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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十六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14–631 段

数而均给之。初,三司欲令职田户依例输税。虞部郎中杜镐等言推寻故事,历代并无输税之文,乃止。

译清点后平均分配给他们。起初,三司打算让职田户依照惯例缴纳赋税。虞部郎中杜镐等人说,查考过去的制度,历代都没有缴纳赋税的规定,于是作罢。

召横海节度使、知镇州王显入朝。己丑,罢旄钺,依前检校太尉,为枢密使,止加食邑。(止加食邑,此本会要。)

  庚寅,陕州言灵宝县暴雨,崖圮,压居民二十三户。诏赒其存者米口一斛,五户有伤者给复一年,八户有死者给复二年。

  壬辰,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司封员外郎高如晦上言:「三司每下牒诸州,多失通济,或折科物色,非其所产,或移割税赋,不便于民,或言若徇公而意在私曲,或事若利官而贻患于后,如此条件甚觽。外方既为所统,一例遵承。欲望自今许诸州军长吏详视,如理实有害,即具驳奏。」从之。(高如晦,未见。)

  癸巳,蠲淮阳军田租十之三,旱故也。

  丁酉,盐铁使陈恕言袁州牙吏晏贤部茶纲至舒州,江中值风覆舟,估直千余缗,已籍其赀产。诏释其罪,所籍悉还之。

  知朗州、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孙存忠以廉干闻,辛丑,赐诏銟之。(存忠,未见。)

  壬寅,陈尧叟自广南使还,上言西路诸州旱。命国子博士彭文宝往权转运司事,量所损蠲其租赋,赈饥民。(彭文宝,未见。)

  癸卯,清远军裕勒榜族首领多拉来贡。

  甲辰,上幸国子监,召学官崔偓佺讲尚书大禹谟。还幸崇文院,登秘阁,观太宗圣制墨迹,恻怆久之。赐秘书监、祭酒以下器币。偓佺,颐正弟也。

  乙巳,髃臣表上尊号曰崇文广武圣明仁孝。诏不允,自是五上表,乃从之。

  丙午,置翰林侍读学士,以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侯峤、工部郎中吕文仲为之。置翰林侍讲学士,以国子祭酒邢昺为之。初,太宗命文仲为翰林侍读,寓直禁中,以备顾问,然名秩未崇。上奉承先志,特建此职,择老儒旧德以充其选,班秩次翰林学士,禄赐如之。设直庐于秘阁,侍读更直,侍讲长上,日给尚食珍膳,夜则迭宿,令监馆阁书籍【三】。中使刘崇超日具当宿官名,于内东门进入。自是多召对询访,或至中夕焉。

  八月辛亥朔,上御文德殿,百官入合,右司谏、直史馆孙何次当待制,上疏曰:

  六卿分职,邦家之大柄也。故周之会府,汉之尚书,立庶政之根本,提百司之纲纪,令、仆率其属,丞、郎分其行,二十四司粲然星拱;郎中、员外判其曹,主书、令史承其事,四海九州岛之大,若网在纲。有吏部焉,辨考绩而育人才;有兵部焉,简车徒而治戎备;有户部焉,正版图而阜财赋;有刑部焉,谨纪律而诛暴强;有礼部焉,祀神祇而选贤俊;有工部焉,缮宫室而修堤防,六职举而天下之事备矣。

  有唐贞观之风,最为称首。于时封疆甚广,经费尤多,亦不闻别分利权,改创使额,而军须取足。玄宗侈心既萌,贪地无已,北事奚、契丹,南征合罗凤,召发既广,租调不充,于是萧旻、杨钊始以地官判度支【四】,而宇文融为租调地税使,虽利孔始开,祸阶将作,然版籍根本尚在南宫。肃、代之世,物力萧然,于是有司之职尽废,而言利之臣攘臂于其间矣。征税多门,本于专置使额,故德宗之初,首降诏书,追行古制,天下钱谷,皆归文昌,咸谓故事复兴,太平可致。而天未悔祸,叛乱相仍,经费不充,使额又建,于是裴延龄以利诱君,甚于前矣。宪、穆而下,或迫于军期,切于国计,用救当时之急,率以权宜裁定。五代短促,曾不是思。

  国家三圣相承,五兵不试,太平之业,垂统立制,在兹辰也。所宜三部使额,还之六卿。或曰:「禄百辟,赡六军,皆是物也。」臣亦有其说。夫盐铁者,盖筦榷山海之谓也,而物非自集,须假牢盆。户部者,盖均一征税之谓也,而财非自生,须计田赋。度支者,盖供亿军国之谓也,而粟非自行,须资漕运。但检押专一,相沿置之耳。今莫若谨择户部尚书一人,专掌盐铁使事,俾金部郎中、员外分判之;又择本行侍郎二人,分掌度支、户部使事,各以本曹郎中、员外分判之。则三使洎判官,虽省犹不省也。仍命左右司郎中、员外总知帐目,句

译召横海节度使、镇州知州王显入朝。己丑日,免去他的旄钺仪仗,仍按原职检校太尉,担任枢密使,只增加食邑。(止加食邑,此条出自《会要》。)

庚寅日,陕州报告灵宝县遭遇暴雨,山崖崩塌,压死居民二十三户。下诏救济幸存的每户口粮一斛,五户有伤者的免除徭役一年,八户有死者的免除徭役二年。

壬辰日,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大典。

司封员外郎高如晦上书说:“三司每次下发公文给各州,大多缺乏通达变通,有时折征的物资并非当地所产,有时转移分割税赋,不利于百姓,有时言辞看似因公而实则意在私曲,有时事情看似利于官府却给后世留下祸患,像这样的条款很多。外地既然受其统领,一律遵从执行。希望从今以后允许各州军长官详细审视,如果确实有害,就具体驳斥并上奏。”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高如晦,生平不详。)

癸巳日,免除淮阳军三分之一的田租,因为那里发生了旱灾。

丁酉日,盐铁使陈恕报告袁州牙吏晏贤押送茶纲到舒州,在江中遭遇风浪翻船,估价值一千多缗,已经登记了他的家产。下诏赦免他的罪过,所登记的家产全部归还给他。

朗州知州、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孙因廉洁干练而闻名,辛丑日,皇帝赐诏嘉奖他。(孙存忠,生平不详。)

壬寅日,陈尧叟从广南出使回来,上书说西路各州发生旱灾。命令国子博士彭文宝前往代理转运司事务,根据损失情况减免租赋,赈济饥民。(彭文宝,生平不详。)

癸卯日,清远军裕勒榜族首领多拉前来进贡。

甲辰日,皇帝亲临国子监,召见学官崔偓佺讲解《尚书·大禹谟》。回宫后亲临崇文院,登上秘阁,观看太宗皇帝的御笔墨迹,感伤良久。赏赐秘书监、祭酒以下官员器物币帛。崔偓佺是崔颐正的弟弟。

乙巳日,群臣上表尊奉皇帝尊号为崇文广武圣明仁孝。下诏不允,此后又上了五次表,才依从了他们的请求。

丙午日,设置翰林侍读学士,任命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侯峤工部郎中吕文仲担任此职。设置翰林侍讲学士,任命国子祭酒邢昺担任此职。起初,太宗命令吕文仲担任翰林侍读,在禁中寓直,以备顾问,但名位品秩并不崇高。皇帝秉承先帝遗志,特意建立这个职位,选择老儒旧德来充任,品秩仅次于翰林学士,俸禄赏赐与之相同。在秘阁设置直庐,侍读轮流值班,侍讲长期任职,每天供给尚食局珍美膳食,夜晚则轮流住宿,让他们监管馆阁书籍【三】。中使刘崇超每天列出当值官员名单,从内东门进入呈报。从此皇帝多次召见他们询问访求,有时直到半夜。

八月辛亥日初一,皇帝在文德殿接受朝拜,百官入殿参合,右司谏、直史馆孙何按次序应当待制,他上疏说:

六卿分担职事,是国家的大权柄。所以周代的会府,汉代的尚书,确立各种政务的根本,统领百官的纲纪,令、仆率领其下属,丞、郎分管其行政,二十四司像星辰拱卫一样井然有序;郎中、员外郎掌管其部门,主书、令史承接其事务,四海九州之大,就像网有了纲目。有吏部,辨别考核业绩而培养人才;有兵部,选拔车马士兵而治理军事防备;有户部,整顿版籍地图而增加财赋;有刑部,谨慎纪律而诛杀暴强;有礼部,祭祀神灵而选拔贤俊;有工部,修缮宫室而修筑堤防,六项职事举荐而天下的事务就完备了。

唐代贞观之风,最为称颂。当时疆域很广,经费尤其多,也没听说另外分割利权,改设使职名额,而军需取足。玄宗奢侈之心既已萌生,贪求土地没有止境,北边攻伐奚、契丹,南边征讨合罗凤,征召发兵既广,租调不足,于是萧旻、杨钊开始以地官身份判度支【四】,而宇文融担任租调地税使,虽然利孔开始打开,祸阶将要形成,但版籍根本还在南宫。肃宗、代宗时期,物力萧条,于是有关部门的职事全部废弃,而谈利之臣在其中攘臂其间。征税门路多,源于专门设置使职名额,所以德宗初年,首先降下诏书,追行古制,天下钱粮,都归文昌,大家都说旧制复兴,太平可以致。而天未悔祸,叛乱相继,经费不足,使职名额又建立,于是裴延龄以利诱君,比先前更甚。宪宗、穆宗以下,有时迫于军期,切于国计,用来救当时之急,率以权宜裁定。五代短暂,不曾思考这些。

国家三圣相承,五兵不试,太平基业,垂统立制,就在这个时刻。应该将三部使职名额,归还给六卿。有人说:“禄养百官,赡养六军,都是这些财物。”臣也有说法。所谓盐铁,大概是掌管山海之利的意思,而物资不会自己聚集,必须依靠煮盐。所谓户部,大概是均一征税的意思,而财富不会自己产生,必须计算田赋。所谓度支,大概是供应军国的意思,而粮食不会自己运输,必须依靠漕运。只是检押专一,相沿设置罢了。现在不如谨慎选择户部尚书一人,专门掌管盐铁使事务,让金部郎中、员外郎分别判理;又选择本行侍郎二人,分别掌管度支、户部使事务,各自以本曹郎中、员外郎分别判理。那么三使及判官,虽然省去却又不完全省去。仍然命令左右司郎中、员外郎总知帐目,句

稽违遗。或曰:「事有便宜,行之已久【五】,何必改作,远师昔人。」斯又非通论也。但雅俗兼资,新旧参列,则进无掊克之虑,退有详练之名,职守有常,规程既定,周官唐式,可以复矣。兹事非艰,在陛下行之与否耳。

译考察违背遗制之处。有人说:“事情有因时制宜的便利,实行已经很久了,何必改变做法,去效法古人呢。”这又不是通达的言论。只要雅正与通俗兼顾,新法与旧制并列,那么推行时没有苛敛的顾虑,退守时有详审练达的名声,职守有常规,规程已确定,周官唐式的制度,就可以恢复了。这件事并不艰难,在于陛下实行与否罢了。

癸丑,右正言、知制诰、判大理寺王钦若上言:「本寺公案,常有五十至七十道,近者三十日内绝无。昔汉文帝决狱四百,唐太宗放罪三百九十人,然犹书之史册,号为刑措。当今四海之广,万类之多,而刑奏止息,逮乎逾月,足彰耻格之化,式渐太和之风。请付史馆,用昭圣治。」从之。

  丁巳,大宴崇德殿,始作乐。

  戊午,上作社日五言诗赐近臣属和,宰执求免次韵,上曰:「君唱臣和,亦旧制也,无烦多让。」

  庚申,以太常博士卢琰为开封判官,秘书丞李防为推官,上谓宰相曰:「人之有才,未易尽知,历试而后可见矣。」占谢日,特召升殿,谕以府事繁剧遴选之意,各赐钱十万。琰,淄川人。防,内黄人也。

  防尝受诏括磁、相州逃户,得隐赋十余万,因请均定田税。又言:「县有逃户破五十者,令佐降下考,若百户殿三选,二百户停所居官,其能招携者赏之。」又言:「凡逃田,宜即召人承佃,使人不敢轻去而官赋常在。」于是,建言天下多噃狱,请与判官间三五日入府司军巡院狱,有未明者得以讯之。寻出为峡路转运副使。先是,沿江水递八十九铺,岁役民丁甚觽,颇废农作。防悉用本城卒代之,民以为便。

  壬戌,诏得替幕职、州县官及丁忧服阕者,并免选注拟。

  癸亥,判大理寺王钦若上言:「本寺案牍简少,请罢详断官四员,止留八员。」从之。国初,大理正、丞、评事,皆有定员,分断狱讼。其后择他官之明法令者,若常参则兼正,未常参则兼丞,谓之详断官,凡六人,渐加至十二人,寻去兼丞、正之名。于是,始以八员为定。

  丙寅,大阅。先是,诏有司择地于含辉门外东武村为广场。乙丑,夜三鼓,殿前、侍卫马步诸军二十万分出诸门,迟明乃绝。上按辔出东华门【六】,宗室、近臣、尚书、侍郎、御史中丞、给谏、上将军、节度、观察、防御、团练、刺史,并赐戎服以从。

  上至行营,诸军阵于台前,左右相向,步骑交属,诸班卫士,翼侍于台后。有司奏成列,上升台东向,召从臣观之。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执五方旗以节进退。又于两阵中起候台相望,使人执旗以应之。初举黄旗则诸军旅拜,举赤旗则骑进,举青旗则步进,每旗动则鼓作,鼓作而士噪,皆三挑而后退。次举白旗,则诸军复再拜,呼万岁。有司奏阵坚而整,士勇而厉,欲再举,上曰:「可止矣。」遂举黑旗以振旅,军于左者略右阵以还,由台前出西北隅;军于右者略左阵以还,由台前出西南隅以归。上御东华门阅诸军还营,顾谓王超曰:「士觽严整,戎行练习,卿之力也。」

  丁卯,近臣、诸军将校、内职皆赐饮。诏大阅所践民田蠲其租。

  辛未,诏定节镇防团军事州知州、都监、通判常从军士人数有差。

  壬申,诏诸路转运使副,自今启请事宜及保举移易官属,皆须重复详审,委是公私利济,无所私徇,乃得奏闻,当议降敕施行。如异日事有乖当,必行重责。

  癸酉,枢密副使、工部侍郎杨砺卒。上谓宰臣曰:「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此沦谢,甚可悼也。」即冒雨临其丧。砺私舍委巷中,乘舆不能入,上为步进,益嗟悯之。赠兵部尚书,中使护葬。

  乙亥,以枢密使、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武惠公曹彬配飨太祖庙庭;司空、平章事、赠太尉、中书令文惠公薛居正,忠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赠中书令、武惠公潘美,右仆射、赠侍中、元懿公石熙载,配飨太宗庙庭。

  丙子,以司封郎中、知制诰朱昂为传法院译经润文官。始,太宗作圣教序,上亦继作,悉编入经藏。上又尝着释氏论【七】,以为释氏戒律之书,与周、孔、荀、孟迹异道同,大指劝人之善,禁人之恶,不杀则仁矣,不窃则廉矣,不惑则正矣,不妄则信矣,不醉则庄矣。苟能遵此,君子多而小人少。又上生三途之说,亦与三后在天,鬼得而诛之言共贯也。盐铁使陈恕尝建议,以为传法院费国家供亿,力请

译癸丑日,右正言、知制诰、大理寺判官王钦若上奏说:“本寺的公案,通常有五十到七十件,最近三十天内完全没有。过去汉文帝判决案件四百件,唐太宗赦免罪人三百九十人,尚且被记载在史册中,号称刑罚搁置不用。如今四海之广,万物之多,而刑狱奏报停止,长达一个多月,足以彰显道德感化的成效,体现太平和谐的风气。请求交付史馆,以昭示圣明的治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巳日,在崇德殿举行盛大宴会,开始演奏音乐。

戊午日,皇上创作社日五言诗赐给近臣,要求他们依韵和诗,宰相和执政大臣请求免除依韵和诗的要求,皇上说:“君唱臣和,也是旧有的制度,不必过多谦让。”

庚申日,任命太常博士卢琰为开封府判官,秘书丞李防为推官。皇上对宰相说:“人的才能,不容易完全了解,经过多次试用后才能显现出来。”在卢琰、李防谢恩的日子,特别召他们升殿,告知他们开封府事务繁杂、精心选拔人才的意思,各自赐钱十万。卢琰是淄川人。李防是内黄人。

李防曾经受诏统计磁州、相州的逃户,查出隐匿的赋税十余万,于是请求均定田税。又说:“县里有逃户超过五十户的,县令、县佐降低考核等级;如果达到一百户,推迟三次选任;达到二百户,停任现职;能够招揽流民回归的,给予奖赏。”又说:“凡是逃亡的土地,应当立即召人承佃,使百姓不敢轻易离去,而官府赋税常存。”于是,建议天下多有不明的案件,请求与判官每隔三五天进入开封府司军巡院监狱,有未明之处得以审讯。不久出任峡路转运副使。在此之前,沿江设置八十九处水驿,每年役使民丁很多,严重妨碍农作。李防全部用本城士兵代替,百姓认为很方便。

壬戌日,下诏规定,任期届满的幕职、州县官以及丁忧服丧期满的人,都免除选注拟任。

癸亥日,大理寺判官王钦若上奏说:“本寺案卷简少,请求罢免详断官四人,只保留八人。”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建国初期,大理寺正、丞、评事都有定员,分别审理狱讼。后来选择其他通晓法令的官员,如果是常参官就兼任大理寺正,不是常参官就兼任大理寺丞,称为详断官,共六人,逐渐增加到十二人,不久去掉了兼任大理寺丞、正的称号。于是,开始以八人为定员。

丙寅日,举行大规模阅兵。在此之前,下诏有关部门在含辉门外东武村选择场地作为广场。乙丑日,夜间三更,殿前、侍卫马步诸军二十万人分别出各城门,直到天亮才走完。皇上按辔出东华门,宗室、近臣、尚书、侍郎、御史中丞相、给事中、谏议大夫、上将军、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都赐给军服跟随。

皇上到达行营,诸军在台前列阵,左右相对,步兵骑兵交错连接,诸班卫士,在台后护卫侍立。有关部门奏报列队完成,皇上登上台面向东,召随从大臣观看。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手持五方旗以节制进退。又在两阵中间竖起瞭望台互相呼应,派人执旗以应和。起初举起黄旗,诸军就跪拜;举起赤旗,骑兵就前进;举起青旗,步兵就前进;每次旗动就击鼓,击鼓士兵就呐喊,都是三次冲锋而后退。接着举起白旗,诸军就再次跪拜,高呼万岁。有关部门奏报阵势坚固整齐,士兵勇敢严厉,想要再次检阅,皇上说:“可以停止了。”于是举起黑旗以整顿军队,在左边的军队绕过右阵返回,从台前出西北角;在右边的军队绕过左阵返回,从台前出西南角而归。皇上在东华门检阅诸军回营,回头对王超说:“士兵众多严整,军阵熟练,是你的功劳。”

丁卯日,近臣、诸军将校、内职都赐酒宴。下诏免除大阅兵所践踏民田的租税。

辛未日,下诏规定节镇、防御团练、军事州知州、都监、通判常随军士人数有差别。

壬申日,下诏各路转运使副,从今以后启请事宜以及保举调动官属,都必须反复详细审查,确实是公私有利,没有私心徇情,才能奏闻,应当议定颁布敕令施行。如果日后事情有不当,必定进行重责。

癸酉日,枢密副使、工部侍郎杨砺去世。皇上对宰臣说:“杨砺耿直清苦,正当任用,突然去世,非常令人哀悼。”立即冒雨亲临丧礼。杨砺的私舍在小巷中,车驾不能进入,皇上步行进入,更加嗟叹怜悯。追赠兵部尚书,派中使护送安葬。

乙亥日,任命枢密使、追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谥号武惠公曹彬配享太祖庙庭;司空、平章事、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惠公薛居正,忠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惠公潘美,右仆射、追赠侍中、谥号元懿公石熙载,配享太宗庙庭。

丙子日,任命司封郎中、知制诰朱昂为译经润文官。起初,太宗作《圣教序》,皇上也接着作,都编入经藏。皇上又曾经著《释氏论》,认为佛教戒律之书,与周公、孔子、荀子、孟子虽然事迹不同但道理相同,大意是劝人向善,禁止人作恶,不杀生就是仁,不偷窃就是廉,不迷惑就是正,不妄语就是信,不醉酒就是庄。如果能遵循这些,君子多而小人少。又皇上关于三途的说法,也与三后在天,鬼得而诛的话相通。盐铁使陈恕曾经建议,认为传法院耗费国家供给,极力请求

罢之,言甚恳切,上不许。

  戊寅,度支判官、兵部员外郎陈尧叟,供奉官、合门祗候陈采,户部判官、太常博士丁谓,右侍禁、合门祗候焦守节,分至西川及峡路体量公事。守节,继勋子也。(陈采,未见。)

译宋真宗罢免了他们的职务,言辞非常恳切,皇上没有答应。

戊寅日,派遣度支判官、兵部员外郎陈尧�,供奉官、合门祗候陈采,户度支判官、太常博士丁谓,右侍禁、分至西川及峡路考察处理公务。焦守节是焦继勋的儿子。(陈采,史书未见记载。)

曹彬之寝疾也,上召其子四方馆使、麟府等州浊轮寨钤辖璨归阙,彬既殁,起复为客省使、鄜延路副都部署。九月癸未,加赵州刺史,副都部署如故。西羌之觽,因仇怨相攻,璨与之誓盟,颇致不犯。(此事更须详考,否则削去。)

  枢密都承旨王继英以契丹入寇,请车驾北巡,上嘉纳之。丙戌,命继英驰传诣镇、定、高阳关路视行宫顿置,宣慰将士。

  丁亥,命比部员外郎、直史馆洪湛,供奉官、合门祗候韩绍辉,往荆湖路体量公事。(韩绍辉,未见。)

  上谓辅臣曰:「赏罚二柄,乃驭民之衔勒,赏功而误,犹或可耳,行罚不当,人将何告,宜谨重之。」

  甲午,奉安太宗圣容于启圣院之新殿,上实时朝拜,瞻仰号咽,哀动左右。赐修殿内侍兵匠缗钱有差。自是,每岁用正月朝拜,太常卿赞导,侍臣进沃酹。

  戊戌,漖部川蛮王诺驱遣王子部的等来贡方物,诺驱又表乞赐大渡河南山前后都鬼主印,诏有司铸以给之。

  庚子,令杭州、明州各置市舶司,听蕃客从便。

  壬寅,以殿直齐璘为供奉官、宁化军监押。□三班引对,璘自言本太原人,太祖朝来归,颇蒙驱使,趋走边郡,屡杀蕃寇。上问殿前都指挥使王超,超曰:「使璘騳他务,则非所长,惟谙练边事,老而益壮。」上问其年,璘曰:「臣七十三岁矣。然陛下傥任用,犹能禽翦强寇。」上壮之,故有是命,加赐白金百两。

  江淮两浙制置茶盐、度支员外郎王子舆言:「江、淮、两浙卖茶盐都收钱三百九十七万余贯,比旧额增五十万八千余贯。」寻诏子舆兼制置矾税,仍领荆湖路。(兼矾税及荆湖,据会要附此,不得其月日。)

  初,傅潜遣先锋田绍斌、石普等戍保州,普阴与知州杨嗣议出兵击寇【八】,及夜,普、嗣未还,绍斌疑其败衄,即领觽援之。普、嗣果为贼所困,渡廉良河,颇丧师徒。及绍斌至,即合势疾战,斩首二千余级,获马五百匹,兵仗铠甲称是。嗣,信之子也。癸卯,潜遣右侍禁郭均驰骑奏捷,上方宴射后苑,从臣再拜称贺,甲辰,又相率诣崇德殿称贺。(本纪、实录并称廉良路,绍斌传称严凉河,普传称炎凉城,嗣传亦称廉良,今从嗣传及本纪、实录。案:宋史石普传亦称廉良城,注引炎凉,疑误。)

  保州缘边都巡检使杨延朗时在遂城,城小无备,敌攻之甚急,长围数日,戎母亲督战,觽心危惧。延朗集城中丁壮登陴,赋器甲护守。会大寒,汲水灌城上,旦悉为冰,坚滑不可上,敌乃溃去,获其铠甲器仗甚觽。(此事实录不记其月日,今附见廉良河破敌之后。)

  乙巳,赠故知宜州、内殿崇班冯励为左武卫大将军,故桂、昭等州巡检、供奉官武继荣为骁骑将军。蛮贼寇边,励等领兵深入,战没,上悯之,故有是命,仍厚□其家。

  先是,供奉官张从古知宜州,屡破溪蛮,转运使陈尧叟上其状,累迁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在宜州凡八年,冯励战没,乃复命从古知宜州,蛮遂无事。从古,平子也。(欧阳修志杨文雅妻张墓,载从古再知宜州事,比本传差详,然极颠倒,今参取删修。从古先见淳化五年五月,恐别一人。)

  诏髃臣月俸折支物无收其算。

  太子太保吕端居病告再满三百日,右司屡言当罢俸,上皆不许。丁未,端疾愈,对于崇政殿。

  是秋,河西叛羌黄女族长蒙异保及府州所部啜讹等引赵保吉之觽寇麟州万户谷,进至松花寨,知府州折惟昌与从叔同巡检使海超、弟供奉官惟信率兵拒战于城会,时保吉觽颇盛,惟昌以所部力斗,矢中左臂坠马,兵小衄,惟昌摄弓而起,旁得裨将马突围而出,海超、惟信死之。上遣中使劳问惟昌,赐金丹、上尊酒、锦袍、金带、名马、器币。未逾月,保吉之党万保移埋没复来寇,惟昌与驻泊宋思恭、钤辖刘文质合兵击败之于埋井峰,斩馘禽生甚觽,夺其牛马、橐喰、弓矢。诏书褒銟焉。(思恭未见,见于祥符二年五月者,恐非此人。)

  冬十月庚戌

译曹彬卧病在床时,皇上召见他的儿子、四方馆使兼麟府等州浊轮寨钤辖曹璨回京。曹彬去世后,曹璨起复任职,担任客省使、鄜延路副都部署。九月初六,加授曹璨赵州刺史,副都部署职务不变。西羌各部因仇怨互相攻伐,曹璨与他们订立盟誓,使他们大多不再侵犯边境。(此事更须详考,否则削去。)

枢密都承旨王继英因契丹入侵,请求皇上北巡,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初九,命令王继英乘驿车前往镇州、定州、高阳关路视察行宫驻地的设置,并宣慰将士。

初十,命令比部员外郎、直史馆洪湛,以及供奉官、合门祗候韩绍辉,前往荆湖路考察处理公务。(韩绍辉,未见。)

皇上对辅政大臣说:“赏罚这两项权柄,是驾驭百姓的缰绳和嚼子。奖赏功臣如果有误,或许还可以容忍;如果惩罚不当,人们将向谁申诉呢?应当谨慎慎重地对待。”

十七日,将太宗皇帝的圣容安奉在启圣院的新殿中,皇上按时去朝拜,瞻仰时痛哭流涕,哀伤之情感动了身边的人。赏赐修建殿宇的内侍、士兵和工匠不同数量的钱。从此以后,每年正月都去朝拜,由太常卿赞礼引导,侍臣进献酒酹。

二十一日,漖部川蛮王诺驱派遣王子部的等人来进贡地方特产,诺驱又上表请求赐予大渡河南山前后都鬼主印,下诏有关部门铸造后赐给他。

二十三日,命令杭州、明州各设置市舶司,听任外国商人自由交易。

二十五日,任命殿直齐璘为供奉官、宁化军监压。齐璘在三班引对时,自称本是太原人,在太祖朝前来归顺,颇受驱使,奔走于边境各郡,多次斩杀外族寇贼。皇上询问殿前都指挥使王超,王超说:“如果让齐璘做其他事务,那不是他的长处,但他熟悉边境事务,年老而更加健壮。”皇上询问他的年龄,齐璘说:“臣今年七十三岁了。然而陛下如果任用我,还能擒杀强寇。”皇上认为他豪壮,所以有此任命,又赏赐白金百两。

江淮两浙制置茶盐、度支员外郎王予舆上言:“江淮、两浙地区卖茶盐总共收钱三百九十七万余贯,比旧定额增加了五十万八千余贯。”不久下诏王予舆兼管制置矾税,仍统领荆湖路事务。(兼管矾税及荆湖路,据《会要》附于此,不知其具体月日。)

起初,傅潜派遣先锋田绍斌、石普等人戍守保州,石普暗中与知州杨嗣商议出兵袭击敌寇。到了夜里,石普、杨嗣还没有回来,田绍斌怀疑他们战败,就率领军队去救援。石普、杨嗣果然被贼寇围困,渡过廉良河,损失了不少军队。等到田绍斌到达,就合兵奋力作战,斩首二千余级,缴获战马五百匹,兵器铠甲数量相当。杨嗣是杨信的儿子。二十六日,傅潜派遣右侍禁郭均快马奏报捷报,皇上正在后苑宴饮射箭,随从大臣再次拜贺,二十七日,又相继到崇德殿称贺。(《本纪》、《实录》都称廉良路,田绍斌传称严凉河,石普传称炎凉城,杨嗣传也称廉良,今从杨嗣传及《本纪》、《实录》。案:《宋史·石普传》也称廉良城,注引炎凉,疑似错误。)

保州缘边都巡检使杨延朗当时在遂城,城池小且没有防备,敌人攻打得很急,包围了几天,敌军主帅亲自督战,众人心怀危惧。杨延朗召集城中青壮年登上城墙,分发兵器铠甲进行护卫防守。恰逢大寒,汲水浇在城墙上,天亮后全都结成冰,坚硬光滑无法攀登,敌人于是溃散离去,缴获他们的铠甲兵器很多。(此事实录不记其月日,今附见于廉良河破敌之后。)

二十九日,追赠已故知宜州、内殿崇班冯励为左卫大将军,已故桂、昭等州巡检、供奉官武继荣骁骑将军。蛮贼侵犯边境,冯励等人领兵深入,战死,皇上怜悯他们,所以有此任命,仍然厚待他们的家属。

先前,供奉官张从古任宜州知州,屡次击败溪蛮,转运使陈尧叟上奏他的功状,多次升迁至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在任宜州知州共八年,冯励战死后,又任命张从古任宜州知州,蛮贼于是无事。张从古是张平的儿子。(欧阳修撰写的杨文雅妻张氏墓志,记载了张从古再次任宜州知州的事,比本传稍详细,但极为颠倒,今参取删修。张从古先见于淳化五年五月,恐怕是另一人。)

下诏群臣月俸折支物品不再收取其算赋。

太子太保吕端因病请假已满三百日,右司屡次说应当停发他的俸禄,皇上都不允许。三十日,吕端病愈,在崇政殿接受朝见。

这年秋天,河西叛羌黄女族长蒙异保以及府州所部啜讹等人,率领赵保吉的军队侵犯麟州万户谷,进至松花寨,府州知州折惟昌与堂叔同巡检使折海超、弟弟供奉官折惟信率兵在城会拒敌作战。当时赵保吉的军队很盛,折惟昌率领部下奋力战斗,箭射中左臂坠马,军队稍受挫折,折惟昌挽弓而起,旁边得到副将的马突围而出,折海超、折惟信战死。皇上派遣中使慰问折惟昌,赐给金丹、上尊酒、锦袍、金带、良马、器物币帛。不到一个月,赵保吉的党羽万保移埋没又来侵犯,折惟昌与驻泊宋思恭、钤辖刘质合兵在埋井峰击败他们,斩首擒获很多,夺取他们的牛马、驼马、弓矢。下诏褒奖。(宋思恭未见,见于祥符二年五月的,恐怕不是此人。)

冬十月

朔,以两浙、荆湖旱,命库部员外郎成肃等四人分路体量赈□。

译朔日,因为两浙、荆湖地区发生旱灾,任命库部员外郎成肃等四人分赴各路视察灾情并赈济灾民。

辛亥,诏诸路转运司,自今辖下官吏慢公不理,并须明具指实,画一闻奏,如朝廷差官勘鞫断遣后,本人却有陈诉,再行覆勘,显有虚妄,其转运使、副,必加深罪。时上封者言转运司劾奏部内官吏,多涉爱憎,故条约之。(此据会要。)

  壬子,宜州部送溪洞蛮酋三十余人,见于崇政殿,上诘曰:「尔等安得辄肆侵轶!」对曰:「臣等蛮陬小民,安得骚扰边鄙,但迫于饥寒耳。」上顾左右曰:「昨不欲尽令剿绝,若纵杀戮,即无遗类矣。」因释其罪,赐锦袍、冠带、银帛,劳而遣之。

  癸丑,补捧日军士李荣为虎翼副都头。初,荣父璠为虎翼指挥使,戍河西,与继迁遇,手格杀数十人,身被数鎗,力战未已,会马中矢而踣,遂没于陈。上哀其死事,故录其孤,因语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曰:「继迁领觽万余寇边,与官军遇于隘口,遂掩袭之,杀获甚觽。李璠者,向非马倒,亦不至于败。」超曰:「王师虽胜,敌情难测,望益谨边备。」上深纳其言。

  诏澧州勿收蛮界归业民租。

  甲寅,诏:「如闻小民知有恩赦,故为劫盗,自今不在原免之限。」

  令诸路转运使,自今管内增益户口,及不因灾伤逃移者,并书于历,委三司考较,报审官院,以为殿最。

  乙卯,福建转运使请除漳州湖塘卖莲荷钱【九】,俾民获利而便于灌溉。诏从之。(实录载福建转运使赵贺姓名。按贺有传,卒于康定元年,未尝将漕福建,或别一赵贺也,今削其姓名。)

  先是,福建路不置惠民仓,库部员外郎成肃以为远俗尤宜存抚,请增置焉。戊午,诏从肃请。

  癸亥,漳州言山水泛滥,坏民舍千余区,有溺死者。诏为瘗埋,免存者租赋,给口粮。

  丙寅,令诸路转运司申淳化惠民之制,岁丰熟则增价以籴,饥歉则减直而出之。

  戊辰,以勒浪族十六府大首领、归德大将军、恩州刺史马泥领本州岛团练使,绥州界裕勒沁族首领李继福为归德将军,充本族军主。

  辛未,刑部员外郎、直史馆陈靖为度支判官。靖屡上疏论劝农事,又言:「国家御戎西北而仰漕东南,食不足则误大计,请益修劝农之法,以殿最州县官吏,岁可省江、淮漕百余万。」复诏靖经画以闻。靖建议请刺史行春,县令劝耕,孝弟力田者赐爵,置伍保以检察奸盗,籍游惰之民而役作之。诏京西转运使耿望与靖共商度,望奏靖所议皆可行。又下三司议,三司乞就委靖、望等分路提举劝农事。然卒不果行也。

  癸酉,免杭州中等户今岁丁身钱,旱故也。

  户部使、右谏议大夫索湘受诏详定三司编敕,与河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王扶交相请托,擅易版籍。甲戌,湘坐责为将作少监,扶为监丞。

  处州言稻再熟。

  如京使柳开上言:「臣去年蒙陛下差知代州,今年移知忻州,每见北界归明人言契丹排比入寇,次第甚大。臣初未敢决然信之,伏自八月以来,闻河北边上敌人屯结甚觽,又数侵犯雁门瓶形寨、宁化军。度其奸谋,必不轻退,深恐大寒之际,契丹转肆冲突。臣愚乞陛下郊禋既毕,庆赏才行,五七日间,速起圣驾,径至镇州,躬御六师,奋扬威武,勿生迟疑之虑,勿听犹豫之谋,周世宗及我太祖、太宗近事,皆可法也。况陛下谅阴三年,礼无违者,复此顺动,其谁敢当!圣驾若过河北,契丹当自引退,四夷八蛮,无思不服,政在此举矣。」

  契丹寇定州,次怀远驿【一○】。诏遣南作坊使李继宣领兵三千往袭之,至则敌已坏桥,继宣梁木而度,追奔五十余里。敌又焚常山、中度二桥,继宣复领兵趋焉,契丹闻之,拔寨遁去。继宣锐于击敌,数诣都部署傅潜请行,潜每抑之,不令远袭,以故无功。(此事不得其时,附见十月末。)

  十一月庚辰朔,废齐州龙山冶务。

  壬午,以太常丞刘综为河北转运副使,综尝上言:「州县、幕职官以昏耄放罢者,其间有本实廉谨之士,或幼累无托,或邱园无归,止藉禄养,以济朝夕,一旦停废

译辛亥日,皇帝下诏给各路转运司,从今以后,若辖下官吏怠慢公务、不理政事,必须明确列举具体事实,统一格式上报朝廷。如果朝廷派遣官员调查审讯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仍有申诉,再次进行复查,发现其申诉明显是虚假妄言,那么该路的转运使、副使,必定要加重处罚。当时有人上书言事,指出转运司弹劾奏报辖区内官吏时,大多夹杂个人爱憎,因此制定了这条规定。(此条依据《会要》。)

壬子日,宜州押送三十多名溪洞蛮族酋长,在崇政殿觐见。皇帝责问说:“你们怎么敢肆意侵犯边境!”他们回答说:“臣等是边远地区的百姓,怎么会骚扰边境,只是迫于饥寒交迫罢了。”皇帝环顾左右侍臣说:“昨天不想将他们全部剿灭,如果放纵杀戮,那就一个都不剩了。”于是赦免了他们的罪过,赏赐锦袍、冠带、银帛,慰劳后让他们回去。

癸丑日,补授捧日军士李荣为虎翼副都头。起初,李荣的父亲李璠担任虎翼指挥使,戍守河西,与李继迁遭遇,亲手格斗杀死数十人,身上中了数枪,奋力战斗不止,恰逢战马中箭倒地,于是战死沙场。皇帝哀怜他死守职责,因此录用他的孤儿,并告诉殿前都指挥使王超说:“李继迁率领一万多贼寇侵犯边境,在隘口与官军相遇,于是官军掩杀袭击,杀伤俘获很多。李璠这个人,如果不是马倒,也不会至于战败。”王超说:“官军虽然获胜,但敌情难以预测,希望更加谨慎地加强边防。”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话。

下诏澧州不要征收蛮族地区回归本业百姓的租税。

甲寅日,下诏说:“听说小民知道有恩赦,故意抢劫盗窃,从今以后不在原免罪的范围内。”

命令各路转运使,从今以后,管内增加户口,以及不是因为灾荒而逃移的,都记录在册,委托三司考核比较,上报审官院,作为考核官吏优劣的依据。

乙卯日,福建转运使请求免除漳州湖塘卖莲荷的钱税,让百姓获利并便于灌溉。皇帝下诏同意。(《实录》记载福建转运使赵贺的姓名。查赵贺有传,死于康定元年,未曾担任福建漕运使,或许是另一个赵贺,现在删去其姓名。)

在此之前,福建路没有设置惠民仓,库部员外郎成肃认为偏远地区的习俗尤其适合安抚,请求增设。戊午日,皇帝下诏听从成肃的请求。

癸亥日,漳州报告山洪泛滥,毁坏民房一千多间,有人淹死。皇帝下诏为死者安葬,免除幸存者的租赋,供给口粮。

丙寅日,命令各路转运司重申淳化年间惠民的制度,年成丰收时就提高价格收购粮食,饥荒歉收时就降低价格卖出粮食。

戊辰日,任命勒浪族十六府大首领、归德大将军、恩州刺司马泥兼任本州团练使,绥州界裕勒沁族首领李繼福为归德将军,担任本族军主。

辛未日,刑部员外郎、直史馆陈靖担任度支判官。陈靖屡次上疏论述劝课农桑的事,又说:“国家抵御西北的戎狄而依赖东南的漕运,粮食不足就会耽误国家大计,请求更加修明劝课农桑的法令,以考核州县官吏的优劣,每年可以节省江淮漕粮一百多万。”又下诏让陈靖筹划后上报。陈靖建议请刺史行春礼,县令劝课耕种,孝顺悌敬、努力耕田的人赐爵位,设置伍保来检察奸盗,登记游手好闲的百姓让他们服劳役。皇帝下诏让京西转运使耿望与陈靖共同商议,耿望上奏说陈靖所议都可以实行。又下达给三司商议,三司请求就委任陈靖、耿望等人分路提举劝课农桑的事。但最终没有实行。

癸酉日,免除杭州中等户今年的丁身钱,是因为旱灾的缘故。

户部使、右谏议大夫索湘接受诏命详定三司编敕,与河北转运使、邢部员外郎王扶互相请托,擅自更改户籍。甲戌日,索湘获罪被贬为将作少监,王扶被贬为监丞。

处州报告稻米一年两熟。

如京使柳开上言:“臣去年承蒙陛下差遣担任代州知州,今年移任忻州知州,每次听到北界归顺的人说契丹排列部署准备入侵,规模很大。臣起初不敢完全相信,自从八月以来,听说河北边境敌人集结很多,又多次侵犯雁门瓶形寨、宁化军。揣度他们的奸诈阴谋,必定不会轻易退兵,深恐大寒之际,契丹更加肆意冲突。臣愚昧地请求陛下在郊祀完毕,庆赏刚施行,五七天之内,迅速起驾,直接到镇州,亲自统率六军,发扬威武,不要产生迟疑的顾虑,不要听从犹豫的谋划,周世宗以及我太祖、太宗的近事,都可以效法。况且陛下守丧三年,礼制没有违背的,再次顺应时势行动,谁敢抵挡!圣驾如果经过河北,契丹应当自行退兵,四方蛮夷,没有不想归服的,政令的关键就在于此举。”

契丹侵犯定州,驻扎在怀远驿。皇帝下诏派遣南作坊使李继宣率领三千士兵前往袭击,到达时敌人已经毁坏桥梁,李继宣架设木梁渡过,追击逃兵五十多里。敌人又焚烧常山、中度两座桥,李继宣又率领士兵赶往,契丹听说后,拔营逃跑。李继宣锐于击敌,多次到都部署傅潜那里请求出战,傅潜每次都压制他,不让他远距离袭击,因此没有功劳。(此事未得其时,附见于十月末。)

十一月庚辰日初一,废除齐州龙山冶务。

壬午日,以太常丞刘综为河北转运副使。刘综曾经上言:“州县、幕职官因年老昏聩被罢免的,其中有些原本廉洁谨慎之士,有的年幼无依,有的田园无归,只依靠俸禄供养,以度日,一旦停废

,则罹饥寒,当在圣朝,似伤和气,望自今并除致仕官。」又言:「法官断狱,皆引律令之文,以定轻重之罪。及其奏御,复云『虑未得中,别取进止』,殊非一成不变之道,且复烦于听断。望示约束,不得复然。河北承兵寇之后,民户雕弊,吏部铨所除幕职、州县官,皆四方之人,不习其风俗,且有怀归之思,以是政事多因循不举。请自今并以河北人充,冀其安土乐居,勤于职业。」

译如果这样,就会遭受饥寒,在圣明的朝廷,似乎损害了祥和之气,希望从今以后一并免除退休官员的俸禄。」又说:「法官审理案件,都引用律令的文字,来判定罪行的轻重。等到上奏皇帝时,又说‘考虑可能不够恰当,另请圣裁’,这完全不是固定不变的法度,而且又使听讼断案变得烦琐。希望明示约束,不再允许这样。河北地区在遭受兵寇之后,百姓困苦,吏部选拔任命的幕职、州县官员,都是各地的人,不熟悉当地的风俗,而且有思乡归去之心,因此政事大多沿袭旧例而不兴办。请求从今以后都用河北人充任,希望他们安于乡土、乐于居住,勤于职守。」

诏自今亲王领大都督、节镇、州府者,勿复兼长史。

  乙酉,飨太庙,至太宗室,泣下沾襟。

  丙戌,合祭天地于圜丘,奉太祖、太宗并配。升坛奠玉帛讫,方诣罍洗,再升坛,如旧仪。大赦天下。御朝元殿,受册尊号。(王称东都事略:契丹寇边。)

  丁亥,宰相兵部尚书张齐贤加门下侍郎,户部侍郎李沆加中书侍郎【一一】。太宗时郊祀行庆,髃臣率多进改,故孙何有厘革迁转议,左司谏耿望亦以为言,于是内外文武官止加阶勋爵邑云。(此据本志。宰相转官,旧制,兵书当转吏书【一二】,户侍当转礼书,今但加门侍、中侍,非进改也。门侍、中侍,合班仪在六尚书、常侍之下,大中祥符元年始升在常侍之上,合班次六尚书。)

  甲午,以左神武大将军德恭为右卫大将军、判虢州,左武卫大将军德隆为右武大将军、判滁州。德恭等拜章,愿奉朝请。从之。

  丰州河北藏才八族大首领皆赏罗等以名马来献。

  乙未,诏以边境绎骚,取来月暂幸河北。(实录载亲巡河北诏在十二月辛亥,今从本纪。)命宣徽北院使周莹为随驾前军都部署,邕州观察使刘知信副之;内侍都知杨永遵【一三】为排阵都监;保平节度使、驸马都尉石保吉为北面行营先锋都部署,磁州防御使康廷翰副之,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钤辖。(杨永遵、康廷翰,未见。)

  丙申,内园使曹珝坐闺门不肃,责授均州团练副使。珝,彬子,秦王女貋也。

  己亥,上狩于近郊。

  诏诸色违碍选人及白衣选人并与放选,自是讫天禧三年,凡七下此诏。

  辛丑,赐京城父老祝赞等九十一人布帛、衣服。

  两浙转运使请出常、润州廪米十万石振饥民,从之。

  戊申,以宰相李沆为东京留守,濠州刺史李着为大内都部署,权知开封府魏羽判留司三司,盐铁使陈恕为随驾转运使。(宋朝要录:以定国节度使魏咸信为贝冀路行营都部署。)

  上以太子太师、分司西京张永德宿将,召入对便坐,屡访边要。十二月辛亥,命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使。

  癸丑,赐辅臣戎服、散马。

  甲寅,车驾发京师。

  乙卯,次长垣县,登行宫之东亭,因视城郭,谓左右曰:「民物甚蕃,亦佳邑也。」遣使以茗果篃赐卫士。

  命捧日左厢都指挥使张美等自澶州至天雄军往来巡检。(张美,未见。)

  丙辰,次韦城县,登行宫之东亭,见车坊役卒有敝衣者,赐以缗钱。

  丁巳,次卫南县。

  戊午,驻跸澶州。

  己未,知冀州张旻遣使驰奏,败契丹于城南,杀千余人,获马百匹。(蔚昭敏正传云:昭敏为贝冀行营都监,契丹以五千骑突至冀州城南,昭敏帅所部兵与战,败之,得其器甲,贼遁去,而我师不失一人。真宗闻之喜。按实录此捷以十二月己未到行在,后八日丁卯,乃书内殿崇班蔚昭敏为都监,恐捷时昭敏未为都监也。当考。)

  是日,斩捧日知粮军典□荣等三人于市,坐盗减军粮故也。

  辛酉,宴从臣于行宫,以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权都虞候张进为先锋大阵往来都提点,马步军都军头呼延赞、马军都军头王潜为先锋,滨州防御使王荣、马步军副都军头王继忠为策先锋,内出阵图示超等,令识其部分。进,曲阜人;继忠,开封人也。(王潜,未见。)

  壬戌,赐辅臣甲胄弓剑,幸浮桥,登临河亭,赐澶州父老锦袍、茶帛。

  癸亥,(十四日。)次清德军。

  甲子,次大名府,上御铠甲于中军,枢密使王显、副使宋湜分押后阵,横亘数十里。

  威虏军言契丹来寇,出兵击败之,杀其酋帅。寇始至,知军石保兴擅取库物分给战士,主者固执不可,保兴曰:「城危如此,何暇中覆【一四】,事宁之后,愿偿家财。」及寇退,具以闻,上赦不问。保兴,守信长子也。

  河北民多惊扰,丙寅,遣屯田郎中李璠等八人分往邢、洺、祁、赵、雄、霸、贝、冀诸州,遍诣闾里,谕以车驾已至大名,速令归业

译诏令从今以后,亲王兼任大都督、节度使、州府长官的,不再兼任长史。

乙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来到太宗神位前,泪水沾湿了衣襟。

丙戌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奉太祖、太宗一同配享。登上祭坛奠放玉帛完毕后,才前往罍洗处,再次登上祭坛,依照旧有的礼仪进行。大赦天下。皇帝驾临朝元殿,接受册封尊号。(王称《东都事略》记载:契丹侵犯边境。)

丁亥日,宰相、兵部尚书张齐贤加官门下侍郎,户部侍郎李沆加官中书侍郎。太宗时期举行郊祀庆典时,群臣大多晋升改任,所以孙何有整顿迁转制度的建议,左司谏耿望也为此进言,于是内外文武官员只加授阶、勋、爵、邑。(此据本志记载。宰相转任官职,旧制规定,兵部尚书应转任吏部尚书,户部侍郎应转任礼部尚书,现在只加授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并非晋升改任。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在合班礼仪中位于六尚书、常侍之下,大中祥符元年才升至常侍之上,合班次序在六尚书之前。)

甲午日,任命左神武大将军德恭为右卫大将军、兼判虢州,左武卫大将军德隆为右卫大将军、兼判滁州。德恭等人上奏章,愿意奉诏入朝请安。皇帝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丰州河北藏才八族的大首领皆赏罗等人献来名马。

乙未日,诏令因边境骚乱,下个月暂幸河北。(《实录》记载亲巡河北的诏书在十二月辛亥日,现在依从本纪记载。)任命宣徽北院使周莹为随驾前军都 Deployment,邕州观察使刘知信为副职;内侍都知杨永遵为排阵都监;保平节度使、駙马都尉石保吉为北面行营先锋都 Deployment,磁州防御使康廷翰为副职,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钤轄。(杨永遵、康廷翰,未见记载。)

丙申日,内园使曹珝因家室不严肃,被责授为均州团练副使。曹珝是曹彬的儿子,娶了秦王的女儿。

己亥日,皇帝在近郊狩猎。

诏令各类有违碍的选人以及白衣选人都允许参加选拔,从此直到天禧三年,共下了七次这样的诏书。

辛丑日,赐给京城父老祝赞等九十一人布帛和衣服。

两浙转运使请求拿出常州、润州官仓米十万石赈济饥民,皇帝听从了。

戊申日,任命宰相李沆为东京留守,濠州刺史李著为大内都 Deployment,权知开封府魏羽兼判留司三司,盐铁使陈恕为随駕转运使。(《宋朝要录》记载:任命定国节度使魏咸信为贝冀路行军都 Deployment。)

皇帝认为太子太师、分司西京的张永德是宿将,召他入宫在便坐对面,多次询问边防要务。十二月辛亥日,任命他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使。

癸丑日,赐给辅佐大臣戎装和散马。

甲寅日,皇帝车驾离开京师。

乙卯日,驻扎在长垣县,登上行宫的东亭,于是视察城郭,对左右随从说:“百姓物产非常繁盛,也是个好地方。”派遣使者用茗果篃赐给卫士。

命令捧日左厢都指挥使张美等人从澶州到天雄军往来巡检。(张美,未见记载。)

丙辰日,驻扎在韦城县,登上行宫的东亭,看见车坊役卒中有穿破旧衣服的,赐给他们缗钱。

丁巳日,驻扎在卫南县。

戊午日,皇帝驻跸澶州。

己未日,知冀州张旻派遣使者快马奏报,在城南击败契丹,杀死一千多人,缴获马匹一百匹。(《蔚昭敏正传》说:蔚昭敏担任贝冀行营都监,契丹率领五千骑兵突袭到冀州城南,蔚昭敏率领所属部队与之交战,击败了他们,缴获了他们的器甲,贼寇逃去,而我军没有损失一人。真宗听说后很高兴。查《实录》此捷报在十二月己未日到达行在,八天后丁卯日,才记载内殿崇班蔚昭敏为都监,恐怕捷报传来时蔚昭敏还未担任都监。应当考证。)

这天,在市集斩首捧日知粮军典□荣等三人,因为盗窃克扣军粮的缘故。

辛酉日,在行宫宴请随从大臣,任命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权都虞侯张进为先锋大阵往来都提点,马步軍都军头呼延赞、马軍都军头王潜为先锋,滨州防御使王榮、马步軍副都军头王继忠为策先锋,从宫内拿出阵图给王超等人,让他们识别各自的部署。张进是曲阜人;王继忠是开封人。(王潜,未见记载。)

壬戌日,赐给辅佐大臣甲胄弓剑,驾临浮桥,登上临河亭,赐给澶州父老锦袍、茶帛。

癸亥日,(十四日。)驻扎在清德军。

甲子日,驻扎在大名府,皇帝在中军穿戴铠甲,枢密使王显、副使宋湜分别押阵后队,横亘数十里。

威虏军报告契丹来侵犯,出兵击败了他们,杀死了他们的酋帅。贼寇刚到,知军石保兴擅自取用库物分给战士,主管官员坚决不同意,石保兴说:“城池危险到这种地步,哪有空闲时间请示上级,事情平息之后,我愿意赔偿家财。”等到贼寇退去,详细上报,皇帝赦免不追究。石保兴是石守信的长子。

河北百姓大多惊恐扰乱,丙寅日,派遣屯田郎中李璠等八人分别前往邢、洺、祁、赵、雄、霸、貝、冀各州,遍访闾里,晓谕皇帝车驾已到大名,迅速让他们回归本业。

,仍诏州县倍存□之。

  上登大名之子城南门楼,问知府事刘知信曰:「城中居民几何?」知信对曰:「主客合数万家。」上顾谓辅臣曰:「河朔藩镇,兹为都会矣。」翊日,召见父老八十四人,劳赐之。

译于是又诏令州县加倍抚恤他们。

皇上登上大名府子城的南门楼,询问知府事刘知信说:“城中居民有多少?”刘知信回答说:“主户和客户合计数万家。”皇上回头对辅臣说:“河朔地区的藩镇,这里算是都会了。”第二天,召见八十四位父老,慰劳并赏赐他们。

丁卯,左侍禁、合门祗候卫居实自府州驰骑入奏:「驻泊宋思恭与知州折惟昌、钤辖刘文质等引兵入契丹五合川,破黄太尉寨,尽杀敌觽,焚其帐千五百余所,获战马牛羊万计,铠甲、弓剑千事。」赐居实锦袍、银带、束帛,迁供奉官;就赐思恭等锦袍、金带,立功将士并升擢之。赐蕃部首领物有差。(卫居实,未见。)

  以滨州防御使王荣为贝、冀州行营副都部署。先是,都部署石保吉至天雄,进师颇缓,有诏督之,及贝州,则敌已退矣。即召保吉还。

  初,河北转运使裴庄屡条奏傅潜无将略,恐失机会。枢密使王显与潜俱起攀附,颇庇之,庄奏至,辄不报。潜屯于定州,缘边城堡悉飞书告急,潜麾下步骑凡八万余,咸自置铁挝、铁捶,争欲击敌。潜畏懦,闭门自守,将校请战者辄丑言詈之。无何,敌破狼山诸寨,悉锐攻威虏,两昼夜不胜,遂引兵略宁边军,入祁、赵,大纵抄劫,游骑出邢、洺间,百姓惊扰,携挈老幼争入城郭,镇、定路不通者踰月。朝廷屡间道遣使,督其出师,会诸路兵合击,其都监秦翰及定州行营都部署范廷召等屡促之,皆不听。廷召怒,因诟潜曰:「公性怯,乃不如一妪耳。」潜不能答。都钤辖张昭允又劝潜,潜笑曰:「贼势若此,使吾与之角,适挫吾锐气耳。」闻者莫不扼腕。廷召促潜不已,潜乃分骑八千、步二千付廷召,令于高阳关逆击,仍许出军为援,然潜固无出意。及上遣石保吉、上官正自大名领前军赴镇、定与潜会击,潜卒逗遛不发。

  丙子,诏御史中丞魏庠,谕百官各上封章,直言边事。(此据孙何集,乃此月二十六日事。)于是,工部侍郎、集贤学士钱若水言:

  陛下躬擐甲胄,驻于魏郡,已踰旬浃,戎捷未至。今所切者,大率不过即今御戎之策,将来安边之术尔。臣闻孙武著书,以伐谋为上,汉高将将,以用法为先。伐谋者何?盖将帅能料敌制胜也。用法者何?盖朝廷能赏罚不私也。今则傅潜领数万雄师,闭门不出,坐看敌人俘掠生民,上则辜委注之恩,下则挫锐师之气,盖潜辈不能制胜,朝廷不能用法使然也。军法曰:「临阵不用命者斩。」今若申明军法,斩潜以徇,然后擢取如杨延朗、杨嗣者五七人,增其爵秩,分授兵柄,使将万人,间以强弩,令分路讨除,孰敢不用命!契丹闻我将帅莫不用命,退则有死【一五】,岂不惧哉?惧则岂独思遁,抑亦来岁不敢犯边矣。如此,则不出半月,可以坐清边塞,然后銮辂还京,则天威慑于四海矣。

  臣尝读前史,周世宗即位之始,刘崇结契丹入寇,遣大将杨笃领骑数万随崇至高平。当时懦将樊爱能、何徽等临陈不战,世宗知之,翌日大陈宴会,斩爱能、徽等,拔偏裨十余人,分兵击太原,刘崇闻之,股栗不敢出,契丹即日而遁。是以兵威大振,复收淮甸,下秦凤,平关南,如席卷耳。陛下睿圣神武,岂愧于世宗乎?此所谓,即今御戎之策也。

  其将来安边之术,臣不敢广引前事,止以近事言之,太祖制置最得其宜。以郭进在邢州,李汉超在关南,何继筠在镇定,贺惟忠在易州,李谦溥在隰州,姚内斌在庆州,董遵诲在通远,王彦升在原州,但得缘边巡检之名,不授行营部署之号,率皆十余年不易其任,立边功者厚加赏赉,其位或不过观察使。位不高则朝廷易制,久不易则边事尽知,然后授以圣谋,不令生事,来则掩杀,去则勿追。所以十七年中,北狄、西蕃不敢犯塞,以至屡遣戎使先来乞和。此皆布在耳目【一六】,陛下之所知也。伏望遵太祖故事,遴择名臣,分理边郡,罢部署之号,使不相统临,置巡检之名,俾递相救应,如此则出必击寇,入则守城,不数年间,可致边烽罢警矣。

  起居舍人、直史馆李宗谔言:

  国家驭边之术,制胜之谋,将帅之长短,兵卫之多寡,宸算庙略,尽在彀中。今之言事者,不过请陛下大出甲马,益贮粮储,并力驱除,分道掩杀。此盖言之则易,行之则难。始受命则惟以攻坚陷阵

译丁卯日,左侍禁、合门祗候卫居实在府州骑马疾驰入京上奏:“驻泊都监宋思恭与知州折惟昌、钤辖使刘文质等人率领军队进入契丹境内的五合川,攻破黄太尉的营寨,将敌军全部杀死,焚烧帐篷一千五百多顶,缴获战马、牛、羊数以万计,铠甲、弓、剑等武器一千件。”朝廷赏赐卫居实锦袍、银带、丝帛,并提拔他为供奉官;随即赏赐宋思恭等人锦袍、金带,立功的将士也都得到升迁。赏赐给少数民族部落首领的物品各有差别。(卫居实,史书中未见记载。)

任命滨州防御使王荣担任贝、冀州行营副都部署。在此之前,都部署石保吉到达天雄军,进军速度颇为缓慢,皇帝下诏督促他,等到他到达贝州时,敌军已经撤退了。于是召回石保吉。

起初,河北转运使裴庄多次上奏章列举傅潜缺乏将帅谋略,担心会错失战机。枢密使王显与傅潜都是攀附权贵起家,王显颇为庇护傅潜,裴庄的奏章送到,往往不予批复。傅潜驻扎在定州,沿边城堡全都飞书告急,傅潜麾下的步兵和骑兵共有八万多人,都各自准备了铁挝、铁锤,争相想要打击敌人。傅潜胆小懦弱,闭门自守,将领们请求出战,他就用难听的话辱骂他们。不久,敌军攻破狼山等营寨,集中精锐攻打威虏军,连续两个昼夜未能攻克,于是率领军队掠夺宁边军,进入祁州、赵州,大肆抄掠抢劫,游骑出现在邢州、洺州一带,百姓惊恐骚乱,携带老人小孩争相进入城郭,镇州、定州之间的道路不通达了一个多月。朝廷屡次从小路派遣使者,督促他出兵,会同各路军队合力攻击,他的都监秦翰以及定州行营都部署范廷召等人屡次催促他,他都不听从。范廷召愤怒,于是辱骂傅潜说:“你生性怯懦,还不如一个老妇人。”傅潜无法回答。都钤辖张昭允又劝说傅潜,傅潜笑着说:“贼寇势力如此强大,假如我与他交锋,正好挫伤我的锐气罢了。”听到的人无不扼腕叹息。范廷召不停地催促傅潜,傅潜于是分出骑兵八千、步兵两千交给范廷召,命令他在高阳关迎击敌人,并答应出兵作为援军,然而傅潜本来就没有出兵的意图。等到皇上派遣石保吉、上官正从大名率领前军赶赴镇州、定州与傅潜会合攻击,傅潜最终拖延不发兵。

丙子日,下诏给御史中丞魏庠,告知百官各自上奏章,直言边疆事务。(这是根据《孙何集》记载,是本月二十六日的事情。)于是,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上言:

陛下亲自穿戴铠甲,驻扎在魏郡,已经超过十天,军事捷报尚未传来。现在迫切需要的,大体不过是当前的御敌策略,以及将来安定边疆的方法罢了。臣听说孙武著书,认为以谋略取胜为上策,汉高祖统帅将领,以严明法纪为先。所谓以谋略取胜是什么?大概是将领能够预料敌情并战胜敌人。所谓严明法纪是什么?大概是朝廷能够赏罚不偏私。如今傅潜统领数万雄师,闭门不出,坐视敌人俘掠百姓,对上辜负了朝廷的委任信任,对下挫伤了精锐军队的士气,这大概是傅潜这类人不能战胜敌人,朝廷不能严明法纪造成的。军法规定:“临阵不服从命令的处斩。”现在如果申明军法,斩首傅潜示众,然后提拔像杨延朗、杨嗣这样的人五六个,增加他们的爵位和俸禄,分别授予兵权,让他们率领万人,中间夹杂强弩手,命令他们分路讨伐清除敌人,谁敢不服从命令!契丹听说我们的将领没有不服从命令的,退却有死罪,难道不害怕吗?害怕了难道只是想着逃跑,而且明年也不敢侵犯边境了。这样,不出半个月,就可以坐定清除边患,然后皇帝车驾返回京城,那么天威就能震慑四海了。

臣曾经阅读前代史书,周世宗刚即位时,刘崇勾结契丹入侵,派遣大将杨笃率领数万骑兵跟随刘崇到达高平。当时懦弱的将领樊爱能、何徽等临阵不战,世宗得知后,第二天大摆宴席,斩杀樊爱能、何徽等人,提拔偏将裨将十多人,分兵攻击太原,刘崇听说后,吓得两腿发抖不敢出战,契丹当天就逃跑了。因此军威大振,又收复淮河地区,攻下秦州、凤州,平定关南,如同卷席子一样容易。陛下睿智圣明神武,难道会愧对周世宗吗?这就是所说的,当前的御敌策略。

至于将来安定边疆的方法,臣不敢广泛引用前代事迹,只以近代的事情来说,太祖皇帝的制度安排最为适宜。让郭进在邢州,李汉超在关南军,何继筠在镇州、定州,贺惟忠在易州,李谦溥在�州,姚内斌在庆州,董遵诲在通州、远州,王彦升在原州,只授予沿边巡检的名义,不授予行营部署的称号,大抵都十多年不更换他们的职务,建立边疆功劳的厚加赏赐,他们的职位或许不超过观察使。职位不高则朝廷容易控制,长久不更换则边疆事务全都了解,然后授予他们圣明的谋略,不让他们生事,敌人来就伏击斩杀,敌人走就不去追击。所以十七年中,北方的狄人、西部的番人不敢侵犯边塞,以至于屡次派遣使者先来请求讲和。这些都是摆在耳目之间,陛下所知道的。希望陛下遵循太祖的旧例,挑选有名望的大臣,分别治理边疆郡县,罢免部署的称号,使他们互不统属,设置巡检的名义,让他们互相救援应援,这样就能做到出去必定打击寇贼,回来就守卫城池,不出几年,就可以使边疆烽火停止报警了。

起居舍人、直史馆李宗谔上言:

国家驾驭边疆的方法,战胜敌人的谋略,将领的优劣长短,兵卫的多少,皇上的算计和朝廷的谋略,全都在掌握之中。现在议论政事的人,不过是请求陛下大规模出动兵马,增加储备粮草,合力驱除敌人,分路伏击斩杀。这大概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刚开始接受命令时,只想着攻坚陷阵

为壮图,及遇敌则惟以闭垒塞门为上计,辜君父之重委,致生灵之倒植,兴言及此,诚可太息。以臣所见,有异于斯。自古行军出师,无不首择将帅。夫将帅者,不必居上镇握禁兵者,方付以阃外之事。必先观其取与,察其智谋,能总千人者,委以千人之权,能敌万人者,授以万人之职。各令守一郡,控一城,分领骁雄,争据要害,来则急击,去则勿追。又岂须置三路部署之名,制六军生死之命,使有材力之士,不得施为,纵欲立奇功,报厚遇,为人所制,莫可得也。

译谋划宏大的战略,等到遭遇敌人时却只把紧闭营垒、堵塞城门作为上策,辜负了君主和父辈的重托,导致百姓陷入绝境,说到这些,实在令人长叹。依臣之见,情况与此不同。自古以来行军出兵,没有不首先选拔将帅的。所谓将帅,不一定非得是身处高位、统领禁军的人,才把军外的事务托付给他。一定要先观察他的取舍,考察他的智谋,能统领千人的人,就授予他统领千人的权力;能对抗万人的人,就授予他统领万人的职务。各自让他们镇守一个郡,控制一座城,分别统领勇猛的将士,争夺占据要害之地,敌人来犯就迅速出击,敌人撤退就不要追击。又哪里需要设置三路部署的名号,掌控六军生死的命运,使得有才能和力量的人,无法施展抱负,即使想要建立奇功,报答厚恩,也被他人制约,无法实现呢。

今秋陛下推毂命将,委以北面之事,精兵锐旅,悉萃中山,缘边诸城,皆受其节度。选任非不至也,权位非不重也,告戒非不丁宁也,处置非不专也。及匈奴犯塞,河朔骚动,冀、赵之地,生民罹灾,田园一空,老幼四散,以至严冱之月,舆驾亲征,曾不闻出一人一骑为之救援,即不知深沟高垒,秣马厉兵【一七】,欲安用哉?臣以为临军易帅,拔卒为将,正在此时也;有功者赏于朝,不用命者戮于市,亦在此时也。臣不敢远引古事,上烦圣听。近者,周世宗西取秦、凤,南平淮甸,北收关南,三数年间,威震天下,契丹屏气不敢南牧,其故何哉?诚由高平之战,斩大将何徽、樊爱能数辈耳。繇是将校股栗,知法令必行,无所假贷,人人争效死力,所向成功。

  今驻跸全魏,咫尺疆埸,旦夕望有捷奏,当陈破敌之策,焉可但引责帅之言!迂儒之辞,无益于事。威令不振,军法不行,虽有苟且之功,盖非长远之道。设若今兹强敌遁去,明年乘秋复来,蹂践田苗,凭陵郡邑,陛下复命前将使之扞御乎?此非臣所知也。边臣得以相效,必曰:彼为大将,握重兵,坚壁端坐,不闻获罪,吾辈欲何为哉。此则行姑息之道,务因循之政,致河北数千里,精甲数万,坐饵于匈奴也。前所谓易帅拔将,罚罪赏功,时不可失,惟陛下速行之,然后下哀痛之诏,行蠲复之恩,回銮上都,垂衣当宁,岂不盛哉!

  右司谏、直史馆孙何言:

  陛下嗣位以来,训师择将,可谓至多,以高祖之大度,兼萧王之赤心,神武冠于百王,精兵倍于前代,足以断匈奴之右臂,受呼韩之来朝。分阃仗钺者,固当以身先士卒为心,贼遗君父为耻。而列城相望,坚壁自全,手握强兵,坐违成算,遂使契丹焚劫我县城,系累我黎庶。陛下摅人神之愤怒,悯河朔之生灵,爰御六师,亲幸澶、魏,天声一振,敌骑四逃,虽镇、定道路已通,而德、棣烽尘未息。此殆将帅未甚得人,边奏或有壅阏,邻近不相救援,糗粮须俟辇输之所致也。

  将帅者何?或恃勇无谋,或忌功翫寇,但全城堡,不恤人民。边奏者何?护塞之臣,固禄守位,城池焚劫,不以实闻,老幼杀伤,托言他盗。不救援者何?缘边城邑,地比犬牙,如辅车唇齿之相依,若头目手足之相卫,或托称兵少不出,或要之奏可乃行。俟辇输者何?敌骑往还,猋驰鸟逝【一八】,赢粮景从,万两方行,迨乎我来,贼已遁去。此四者,当今之急务也。简择将帅,则莫若文武之内,参用谋臣。防壅阏,则莫若凡奏边防,陛见庭问。合救援,则莫若督以军令,听其便宜。运糗粮,则莫若轻赍疾驱,角彼趫捷。

  今大驾既驻邺下,契丹终不敢萌心南牧,所虑荐食者,惟东北无备之城,缮完周防,不可不谨。且蕃寇西畏大兵,北无归路,余孽尚或稽诛,奔突亦宜预备。大河津济,处处有之,亦望量屯劲兵,扼其要害,则单于系颈,不日可俟矣。

  右正言、直集贤院赵安仁言:

  臣以为当今有急务者三,经久有大要者五。

  急务三者:其一激励戎臣,举赏罚之典。自防秋已来,有保一军、守一垒而有功者,有握重兵、居重地而无效者,故未能屏黠敌之迹,止猾夏之谋。今若有功被加等之赏,益以强兵,使居要害之地;无效者夺主兵之柄,赐之重罚,惩逗挠之失,则军威自振,寇氛自消。故赏罚不可不举也。其二振救边民,行优□之惠。自契丹扰边以来,边民有汩敌之时没于兵刃者,遣使收瘗之;有骨肉支离、庐舍焚毁者,本部抚□之;有保守城垒失于种莳者,有司给复之。故优□不可不行也。其三请车驾还京,重神武之威。陛下光宅中区,明照四海,以一方骚动,劳万乘抚巡。今封疆之臣,既行信赏,边鄙之俗,又协来苏,所宜归奉宗祧,以安远迩。神武不可不重也。

  大要者五:其一选将略。当今士卒素练而其数甚广,用之边方,立功至少,诚由主将之无智略也。岂非有一夫之勇者,不足以为万人之敌乎?昔

译今年秋天,陛下推举任命将领,将北面的军务托付给他,精锐部队,全部聚集在中山,沿边的各座城池,都接受他的指挥调度。选拔任用并非不周到,权力地位并非不显赫,告诫训示并非不恳切,处置决断并非不专断。等到匈奴侵犯边塞,河朔地区骚动不安,冀州、赵州一带,百姓遭受灾难,田园一片荒芜,老人小孩四处逃散,以至于在严寒的月份,陛下亲自率军出征,却未曾听说出一人一骑前来救援,那么不知道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喂饱战马、磨利兵器,究竟有什么用呢?臣认为,在军队中更换主帅,从士兵中提拔将领,正是这个时候;有功劳的人在朝廷受赏,不服从命令的人在街市被杀,也在这个时候。臣不敢远引古代的事例,来烦扰圣上的听闻。近来,周世宗向西夺取秦州、凤州,向南平定淮甸,向北收复关南,在几年之间,威震天下,契丹屏住呼吸不敢南下放牧,这是什么原因呢?实在是因为高平之战,斩杀了大将何徽、樊爱能等人。从此将领们吓得发抖,知道法令必定执行,不会宽贷,人人都争着效死力,所以所向披靡,取得成功。

如今陛下驻跸全魏,距离边境很近,早晚盼望有胜利的捷报,应当陈述破敌的策略,怎么能只是引用责备主帅的话!迂腐儒生的言辞,对事情没有益处。威令不振,军法不执行,即使有苟且取得的功劳,大概也不是长久之计。假如现在强敌退去,明年趁着秋高马肥再次来犯,践踏田苗,侵犯郡县,陛下再命令以前的将领让他们抵御吗?这不是臣所知道的。边臣得以互相效仿,一定会说:他身为大将,掌握重兵,坚守壁垒端坐不动,没听说获罪,我们这些人还能做什么呢?这就是实行姑息养奸的做法,致力于因循守旧的政事,导致河北数千里土地,数万精锐甲兵,白白被匈奴所诱骗。前面所说的更换主帅、提拔将领,惩罚罪人、奖赏功臣,时机不可错过,希望陛下迅速施行,然后下达哀痛的诏书,施行免除赋税的恩惠,回銮回到都城,垂衣拱手坐在朝堂之上,难道不盛大吗!

右司谏、直史馆孙何进言:

陛下即位以来,训练军队、选择将领,可以说非常多,凭借高祖那样的大度,兼具萧王那样的赤诚之心,神武超过百代帝王,精锐部队多于前代,足以斩断匈奴的右臂,接受呼韩邪单于的来朝。那些分掌军权、手持斧钺的将领,本来应当以身先士卒为心,以背叛君父为耻。然而各城相望,坚守壁垒以求自保,手握强兵,坐视违背既定计划,于是致使契丹焚烧劫掠我们的县城,捆绑掳掠我们的百姓。陛下抒发人神的愤怒,怜悯河朔的生灵,于是率领六军,亲自来到澶州、魏州,天声一振,敌骑四处逃窜,虽然镇州、定州的道路已经打通,但德州、棣州的烽火烟尘尚未平息。这大概是将领没有很得人心,边境的奏报或许有阻塞,邻近的城池不相救援,军粮必须等待运输所致。

将领是什么人?有的倚仗勇猛而没有谋略,有的嫉妒功劳而玩忽敌寇,只求保全城堡,不体恤百姓。边境的奏报是什么情况?守卫边塞的臣子,为了保住禄位,城池被焚烧劫掠,不据实上报,老人小孩被杀伤,借口说是其他盗贼。不救援的是什么原因?沿边的城邑,地势像犬牙一样交错,像辅车唇齿那样相依,像头目手足那样相卫,有的借口兵力少不出兵,有的要求得到皇帝批准才行动。等待运输的是什么原因?敌骑往来,像狂风飞鸟一样迅速,带着粮食跟随,万辆车才出发,等到我们到达,贼寇已经逃走了。这四点,是当今的急务。选择将领,不如在文武官员中,参用谋臣。防止奏报阻塞,不如凡是奏报边防事务,都让官员面见皇帝询问。合力救援,不如用军令督促,听任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决断。运输军粮,不如轻装疾行,比拼他们的敏捷。

如今大驾已经驻扎在邺下,契丹终究不敢萌生南下的念头,所担心的是东北没有防备的城池,修缮完善防御,不可不谨慎。况且蕃寇向西畏惧大军,向北没有归路,残余的贼寇尚且拖延未诛,奔突袭击也应当预备。黄河的渡口,处处都有,也希望酌情驻扎劲旅,扼守要害,那么单于被俘,不久就可以等到了。

右正言、直集贤院赵安仁进言:

臣认为当今有三件急务,长久以来有五件大事。

急务三件:第一是激励军事官员,推行赏罚的法典。自从防秋以来,有保卫一军、坚守一垒而有功劳的人,有掌握重兵、驻守重地而没有成效的人,所以未能消除狡猾敌人的踪迹,制止扰乱华夏的阴谋。现在如果有功劳的人被给予超级的奖赏,增加强兵,让他们驻守要害之地;没有成效的人剥夺统领军队的权力,给予重罚,惩治逗留畏缩的过失,那么军威自然振奋,寇氛自然消散。所以赏罚不可不推行。第二是救济边境百姓,施行优抚的恩惠。自从契丹骚扰边境以来,边境百姓有在抵抗敌人时死于兵刃的,派遣使者收殓埋葬;有骨肉分离、房屋焚毁的,由本部安抚;有保守城垒而耽误耕种的,由有关部门免除赋税。所以优抚不可不施行。第三是请求车驾回京,重振神武的威严。陛下统治中原,光明照耀四海,因为一方骚动,劳烦万乘之尊巡视安抚。现在边境的臣子,已经实行信赏,边境的风俗,又符合复苏的要求,所应该做的是回归宗庙,以安定远近。神武不可不重振。

大事五件:第一是选择有谋略的将领。当今士兵平时训练而且数量很多,用在边境,立功很少,实在是因为主将没有智谋。难道有一夫之勇的人,不足以成为万人的对手吗?从前

却縠将中军,敦诗、书,说礼、乐;杜预平□,马上治春秋。盖儒学之将,则洞究存亡,深知成败,求之当今,亦代不乏贤。太祖、太宗亲选天下士,今布在中外【一九】,不啻数千人,其闲知兵法可为将者,固有之矣。若选而用之,则总戎训旅,安边制敌,不犹愈于有一夫之勇者乎?况其识君臣父子之道,知忠孝弟顺之理,与夫不知书者,固亦异矣。其二持兵势。京师,天下之根本也。澶、魏,河朔之咽喉也。镇、定,股肱之地也。是知根本在乎深固,咽喉在乎控制,股肱在乎运用。兵之觽寡,贵得其宜。若支大于体,末重于本,是以利器授人也。其三求军谋。古者用兵必有成算,谘谋筹划,以赞戎机。比来用军,都无此选。自今凡命将守边,仍取识孤虚成败,知寇戎情状者参谋,入官阶资,优与迁陟。况今武举已议复行,其军谋宏远武艺绝伦科,望依唐室故事,复开此选。其四修军政。古之名将,必得觽心,师克在和,战则必胜,投醪挟纩,史册具陈。若非畏爱兼行,岂得士卒乐用。故谷梁传云:「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言敌人畏其法令也。今之将帅,请先以军政能否黜陟之,则人人自谨于法令矣。其五爱民力。国家边备尚严,经费尤广,今岁辇运,固已重劳,或可议蠲租与免缘科折变,不须给复,可息疲羸。仍望特戒有司,务令省事,用全民力,以备军须。

译却縠担任中军主帅,崇尚《诗》《书》,解说礼乐;杜预平定叛乱,在马背上研读《春秋》。大概儒将能够透彻探究存亡之道,深知成败之理,寻求当今,也是代代不乏贤才。太祖、太宗亲自选拔天下士人,如今分布在内朝外朝,不下数千人,其中懂得兵法可以担任将领的,本来就有。如果选拔任用他们,那么统领军队、训练士兵,安定边疆、制服敌人,难道不比有一个勇夫更好吗?况且他们懂得君臣父子的道理,知晓忠孝悌顺的伦理,与那些不读书的人,本来就有不同。其二,掌握兵势。京师,是天下的根本;澶州、魏州,是河朔地区的咽喉;镇州、定州,是国家的股肱之地。因此知道根本在于深厚坚固,咽喉在于控制,股肱在于运用。兵力的多寡,贵在适宜。如果枝干大于主干,末端重于根本,这就是把利器交给别人。其三,寻求军谋。古代用兵必定有成熟的计策,咨询谋划,以辅助军事机宜。近来用兵,都没有这种选拔。从今以后凡是任命将领守卫边疆,仍然要选取通晓孤虚成败、了解敌寇情状的人作为参谋,列入官阶资历,优厚地给予升迁。况且现在武举已经商议恢复实行,那军谋宏远、武艺绝伦的科目,希望依照唐朝旧例,重新开设这种选拔。其四,整顿军政。古代的名将,必定能得众心,军队取胜在于和睦,作战就必定胜利,投醪挟纩的故事,史册上都有记载。如果不是敬畏与爱戴兼施,怎能使得士兵乐于效命。所以《谷梁传》说:“善于带兵的人不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交战。”说的是敌人畏惧他的法令。现在的将帅,请先以军政能力的高低来升降他们的官职,那么人人就会在法令上自我谨慎了。其五,爱惜民力。国家边防戒备尚且严密,经费尤其庞大,今年的转运,本来已经使百姓沉重劳苦,或许可以商议免除租税以及免除因科折变带来的负担,不需要给予复除,可以休养疲惫羸弱之人。仍然希望特别告诫有关部门,务必做到省事,以保全民力,来储备军用物资。

陛下以上圣之资,兼神武之略,荡平敌寇,正在朝夕。臣之狂言,姑以竭愚忠之一效,乌足资庙胜之成算哉!

  右司谏梁颢言:

  臣闻自古用兵之道,在乎明赏罚二柄而已。然而赏不可以独任,罚不可以少失。故兵法曰:「罚之不行,譬如骄子,不可用也【二○】。」又曰:「善为将者,威振敌国,令行三军。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败事者,虽亲必罚。」故孙武斩队长而兵皆整,穰苴斩监军而敌遂退。以此言之,兵法不可不正也。

  昨者命将出师,乘秋备塞,而傅潜奉明诏,握重兵,逗挠无谋,迁延翫寇,守陴闭壁,选懦以自全,锐卒精兵,局束而不用。以至蕃马南牧,边尘昼惊,河朔之民,流移未息,魏博以北,蹂践一空。遂至銮辂省巡,圣君栉沐,残妖未殄,余寇尚存,此所谓以贼遗君父者也,人怨神怒,罪不容诛。乃或赦而不问,则何以谢横死之民,或黜而不戮,则何以恢用兵之略。以军法论之,固合斩潜以徇军中,降诏以示天下。如此,则协前古之典章,戒后来之将帅,然后择边臣之可用者,就委用之。

  臣尝读前史,汉李广屯兵于边,行无部伍行阵,就善水草,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远于斥堠,未尝遇害,而广终为名将,匈奴畏威,士卒乐用。又唐高祖之备北边也,选劲兵为游骑,不赍军粮,随逐水草,遇敌则杀,当时以为得策。望于边将中,不以名位高卑,但择有武勇谋略,素为觽所推服者取十人,人付骑士五千,器甲完备,轻赍粮糗,逐水草于边上,往复扞御,不得入郡邑,亦不得一处相聚,遇有敌寇,随时掩杀,仍令烽候相望,交相救应。缘边州郡守城兵帅,即坚壁以待之,遇游骑近城,掩杀敌寇,即城内量出兵甲援救。如此,则乘城者不坚闭垒门,免坐观于胜负,扞边者不苟依郡郭,可行备于寇攘。虽匪良筹,且殊胶柱。(赵安仁、梁颢疏上,或恐在明年春,今悉附见。)

  西川自李顺平后,人心未宁。益州钤辖、凤州团练使符昭寿,彦卿之子也,骄恣,不亲戎务,有所裁决,但令仆使传道。多集锦工,织作纤丽,所须物辄配市人赍纳,踰半岁不给其直,又纵部曲掠取之。广籴稻麦,败,即勒僧道备偿。仆使乘势陵忽军校,其下皆怨。知州、右谏议大夫牛冕□弛无政事。时神卫军戍成都者两指挥,都虞候王均及董福分主之。福御觽整肃,故所部优赡,均好饮博,军装悉以给费。是月甲子,(十五日。)冕与昭寿大阅于东郊,蜀人喜游观,两军衣服鲜弊不等,均所部皆惭愤,出不逊语。戊寅晦,冕具酒肴犒其牙队,而昭寿则无所设,军士益忿,故赵延顺等八人谋作乱。

  注  释

  【一】边远小州「远」原作「防」,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八之三、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政迹改。

  【二】转运使副使十顷「转运」下原脱「使」字,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按上引宋会要、长编纪事本末及宋史卷一七二职官志职田均作「转运使、副十顷」。

  【三】令监馆阁书籍「阁」下原衍「各」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四】于是萧旻杨钊始以地官判度支「萧旻」原作「萧景」,盖宋人避太宗讳改,今据宋文鉴卷四三孙何论官制改回。「地官」,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一均作「他官」。按「地官」原出周礼,唐武则天光宅元年曾改六曹为天、地、四时六官,以户部为「地官」。萧旻见旧唐书卷四九、新唐书卷四三食货志,旧唐书卷一九六上吐蕃传上,及通鉴卷二一四至二一六,曾任江淮、河南转运副使,后任都使,又以户部侍郎判骪州等,未及任「度支」事。杨钊判度支,并见新、旧唐书本传、通鉴二一五至二一六、洪迈容斋续笔卷一一杨国忠诸使条。「地官」、「他官」,两有可解,今从原刊。

  【五】行之已久「行」原作「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改。

  【六】上按辔出东华门「按」原作「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

译陛下凭借超凡的圣明资质,兼具神武的谋略,扫平敌寇,正在朝夕之间。臣的狂言,姑且用来竭尽愚忠的一点效力,哪里足以作为朝廷决胜的成算呢!

右司谏梁颢进言:

臣听说自古用兵的道理,在于明确赏罚这两项权柄罢了。然而赏赐不能单独依赖,惩罚不能稍有缺失。所以兵法说:“惩罚不能执行,就像骄纵的儿子,不可任用。”又说:“善于为将的人,威势震动敌国,命令通行三军。尽忠有利于时局的人,即使是仇人也必须赏赐;触犯法律败坏大事的人,即使是亲属也必须惩罚。”所以孙武斩杀队长而军队都整齐,穰苴斩杀监军而敌人于是退却。由此说来,兵法不可不公正严明。

先前任命将领出兵,趁着秋高马肥防备边塞,而傅潜奉承明确的诏令,手握重兵,迟疑退缩没有谋略,拖延时间玩忽敌寇,守着城墙关闭营垒,怯懦以求自保,精锐士兵被束缚而不得任用。以至于蕃邦的马匹南下放牧,边境尘土白天惊扰,河朔的百姓,流离迁徙尚未平息,魏博以北,被践踏得一无所有。于是导致皇帝车驾巡视,圣君披星戴月,残暴的妖孽尚未消灭,剩余的敌寇仍然存在,这就是所谓把贼寇留给君父啊,人怨神怒,罪不容诛。如果赦免而不追究,那么拿什么向横死的百姓谢罪;如果罢黜而不杀戮,那么拿什么恢弘用兵的谋略。按照军法来论,本来应当斩杀傅潜以向军中示众,颁布诏书以昭示天下。这样,就符合前代的典章制度,警戒后来的将帅,然后选择可以任用的边臣,就地委任使用他们。

臣曾经阅读前代史书,汉代李广在边境屯兵,行军没有部伍行列阵势,就近选择好的水草,人人各自方便,不敲击刁斗来自卫,远离斥候,未曾遭遇祸害,而李广最终成为名将,匈奴畏惧他的威势,士兵乐于为他效力。又如唐高祖防备北边时,挑选精兵作为游骑,不携带军粮,跟随水草,遇到敌人就击杀,当时认为这是得策。希望从边将中,不论名位高低,只选择有武勇谋略,一向被众人推重信服的人取十人,每人配备骑士五千,器甲完备,轻装携带粮食,在边境跟随水草,往返抵御,不得进入郡邑,也不得在一处聚集,遇到敌寇,随时袭击杀戮,仍然命令烽火台相望,互相救援应援。沿边州郡守城的兵帅,就坚守营垒等待他们,遇到游骑靠近城池,袭击杀戮敌寇,就城内酌情出兵援助。这样,那么守城的人不紧闭营门,避免坐观胜负,守边的人不随意依赖郡城,可以防备寇盗。虽然不是良策,但也不同于胶柱鼓瑟。(赵安仁、梁颢的奏疏上呈,或许在明年春天,现在全部附见。)

西川自从李顺平定后,人心尚未安宁。益州钤辖、凤州团练使符彦卿的儿子符昭寿,骄横放纵,不亲自处理军事,有所裁决,只让仆役传达。多聚集精巧工匠,织造细丽之物,所需物品就摊派给市人缴纳,超过半年不给他们报酬,又放纵部曲掠夺获取。大量收购稻麦,失败,就强迫僧道赔偿。仆役乘势欺凌军校,他的部下都怨恨。知州、右谏议大夫牛冕松弛没有政事。当时神卫军戍守成都的两个指挥,都虞候王均和董福分别统领。董福治军整肃,所以他的部下优裕充足,王均喜好饮酒赌博,军装全部用来供给费用。这月甲子(十五日),牛冕和符昭寿在东郊大规模阅兵,蜀人喜欢游观,两军衣服新旧不等,王均部下都惭愧愤怒,说出无礼的话。戊寅晦日,牛冕准备酒菜犒劳他的牙队,而符昭寿则没有设置,军士更加愤怒,所以赵延顺等八人谋划作乱。

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大阅改。

译《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十一:大阅改制。

【七】上又尝着释氏论「释」上原有「崇」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一删。

  【八】普阴与知州杨嗣议出兵击寇「知州」原作「和州」,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会要蕃夷一之二三谓咸平二年「九月,契丹数万骑来寇三路,先锋田绍斌、石普与知保州杨嗣逆击,败之于廉良路。」兵八之八、一四之一五所载同。宋史卷二六○杨嗣传谓嗣于淳化二年「改知保州」,后「再知保州」,咸平初,「与敌战于廉良,……以功真除保州刺史」。寻绎史事,「和州」显为「知州」之误。

  【九】请除漳州湖塘卖莲荷钱「湖」字原脱,「荷」原作「花」,据宋会要食货七○之一五九改补。

  【一○】怀远驿宋史卷三○八李继宣传作「怀德桥」。

  【一一】户部侍郎李沆加中书侍郎「户部侍郎」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宋史卷二八二本传补。

  【一二】兵书当转吏书「吏书」原作「吏部」,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三】内侍都知杨永遵「侍」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四】何暇中覆「中」原作「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石保兴传改。

  【一五】退则有死「有」原作「亦」,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六】此皆布在耳目「在」字原脱,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六改。

  【一七】秣马厉兵「厉」原作「利」,据宋史卷二六五李宗谔传改。

  【一八】猋驰乌逝「猋」原作「焱」,据宋史卷三○六孙何传改。

  【一九】今布在中外「布」原作「存」,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不可用也「也」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六

卷四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三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六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三年(庚子,1000)

  全  文

  正月己卯朔,有中使自峨眉山还京师,符昭寿戒驭吏具鞍马,将出送之。延顺等乃悉解厩中马缰,使跳跃庭下,阳逐而絷之,喧呼之际,延顺遂帅其徒,径登厅事,击杀昭寿,并杀其二仆,据甲仗库,取兵器。时冕方坐州廨受官吏贺正,闻变皆逃窜,冕及转运使张适(附冕传,不详邑里。)缒城出奔汉州,惟都巡检使刘绍荣(未见。)冒刃格斗,既而觽寡不敌。延顺等尚未有主,或欲奉绍荣为帅者,绍荣摄弓大骂曰:「我燕人也,比弃狄归朝,肯与汝同逆邪?亟杀我,我宁死义耳!」延顺等亦未敢害之。都监王泽(未见。)闻变,召王均谓曰:「汝所部兵乱,盍自往招安【一】?」延顺左执昭寿首,右操剑,彷徨未知所适,忽见均至,即率觽踊跃,奉均为主。指挥使孙进不从命,亟杀之。余兵及骁猛、威武军悉合而为乱,绍荣缢死。均僭号大蜀,改元化顺,署置官称,设贡举【二】,以神卫小校张锴为谋主。锴本名美,太原旧卒也。

  是日,并代都部署、步军都指挥使高琼,钤辖、东上合门使李允正,率所部至行在,即诏琼领兵屯冀州。

  辛巳,枢密副使宋湜有疾,上临视之。先是,上封者多言王显专司兵要,谋略无所取,乃命参知政事向敏中权同发遣枢密院事。(视湜病,实录在甲申,今从本纪。中书有敏中衔而不署字,此据会要。)

  前光禄寺丞李永锡贬康州泷水县主簿,权户部判官、殿中丞皇甫选责授南剑州团练副使。永锡,惟清子也,时居父丧,上言历诋近臣,自谓有致太平灭敌之术。选因召对,具表以献,且称荐之。及追赴行在,试策,与所言异,故并黜焉。(刘筠志选墓云:「属以天骄犯塞,皇赫斯怒,寅车致讨,业已戒期。公以为豺狼沓贪,藩篱是固,古之上策,宜责将臣,伏合拜章,谠言切至。犹堂尊主,贾生遂极于涕洟;以贼遗君,耿弇不胜于忠愤。威棱既露,吏议匪容,明年春,责授南剑州团练副使。」据此,则李永锡所陈,亦可想

译【七】皇上又曾撰写关于佛教的论述。

【八】石普暗中与知州杨嗣商议出兵打击敌寇。

【九】请求免除漳州湖塘售卖莲荷所得的钱款。

【一○】怀远驿在《宋史》卷三百零八李继宣传中写作“怀德桥”。

【一一】户部侍郎李沆加官中书侍郎。

【一二】兵部的文书应当转交给吏部。

【一三】内侍都知杨永遵。

【一四】哪里有空闲在宫中覆奏。

【一五】退却就有死罪。

【一六】这些全都显现在耳目之间。

【一七】喂饱战马,磨快兵器。

【一八】像狂风般奔驰,像乌鸦般飞逝。

【一九】如今遍布于朝廷内外。

【二○】不可以任用。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六

卷四十六

起讫时间:从真宗咸平三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三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六

帝号:宋真宗

年号:咸平三年(庚子,1000年)

全文

正月己卯初一,有内侍从峨眉山返回京城,符昭寿告诫驾车官吏备好鞍马,准备出城送行。延顺等人于是全部解开马厩中马匹的缰绳,让马在庭院下跳跃,假装追逐并拴住它们,在喧闹呼喊之际,延顺便率领他的党徒,径直登上厅堂,击杀了符昭寿,并杀死了他的两个仆役,占据甲仗库,夺取兵器。当时王冕正坐在州衙接受官吏的新年祝贺,听到变故都逃跑了,王冕以及转运使张适用绳子吊下城墙逃往汉州,只有都巡检使刘绍荣冒着刀刃格斗,不久众人寡不敌众。延顺等人还没有首领,有人想拥戴刘绍荣为帅,刘绍荣拉开弓大声骂道:“我是燕地人,近来抛弃狄人归顺朝廷,怎肯与你们一同叛逆呢?赶快杀了我,我宁愿为义而死!”延顺等人也不敢杀害他。都监王泽听到变故,召来王均对他说:“你统领的士兵作乱,何不亲自前往招安?”延顺左手拿着符昭寿的首级,右手握着剑,徘徊不知去向,忽然看见王均到来,便率领众人欢呼雀跃,拥戴王均为主。指挥使孙进不服从命令,立即被杀。其余士兵以及骁猛、威武军全部合流作乱,刘绍荣上吊而死。王均僭越称帝,国号大蜀,改元化顺,设置官职名称,设立科举考试,以神卫小校张锴为谋主。张锴本名美,是太原的老兵。

这一天,并代都部署、步军都指挥使高琼、钤辖、东上合门使李允正率领所部到达行在,随即下诏让高琼领兵驻扎冀州。

辛巳日,枢密副使宋湜生病,皇上亲自去探望他。在此之前,上书言事的人大多说王显专掌军事要务,谋略毫无可取之处,于是任命参知政事向敏中暂代主持枢密院事务。

前光禄寺丞李永锡被贬为康州泷水县主簿,权户部判官兼殿中丞皇甫选被责授南剑州团练副使。李永锡是李惟清的儿子,当时正在为父亲守丧,上书历数指责近臣,自称有实现太平、消灭敌人的方法。皇甫选因为被召对,详细上表进献,并且称赞推荐他。等到追赴行在,考试对策,与所说的不同,所以一并被罢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