生,官中虽指挥带买,仍许出外货卖,又许免纳税钱,若茶货不至陈损,可以品搭出卖得行,自然乐于承认,必是累有亏折,方敢经官陈诉。今虽□得客人【九】,又复移患铺户,乃是官司刻于裒取,公行抑配,与市易旧弊不异,甚未副陛下爱民贱利之本意也。况前后约束,不得抑配,诏条明具,若先自朝廷违之,何以示信天下?欲乞圣慈特赐指挥户部,再委官定验,见管茶陈损内,拣出尘恶不堪支遣外,分为等第,比寻常折支茶多减价钱,尽数拨赴近京州军,充明堂官员、厢军折支,庶得早见发去滞货,除害公私,且使远近闻朝廷实有止绝抑配之惠,商旅渐肯通行,以救今日之弊。所有录黄,谨具封还。」贴黄:「臣尝闻诸州军所有合折支杂物,数目不多,或有全无去处,只支本色。今若以上件茶货分在近京去处,以充折支,颇得稳便。虽是减损见卖价钱,却省得户部合支赏给不少。」(焘奏不得其时日。八月二十六日,旧录罢元佑三年令茶客带买官茶指挥,今附见其前,新录遂削去旧录,非也。所称元佑三年指挥,亦当考。)诏罢元佑三年令茶客带买官茶指挥。(旧录有此,新录削去,此当与梁焘所奏同考究之。)

  乙丑,都水监勾当公事李伟言,已开拨北京南沙河直堤第三铺,放水入孙村口故道通行,具到乘势闭塞大河北流等利害。又言:「沙堤第三铺水势顺快,故道渐亦为备,朝廷今日当极力必闭北流,乃为上策。若不明诏有司,即令回河,深恐上下迁延,议终不决,观望之间,遂失机会。乞复置修河司。」从之,仍以「都提举修河司」为名,差都水使者□安持提举,外都水使者范子奇同提举,以伟为专切管勾应缘回河等事。(五年十月二日,罢修河司。苏辙、孙升云云。八月二十八日,初用都水议。又玉牒云:「诏以回复大河,置都提举修河司,调夫十万人。」)

  权陕西转运副使李南公权发遣转运使。

  是月,边郡称有警,请八将皆上,谓之防秋。旧河东十二将,其四以备北,其八以备西,八将更休为上下番。今八将皆上,安抚使滕元发曰:「贼若并兵犯我,虽八将不敌也,若其不来,四将足矣。」卒遣更休。而将吏惧甚,扣合争之,元发指其颈曰:「吾已舍此矣。」卒无寇。(元发旧传云:「颈可断,兵不可出,遂失备。其后寇至,大掠麟州府,边民几尽。」新录辨曰:「据苏轼所撰元发墓志云『卒无寇』,其言宜可信。今从墓志,删去二十三字。」按元发墓志,轼代张方平撰,不当系之轼,新录盖考之未详。)

  知杭州苏轼言:

  臣自入境以来,访闻两浙诸郡,近年民间例织轻疏糊药紬绢,以备送纳和买夏税【一○】。官吏欲行拣择,而奸猾人户及揽纳人递相扇和,不纳好绢,致使官吏无由拣择,其限既迫,不免受纳。岁岁如此,习以成风。由是京师官吏、军人,但谓两浙衣赐皆不甚好,上京纲运岁由估剥,日以滋多。去年估剥至九千余贯,元纳专典枷锁鞭挞,典卖竭产,有不能偿,姑息之弊,一至于此。

  臣自到郡,欲渐革此弊,即指挥受纳官吏稍行拣择。至七月二十七日,有百姓二百余人,于受纳场前大叫数声,官吏、军民并皆辟易,遂相率入州衙,诣臣喧诉。臣以理谕遣,方稍引去。臣知此数百人,必非齐同发意,当有凶奸之人为首纠率。密行缉探,当日据受纳官仁和县丞陈皓状申:「有人户颜巽男颜章、颜益纳和买绢五匹,并是轻疏糊药,丈尺短少,以此拣退。其人却将绢典拑撮,及与揽纳人等数百人,对监官高声叫喊,奔走前去。」臣实时差人捉到颜章、颜益二人,枷送右司理院禁勘。只至明日,

译左谏议大夫兼权给事中梁焘上言:“按照中书省录黄的规定,为市易司购买官茶,命令客铺户连带购买等事,如今核查到现存茶叶五十九万七千七百多斤,共计四千六百六十多蔀,全都是市易司磨茶时买下夹杂的陈茶。此前停止磨茶后,茶叶卖不出去,户部上奏请求迅速变卖转运,恐怕茶叶陈腐受损,如今又过了五年,显然有大段坏烂。私下认为,茶商本是以牟利为生,官府虽然命令连带购买,但仍允许他们到外地售卖,又允许免除纳税钱,如果茶叶没有陈腐受损,可以搭配品级售卖得出去,他们自然乐于接受,一定是屡次亏损,才敢向官府申诉。现在虽然拘捕了茶商,却又把祸患转嫁给铺户,这是官府苛刻地搜刮,公然强行摊派,与市易司旧日的弊端没有不同,很不符合陛下爱民、轻视利禄的本意。况且前后都有规定,不得强行摊派,诏令条文明确具备,如果朝廷自己先违背规定,拿什么来向天下人显示信用?请求圣恩特别命令户部,再委派官员鉴定查验,在现存陈腐受损的茶叶中,拣出尘土恶劣、不堪使用的之外,分为等级,比平常折支的茶叶多减价,全部拨往京城附近的州军,充作明堂官员、厢军的折支,希望能早日发出积压的货物,消除公私两方面的祸害,并且让远近的人听说朝廷确实有停止强行摊派的恩惠,商旅逐渐肯于通行,以挽救今日的弊端。所有录黄,谨此封还。”贴黄:“臣曾听说各州军所有应当折支的杂物,数目不多,有的地方甚至完全没有,只发放实物。现在如果把上述茶叶分在京城附近的地方,用来充作折支,颇为稳妥便利。虽然是减损了现卖的价格,却省下了户部应当支给的赏赐不少。”(梁焘上奏的具体日期不详。八月二十六日,旧录记载罢免元佑三年命令茶客连带购买官茶的指令,现在附记在此前,新录于是删去了旧录,这是不对的。所提到的元佑三年指令,也应当考证。)诏令罢免元佑三年命令茶客连带购买官茶的指令。(旧录有这条记载,新录删去了,这应当与梁焘所奏的内容一同考证。)

乙丑日,都水监勾当公事李伟上言,已经开拨北京南沙河直堤第三铺,放水进入孙村口故道通行,详细陈述了乘势闭塞大河北流等利害关系。又说:“沙堤第三铺水势顺畅通快,故道也逐渐具备条件,朝廷今天应当极力务必闭塞北流,这才是上策。如果不明确下诏给有关部门,立即命令河水改道,深深担心上下拖延,议论最终不能决定,在观望之间,就失去了机会。请求重新设置修河司。”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仍以“都提举修河司”为名,派遣都水使者□安持提举,外都水使者 Van 子奇同提举,让李伟专门负责管理勾当应办回河等事务。(五年十月二日,罢免修河司。苏辙、孙升等人议论。八月二十八日,初次采用都水监的提议。又玉牒记载:“诏令为了回复大河,设置都提举修河司,调发民夫十万人。”)

权陕西转运副使李南公权宜发遣转运使。

这个月,边境郡县称有警报,请求八将全部上阵,这叫做防秋。旧制河东有十二将,其中四将防备北方,八将防备西方,八将轮流休整分为上下两番。现在八将全部上阵,安抚使滕元发说:“贼寇如果集中兵力侵犯我们,即使八将也不足以抵挡,如果他们不来,四将就足够了。”最终派遣轮流休整的将士。而将吏们非常恐惧,迎合争辩,滕元发指着他们的脖子说:“我已经舍弃这条命了。”最终没有寇贼。(滕元发旧传记载:“脖子可以断,兵不可出,于是失去了防备。后来寇贼到来,大肆掠夺麟州府,边民几乎死尽。”新录辩驳说:“根据苏轼所撰写的滕元发墓志铭说‘最终没有寇贼’,他的话应当可信。现在遵从墓志铭,删去二十三个字。”按滕元发墓志铭,是苏轼代张方平撰写的,不应当归在苏轼名下,新录大概是考证得不详细。)

知杭州苏轼上言:

臣自从入境以来,访闻两浙各郡,近年民间惯例织造轻疏糊药的紬绢,用来准备缴纳和买夏税。官吏想要进行拣择,而奸猾的人户以及揽纳人互相煽动,不缴纳好绢,致使官吏没有办法拣择,期限既然紧迫,不得不接受缴纳。年年如此,习以为常。因此京师官吏、军人,只说两浙的衣赐都不怎么好,上京纲运每年因估剥(物价下跌造成的亏损)日益增多。去年估剥达到九千多贯,原本缴纳的专典被枷锁鞭打,典卖竭尽家产,有的不能偿还,姑息纵容的弊端,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臣自从到郡,想要逐渐革除这个弊端,就命令受纳官吏稍微进行拣择。到七月二十七日,有百姓二百多人,在受纳场前大叫几声,官吏、军民全都惊退,于是相继进入州衙,到臣这里喧闹申诉。臣用道理晓谕遣散,他们才稍稍离去。臣知道这几百人,必定不是齐同起意,应当有凶恶奸诈的人为首纠集率领。秘密进行缉查探听,当天根据受纳官仁和县丞陈皓的状纸申报:“有人户颜巽的儿子颜章、颜益缴纳和买绢五匹,都是轻疏糊药,丈尺短少,因此拣退。这些人却将绢典押掣取,以及和揽纳人等数百人,对着监官高声叫喊,奔走前去。”臣立即派人捉拿颜章、颜益二人,枷送右司理狱禁闭审勘。只到第二天,

人户一时送纳好绢,更无一人敢行喧闹。

译百姓们一次性缴纳上好的绢帛,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进行喧闹。

续据右司理院勘到颜章、颜益招:「为本家有和买紬绢三十七匹,章等为见递年例,只是将轻疏糊药紬绢纳官,今年本州岛为纲运估剥数多,以此指挥要纳好绢,章等既请和买官钱每匹一贯,不合将低价收买昌化县轻疏糊药短绢纳官。其颜章又不合与兄颜益商量,若或拣退,即须拑撮专拣,扇摇觽户,叫喊投州,吓胁官吏,令只依递年受纳不堪紬绢。寻将买到轻疏糊药短绢五匹,付拣子家人翁诚纳官,寻被翁诚覆本官拣退,章等既见觽户亦有似此轻疏短绢多被拣退,寻拑撮翁诚叫屈,颜益在后用手推翁诚,令颜章拑去投州,即便走出三门前叫屈二声,跳出栏杆,将两手銽起,唤觽户扇摇叫喊,称一时投州去来。觽户约二百余人,因此亦一时叫喊,相随投州衙喧诉。」

  臣等体访得颜章、颜益系第一等豪户颜巽之子,巽先充书手,因受赃虚销税赋,刺配本州岛牢城,寻即用计结胥吏、医人,托患放停。又为诈将产业重迭当出官盐,刺配滁州牢城,依前托患放停归乡。父子奸凶,觽所畏恶,下狱之日,闾里称快。谨按:颜益、颜章以匹夫之微,令行于觽,举手一呼,数百人从之,欲以觽多之势,胁制官吏,必欲今后常纳恶绢,不容臣等少革前弊,情理巨蠹,实难含忍。本州岛既已依法决讫,臣独判云:「颜章、颜益家传凶狡,气盖乡闾,故能奋臂一呼,从者数百,欲以摇动长吏,胁制监官,蠹害之深,难从常法,已刺配本州岛牢城去讫。仍散行晓示乡村、城郭人户,今后更不得织造轻疏糊药紬绢,以备纳官,庶几明年全革此弊。」

  伏望朝廷详酌,备录臣此状,下本路转运司遍行约束晓示,所贵今后京师及本路官吏、军人皆得堪好衣赐,及元纳专副不至破家赔填。所有臣法外刺配颜章、颜益二人,亦乞重行朝典。贴黄:「勘会本州岛去年发和买夏税物帛,计一十四纲,今来只估剥到四纲,已及九千余贯。乞下左藏库,方见估剥数目浩大。」(此段当删,缘苏轼后来坐此致人言,不得略去也。法外刺配颜章、颜益,既自劾,当有回降指挥,合检附。)

  左谏议大夫梁焘言:「臣窃以置局领事,幸启多目,徒乱官守,而无益治体。今中书、门下外省编修条例,六曹、寺、监之事也;编修敕令,刑部之事也;城隍土木,工部之事也;考核吏额、吏禄,三省五房之事也。皆张官置吏,派别枝引,空日旷岁,附托气焰,漫无成功,曾不上体朝廷之聪明,下恤官司之所病,而又不本官制之法也。陛下纯法祖宗,政治执要,而臣下乃敢漫以枝蔓,多其条目,喜动者以纷更为意,姑息者以仍旧为务,上下回忌,违远至公,甚未副宸衷勤政求治之诚意。必欲事当其理,不若各委攸司,委任而责其效,则顾望牵制之弊自消矣。臣愚欲望圣慈特赐指挥,以前件六事尽罢所别置官吏,以见今行遣付之逐路结绝,不可阅月踰时,相次就工,既协省事之理,又得裁费之实,今日之政,不为小补。伏望特留宸念。」(焘集奏此在客人铺户带买官茶后。按:二十六日,罢带买指挥,因以此奏附八月末,其从违当考。)

  焘又尝言:「臣访闻诸路州、县,以役法利害申转运司,多至两月或一月余日,转运司或不依朝限了绝,州县待报,久滞圣恩,人情惶惑。陛下本为便民立法,博求至当,今朝廷以惠养百姓为事,而四方之民莫不知陛下至仁之美意,而讲议踰年,未降成法,四方但闻仁政之名,而未被其实,使郡县无法可守,百姓怀疑动摇,不称陛下发政施仁之本意。臣愚欲望出于宸断,罢议役法局,一切依嘉佑法施行。其间或有未便,以岁月随事刊改,庶早得郡、县守法,以安民心。政体至重,乞留圣意。」贴黄:「窃虑诸路监司未尽得廉平忠实之人,不知朝廷本意、大臣建明,惟以省事□民为先,而乃怀奸观望,附会欺罔,狃习故态,肆为邪说,欺罔朝廷。伏望面命执政大臣,协恭篃考中外臣僚前后奏章,敢有如此者,即乞重行责降,仍乞降旨先行戒谕。」

译接着根据右司理院查勘颜章、颜益的供词:“因为我家有和买紬绢三十七匹,颜章等人看到往年惯例,只是将轻薄稀疏、掺假劣质的紬绢缴纳给官府,今年本州因为纲运估剥的数额太多,因此下令要求缴纳好绢,颜章等人既然已经领取了和买官钱每匹一贯,就不应该将低价收买的昌化县轻薄稀疏、掺假短少的绢缴纳给官府。那颜章又不应该与兄长颜益商量,如果遭到挑选退回,就必须煽动专挑毛病,扇动摇惑百姓,叫喊着投奔州衙,吓唬胁迫官吏,让他们只按照往年的惯例接收不堪用的紬绢。随即把买到的轻薄稀疏、掺假短少的绢五匹,交给拣子家人翁诚缴纳给官府,随即被翁诚报告给本官挑选退回,颜章等人既然看到百姓也有类似这样轻薄短少的绢大多被挑选退回,随即煽动翁诚喊冤,颜益在后面用手推翁诚,让颜章煽动去投奔州衙,便走出三门前喊冤两声,跳出栏杆,将两手举起,呼唤百姓扇动摇惑叫喊,声称一时投奔州衙去。百姓大约二百余人,因此也一时叫喊,跟随投奔州衙喧哗申诉。”

我们体察访查得知,颜章、颜益是第一等豪户颜巽的儿子,颜巽先前担任书手,因为收受赃款虚销税赋,被刺配到本州牢城,随即又用计勾结胥吏、医人,借口患病被释放停职。又因为欺诈将产业重复抵押以获取官盐,被刺配到滁州牢城,依旧借口患病被释放停职回到家乡。父子奸诈凶恶,众人畏惧厌恶,下狱之日,邻里称快。谨按:颜益、颜章凭借平民的微末身份,命令能在众人中通行,举手一呼,数百人跟随,想要凭借人多势众,胁迫控制官吏,必定想要今后常缴纳劣质绢,不允许我们稍微革除以前的弊端,情理上的巨大祸害,实在难以容忍。本州既然已经依法判决完毕,我独自判决说:“颜章、颜益家传凶恶狡诈,气势压倒乡里,所以能够奋臂一呼,跟随者数百人,想要动摇长官,胁迫控制监官,祸害之深,难以按照常法处理,已经刺配到本州牢城去了。仍然散布告示乡村、城郭人户,今后再不得织造轻薄稀疏、掺假劣质的紬绢,以备缴纳给官府,希望明年完全革除这个弊端。”

恳请朝廷详细斟酌,完整记录我的这份奏状,下发给本路转运司普遍约束告示,以便今后京师及本路官吏、军人都能得到堪用的衣赐,以及原本缴纳专副的人不至于破家赔偿填补。所有我法外刺配颜章、颜益二人的行为,也乞求朝廷重行朝典。贴黄:“查核本州去年发放和买夏税物帛,共计一十四纲,现在只估剥到四纲,已经达到九千余贯。乞求下发左藏库,才能看见估剥数目浩大。”(此段应当删除,因为苏轼后来因此招致非议,不能略去。法外刺配颜章、颜益,既然已经自我弹劾,应当有回降的指挥,合当检附。)

左谏议大夫梁焘说:“我私下认为设置局所管理事务,侥幸开启多目,只是扰乱官职职守,而对治理体制没有益处。现在中书、门下外省编修条例,是六曹、寺、监的事情;编修敕令,是刑部的事情;城隍土木,是工部的事情;考核吏额、吏禄,是三省五房的事情。都设置官员,派别枝引,空耗时日,依附气焰,漫无成功,既不能上体朝廷的聪明,下恤官司的病痛,又不以官制之法为本。陛下纯法祖宗,政治执要,而臣子却敢漫无条理地增加枝蔓,增多条目,喜欢变动的人以纷更为意,姑息的人以仍旧为务,上下回避忌讳,违背远离至公,很不符合宸衷勤政求治的诚意。必定想要事情符合道理,不如各自委托主管机构,委任而责求其效果,那么顾望牵制的弊端自然消除了。我愚昧地希望圣慈特别赐予指挥,将以上六件事全部罢免所别置的官吏,将现在行遣的事务交付给逐路结绝,不可阅月逾时,相继就工,既符合省事之理,又得到裁费之实,今日之政,不为小补。恳请特别留在宸念。”(焘集奏此在客人铺户带买官荼后。按:二十六日,罢带买指挥,因此将此奏附八月末,其从违当考。)

梁焘又曾说:“我访闻各路的州、县,将役法利害申报转运司,多至两个月或一个多月,转运司或不依朝廷限期了结,州县等待报告,久滞圣恩,人情惶惑。陛下本来为了便民立法,博求至当,现在朝廷以惠养百姓为事,而四方之民没有不知道陛下至仁的美意,而讲议超过一年,未降成法,四方只闻仁政之名,而未被其实,使得郡县无法可守,百姓怀疑动摇,不符合陛下发政施仁的本意。我愚昧地希望出于宸断,罢议役法局,一切依照嘉佑法施行。其中或有不便,以岁月随事刊改,希望早日得到郡、县守法,以安民心。政体至重乞留圣意。”贴黄:“私下忧虑各路监司未尽得廉平忠实之人,不知朝廷本意,大臣建明,只以省事安民为先,而却怀奸观望,附会欺罔,习故态,肆为邪说,欺罔朝廷,恳请面命执政大臣,协恭考察中外臣僚前后奏章,敢有如此者,即刻乞求重行责降,仍然乞求降旨先行戒谕。”

(此奏不得其时,焘集在元佑三年前后,姑附四年八月末,更当考详。)

译(这篇奏章未能确定具体上呈的时间,范祖禹的《范太史集》编纂于元祐三年前后,暂且附在元祐四年八月的末尾,尚需进一步考证详实。)

诏洺州曲周、鸡泽依旧分为两县,从河北都转运司、提点刑狱奏请也。(编录册八月二日事。省曲周入鸡泽,在熙宁二年。)

  注  释

  【一】见有身自荫补人「见」原作「及」,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七○职官志改。

  【二】奉议郎「奉」原作「朝」,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三】陪戎校尉「陪」原作「涪」,据宋史卷四九二外国传改。按:宋史卷一六九职官志武散官条亦作陪戎校尉。

  【四】共约日委官随宜分画「共」原作「其」,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先具城寨河立界至「河」,疑当作「何」。

  【六】二事既不相须「二」原作「三」,据阁本改。

  【七】左司谏「谏」原作「监」,据阁本及本卷己未条、本书卷四三三元佑四年九月己丑条改。

  【八】都监「都」原作「郡」,据阁本改。

  【九】今虽□得客人「虽」原作「难」,据阁本改。

  【一○】和买夏税「买」原作「置」,据下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三十三

卷四百三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四年九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十三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四年(己巳,1089)

  全  文

  九月戊辰朔,右谏议大夫范祖禹言:「臣近论安焘不签书枢密院所记亲闻圣语,却收藏不出,不书于时政记,乞特遣使问焘取索,降付枢密院,并乞付实录院书于元丰八年实录。臣伏闻枢密院已于安焘处取到元记圣语,即未蒙降付史官。臣伏见吕公着奏,以王安石、吕惠卿有构造诬罔之言,辄修改舍人已行词头。韩忠彦奏,父琦有定策之功,而先朝箧赏至和中执政之臣,皆蒙降付实录院,依所奏施行。公着止是为人诬以语言,忠彦止是为其父功业不明,犹不能已,各有辨别,免使后世疑惑。伏乞陛下以社稷之计,宣谕执政,事体至重,实系久远,与公着、忠彦所论事理大小不同,若不书之史册,明示万世,则无所取信。臣伏惟陛下所以宣谕执政大臣,盖以中外具知本末。安焘备位枢密,新承德音,乃敢隐匿,不肯书载,此必包藏奸慝,别有所在。伏望圣慈深察,早赐降付实录院,并三省所闻圣语,亦乞指挥备录付院,一处相照实录编修。」

  祖禹又言:「实录院昨准吕大防关送到元丰八年春季门下省时政记节文:『二月二十九日,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进牓子,入问皇帝圣体,面奏欲望早建东宫,又奏太皇太后权同听政。』臣窃谓三省、枢密院不应一时进言,必止是一人独奏。据时政记所言,有此未明,须得昨来圣语宣谕当时事实,三省、枢密院所记圣语文字一处照修,乃可传信,及枢密院关圣语送实录院。」

  祖禹又言:「臣窃详安焘自五月二十二日亲闻圣谕,即合以其日记录付时政记房,就使未可,亦不过三二日间可以了毕,不应迁延日数。至七月七日,焘方丁母忧,若言当母病时,有所不及,则焘在七月六日视事如常,既丁忧后,亦合以文字还枢密院。今却藏之私家,至八月中,累次取索,方肯将出。此乃焘意欲隐没事实,使时政记漏落不载,则无可考据。且天下之人具知太皇太后为社稷计,不得已而临朝,皇帝以先帝长子嗣位,事理明如日月,谁有间言?而蔡确之党妄称定策,陛下因语及确,故有宣谕,非藉一焘发明圣功。而焘乃稽留训言,不即记录,怀奸不忠,废事不敬,其罪有五:亲承德音,藏匿文书八十余日,其罪一也;上背君亲,下党奸恶,阴与蔡确为地,其罪二也;陛下以焘为可信,而焘不以诚信事陛下,其罪三也;陛下更张庶政以来,焘每事异议,沮抑圣志,陛下欲修复祖宗旧政,焘乃欲固守王安石新法,其罪四也;陛下以高官厚禄养焘,以异恩优礼待焘,始终不衰,而焘终不感圣恩,欲以奸意疑惑中外之人,其罪五也。臣尝言焘若得志,必引小人聚于朝廷,他日害国政者必在于焘。焘之意趣,觽所共知,今于记录圣言,其

译诏令洺州曲周、鸡泽两县仍恢复为两个县,这是听从河北都转运司、提点刑狱的奏请。(编录册八月二日事。将曲周县并入鸡泽县,是在熙宁二年。)

注 释

【一】见有身自荫补人“见”原作“及”,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七○职官志改正。

【二】奉议郎“奉”原作“朝”,根据阁本及同上书改正。

【三】陪戎校尉“陪”原作“涪”,根据《宋史》卷四九二外国传改正。按:《宋史》卷一六九职官志武散官条也写作陪戎校尉。

【四】共约日委官随宜分画“共”原作“其”,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五】先具城寨河立界至“河”,疑似应当是“何”。

【六】二事既不相须“二”原作“三”,根据阁本改正。

【七】左司谏“谏”原作“监”,根据阁本及本卷己未条、本书卷四十三元佑四年九月己丑条改正。

【八】都监“都”原作“郡”,根据阁本改正。

【九】今虽□得客人“虽”原作“难”,根据阁本改正。

【一○】和买夏税“买”原作“置”,根据下文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三十三

卷四百三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四年九月尽当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十二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四年(己巳,1089年)

全 文

九月戊辰初一,右谏议大夫范祖禹上言:“臣近来论奏安焘不签署枢密院所记录的亲耳听到的圣上言语,反而收藏起来不拿出来,不写入时政记,请求特别派遣使者向安焘索取,降交给枢密院,并请求交给实录院写入元丰八年的实录中。臣听说枢密院已经从安焘处取到了原来记录的圣上言语,但尚未蒙恩降交给史官。臣看见吕公着奏称,因为王安石、吕惠卿有构造诬陷之言,擅自修改舍人已发出的词头。韩忠彦奏称,父亲韩琦有定策之功,而先朝赏赐至和年间执政的大臣,都蒙恩降交给实录院,依照所奏施行。吕公着只是被人诬陷言语,韩忠彦只是为其父功业不明,尚且不能停止,各自都有辩白,以免使后世疑惑。恳请陛下从国家大计出发,宣谕执政大臣,事情体统极其重要,确实关系到长远,与吕公着、韩忠彦所论事情道理大小不同,如果不写入史册,明示万世,则无从取信。臣认为陛下之所以宣谕执政大臣,是因为内外都知晓事情的始末。安焘身居枢密院高位,新近承蒙圣上恩音,却敢隐匿,不肯书写记载,这必定是包藏奸恶,另有图谋。恳望圣上慈察,早日赐交实录院,并将三省所听到的圣上言语,也请求指令详细记录交给实录院,一同对照实录编修。”

范祖禹又上言:“实录院昨日接到吕大防关送到元丰八年春季门下省时政纪节文:‘二月二十九日,三省、枢密院到内东门进呈牓子,入宫询问皇帝圣体,当面奏请希望早日建立东宫,又奏请太皇太后权且共同听政。’臣私下认为三省、枢密院不应同时进言,必定只是一人独自上奏。根据时政记所说,有这处不明确的地方,必须得到昨日的圣上言语宣谕当时的事实,三省、枢密院所记录的圣上言语文字一同对照修撰,才可以传信,以及枢密院关送圣上言语给实录院。”

范祖禹又上言:“臣私下详细考察安焘自五月二十二日亲耳听到圣谕,就应当在那天记录交给时政记房,即使不可以,也不过两三天间可以完成,不应拖延时日。到七月七日,安焘方才遭遇母亲丧事,如果说在母亲生病时,有所来不及,那么安焘在七月六日视事如常,既然遭遇丧事后,也应当将文字归还枢密院。现在却藏在私家,到八月中,屡次索取,才肯拿出来。这是安焘意图隐没事实,使时政记遗漏不载,则无可考据。况且天下人都知道太皇太后为国家大计,不得已而临朝,皇帝作为先帝长子继承皇位,事理明如日月,谁有闲话?而蔡确的党羽妄称定策,陛下因此言语涉及蔡确,所以有宣谕,并非依靠一个安焘来阐明圣上功德。而安焘却稽留训言,不立即记录,怀奸不忠,废事不敬,他的罪状有五条:亲承圣上恩音,藏匿文书八十多天,这是第一条罪状;上背君主亲人,下结党奸恶,暗中为蔡确开脱,这是第二条罪状;陛下认为安焘可信,而安焘不以诚信侍奉陛下,这是第三条罪状;陛下更张各项政事以来,安焘每件事都提出异议,阻抑圣上意志,陛下想要修复祖宗旧政,安焘却想要固守王安石新法,这是第四条罪状;陛下以高官厚禄供养安焘,以异恩优礼对待安焘,始终不衰,而安焘终究不感圣恩,想要以奸意疑惑内外之人,这是第五条罪状。臣曾经说安焘如果得志,必定引荐小人聚集于朝廷,日后危害国家政事的必定在于安焘。安焘的心意趋向,众人所共知,现在在记录圣上言语上,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