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七
臣临于福宁殿,诏再观大行皇帝画像于集英殿。以前像未肖故也。
甲子,诏给度僧牒百道,修相国寺塔【一】。
译臣在福宁殿,皇帝下诏再次在集英殿观看已故皇帝的画像。这是因为以前的画像不够像的缘故。
甲子日,皇帝下诏发放一百道度僧凭证,用于修缮相国寺的塔。
乙丑,诏:梁从政改遥郡防御使,□靖方改遥郡团练使,并特与见寄官请给,仍自寄官日为始。
又诏水磨、茶场隶太府寺,仍属户部右曹。(九月四日诏,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八日罢。)
丙寅,罢府界、三路保甲不许投军及充弓箭手指挥。(四月二十二日乙酉。当考。)
开封府推官胡及罢。坐漏言所勘□垱公事故也。(政目四月事。二十四日复官。)
丁卯,赐故左仆射王珪寿昌坊官第,神道碑额曰「懿文」,遗表恩泽十人。诏给事中陆佃监护葬事。(赐宅一百七十八间。御集在五月二十日,今从实录。政目云:诏葬王珪依韩琦例。)
己巳,录故左侍禁郝仲通弟仲连、侄祥并为三班借职。以仲通死事也。
左正议大夫致仕李及之卒。
庚午,诏:「兴龙节,诸处合试童行拨放,并依旧例。坤成节,以大行皇帝梓宫在殡,惟开封府度僧道,比兴龙节减三之二。仍禁屠、决大辟罪。余依元丰令。」
诏:扬王男右武卫将军孝骞为端州刺史,第四男赐名孝锡,为右骁卫大将军,领成州刺史。荆王男右武卫大将军孝诒为宁州刺史,孝参为和州刺史,孝奕为庆州刺史,孝骘为荣州刺史,第七男赐名孝忱,为右骁卫大将军,领秀州刺史,第八男赐名孝颖,为右骁卫大将军,领英州刺史,第九男赐名孝愿,为骁卫大将军,领通州刺史。
诏河东州、军人户见欠和籴粮草,自三月六日赦书到日,元丰七年已前所欠,并与除放。(吕惠卿家传有惠卿所上疏可考,已附元佑二年五月四日。)
礼部言:「太皇太后生辰,欲令详定编修诸司敕式所定所奉物,各于旧令式外增一倍,其花□各增十二。皇太妃生日并节序物色,亦合如皇后例。」从之。
诏赐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积,治平二年擢进士第。三岁丧父,求之甚哀。事母孝笃,母终,居丧尽礼,庐墓侧十余年,晨昏奉几筵,如事生。每岁甘露降于坟域必逾月,木为连理。守臣迎入学,甘露又降其直舍。乡闾化之。州具以闻,故有是赐。
癸酉,尚书省言,乞自今大理寺于推断应奏及上尚书省者,更不先申本曹。从之。
甲戌,诏:「皇太后出入仪卫,依治平四年四月内参定。皇太后所乘舆,上设行龙六。皇太妃出入,乘檐子。」(绍圣元年十月六日云云。)
环庆路经略司奏:「肃远寨蕃官左侍禁巡检慕化、环庆路第二将部将戴宗荣,差人探得西界减□□龙井人马欲来作过,同率一百余人,要路等截斗敌,斩获四十余级。」诏慕化、戴宗荣各迁一官。(密记十二日事。)
同提举经度制置牧马事、枢密副都承旨曹诵奏:「伏见朝廷用崇仪副使温从吉法,创置孳生马监,迨今二年,得驹数少,而马之死损、转送愈多,虑合更加讨论。乞诏御史台兵察官,取索自置监已来文字,会校利害,限半月以闻。」(密记六月十二日事,八月二十六日行遣。)
殿中侍御史黄降言:「访闻京西转运副使沈希颜,资性苛刻,老而弥甚。京西民力素薄,希颜到任,惟务刻剥,多求羡余,妄冀朝廷缘此进用。邓州淅川县春夫【二】,自来科纳雇钱,更不起发。去岁,希颜科拨令去县界,民间雇钱,有一倍之费。希颜非法聚敛,一路受弊,推此可见。兼访闻希颜奏盐法自推行已来,计算官自般运,其费广于客旅。又于官本之外,出二分息,出卖民间,盐价比旧增贵,而般运不继,或至阙绝,西京车户复有差雇之扰,于民未便。亦乞别委本路官司体量措置,所贵经久可行。」诏令沈希颜分析闻奏。降又言:「希颜称:『到任一年所入【三】,比之前官一年之数,共增八十二万余贯。』臣昨尝具希颜非法事状,已准朝旨,令希颜分析。邓州淅川县春夫事,又令每夫纳雇钱五贯五百文,共计五万余贯,即自不合入本司年计比较,未审所奏八十余万之数虚实,欲乞详酌,令希颜一就分析。」诏令希颜一就分析闻奏。(政目六月十二日,黄降言沈
译乙丑日,下诏:梁从政改任遥郡防御使,□靖方改任遥郡团练使,都特别给予他们现寄禄官的俸禄,仍从寄禄官任职之日开始计算。
又下诏水磨、茶场隶属太府寺,仍归户部右曹管辖。(九月四日下诏,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八日废除。)
丙寅日,废除府界、三路保甲不许投军及充当弓箭手指挥的规定。(四月二十二日乙酉日。当考。)
开封府推官胡及被罢免。是因为泄露所审理□垱公案的事情。(政目四月事。二十四日复职。)
丁卯日,赐给已故左仆射王珪寿昌坊的官邸,神道碑额题为“懿文”,遗表恩泽十人。下诏给事中陆佃监护丧葬事宜。(赐宅一百七十八间。御集在五月二十曰,今从实录。政目说:下诏安葬王珪依照韩琦的例。)
己巳日,录用已故左侍禁郝仲通的弟弟仲连、侄子祥都担任三班借职。因为郝仲通死于国事。
左正议大夫致仕李及之去世。
庚午日,下诏:“兴龙节,各处应考童行拨放,都依照旧例。坤成节,因为大行皇帝梓宫在殡,只有开封府度僧道,比兴龙节减少三分之二。仍禁止屠宰、决大辟罪。其余依照元丰令。”
下诏:扬王儿子右武卫将军孝骞为端州刺史,第四个儿子赐名孝锡,为右骁卫大将军,兼任成州刺史。荆王儿子右武卫大将军孝诒为宁州刺史,孝参与为和州刺史,孝奕为庆州刺史,骘为荣州刺史,第七个儿子赐名孝忱,为右骁卫大将军,兼任秀州刺史,第八个儿子赐名孝颖,为右骁卫大将军,兼任英州刺史,第九个儿子赐名孝愿,为骁卫大将军,兼任通州刺史。
下诏河东州、军人户现欠和籴粮草,自三月六日赦令到达之日,元丰七年以前所欠的,都给予免除。(吕惠卿家传有惠卿所上奏疏可考,已附元佑二年五月四曰。)
礼部说:“太皇太后生辰,想要让详定编修诸司敕式所确定的所奉物品,各在旧令式外增加一倍,其花□各增加十二。皇太妃生日以及节序物色,也应该如皇后例。”听从了。
下诏赐给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徐积,治平二年考中进士。三岁丧父,寻找父亲非常悲哀。侍奉母亲孝顺笃厚,母亲去世,居丧尽礼,在墓旁结庐十余年,早晚供奉几筵,如同侍奉生前。每年甘露降于坟域必超过一个月,树木长成连理。守臣迎入学,甘露又降于其直舍。乡里受其感化。州府具奏上报,所以有此赏赐。)
癸酉日,尚书省说,请求从今以后大理寺于推断应奏及上尚书省的,不再先申报本曹。听从了。
甲戌日,下诏:“皇太后出入仪卫,依照治平四年四月内参定。皇太后所乘车舆,上面设置行龙六条。皇太妃出入,乘坐檐子。”(绍圣元年十月六日云云。)
环庆路经略司奏:“肃远寨蕃官左侍禁巡检慕化、环慶路第二将部将戴宗荣,派人探得西界减□□龙井人马想要来作乱,共同率领一百余人,在要路等截击敌人,斩获四十余级。”下诏慕化、戴宗荣各升一官。(密记十二日事。)
同提举经度制置牧马事、枢密院副都承旨曹诵奏:“伏见朝廷采用崇仪副使温从吉的法,创设孳生马监,至今二年,得驹数少,而马的死损、转送愈多,担心应该更加讨论。请求下诏御史台兵察官,索取自置监以来的文书,会校利害,限半月以闻。”(密记六月十二日事,八月二十六日执行。)
殿中侍御史黄降说:“访闻京西转运副使沈希颜,资质苛刻,老了更加严重。京西民力素来薄弱,希颜到任,只务刻剥,多求羡余,妄图朝廷因此进用。邓州淅川县春夫,向来科纳雇钱,更不起发。去年,希颜科拨令去县界,民间雇费,有一倍之费。希颜非法聚敛,一受弊,推此可见。兼访闻希颜上奏盐法自推行以来,计算官自般运,其费广于客。又于官本之外,出二分息,卖给民间,盐价比旧增贵,而般运不能继,或至阙绝,西京车户又有差雇之扰,于民不便。也请求另委本路官司体量措置,所贵经久可行。”下诏令沈希颜分析闻奏。黄降又说:“希颜称:‘到任一年所入,比之前官一年之数,共增八十余万贯。’臣昨曾具希颜非法事状,已准朝旨,让希颜分析。邓州淅川县春夫一事,又令每夫纳雇钱五贯五百文,共五万余贯,即自不合入本司年计较,未审所奏八十余万之数虚实,请求详酌,让希颜一并分析。”下诏令希颜一并分析闻奏。(政目六月十二日,黄降说沈
朝请大夫、天章阁待制致仕孙坦卒。
乙亥,诏延安郡王合牌印留内中,旌节择日移置天章阁。
丙子,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韩维知陈州。维初赴临阙庭,太皇太后遣中使降手诏劳问。维奏:治天下之道,不必过求高远,止在审人情而已。识人情不难,以己之心,推人之情,可见矣。大凡人情贫则思富,苦则思乐,劳困则思息,郁塞则思通。陛下诚能常以利民为本,则人富矣。常以爱人为心,则人乐矣。役事之有妨农务者去之,则劳困息矣。法禁之无益治道者蠲之,则郁塞通矣。推此而广之,尽诚心而行之,则神孙观陛下之法【四】,不待教而自成;圣德贤士,闻陛下之风,不烦谕而争宣忠力矣。何忧军民不欣戴,社稷不安固乎?臣世受国恩,兄弟并列显近,陛下虽不宣谕,犹思裨补,况亲奉圣训哉!又奏:臣窃闻陛下浚发德音,斥宋用臣等出就外省【五】,罢其所领职事;黜□居厚使离本道,责以掊克扰民【六】。中外喧传,晓然知陛下忧国爱民之深意,莫不欣悦相贺。臣虽在哀戚之中,不觉失声欢呼。然臣尚有愚恳,不敢不尽以上闻。臣窃恐议者以嗣君新即位,且当循守父道,三年无改,此大不然。伏惟太皇太后,于大行皇帝为母仪,于今上皇帝有祖母之尊,此时称制临政,盖为社稷大计,事有不便,弛以利民,考古相时,理无不可。臣以为万一有敢为此论上惑天听者,若非奸人沮害圣政,即是俗儒不识时变,愿陛下切勿听之。臣近去都下日,尝具奏陈陛下,探盗贼所起之原,罢非业之令,□训练之程,盖为保甲、保马发也。何则?农民以稼穑为生,使之出钱市马,已非其愿,又守护灌饲,素昧其方,万一死损,复更偿买,昔时一马直钱三二十千者,今贵至百千矣,农民如此,未有已时,愁叹之声,闻于道路。近岁保甲以筑垣为场,号为团教,一丁在官训练,更须一丁供馈饮食,家阙耕作,身受劳苦,不无怨怼。夫使失业怨怼之人,操兵器习为击刺之事,岂非可虑?近者又闻京西保马,颇为髃盗掠取,换易乘骑,如其外厩。河北保甲,渐亦作过,凌暴良民,州县几不能禁。此患在耳目之前,臣恐更易措置,不可缓也。且臣非谓国马遂不可养,但官置监牧可矣;非谓民兵遂可不教,但于农隙一时训练可矣。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可胜天时,可不务乎?臣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更留圣虑,详酌施行。又言:先帝为此,盖是忧边预虑,原非好事,然至今日,方见此数弊。老臣之愚,不识忌讳,切于爱君忧国,遂至喋喋,惟圣慈少□而深亮其诚。(四月八日,□居厚责知庐州。五月二日,梁从吉代宋用臣领皇城。五月三日,榜朝堂。六月二十五日,下诏求言。)又奏:臣近者伏睹传录到朝堂所出榜文,开示大信,招来髃言,皆前代帝王之高致而方今朝廷之急务,天下幸甚!
然臣尚有疑者,「若乃阴有所怀」至「不得已也」七十五字,恐非元谕圣旨之本意,似增饰而为之者。何则?前云「至于拂心逆耳,犹将欣然容而不拒」,又以爵赏劝之。后所云则异于此矣,又以黜罚惧之【七】。且机事之重,何害密言?已行之令,容有未知。朝廷之意苟善,何恶其观望?流俗之言必浅,自可以勿听。藉使有犯此四禁者,亦未至拂心逆耳,犹在欣然容之之列,岂可便行黜罚?若此言出于陛下,则是诏文前后自相违戾,疑误观者。若出于臣下议论,则是违异圣意,巧为辞说,以惧来者,阴成其邪志也。
古之求言者,必曰「毋有所讳」,又曰「毋悼后患」,今则多设防禁,又以黜罚惧之,是使人有所讳而悼后患也。古之为民者,宣之使言,下至道路刍荛,亦见收采。今则出榜止于朝堂,降诏不及诸道,既乖古义,亦非旧体。恐非所以推广圣德,普及于遐远,开辟言路,不间于幽侧也。此事若不改正,臣深恐自今圣聪渐成壅蔽!
臣在先帝朝,尝奉圣旨,以旱灾撰诏,省躬求直言。诏下之日,都人欢悦,甘
译朝请大夫、天章阁待制、已退休的孙坦去世。
乙亥日,下诏将延安郡王的符牌印信留在宫中,旌节择日移置到天章阁。
丙子日,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的韩维出任陈州知州。韩维初次前往朝廷参加丧礼,太皇太后派遣宦官降下手诏慰问他。韩维上奏说:治理天下的道理,不必过分追求高远,只在于审慎体察人情罢了。体察人情并不难,用自己的心去推想他人的情感,就可以明白了。大凡人情,贫穷就渴望富裕,困苦就渴望安乐,劳顿困倦就渴望休息,郁结堵塞就渴望疏通。陛下如果真能常以利于百姓为根本,那么百姓就富裕了;常以爱护百姓为心意,那么百姓就安乐了;去除妨碍农事的劳役,那么劳顿困倦就得以休息了;废除无益于治国大道的法令禁令,那么郁结堵塞就得以疏通了。推广这些做法,竭尽诚心去实行,那么神孙观察陛下的法度,不用等待教化就能自然形成;圣德贤士,听闻陛下的风范,不用烦劳晓谕就会争相效忠尽力。何必担忧军民不欢欣拥戴,社稷不安定巩固呢?臣世代蒙受国家恩惠,兄弟都位列显要近臣,陛下即使不宣谕,臣也想着要补益朝政,何况亲自奉承圣训呢!
又上奏说:臣私下听说陛下发出德音,斥责宋用臣等人外放到地方任职,罢免他们所统领的职务;贬黜□居厚使其离开本道,责备他聚敛扰民。朝野内外纷纷传颂,清楚地知道陛下忧国爱民的深意,无不欢欣喜悦互相庆贺。臣虽然处在哀痛之中,也不禁失声欢呼。然而臣还有愚拙的恳切之言,不敢不全部上奏听闻。臣私下担心议论的人认为新君刚刚即位,应当遵循父亲的治国之道,三年不改变,这是大错特错的。伏惟太皇太后,对于已故皇帝是母仪,对于当今皇帝有祖母的尊位,此时称制临朝执政,是为了社稷的大计,事情有不便利的,放宽以利于百姓,考察古制顺应时势,道理上没有不可以的。臣认为万一有敢于发表这种言论来迷惑圣听的,如果不是奸人阻挠危害圣政,就是俗儒不识时务,希望陛下千万不要听信。臣最近离开京城时,曾详细上奏陛下,探究盗贼兴起的原因,废除非农业的命令,□训练的程序,这是因为保甲、保马法引发的。为什么呢?农民以耕种为生,让他们出钱买马,已经违背他们的意愿,又守护喂养,本来就不懂方法,万一马匹死损,又要赔偿购买,过去一匹马值三二十千钱,现在贵到百千钱了,农民像这样,没有止境,愁叹之声,在道路上都能听到。近年保甲以筑墙为场地,号称团教,一个壮丁在官府训练,还需要另一个壮丁供应饮食,家中缺少耕作,身体承受劳苦,没有不怨恨的。让失业怨恨的人,拿着兵器练习击刺,难道不是值得忧虑的吗?最近又听说京西保马,颇为群盗掠取,换作乘骑,如同外面的马厩。河北保甲,渐渐也作恶,欺凌暴虐良民,州县几乎不能禁止。这些祸患就在眼前,臣担心更改措施,不可迟缓。况且臣不是说国家马匹就不能饲养,只是官府设置监牧就可以了;不是说民兵就不能训练,只是在农闲时偶尔训练就可以了。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可以胜过天时,可以不致力于此吗?臣伏望太皇太后陛下,再留圣虑,详细斟酌施行。
又说:先帝做这些,大概是担忧边疆预先考虑,原本不是好大喜功,然而直到今天,才看到这几项弊端。老臣愚钝,不识忌讳,急切于爱君忧国,以至于喋喋不休,只希望圣慈稍微宽恕而深切明了我的诚意。(四月八日,□居厚被责授庐州知州。五月二日,梁从吉代替宋用臣统领皇城。五月三日,在朝堂张榜公布。六月二十五日,下诏求言。)
又上奏说:臣最近看到传录到的朝堂所出的榜文,开示大信,招纳群言,都是前代帝王的高尚风范而当今朝廷的急务,天下非常幸运!
然而臣还有疑惑,“若乃阴有所怀”到“不得已也”这七十五个字,恐怕不是原本圣旨的本意,似乎是增饰而为之的。为什么呢?前面说“至于拂心逆耳,犹将欣然容而不拒”,又用爵位赏赐来鼓励。后面所说的就与此不同了,又用贬黜刑罚来恐吓。况且机密事务的重要,有什么妨碍秘密进言?已经实行的命令,容或有不知道的。朝廷的意思如果是好的,何必厌恶他们的观望?流俗的言论必然浅薄,自然可以不听。假使有触犯这四条禁令的人,也未到拂心逆耳的程度,还在欣然容纳之列,岂可立即施行贬黜刑罚?如果这话出自陛下,那么诏书前后自相矛盾,疑惑误导观看的人。如果出自臣下的议论,那么就是违背圣意,巧言令色,用来恐吓后来的人,暗中成就他们的邪志。
古代求言的人,一定说“不要有所忌讳”,又说“不要担忧后患”,现在却多设防范禁令,又用贬黜刑罚来恐吓,这是使人有所忌讳而担忧后患。古代为民的人,宣扬让他们进言,下到道路上的割草打柴的人,也被采纳。现在却出榜只限于朝堂,降诏不及诸道,既违背古义,也不符合旧例。恐怕这不是推广圣德,普及到遥远地方,开辟言路,不遗漏幽僻侧陋之人的方法。这件事如果不改正,臣深深担心从此圣聪逐渐被壅蔽!
臣在先帝朝,曾奉圣旨,因旱灾撰写诏书,反省自身求直言。诏书下达之日,京城百姓欢悦,甘
雨亦降。不数日,奸人希宰相意,上惑圣聪【八】,别作一诏,盖掩前诏之美,庇护新法之失。人情疑惧,遂不敢言,前诏但成虚文而已。今榜后之意,颇亦类之。此事于国体不小,伏望陛下深察此弊而痛绝其端,特作圣意批降指挥,令刊去此七十五字,只以榜前所云,别撰诏文,遍颁天下。使万方之人豁然知圣人乐善好谏之心,披云雾而睹青天白日,岂不快哉!岂不大哉!于是起知陈州,未行,召赴阙,遂留经筵兼侍读。(乃七月十二日,今并书。)
译雨水也降下了。没过几天,奸邪之人迎合宰相的心意,进谗言迷惑圣上,另外颁布了一道诏书,掩盖先前诏书的美意,庇护新法的过失。人们心中疑虑恐惧,于是都不敢说话,先前的诏书也就成了空文罢了。如今榜文后面的意思,也颇为类似。这件事对国家体制影响不小,恳请陛下深刻洞察这种弊端并彻底杜绝其源头,特别以圣意批示下达指令,删去这七十五个字,只依据榜文前面所说的内容,另行撰写诏书,广泛颁行天下。让各地的人清楚地知道圣人乐于行善、喜好纳谏的心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白日,难道不令人快慰吗!难道不令人振奋吗!于是起用为陈州知州,还未赴任,又被召入京城,于是留在经筵兼任侍读。(这是七月十二日的事,现在一并记下。)
是日,司马光言:
臣伏见皇帝陛下初临大宝,太皇太后陛下同断万机,侧身虚己,渴于求谏,于五月三日特下诏书,大开言路,此诚明主之先务,太平之本原也。窃见中间一节,天下见者,未达圣心,咸以为朝廷虽名求谏,实恶人论事,豫设科禁,有上言者,皆可以六事罪之。是以盘旋犹豫,未敢尽言。如此,则上恩不得下究,下情不得上通,上下否闭,万事乖失。
又前来诏书止榜朝堂,所询不广,见者甚少。臣愚欲望圣慈下学士院别草诏书,除去中间一节,务在勤求谠言,使之尽忠竭诚,无有所讳。仍乞遍颁天下,在京,于尚书省前及马行街出榜;在外,诸州、府、军、监各于要闹处晓示。不以有官无官之人,应有知朝政阙失及民间疾苦者,并许进实封状言事。在京则于登闻鼓院、检院投下,委主判官画时进入;在外则于州、府、军、监投下,委长吏即日附递闻奏,不得取责副本,强有抑退。其百姓无家业人,虑有奸诈,即令本州岛责保知在,奏取指挥,放令逐便。候有上件实封奏状进入至内中,伏望陛下以万机之暇,略赐省览。其所论至当者,当用其言而显其身;其是非相半者,舍短取长;其言无可采,事不可行者,亦当矜容,不可加罪。如此,则下情无不通,嘉言罔攸伏,聪明周四达,海内如指掌矣。或虑奏状繁多,难以亲览,即乞降付三省,委三省官看详,择其可取者,用黄纸签出,再进入。或乞留置左右,以备规戒。或乞降付有司施行。从之。(光自注云:「六月十四日上札子,十八日进呈依奏。二十五日乃下诏。」)
户部言:「自奉行新制后【九】,省、曹、寺、监吏禄,通为一色,不分旧请新添,无以会见新法增添合还之数。兼吏员并次第权入,即比旧不能加。」诏以元丰三年钱数为额,仍自六年为始,依元条拨还。
丁丑,承议郎、新除宗正寺丞程颢卒。颢尝论熙宁初张戬争新法不可行,遂以语触王安石,因曰:「新法之行,乃吾党激成之,当时自媿不能以诚感寤上心,遂成今日之祸。吾党当与安石等分其罪也。」颢深有意经济,方召用,遽死,士大夫识与不识,莫不哀伤。文彦博采觽议,题其墓曰「明道先生」云。
戊寅,新知永兴军邓绾知邓州,新知青州刘庠依旧知永兴军。(绾、庠两易,在五月戊午。)
奉议郎、知定州安喜县事王岩叟为监察御史。岩叟,荀龙子也。
诏延福宫使、武信军留后、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李宪,差充永兴军路副都总管。宪以疾乞罢故也。(此必有言者也。三月一日,宪追入内副都知【一○】,武信军留后、应熙河兰会路差遣并依旧。今乃责永兴副总管也。)
己卯,朝请郎、同提举永兴、秦凤等路保甲胡宗回言,已获军贼王冲。诏以宗回为朝奉大夫、供备库副使,权鄜延路第一副将李浦为左藏库副使,弓箭手贺英为右侍禁,刘遇为三班借职,浦、英、遇仍给赐银帛,及兵级、保甲、弓箭手等赐钱有差。(四月二十四日,浦、冲、宗回等迁官【一一】,政目在十月十六日。)
辛巳,荆湖南路安抚钤辖转运司言:奉诏于邵州莳竹县石驿地名临口建寨,已讫功,乞赐名临口。从之。(玉牒系之辛未,误也。)
癸未,诏户部提辖拘催市易钱物,准赦除放息钱外,其合纳本钱,特与展限三年。
是日,吕公着入见,太皇太后遣中使赐食。公着上奏曰:
臣伏睹皇帝陛下绍履尊极,方逾数月,临朝穆穆,有君人之度【一二】;太皇太后陛下勤劳庶政,保佑圣躬,德泽流行,已及天下。臣远从外服,召至左右【一三】,窃思人君即位之初,宜讲求修德为治之要,以正其始。然后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新而又新,以至于大治。是用罄竭愚诚,考论圣道,概举十事,仰赞聪明。一曰畏天,二曰爱民,三曰修身,四曰讲学,五曰任贤,六曰纳谏,七曰薄敛,八曰省刑,九曰去奢,十曰无逸。皆随事解释,粗成条贯【一四】,不
译这天,司马光进言说:
臣私下看见皇帝陛下刚刚登上大宝之位,太皇太后陛下共同决断国家大事,端正自身,虚心谦卑,渴望听取劝谏,在五月三日特别下达诏书,广泛开放言路,这确实是英明君主的首要任务,也是天下太平的根本。但我私下看到诏书中有一段话,天下人看到后,未能领会圣上的心意,都以为朝廷虽然名义上征求谏言,实际上却厌恶人们议论政事,预先设立禁令,凡是进言的人,都可以用六项罪名来治罪。因此大家犹豫不决,不敢把话说尽。像这样,上面的恩德就不能向下贯彻,下面的情况就不能向上通达,上下隔绝不通,万事都会错乱失误。
又之前的诏书只在朝堂张贴,询问的范围不广,看到的人很少。臣愚昧地希望圣上的慈爱能下诏给学士院另外起草诏书,去掉中间那一段话,务必勤勉地寻求正直的言论,使人们能够尽忠竭诚,没有什么忌讳。同时请求将诏书普遍颁布到天下,在京师,在尚书省前和马行街张贴;在地方,各州、府、军、监都在重要热闹的地方告示。不论是有官职还是没有官职的人,凡是知道朝廷政事的缺失以及民间疾苦的,都允许进呈密封的奏状议论政事。在京师就在登闻鼓院、检院投递,委托主判官立即呈进;在地方就在州、府、军、监投递,委托长官当天通过驿站上报,不得索取副本,强行压制退回。那些没有家业的百姓,担心有奸诈之人,就让本州责令其提供保人,确认其身份,奏请朝廷指示,允许他们方便进言。等到上述密封奏状呈进到宫中,希望陛下在万机政务的闲暇之时,略微赐览。其中议论非常恰当的,应当采纳其言论并显贵其人;其中对错各半的,舍弃短处采纳长处;其中言论没有可取之处、事情不可实行的,也应当宽容,不可以加罪。像这样,那么下面的情况就没有不通达的,美好的言论就不会被埋没,圣明的听闻遍及四方,天下之事就像看手掌一样清楚了。如果担心奏状繁多,难以亲自阅览,就请求下交给三省,委托三省官员审阅,选择其中可取的,用黄纸签出,再次呈进。或者请求留在身边,以备规劝警戒。或者请求下交给有关部门施行。朝廷听从了。(司马光自注说:“六月十四日呈上札子,十八日进呈依奏。二十五日才下达诏书。”)
户部进言说:“自从奉行新制后,省、曹、寺、监的吏员俸禄,统一为一类,不分旧有的和新增加的,无法看出新法增加应当归还的数额。加上吏员都是依次暂时录用,相比旧制并不能增加。”下诏以元丰三年的钱数为额度,仍然从元丰六年开始,依照原来的条例拨还。
丁丑,承议郎、新任宗正寺丞程颢去世。程颢曾经议论熙宁初年张戬争辩新法不可实行,于是言语触犯了王安石,因此说:“新法的实行,是我们这些人激成的,当时自己惭愧不能用诚心感动醒悟皇上,于是造成了今天的祸患。我们这些人应当与王安石等人分担罪责。”程颢很有经世济民的志向,刚被召用,就突然去世,士大夫无论认识与否,没有不哀伤惋惜的。文彦博采纳众人的意见,题写他的墓碑为“明道先生”。
戊寅,新任永兴军知军邓绾改任邓州知州,新任青州知州刘庠依旧担任永兴军知军。(邓绾、刘庠两人互换,发生在五月戊午。)
奉议郎、定州安喜县知县王岩叟任监察御史。王岩叟是王荀龙的儿子。
下诏延福宫使、武信军留后、熙河流域经略安抚制置使李宪,改任永兴军路副都总管。这是因为李宪因病请求罢免的缘故。(这一定有进言的人。三月一日,李宪被召回内任副都知,武信军留后、应熙河流域差遣都依旧。现在却贬为永兴军副都总管。)
己卯,朝请郎、同提举永兴路、秦凤路等路保甲胡宗回进言,已经抓获军贼王冲。下诏任命胡宗回为朝奉大夫、供备库副使,暂代鄜延路第一副将李浦为左藏库副总,弓箭手贺英为右侍禁,刘遇任三班借职,李浦、贺英、刘遇仍然赐予银帛,以及士兵、保甲、弓箭手等赐予钱财各有差别。(四月二十四日,李浦、王冲、胡宗回等人升官,政目在十月十六日。)
辛巳,荆湖南路安抚钤辖转运司进言:奉诏在邵州莳竹县石驿地名临口修建营寨,已经完成,请求赐名临口。听从了。(玉牒记载在辛未日,是错误的。)
癸未,下诏户部提辖拘催市易钱物,按照赦令免除利息钱外,那些应当缴纳的本钱,特别给予展期三年。
这天,吕公着入宫觐见,太皇太后派遣中使赐给食物。吕公着上奏说:
臣看见皇帝陛下继承至尊之位,刚过几个月,临朝庄重,有君主的仪度;太皇太后陛下勤劳于各种政务,保佑圣上,德泽流行,已经遍及天下。臣从远方外任,被召至身边,私下思考君主即位之初,应当讲求修德治国的要领,以端正开始。然后日积月累,学问日益光明,不断更新,以至于达到大治。因此竭尽愚诚,考论圣道,概括列举十件事,向上赞颂圣明。一是敬畏上天,二是爱护百姓,三是修养自身,四是讲习学问,五是任用贤才,六是采纳谏言,七是减轻赋税,八是减少刑罚,九是去除奢侈,十是不安逸。都随着事情解释,粗略形成条理,不
为繁辞,以便观览。伏望陛下留神幸察,如言有可采,即乞置之御座,朝夕顾省,庶于圣德少助万一。其畏天曰:
译撰写繁复的文辞,以便于阅览。恳请陛下留心审视,如果我的言论有可取之处,就请求将其放置在您的座位旁,早晚观看反省,或许对您的圣德能稍有万分之一助益。那敬畏上天说:
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惟上帝不常【一五】,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盖天虽高远,日监在下,人君动息,天必应之。若修己以德,待人以诚,谦逊静□,慈孝忠厚,则天必降福,享国永年,灾害不生,祸乱不作。若慢神虐民,不畏天命,则或迟或速,殃咎必至。自古禹、汤、文、武以畏天而兴,桀、纣、幽、厉以慢神而亡,如影随行,罔有差忒。然自两汉以来,言天道者多为曲说,附会世事,间有天地变异,日月灾眚,时君方恐惧修省,欲侧身修道,而左右之臣乃引经据传,或指外事为致灾之由,或陈虚文为消变之术,使主意怠于应天,此不忠之甚者也。诗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然则有天下者,固当饬己正事,不敢戏豫,使一言一行,皆合天心,然后社稷民人可得而保也。天人之际,焉可忽哉?其爱民曰:恤我则后,虐我则雠【一六】。人君既即尊位,则为民之父母,万方百姓,皆为己子。父固不可以不爱子,君固不可以不爱民。若布德施恩,从民所欲,则民必欣戴不已。欣戴不已,则天降之福。若取民之财,不忧其困,用民之力,不恤其劳,好战不休,烦刑以逞,则民必怨叛。怨叛不已,则国从而危。故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然自古人君临朝听政,皆以赤子为忧,一旦用兵,则不复以生灵为念。此盖献策之臣,设奸言以导上意,以开边拓境为大功,以暂劳永逸为至计,此世主所以甘心而不寤也。夫用兵不息,少壮从军旅,老弱疲转饷,伏尸流血,而胜负得失犹未可知也。民劳则国先敝,夫何以为功?兵兴则朝廷多事,亦不得而安逸也。故凡献用兵之策者,欲生事以希宠,罔上而营私耳,岂国家之利哉?其修身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夫欲家齐国治而天下化,莫若修身。修身之道,以正心诚意为本。其心正,则小大臣庶,罔敢不正。其意诚,则天地神明,皆可感动。不诚则民不信,不正则令不行。况人君一言一动,史官必书。若身有失德,不惟民受其害,载之史策,将为万代讥笑。故当夙兴夜寐,以自修为念。以义制事,以礼制心,虽小善不可不行,虽小恶不可不去。然人君进德修业,实系乎左右前后。夫习与正人居,不能无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不能无不正,犹生长于楚,不能不楚言也。故曰:「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其讲学曰:王者继祖宗之业,居亿兆之上,礼乐征伐之所自出,四方万里之所视效。智足以穷天下之理,则谗说不能惑;德足以服天下之心,则政令无不行。自非隆儒亲学,何以臻兹?然天子之学,与凡庶不同。夫分文析字,考治章句,此世之儒者以希禄利,取科级耳!非人主之所当学也。人主之所当学者,观古圣人之所用心,论历代帝王所以兴亡治乱之迹,求立政之要,讲爱民利物之术,自然日就月将,德及天下。书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又曰:「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故傅说之告高宗者,修德立事而已。至汉之晁错,以为人主不可不学术数。错之意,欲人主用机权巧谲,以参制髃下。而景帝用之,数年之间,汉罹七国之祸,而错受东市之诛。盖其所主者,不出于诚信而已。由是观之,择术不可不谨也。其任贤曰:
昔成王初聭政,召康公作卷阿之诗以戒之,言求贤用吉士。盖为治之要,在乎任贤使能。能者不必贤,故可使;贤者必有德,故可尊。小贤可任以长民,大贤可与之谋国。若夫言必顾国家之利而行足以服觽人之心,夷险一节而终始可任者,非大贤则不能也。人君虽有好贤之心而贤人犹或难进者,盖君子志在于道,小人志在于利。志在于道,则不为苟合;志在于利,则惟求苟得。忠言正论,多咈于上意;而佞辞邪说,专媚于君心。故君子常难进,小人常易入,不可不察也。自古虽无道之君,莫不欲治而恶乱,然而治君少而乱国多者,其所谓忠者
译《尚书》说:“皇天没有私亲,只辅助有德之人。”又说:“只有上帝没有常情,做善事,就降下百种吉祥;做不善的事,就降下百种灾殃。”大概天虽然高远,却日日监察在下,人君的一举一动,天必定会有感应。如果修养自身以德行,对待他人以诚心,谦逊安静,慈爱孝顺、忠诚宽厚,那么天必定降下福佑,享有国家长久,灾害不会发生,祸乱不会兴起。如果轻慢神灵、虐待百姓,不畏惧天命,那么或迟或早,灾祸必定到来。自古以来,禹、汤、文、武因为敬畏天命而兴盛,桀、纣、幽、厉因为轻慢神灵而灭亡,就像影子跟随形体一样,没有丝毫差错。然而自从两汉以来,谈论天道的人大多都是歪曲的学说,附会世间的事,偶尔出现天地变异、日月灾祸,当时的君主正恐惧反省,想要端正自身修养道德,而左右的臣子却引用经典传记,有的把外事作为招致灾祸的原因,有的陈述虚文作为消除灾变的方法,使得君主的心意懈怠于应对天命,这是极不忠的表现。《诗经》说:“我日夜警惕,畏惧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全国家。”那么拥有天下的人,本来应当整饬自身、端正政事,不敢嬉戏安逸,使一言一行,都符合天意,然后社稷百姓才能得以保全。天与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可以忽视呢?其中关于爱民说:体恤我,我就是你的君主;虐待我,我就是你的仇敌。人君既然登上尊位,就是百姓的父母,天下的百姓,都当作自己的子女。父亲本来不可以不爱子女,君主本来不可以不爱百姓。如果布施德行、施予恩惠,顺从百姓的愿望,那么百姓必定会欣喜拥戴不止。欣喜拥戴不止,那么天就会降下福佑。如果搜刮百姓的财物,不担忧他们的困苦,使用百姓的劳力,不体恤他们的辛劳,喜好战争不停止,滥用刑罚以逞私欲,那么百姓必定会怨恨背叛。怨恨背叛不止,那么国家就会随之危险。所以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然而自古以来,人君临朝听政,都以百姓为忧,一旦用兵,就不再顾念生灵。这大概是献策的臣子,设置奸邪的言论来引导君主的意图,把开拓边疆当作大功,把暂时劳苦以求永远安逸当作最好的计策,这是世俗君主甘心听从而不醒悟的原因。如果用兵不停止,年轻力壮的人跟随军队,老弱的人疲惫于转运粮饷,尸体横陈、血流成河,而胜负得失还不可知。百姓劳苦,国家就先衰败,凭什么作为功绩?战争兴起,朝廷就多事,也不能得到安逸。所以凡是献用兵策略的人,是想制造事端来希求宠幸,蒙蔽君主而谋取私利罢了,哪里是对国家有利呢?其中关于修身说:天下的根本在国家,国家的根本在家庭,家庭的根本在自身。想要家庭整齐、国家治理而天下教化,没有比修身更好的了。修身的方法,以端正内心、真诚意志为根本。内心端正,那么小大官员和众庶,没有敢不端正的。意志真诚,那么天地神明,都可以感动。不真诚,百姓就不信任;不端正,政令就不能推行。况且人君的一言一动,史官必定记录。如果自身有失德的行为,不仅百姓遭受其害,记载在史册上,将成为万代的讥笑。所以应当早起晚睡,以修养自身为念。用道义来制约行事,用礼仪来制约内心,即使是小善也不可不行,即使是小恶也不可不去。然而人君增进德行、修习功业,实际上取决于左右前后的人。习惯与正直的人相处,不能没有正直,就像生长在齐国,不能说齐国的话一样。习惯与不正直的人相处,不能没有不正直,就像生长在楚国,不能说楚国的话一样。所以说:“侍从臣子正直,君主就能正直;侍从臣子阿谀,君主就自以为是。”其中关于讲学说:王者继承祖宗的基业,居于亿万百姓之上,礼乐征伐由此发出,四方万里的人由此效仿。智慧足以穷尽天下的道理,那么谗言就不能迷惑;德行足以使天下人心信服,那么政令没有不能推行的。如果不是推崇儒学、亲近学问,怎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呢?然而天子的学问,与普通人不同。分析文字、考究章句,这是世间的儒者用来希求禄位利禄、获取科举等级的罢了!不是君主所应当学习的。君主所应当学习的,是观察古代圣人所用心之处,论述历代帝王兴亡治乱的轨迹,探求建立政事的要领,讲求爱民利物的方法,自然会日积月累,德行遍及天下。《尚书》说:“君王,人们追求广博的见闻,这时才能建立功业。”又说:“始终念念不忘于学习,德行修养,不知不觉。”所以傅说告诫高宗的,不过是修养德行、建立功业罢了。到了汉朝的晁错,认为君主不可不学习权术。晁错的意思,是想让君主运用机巧权变,来参制群下。而景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几年之间,汉朝遭受七国之祸,而晁错受到东市之诛。大概他所主张的,不出于诚信罢了。由此看来,选择方法不可不谨慎。其中关于任用贤才说:
过去成王刚亲政,召康公作《卷阿》之诗来告诫他,说要寻求贤才、任用吉士。大概治理的要领,在于任用贤才、使用能人。能人不一定贤德,所以可以使用;贤德的人一定有德行,所以可以尊敬。小贤可以任用他们治理百姓,大贤可以和他们谋划国事。至于言语必定顾念国家利益而行为足以使众人信服,无论顺境逆境始终如一而始终可以信赖的,不是大贤就不能做到。人君虽然有喜好贤才的心,但贤人还是难以进用,大概是因为君子志在于道,小人志在于利。志在于道的人,就不会苟且迎合;志在于利的人,就只求苟且获得。忠言正论,大多违背君主的意图;而谄媚的言辞、邪僻的学说,专门迎合君主的心意。所以君子常常难以进用,小人常常容易进入,不可不仔细考察。自古以来,即使是无道的君主,没有不想治理而厌恶混乱的,然而治理良好的君主少而混乱的国家多,这是因为他们所谓的忠
不忠,而所谓贤者不贤也。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人主诚存此心以观臣下之情,则贤不肖可得而知矣。其纳谏曰:
译不忠诚,那么所谓贤能的人其实并不贤能。《尚书》说:“有言论违背你的心意,一定要从道义上去探求;有言论顺从你的意志,一定要从非道义上去探求。”君主如果真正怀着这种心态来观察臣下的实情,那么贤能与不贤能就可以知道了。他接受劝谏时说:
昔书称成汤之德曰:「从谏弗咈」,「改过不吝」。汤,圣君也。不曰无过而曰改过者,言能舍己而从谏,则不害其为圣也。及纣为天子,强足以拒谏,智足以饰非。纣非无才智也,然身灭国亡而天下之恶皆归之者,言其愎谏自用,才智适足为害也。前代帝王无不以纳谏而兴,拒谏而亡,着在史册,一一可考。盖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贵则骄心易生,富则侈心易动,一日万机,则不能无失,固当开道而求谏,和颜而受之。其言可用,则用其言而显其身;言不可用,则恕其罪以来谏者。夫纳忠好谏之臣,初若逆耳可恶,然其意在于爱君而忧国;谄佞阿谀之士,始若顺意可喜,然其情止于媚上而徼宠。人君诚能察此,则事无过举,身享美名。故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其薄敛曰:古人有言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人君恭俭节用,取于民有制,则民力□裕,衣食滋殖,自然乐输租赋,以给公上。若暴征峻敛,侵夺民利,物力已屈,而驱以刑辟,势必流转沟壑,散为盗贼。为人上者,将何利于此哉?故善言治道者,尤恶聚敛之臣。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前代帝王或耽于声色,或盘于游畋,或好治宫室,或快心攻战,于是小人乘间而肆其邪谋,为之敛财以佐其横费。世主不悟,以为有利于国,而不知其终为害也。赏其纳忠于君,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以身当怨,而不知其怨归于上也。昔鹿台之财,巨桥之粟,商纣聚之以丧国,周武散之以得民。由是观之,人主之所当务者,仁义而已,何必曰利!其省刑曰:夫临下以简,御觽以□,百王不易之道也。昔汉高祖去秦苛暴,约法三章,以顺民心,遂定王业。孝文循之以清静,而几致刑措。然则为治之要,果在于省刑,而不在于烦刑也。况人主之于刑狱,其势不能亲临,则必委之于臣下。故峻推鞫,则权在于狱吏;广侦伺,则权在于小人;肆刑戮,则权在于强臣;通请谒,则权在于近习。自古奸臣将欲诛锄善人【一七】,自专威柄,必数起大狱,以摇人心。何则?狱犴之间,其情难知,锻炼周内,一系于吏。及夫奏成狱具,则虽有冤抑,人主何从而察哉?然则欲奸雄不得肆其威,善良有以安其性,莫若省刑而已。自三代以还,有天下者数十姓,惟宋受命逮今一百二十有六年,中原无事,不见兵革。稽其德政所以特异前世者,直以诛戮之刑,内不施于骨肉,外不及于士大夫,至于下民之罪,一决于廷尉之平,而上自天子,下至于有司,不复措意轻重于其间。故能以好生之德,感召和气,而致无穷之福。祖宗所以消恶运、遏乱原者,呜呼,远哉!虽甚盛德,无以加矣!其去奢曰:昔夏禹克勤于邦,克俭于家,而为三王祖。汉文帝即位,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而天下断狱四百,几致刑措。然则勤俭者,固帝王之高致也。骮以天子之尊,富有天下,凡四方百物所以奉养于上者,盖亦备矣。然而享国之日寖久,耳目之所御者习以为常,入无法家舱士,出无敌国外患,则不期于侈而侈心自生【一八】,佞谀之臣又从而导之,于是穷奢极侈,无不为已。是以先王制法,作奇伎淫巧以荡上心者,杀无赦。夫竭天下百姓所以相生相养之具,而以供人主无穷之欲,致人主于丧德损寿之地,而以邀己一时之荣,虽诛戮而不赦,固未足以当其罪也。昔纣为象箸而箕子谏,夫以天子而用象箸,未为过侈也,然箕子以为象箸不已,必金为之,金又不已,必玉为之。故箕子之言,所以防微而杜渐也。至汉公孙弘相武帝,以为人主病不广大,人臣病不节俭。当是时,帝方外伐四夷,内治宫室,为千门万户,由是天下户口减半,盗贼蜂起,而弘犹病其不广大,何其不忠之甚哉!故人主诚能不以箕子之言为太过,而察见公孙弘之大佞,则夏禹、汉文之德,不难及已。其无逸曰:昔周公作无逸之篇,以戒成王,其略曰:「昔商王中宗,治民祗惧,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
译从前《尚书》称颂成汤的德行说:“听从劝谏而不违逆”,“改正过错而不吝惜”。成汤是圣明的君主。不说他没有过错,而说他能改正过错,这是说只要能够舍弃己见而听从劝谏,就不妨碍他成为圣人。等到商纣王成为天子,他的强势足以拒绝劝谏,他的智巧足以掩饰错误。商纣王并非没有才智,然而他自身灭亡、国家覆灭,天下的罪恶都归咎于他,这是因为说他刚愎自用、拒绝劝谏,他的才智恰好足以造成祸害。前代的帝王没有不是因为采纳劝谏而兴盛,因为拒绝劝谏而灭亡的,这些记载在史册中,每一条都可以考证。大概是因为身为天子,富有四海,地位尊贵就容易产生骄傲之心,财富众多就容易产生奢侈之心,每天处理成千上万的事务,就不能没有失误,因此应当开辟渠道寻求劝谏,和颜悦色地接受它。如果那些言论可以采纳,就采纳他的言论并显扬他的身份;如果言论不可采纳,就宽恕他的罪过以招来进谏的人。那些忠诚好谏的大臣,起初听起来似乎刺耳令人厌恶,然而他们的本意在于爱护君主而担忧国家;那些谄媚阿谀的士人,开始时似乎顺从心意令人高兴,然而他们的实情只是为了讨好上级而求取宠幸。君主如果真的能明察这一点,那么做事就不会有过失,自身也能享有美名。所以说:“木材顺着墨线切割就端正,君主听从劝谏就圣明。”
关于减轻赋税,说:古人有句话:“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会富足?”君主恭敬节俭、节制用度,向百姓征收有制度,那么民力就会宽裕,衣食就会繁衍增长,百姓自然乐意缴纳租税,来供给国家。如果横征暴敛,侵夺百姓的利益,民力已经枯竭,却用刑罚驱使他们,势必导致百姓流落沟壑,散成为盗贼。作为统治者,将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所以善于谈论治国之道的人,尤其厌恶聚敛财物的臣子。说:“与其有聚敛财物的臣子,宁可有盗窃国库的臣子。”前代的帝王有的沉溺于声色,有的沉迷于游猎,有的喜好修建宫室,有的以攻战为乐,于是小人趁机施展他们的邪恶阴谋,为他们聚敛钱财来辅助他们的挥霍浪费。当世的君主不醒悟,认为这有利于国家,却不知道这最终会带来祸害。君主赞赏他们向君主进献忠诚,却不知道这是极大的不忠;嘉奖他们自己承担怨恨,却不知道怨恨最终会归于君主。从前鹿台的财富,巨桥的粮食,商纣王聚敛它们而亡国,周武王散发它们而得民心。由此看来,君主所应当致力追求的,不过是仁义罢了,何必谈论利益呢!
关于省减刑罚,说:治理下属要简约,驾驭众人要宽厚,这是百代君王不变的法则。从前汉高祖废除秦朝的苛酷暴政,约定三条法律,以顺应民心,于是奠定了王业。汉文帝遵循这种清静无为的政策,几乎达到了刑罚搁置不用的地步。那么治国的关键,果然在于省减刑罚,而不在于繁杂的刑罚。况且君主对于刑狱之事,情势上不能亲自审理,就必然委托给臣下。所以如果严酷地推究审讯,那么权力就落在狱吏手中;如果广泛地侦察监视,那么权力就落在小人手中;如果肆意施行杀戮,那么权力就落在权臣手中;如果疏通请托,那么权力就落在近侍手中。自古以来,奸臣想要诛杀铲除好人,独自专断威权,必定屡次兴起大案,来动摇人心。为什么呢?因为监狱之中,案情难以知晓,罗织罪名、构陷好人,完全取决于狱吏。等到奏章写成、案件定谳,那么即使有冤屈,君主又从哪里去查察呢?那么想要奸雄不能肆意施展威权,善良的人能够安守本性,没有比省减刑罚更好的了。自从夏商周三代以来,拥有天下的有几十姓,只有宋朝受命至今一百二十六年,中原没有战事,不见兵器。考察其德政之所以特别不同于前代的原因,只是因为诛杀的刑罚,对内不施加于骨肉亲属,对外不涉及士大夫,至于下层百姓的罪过,一概由廷尉公平裁决,而上自天子,下至各级官吏,不再在其中刻意轻重。所以能够以好生的德行,感召祥和之气,从而招致无穷的福分。祖宗之所以能消除恶运、遏制祸乱根源,唉,真是深远啊!即使是非常盛大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
关于去除奢侈,说:从前夏禹对国家勤劳,对家庭节俭,成为三王的祖先。汉文帝即位后,宫室、苑囿、车骑、服饰,没有任何增加,而天下判决的案件只有四百起,几乎达到了刑罚搁置不用的地步。那么勤俭,本来就是帝王的高尚境界。凭借天子的尊贵,富有天下,四方万物用来奉养君主的,大概也齐备了。然而享受国运的日子逐渐长久,耳目所接触的事物习以为常,国内没有严明的法度和直谏的士人,国外没有敌国的忧患,那么不期望奢侈,奢侈之心也会自然产生,谄媚阿谀的臣子又趁机引导,于是穷奢极欲,没有不做到的。所以先王制定法律,制作奇异技巧、淫靡巧饰来动摇君主心志的人,杀而不赦。那些耗尽天下百姓赖以生存养育的资具,来满足君主无穷的欲望,导致君主陷入丧失德行、减损寿命的境地,以此来谋求自己一时的荣耀,即使诛杀也不赦免,本来不足以抵偿他们的罪过。从前商纣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进谏,凭借天子的身份使用象牙筷子,还没有算是过分奢侈,然而箕子认为使用象牙筷子不会停止,一定会用金子制作,用金子制作也不会停止,一定会用玉石制作。所以箕子的话,是用来防微杜渐的。到了汉朝公孙弘做武帝的丞相,认为君主担心不够宏大,臣子担心不够节俭。当时,武帝正在对外征伐四夷,对内修建宫室,建成千门万户,因此天下户口减半,盗贼蜂起,而公孙弘还担心不够宏大,他多么不忠啊!所以君主如果真的不把箕子的话当作太过,而能明察公孙弘的大奸大佞,那么夏禹、汉文帝的德行,不难达到。
关于不贪图安逸,说:从前周公作《无逸》篇,用来告诫成王,其大略说:“从前商王中宗,治理百姓恭敬畏惧,在位七十五年。他在高宗……”
,不敢荒宁,享国五十有九年。厥后立王,生则逸,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呜呼!非爱君忧国之深,其言何以至此?又曰:「继自今嗣王,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无若商王受之迷乱,沈于酒德哉!【一九】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盖人君初务纵逸,小人必怨而大臣必谏,至乎淫刑乱罚,以杜言者之口,然后流连忘反,不闻其过而终至于灭亡。故曰无逸之书,后王之元龟也。唐明皇初即位,宋璟为相,手写无逸图设于帝座,明皇勤于政事,遂至开元之治。其后宋璟死,所献图亦敝而撤去,明皇遂怠于政,亲见天宝之乱。由是观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人君诚能谨终如始,不敢逸豫,则德有尧舜之名,体有乔松之寿,岂不美哉!又臣闻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今朝廷始初清明,臣虽学术褊浅,惟是前代圣帝明王所以政治之迹,可以为法,与夫暴君暗主所以兆乱之道,可以为戒者,乃敢告于左右。古人有言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夙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是亦舜而已矣。惟陛下加意无忽,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是日,同上奏曰:
译不敢荒废政事而贪图安逸,在位五十九年。后来的君主,生来就安逸享乐,没听说过百姓的辛劳,只沉溺于享乐。从那时起,也没有谁能长寿,有的十年,有的七八年,有的五六年,有的四三年。唉!如果不是深爱君主、深切忧虑国家,他的话怎么会说到这个地步?又说:“从今以后继位的君王,不要沉溺于观赏、安逸、游乐、打猎!不要像商王纣那样迷乱,沉溺于酒德啊!【一九】百姓怨恨你、咒骂你,就要更加自我敬畏德行。胡乱惩罚无罪的人,杀害无辜的人,怨恨就会汇聚,最终集中到你自身。”大概君主起初追求放纵安逸,百姓必然怨恨,大臣必然劝谏,到了滥用刑罚、胡乱惩罚,以堵塞进言者的嘴,然后才流连忘返,听不到自己的过错,最终走向灭亡。所以说《无逸》这篇书,是后世君王的宝贵借鉴。唐明皇刚即位时,宋璟担任宰相,亲手抄写《无逸图》放置在皇帝座位旁,明皇勤于政事,于是达到了开元的盛世。后来宋璟去世,所献的图也破旧而被撤去,明皇于是怠慢政事,亲眼见到天宝的动乱。由此看来,凡事都有开始,很少能坚持到底。君主如果真能慎终如始,不敢安逸享乐,那么德行就有尧舜的名声,寿命就有彭祖、赤松子的长久,难道不美好吗!我又听说孟子说:“我如果不是尧舜的道理,不敢在君王面前陈述。”如今朝廷起初清明,我虽然学识浅薄,只是前代圣帝明王治理国家的踪迹,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以及暴君昏主导致动乱的途径,可以作为警戒的,才敢告诉陛下左右的人。古人有话说:“舜,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日夜思考,去掉那些不如舜的地方,成就那些像舜的地方,这也是舜罢了。希望陛下多加留意不要忽视,那么国家非常幸运!天下非常幸运!这天,一同上奏说:
臣闻古者天子听政,命百官进箴王阙,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然后事行不悖。故孔子曰:「天子有诤臣七人【二○】,虽无道,不失其天下。」唐太宗以高世之姿,亲安大业,然能克己从谏,以致太平。贞观初,孙伏伽始谏,太宗悦而赏之。有言赏太厚者,答曰:「朕即位以来,未有谏者,故特赏之耳。」他日,尝怒苑西监,而皇太子骤谏,太宗喜曰:「朕始得魏征朝夕进谏,征亡而刘洎、岑文本、褚遂良、马周继之,儿在膝前,见吾悦谏熟矣。」故太宗始以纳谏致治,而又以悦谏教其子孙,宜乎功烈甚高而百王鲜及也。然至其裔孙德宗,恶谏诤之臣,以为卖直取名,当时北省闭闼累月,南台惟一御史,不闻其过,终致乱亡。由是观之,好谏者帝王之高致,可不务哉?
恭惟太皇太后陛下,自亲庶政,盛德日新;皇帝陛下,临朝恭默,未有过事。然而天下至大,万务至广,方始初清明之际,正是求言纳谏之时。骮先帝新定官制,设谏议大夫、司谏、正言之官,其员数甚备。伏乞申敕辅弼,选忠厚骨鲠之臣,正直敢言之士,篃置左右,使掌谏诤,无空要职,益广言路。又御史之官,号为天子耳目,而比年以来,专举六察故事,废国家治乱之大计,察案司簿领之细过,况唐制湮没已久,别无分明稽据,臣在枢府日,尝见先帝颇已厌其烦碎,特以近臣献言,聊试其法耳!伏乞尽罢察案,只置言事御史四人或六人。仍诏谏官、御史,并须直言无讳,规主上之过失,举时政之疵谬,指髃臣之奸党,陈下民之疾苦。言有可用,不以人微而废言;令或未便,不为已行而惮改。所言无取,姑亦容之,以示明盛之世,终不以言罪人。若缄默选懦,畏避不言者,明正其罚。如此,则左右前后不能壅蔽,嘉言罔伏,庶绩咸熙,天下幸甚!
丙戌,右司谏蹇序辰为司封员外郎。(序辰罢言职必有故,当考详,增入七月二日序辰云云。)
赐交趾郡王李干德诏曰:「省所上表,陈乞勿阳、勿恶等峒疆土事,具悉。卿向在先帝朝叙述疆事,屡降诏谕,本末甚明。特徇所求,已从割赐。忽览奏牍,尚有指陈。朕初缵承,动循前烈,命既素定,义难改从。宜懋忠嘉,一遵先诏。」以干德献书,乞移敕内所赐勿阳、勿恶等峒,枢密院言,宜降诏申述先朝诏旨,令干德遵依故也。
诏三省、枢密院官,如遇选拜,东西府居更不迁移。
诏开封府推官胡及依旧供职。以开封府勘□垱添撰传写有实,而及止以勘鞫不密故也。(胡及罢在六月四日,□垱事不详,当考。元佑元年正月丁未,及送吏部。)
诏内臣甘承立,押赴湖北提刑司取勘。(此据政目六月二十四日事。明年三月二十五日除名配韶州。四月末,安惇劾承立。)
枢密院言:「夏国已遣使诣阙陈慰,虑诸路谓西人通贡,遂弛边备,已降指挥,令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制置司,严诫边臣,常如寇至为守备。近据河东、泾原、熙河兰会经略司奏,透漏西贼,至汉界杀害吏民,显失守御。」诏令河东、泾原、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丁宁诫约缘边当职将官,远布斥堠及探伺西贼动静,过为之备。如更至透漏,重行黜责。
又言:「访闻近日府界、三路团教保甲,多因正长骚扰,或巡教官指挥苛虐,致小人凶暴,凌犯抵法。逐处提举官多务姑息,不喜州、县公行,致官吏畏避,不敢举发,监司观望,不为按劾,含养奸凶,深为未便。欲令府界、三路安抚、监司、高举保甲司及州、县常切觉察【二一】,按劾施行,如违,重行黜责。」从之。(密记六月二十四日。)
知河南府韩绛言:「山陵役兵病死,方盛暑之际,臣权宜与免检覆。然辄违诏条,自劾以闻。」工部言人命所系,恐致欺弊。诏特依绛所奏,仍放罪。
丁亥,诏曰:「朕绍承燕谋,获奉宗庙,初揽庶政,郁于大道,夙夜祗畏,不敢皇宁,惧无以章先帝之休烈而安辑天下之民。永惟古之王者即政之始,必明目达聪,以防壅蔽
译我听说古代天子处理政事,命令百官进献规劝君王过失的箴言,亲近的大臣尽力规劝,亲属补正察知,然后政令施行才不会违背常理。所以孔子说:“天子有七位直言规劝的大臣,即使没有道义,也不会失去他的天下。”唐太宗凭借高出世人的姿质,亲自安定大业,然而能够克制自己听从劝谏,以致达到太平。贞观初年,孙伏伽开始进谏,太宗高兴并赏赐他。有人说赏赐太丰厚了,太宗回答说:“我即位以来,没有进谏的人,所以特意赏赐他罢了。”有一天,太宗曾经对苑西监发怒,而皇太子屡次进谏,太宗高兴地说:“我起初得到魏征早晚进谏,魏征去世后刘洎、岑文本、褚遂良、马周一一接续,儿子在膝前,看见我乐于听谏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太宗起初凭借采纳谏言达到治理,又凭借乐于听谏来教导他的子孙,难怪功业盛大而百代帝王很少能赶得上。然而到了他的后代德宗,厌恶进谏诤谏的大臣,认为他们是出卖正直来博取名声,当时北省关门数月,南台只有一位御史,听不到他的过失,最终导致动乱灭亡。由此看来,喜好进谏是帝王的高尚志趣,能不致力于此吗?
恭敬地想到太皇太后陛下,自从亲自处理政务,盛德日益更新;皇帝陛下,临朝恭敬沉默,没有过失的事。然而天下极其广大,万事极其繁多,正当开始清明的时候,正是寻求言论、采纳谏言的时候。先帝新近制定了官制,设置了谏议大夫、司谏、正言的官职,其员额非常完备。恳请申令告诫辅佐的大臣,选拔忠厚刚直的大臣,正直敢于直言的人士,安置在左右,让他们掌管进谏诤谏,不要空设重要职位,更加广开言路。又御史这个官职,号称是天子的耳目,而近年以来,专门推行六察的旧例,废弃国家治乱的大计,查究案牍文书中的细小过失,况且唐代的制度湮没已久,没有明确的依据,我在枢密院任职时,曾见先帝颇为厌恶其繁琐琐碎,只是因为近臣献言,姑且试行这种方法罢了!恳请全部废除察案,只设置四位或六位言事御史。仍然诏令谏官、御史,都必须直言不讳,规劝主上的过失,举出时政的弊病谬误,指出群臣中的奸邪党羽,陈述百姓的疾苦。言论有可采纳的,不因地位卑微而废弃言论;政令或许不便,不因已经施行而害怕改正。言论没有可取之处,姑且宽容他们,以显示明盛的时代,终究不因言论而治人的罪。如果缄默懦弱,畏惧回避而不说话的人,明确地惩罚他们。这样,那么左右前后就不能蒙蔽,美好的言论就不会埋没,各种功业都会兴盛,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丙戌日,右司谏蹇序辰担任司封员外郎。(蹇序辰被罢免言官职务必定有缘故,应当详细考证,增入七月二日蹇序辰的相关记载。)
赐给交趾郡王李干德的诏书说:“阅览你所上的奏表,陈述请求不要割让勿阳、勿恶等峒的疆土之事,全都知道了。你先前在先帝朝堂上陈述疆域事务,多次下达诏书晓谕,始末非常清楚。特别顺从你的请求,已经同意割让赐予。忽然阅览奏章,还有指陈之处。我刚刚继承皇位,行动遵循前代功业,命令既然早已确定,道义上难以改变顺从。应当勉力忠诚美好,一律遵从先帝的诏书。”因为李干德献书,请求移动敕书中赐予的勿阳、勿恶等峒,枢密院说,应当下达诏书重申先朝的诏旨,命令李干德遵行,所以如此。
诏令三省、枢密院官员,如果遇到选拔任命,东西两府任职不再迁移。
诏令开封府推官胡及依旧供职。因为开封府勘验□垱添撰传写属实,而胡及只是以勘验审讯不严密为缘故。(胡及被罢免在六月四日,□垱之事不详,应当考证。元佑元年正月丁未日,胡及被送往吏部。)
诏令内臣甘承立,押赴湖北提刑司查问核实。(这是根据政目六月二十四日的事。明年三月二十五日被除名配流韶州。四月末,安惇弹劾甘承立。)
枢密院说:“夏国已经派遣使者到朝廷陈述慰问,担心各路认为西夏人通好进贡,于是放松边防戒备,已经下达指令,命令陕西、河东各路经略司、制置司,严厉告诫边防大臣,常像敌人到来一样进行守备。最近根据河东、泾原、熙河兰会经略司的奏报,泄露西夏贼寇,到达汉界杀害官吏百姓,明显失去守御。”诏令河东、泾原、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反复告诫约束沿边当值的将官,远远布置斥候以及探听西夏贼寇的动静,过度地做好准备。如果再发生泄露,重重地贬黜责罚。
又说:“访闻近日府界、三路训练保甲,多因为正长骚扰,或者巡教官指挥苛虐,导致小人凶暴,侵犯触犯法律。各处提举官多致力于姑息养奸,不喜欢州、县公开执行,导致官吏畏惧回避,不敢揭发,监司观望,不加以弹劾,包庇奸恶凶暴之人,非常不便。想要命令府界、三路安抚使、监司、提举保甲司以及州、县经常密切觉察,弹劾施行,如果违背,重重地贬黜责罚。”听从了。(密记六月二十四日。)
知河南府韩绛说:“山陵工程的役卒病死,正值盛夏酷暑之际,臣权且免除检覆。然而擅自违背诏令条例,自我弹劾上报。”工部说人命所系,恐怕导致欺骗弊病。诏令特别依照韩绛的奏请,仍然免除他的罪责。
丁亥日,诏书说:“我继承先帝的谋略,得以侍奉宗庙,刚开始处理政务,郁结于大道,早晚恭敬畏惧,不敢安逸,害怕无法彰显先帝的美善功业而安抚天下的百姓。永远想到古代的王者即位开始,必定明目达聪,以防止蒙蔽
,敷求谠言,以辅不逮,然后物情篃以上闻,利泽得以下究。诗不云乎,『访予落止。』此成王所以求助,而髃臣所以进戒,上下交儆,以遂文武之功,朕甚慕焉!应中外臣僚及民庶,并许实封直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二二】。在京于登闻鼓、检院投进,在外于所属州、军,驿置以闻。朕将亲览,以考求其中而施行之。」司马光凡三奏乞改前诏,于是始用其言也。(旧录云:「以资政殿学士【二三】、通议大夫司马光有请,时光欲招党人【二四】,协觽议法,以欺帘帷,故降是诏。于是小人乘之,诬诋訿毁纷至矣。」新录辨曰:「上即位之始,下诏开言路,此盛德之事也。今添入司马光奏疏,乃见事实。自『有请』至『纷至矣』三十四字删去【二五】。」按光乞开言路疏凡三奏,新录惟载第二疏耳。是其第三疏以十二日奏,及是方得请。今悉依光集,附其疏于本日。于此但云始用光言,听言之不易如此,故必详着之。)
译广泛寻求正直的言论,来弥补我的不足,然后百姓的情况才能向上禀报,恩惠才能向下普及。《诗经》不曾说:“向我咨询,我当听从。”这是周成王用来求助,而群臣用来进谏的原因,上下互相警戒,以成就文王、武王的功业,我非常仰慕!凡是朝廷内外的臣僚以及百姓,都允许密封直言朝政的缺失,民间的疾苦。在京师的,向登闻鼓、检院投递;在外地的,向所属州、军投递,通过驿站上报。我将亲自阅览,以考察其中的内容并加以施行。”司马光一共三次上奏请求修改之前的诏书,这时才采纳了他的意见。(旧录说:“因为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有请求,当时司马光想要招揽党羽,迎合众人的议论来制定法律,以欺骗帘后的太后,所以颁布了这道诏书。于是小人趁机,诬蔑诋毁纷至沓来。”新录辩解说:“皇上即位之初,下诏开通言路,这是盛德之事。现在加入司马光的奏疏,才显现出事实。从‘有请’到‘纷至矣’三十四字删去。”按司马光请求开通言路的奏疏一共三次,新录只记载了第二次。他的第三次奏疏在十二日呈上,到这时才得到批准。现在全部依照司马光的文集,将他的奏疏附在当天。这里只说开始采纳司马光的意见,可见听取意见是多么不容易,所以必须详细记载。)
戊子,诏石得一为永裕陵使,宋用臣副之。
诏诸臣上殿,候改元取旨。(政目二十六日事。)
诏罢秦凤路置场集教弓箭手,令经略司讲求土人习教所宜立法。以权管勾秦凤路经略安抚司公事、通直郎吕温卿乞□蕃汉弓箭手集教,故有是命。(枢密院勘会:「秦凤路弓箭手自来教阅事艺无法【二六】,朝廷已差朝请郎、权同提举永兴、秦凤等路保甲胡宗回兼提举点择,依保甲法置场集教。今访闻弓箭手自来习射,惟务射远,中亲不用格法。今来聚教,有妨农务,亦非土人素习。所有置场集教元降朝旨,欲令胡宗回更不施行,其弓箭手并各放散归本处。仰经略司子细讲求土人教习所宜,立法闻奏。仍今后不得违法招刺小弱不堪习战之人【二七】,如有未曾团结人数,即随宜团结训练。其见留使臣诸军教头等,并遣归司。」从之。先是,前权管勾秦凤路经略安抚司公事、通直郎吕温卿奏,乞□蕃汉弓箭手集教,以便人情,故有是命。密记二十六日有此。)
枢密院言:旧例,合差官押赐遗留夏国主银器一千五百两,绢一千五百匹。诏如故事,仍令学士院降遗诏【二八】。
吕公着既上十事,太皇太后遣中使梁惟简谕公着曰:「览卿所奏,深有开益,备见忠亮,良切嘉称。当此拯民疾苦,更张何者为先,更无灭裂,具悉以闻。」庚寅,吕公着复上奏曰:臣伏见陛下自临朝以来,留神庶政,以休息生民为念,凡所施为,皆中义理。如罢导洛、堆垛等局,减放市易见欠息钱,罢人户养马,放积欠租税,差官体量茶、盐法。使者之刻剥害民,如□居厚、霍翔、王子京等,内臣之生事敛怨,如李宪、宋用臣等,皆从罢去。中外闻之,无不欣喜踊跃。今来复蒙陛下不遗疏拙,特降清问,臣虽无状,敢不竭尽愚见。臣伏思先帝初即位,召臣充翰林学士,当时亲见先帝至诚求治,尝令臣草诏书,以□民力为意。自王安石秉政,变易旧法,髃臣有论其非者,便指以为沮坏法度,必加废斥。自是青苗、免役之法行而夺民之财尽,保甲、保马之法行而用民之力竭,市易、茶盐之法行而夺民之利悉,若此之类甚觽。今陛下既已深知其弊,至公独断,不为觽论所惑,则更张之际,当须有术,不在仓卒。且如青苗之法,但罢逐年比较,其官司既不邀功,百姓自免抑勒之患。免役之法,当少取□剩之数,度其差雇所宜,无令下户虚有输纳,上户取其财,中户取其力,则公私自然均济。保甲之法,止令就冬月农隙教习,仍只委本路监司提按,既不至妨农害民,则觽庶稍得安业,无转为盗贼之患。如此三事,并须别定良法,以为长久之利。至于保马之法,先朝已知有司奉行之谬,市易法,先帝尤觉其有害而无利,及福建、江南等路配卖茶、盐过多,彼方之民,殆不聊生,俱非朝廷本意,恐当一切罢去。而南方盐法,三路保甲,尤宜先革者也。以上数事,皆略陈大燍,其它详悉,非书所能尽。然臣所深虑者,陛下必欲更修庶政,使不惊物听而实利及民,莫若任人为急。故臣前辄献愚诚,乞陛下广开言路,选置台谏官,诚得忠正之士,布在要职,使求天下利害,议所以更修之术,朝廷上下,协力同心,斟酌而裁制之,则天下不难为矣。若不得其人,则虽有欲治之意,终不可以济事功。臣又窃虑议事者以谓若更张青苗、助役等法,则向去国用必至不足【二九】。然自来提举常平司等处钱物,并系封桩,自不许拨充军国常费,况今日正是息民省事之时,既外不轻用兵革,内无土木横费,自然国计易给。兼罢得上件掊敛,则民力以渐□舒。只如近日方罢导洛司、堆垛场,沿汴税额已有增数,此古人所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者也。是日,又同上奏曰:臣迩具手奏,乞陛下广开言路【三○】,登用正人,此最为当今急务。臣尚虑陛下深居九重,未能尽知人才,辄敢冒陈愚见,以助收采。臣伏睹秘书少监孙觉,方正有学识,可以充谏议大夫或给事中。直龙图阁范纯仁,劲
译戊子日,下诏任命石得一为永裕陵使,宋用臣担任副使。
下诏让各位大臣上殿,等候改元时再听取旨意。(这是政目二十六日的事。)
下诏停止在秦凤路设置场所集中训练弓箭手,命令经略司研究当地百姓适宜的训练方法并制定法规。这是因为暂代管理秦凤路经略安抚司事务、通直郎吕温卿请求集中训练蕃汉弓箭手,所以有了这道诏令。(枢密院核查后说:“秦凤路的弓箭手历来训练武艺没有法度,朝廷已经派遣朝请郎、暂代同提举永兴、秦凤等路保甲的胡宗回兼任提举点择,依照保甲法设置场所集中训练。现在探听到弓箭手历来练习射箭,只追求射得远,射中靶心却不讲究规范。现在集中训练,妨碍农事,也不符合当地百姓平时的习惯。所有关于设置场所集中训练的原有诏令,打算让胡宗回不再执行,弓箭手全部解散回到原籍。命令经略司仔细研究当地百姓适宜的训练方法,制定法规上报。并且今后不得违法招募刺字那些弱小不堪作战的人,如果有尚未集结的人数,就酌情集结训练。那些目前留在使臣、各军教头职位的人,都遣返回司。”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在此之前,前任暂代管理秦凤路经略安抚司事务、通通直郎吕温卿上奏,请求集中训练蕃汉弓箭手,以顺应民情,所以有了这道诏令。密记二十六日有此记载。)
枢密院说:按照旧例,应当派遣官员押送赐给已故西夏国主的银器一千五百两,绢一千五百匹。下诏依照旧例办理,并命令学士院颁布遗诏。
吕公着既然已经上奏十件事,太皇太后派遣中使梁惟简告诉吕公着说:“看了你上奏的内容,很有启发和帮助,充分显示出你的忠诚正直,我非常赞赏。在当前拯救百姓疾苦的时候,改革哪件事应该放在首位,不要草率从事,详细地全部上报。”庚寅日,吕公着又上奏说:臣看到陛下自从临朝以来,留心各种政务,以让百姓休养生息为念,凡是所做的事情,都符合道义情理。比如罢免导洛、堆垛等机构,减免市易务拖欠的利息钱,罢免百姓养马,免除积欠的租税,派遣官员考察茶、盐法。那些苛刻剥削、危害百姓的使者,如□居厚、霍翔、王子京等人,那些生事招怨的内臣,如李宪、宋用臣等人,都被罢免。朝廷内外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不欣喜雀跃的。现在又蒙陛下不嫌弃臣疏远拙劣,特别降下询问,臣虽然不成器,怎敢不竭尽愚见。臣回想先帝刚即位时,召臣担任翰林学士,当时亲眼看到先帝真诚地寻求治国之道,曾让臣起草诏书,以节省民力为意。自从王安石执政,改变旧法,群臣中有议论其不对的,就被指责为破坏法度,必定遭到罢免斥退。从此青苗、免役法实行,百姓的财富被搜刮殆尽;保甲、保马法实行,百姓的劳力被耗尽;市易、茶盐法实行,百姓的利益被剥夺一空,像这类情况很多。现在陛下既然已经深知这些弊端,公正独断,不被众议所迷惑,那么在改革的时候,应当讲究方法,不能仓促行事。比如青苗法,只要罢免逐年考核比较,官府既不追求功劳,百姓自然免除被强迫借贷的祸患。免役法,应当稍微减少多收的数额,估量差雇的适宜程度,不让下等户白白缴纳,上等户出钱,中等户出力,那么公私自然都能均衡。保甲法,只命令在冬季农闲时训练,并且只委托本路监司提举按察,既然不至于妨碍农事、危害百姓,那么百姓稍微得以安居乐业,没有转而成为盗贼的祸患。像这三件事,都必须另外制定好法,作为长久之利。至于保马法,先朝已经知道有关部门执行的错误,市易法,先帝尤其觉得有害无利,以及福建、江南等路配卖茶、盐过多,那里的百姓,几乎无法生存,都不是朝廷的本意,恐怕应当全部罢免。而南方盐法,三路保甲,尤其应该首先革除。以上几件事,都略陈大略,其他详细情况,不是书信所能尽述。然而臣深深忧虑的是,陛下必定想要改革各种政务,使不惊动世人听闻而实际利益惠及百姓,没有比任用人更为紧急的了。所以臣先前冒昧献上愚诚,请求陛下广开言路,选拔设置台谏官,确实得到忠正之士,安排在重要职位,让他们探求天下的利害,议论改革的方法,朝廷上下,协力同心,斟酌裁制,那么天下就不难治理了。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那么即使有治国的意愿,终究不能成就功业。臣又私下忧虑议论事情的人认为如果改革青苗、助役等法,那么将来国家用度必定不足。然而历来提举常平司等处的钱物,都系封存储备,本来就不允许拨充军国日常费用,况且今天正是让百姓休养生息、减少事务的时候,既然对外不轻易用兵,对内没有土木工程等浪费,自然国家财政容易供给。加上罢免上述搜刮敛财的措施,那么民力逐渐舒缓。只如近日刚罢免导洛司、堆垛场,沿汴河的税额已经增加,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足”呢。这天,又一同上奏说:臣近来具奏手札,请求陛下广开言路,任用正直的人,这最应当是当今的急务。臣还担心陛下深居九重,不能全面了解人才,冒昧陈述愚见,以帮助选拔。臣看到秘书少监孙觉,方正有学识,可以担任谏议大夫或给事中。直龙图阁范
挺有风力,可充谏议大夫或户部右曹侍郎,使议青苗、免役、市易等法。礼部侍郎李常,清直有守,可备御史中丞。吏部郎中刘挚,资性端厚,可充侍御史。承议郎苏辙、新授察官王岩叟,并有才气,可充谏官或言事御史。臣诚见陛下有意更张,而阙人裨助,故不避狂妄,辄有论荐,更乞圣慈详择。太皇太后封公着札子付司马光,详所陈更张利害,有无兼济之才,直书当与未当以闻。光奏:
译挺有刚正的风骨,可以担任谏议大夫或户部右曹侍郎,让他参与议论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等法令。礼部侍郎李常,清正刚直且有操守,可以担任御史中丞。吏部郎中刘挚,资质端正忠厚,可以担任侍御史。承议郎苏辙、新任察官王岩叟,都有才气,可以担任谏官或言事御史。臣确实看到陛下有意改革政令,却缺少人才辅佐,所以不避狂妄之嫌,冒昧提出议论和推荐,恳请圣上慈爱地详细选择。太皇太后封好公文,将札子交给司马光,让他详细陈述所提到的改革利弊,以及是否有能兼顾各方的人才,直接写下应当或不应当的意见上报。司马光上奏说:
臣自公着到京,止于都堂觽中一见,自后未尝私见及有简帖往来。公着所陈,与臣所欲言者,正相符合。盖由天下之人,皆欲如此,臣与公着但具觽心奏闻耳。臣闻书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三一】。」言国家政事欲有所更改,必先谋之于觽人,所言皆同,然后行之,则无失也。传曰:「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言为人上者,当采酌民言;从其所欲,则在下之人戴上如天,受其恩施也。伏望陛下察公着所陈,参以臣所上实封奏状,若与之同者,断志行之,勿复有疑,臣见太平之功,不日可见矣。公着一言而天下受其利,可谓有兼济才,所言无有不当。惟有保甲一事,欲就农隙教习,臣愚以朝廷既知其为害于民,无益于国,便当废罢,更安用教习?容臣续具札子奏闻。(光奏乃七月一日,今并书之。)光又言:昨僭妄上言用人等事,寻准御前札子,所奏职位卑微如堪大任者,令具姓名奏入。陛下推心于臣,俾择多士,无复疑间。臣承命惶恐,惟惧不称,岂可阿私?窃见吏部郎中刘挚,公忠刚正,终始不变;龙图阁待制、知亳州赵彦若,博学有父风,内行修饬;朝请郎傅尧俞,清立安恬,淹滞岁久;直龙图阁、知庆州范纯仁,临事明敏,不畏强御;朝请郎唐淑问,行己有鯭,难进易退;秘书省正字范祖禹,温良端愿,修身无缺。此六人者,皆臣素所熟知,节操坚正,虽不敢言遽当大任,若使之或处台谏,或侍讲读,必有裨益。其人或与臣有亲,或有过失,臣窃慕古人内举不避亲,不以一眚掩大德,既蒙访问,不敢自避嫌疑,致国家遗才。自余如新翰林学士吕大防、兵部尚书王存,礼部侍郎李常、秘书少监孙觉,右司郎中胡宗愈,户部郎中韩宗道,工部郎中梁焘、开封府推官赵君锡,新监察御史王岩叟,朝议大夫、知泽州晏知止,(十二月二十四日,知止自泽改晋,元年五月八日为梓路运副。)朝请大夫范纯礼,知登州苏轼,知歙州绩溪县苏辙,承议郎朱光廷,或以行义,或以文学,皆为觽所推伏。臣虽与往还不熟,不敢隐蔽。伏望陛下纪其姓名,各随器能,临时任使。然知人则哲,自古所难,况臣愚陋,加以屏居岁久,与士大夫多不相接,岂敢尽天下之贤才!伏望圣慈博加采访。如文彦博、吕公着、冯京、孙固、韩维等,皆国之老成,可以倚信。乞亦令各举所知,庶几可以参考异同,无所遗逸。(此奏得之杂录,不着姓名。其首云:「今月二十五日僭妄上言用人【三二】。」推究本末,盖司马光也。但光集独无此,亦无二十五日所奏用人事。当考。)
知庆州范纯仁言:
臣伏睹六月二十五日诏书,应中外臣僚及民庶,并许实封直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者,有以见圣心求治之深也。臣虽至愚,不敢泯默。窃以陛下方启重熙之运,布尔日新之政,天下之人,翘首以望至治,固未睹夫阙政之可陈也。所谓民间疾苦,则陛下临御之初,聊整数事而百姓鼓舞欢呼者是也。盖在畿辇之下,事理着明者,陛下得熟闻而更之,其在僻远幽微者,则陛下莫得而闻矣。固宜明诏四方,询求之广也。然中外臣民犹未能深副圣意、极有所陈者,盖民庶之愚,虽有疾苦,不能自言,惟举人胥吏有能言者,又以利害不切于己而不言也。臣僚则亦有不能言者,或有所畏避而不言者矣,有疏远而谨静者矣,有怠于忧国爱人者矣,有昔尝言而今愧于言者矣,如此者皆不言也。倘非陛下深诏执事及髃有司,使各罄其所闻,自陈于上,则惧圣诏将为空文,而天下之情终不能尽也。盖向来朝廷修立法度,付之有司,以施于天下,固欲便民而益国也。如慈父寄食哺儿,意岂有不善哉!而哺者无爱儿之心,不量饥饱多少之节,曰:惟知哺之而已,不恤其它。则儿不病而死者几希矣。今吏之行法者,不恤民之利害恶欲,曰:惟知行法而已,不恤其它。则宜其百姓疲敝而无告也。然则郡邑之弊,守令知之;一路之弊,监司知之【三三】;茶盐、利局、民兵、
译臣自从吕公着到达京城,只是在都堂众人之中见过他一次,此后未曾私下会见,也没有书信往来。吕公着所陈述的,与臣想要上奏的,完全符合。这是因为天下的人,都想要这样,臣与吕公着只是将众人的心意上奏罢了。臣听说《尚书》说:“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众议相同则施行。”意思是国家的政事想要有所更改,必须先与众人谋划,所说的话都相同,然后才去施行,这样就没有过失了。《传》说:“在上位者斟酌民众的意见,那么在下位的人就会像敬奉上天一样敬奉君主的施予。”意思是作为君主的人,应当采纳斟酌民众的意见;顺应他们的愿望,那么在下面的人就会像敬奉上天一样拥戴君主,接受君主的恩惠。希望陛下考察吕公着所陈述的,参看臣所上的密封奏状,如果与吕公着所说相同,就下定决心施行,不要再有疑虑,臣看到太平的功业,不久就可以实现了。吕公着一句话而天下人受到他的恩惠,可以说他有兼济天下的才能,所说的话没有不恰当的。只有保甲这一件事,想要利用农闲时间进行训练,臣愚以为朝廷既然知道它有害于百姓,无益于国家,就应当废除,又何必再训练呢?容臣继续写奏章上奏。(司马光上奏是在七月一日,现在一并记录。)司马光又说:昨天我冒昧上奏用人等事,随即接到御前札子,说所奏职位卑微但能胜任大任的人,让我列出姓名上奏。陛下推心置腹地对待臣,让臣选拔众多士人,不再怀疑隔阂。臣接受命令惶恐不安,只担心不能胜任,怎么敢徇私?私下看到吏部郎中刘挚,公正忠诚刚正,始终不变;龙图阁待制、知亳州赵彦若, 博学且有父亲的风范,内在品行修养严谨;朝请郎傅尧俞,清廉自立安恬,沉滞多年;直龙图阁、知庆州范纯仁, 处理事情明察敏锐,不畏强暴;朝请郎唐淑问,立身有骨气,难以进取容易退让;秘书省正字范祖禹, 温和善良端正谨慎,修身没有缺失。这六个人,都是臣向来所熟知的,节操坚贞正直,虽然不敢说他们立刻能担当大任,但如果让他们有的担任台谏官,有的担任侍讲读官,一定会有益处。这些人有的与臣有亲属关系,有的有过失,臣私下仰慕古人内部举荐不回避亲属,不因一次小过失掩盖大德行,既然蒙受陛下询问,不敢回避嫌疑,导致国家遗漏人才。其余如新翰林学士吕大防、兵部尚书王存, 礼部侍郎李常、秘书少监孙觉, 右司郎中胡宗愈, 户部郎中韩宗道, 工部郎中梁焘、开封府推官赵君子锡, 新监察御史王岩叟, 朝议大夫、知泽州晏知止,(十二月二十四日,晏知止从泽州改任晋州,元年五月八日担任梓州路转运副使。)朝请大夫范纯礼, 知登州苏轼, 知歙州绩溪县苏辙, 承议郎朱光廷, 有的因为品行道义,有的因为文学才能,都被众人推崇信服。臣虽然与他们交往不深,不敢隐瞒。希望陛下记下他们的姓名,各自根据才能,临时任用。然而知人善任是明智的,自古以来就难,何况臣愚笨浅陋,加上隐居多年,与士大夫大多不相往来,怎么敢尽知天下的贤才!希望圣慈广泛采访。像文彦博、吕公着、冯京、孙固, 韩维等人,都是国家的老成持重之臣,可以倚靠信任。请求也让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或许可以参考异同,没有遗漏。(此奏章得自杂录,没有署名。开头说:“本月二十五日冒昧上奏用人。”推究始末,大概是司马光。但是司马光文集中唯独没有这篇,也没有二十五日所奏用人的事。应当考证。)
知庆州范纯仁上奏说:
臣看到六月二十五日的诏书,说内外臣僚以及百姓,都允许密封直言朝政的缺失、民间的疾苦,由此可以看出圣心求治的深切。臣虽然极其愚笨,不敢沉默不语。私下认为陛下正开启重熙的运势,实行日新的政治,天下的人,翘首盼望至治,本来没有看到可以陈述的缺失政事。所谓民间疾苦,就是陛下即位之初,稍微整顿几件事而百姓欢呼雀跃的那些。因为在京城附近,事理明显的,陛下能够熟闻并更改,那些在偏远幽微地方的,陛下就听不到了。本来应当明确诏令四方,广泛询求。然而内外臣民还不能深切符合圣意、极力陈述的,是因为百姓愚昧,虽然有疾苦,不能自己陈述,只有举人、胥吏能够陈述,又因为利害不切身而不陈述。臣僚也有不能陈述的,有的有所畏惧回避而不陈述,有的疏远而谨慎安静,有的怠于忧国爱民,有的过去曾经陈述而现在羞愧于陈述,像这样的都不陈述。如果不是陛下深切诏令执事及群有司,让他们各自倾尽所闻,向陛下陈述,就担心圣诏将成为空文,而天下的情状终究不能尽知。因为向来朝廷修立法度,交给有司,施行于天下,本来是想便民而益国。就像慈父寄食哺育婴儿,心意难道有不善的吗?但是哺育的人没有爱婴儿的心,不衡量饥饱多少的节制,说:只知道哺育罢了,不关心其他。那么婴儿不生病而死的情况就很少了。现在官吏执行法令,不关心百姓的利害好恶,说:只知道执行法令罢了,不关心其他。那么百姓疲敝而无告就是应该的了。然而郡邑的弊端,太守县令知道;一路的弊端,监司知道;茶盐、利局、民兵、
刑法、差役之弊,提其局及受其害者知之;军政之弊,三帅与将领者知之;边防之弊,守边者知之。伏望陛下特下明诏,内则敕六曹、四司、九寺、三监、三帅、百司,外则敕监司、提举、提点、边臣、牧守,以至令佐、监当、曹掾,各使条陈本职及所经历之利害,无或隐蔽。曰:某事利人益国,可以兴行;某事烦扰劳费,可以简省,某事蠹害公私,可以厘革。限一月内闻奏。亦可因其所陈,略知其人之才识。然后陛下参命近侍与大臣,审择而行之,流为霈泽,被于万方。如此,则元龟献兆,庶绩咸熙,尧、舜、三代之政,可不劳而成。惟陛下留神省察,特赐施行,则天下幸甚!(六月二十五日求言。)
译刑法、差役的弊端,主管其事和遭受其害的人清楚;军政的弊端,三帅和将领清楚;边防的弊端,守卫边疆的人清楚。恳请陛下特别下达明确的诏书,对内命令六曹、四司、九寺、三监、三帥、百官,对外命令监司、提举、提点、边防官员、地方长官,乃至县令佐官、监当官、属吏,各自陈述本职及所经历事务中的利弊,不要有任何隐瞒。说:某件事有利于百姓和国家,可以推行;某件事烦扰百姓且耗费财力,可以精简节省;某件事损害公私利益,可以整顿改革。限定在一个月内上报。也可以根据他们的陈述,大致了解这些人的才能见识。然后陛下参考并命令近侍与大臣,审慎选择后施行,使恩泽如大雨般广布,遍及天下。这样,就能像神龟献出吉祥之兆,各项事业都兴盛发达,尧、舜和三代的政治,可以不费力就成就。希望陛下留心省察,特别恩赐施行,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六月二十五日求言。)
注 释
【一】修相国寺塔「相」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邓州淅川县春夫「淅」原作「浙」,据阁本,宋史卷八五地理志一、九域志卷一改。下同。
【三】到任一年所入「入」原作「欠」,据阁本改,方与上下文义相合。
【四】则神孙观陛下之法「神孙」原作「臣庶」,按此时宣仁太后垂帘,「神孙」系指哲宗,现据阁本及琬琰集卷三改。
【五】斥宋用臣等出就外省「宋」原作「案」,据阁本改。按下文注及本卷戊子日又见「宋用臣」,宋史卷四六七宦者传有宋用臣传。
【六】责以掊克扰民「克」原作「刻」,据阁本改。按本卷前载黄降言沈希颜聚敛掊克,语出诗大雅荡「曾是掊克」。
【七】又以黜罚惧之「罚」原作「罪」,据阁本改。按下文两见「黜罚」,与上句「爵赏」相对。
【八】上惑圣聪「聪」原作「听」,据阁本改。
【九】自奉行新制后「奉」原作「奏」,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宪追入内副都知「追」原作「进」。按本书卷三五二载元丰八年三月甲午朔「李宪追入内副都知」,又宋史卷四六七李宪传载宪原为入内副都知,元丰末坐妄奏功状罢内省职务,据改。
【一一】浦冲宗回等迁官「冲」字误。按本书前载四月丁亥诏遣浦专捕陕西京西路军贼王冲,注六月十七日获冲,是冲非官,尤不得转官甚明。
【一二】有君人之度「君人」,阁本作「人君」。
【一三】臣远从外服召至左右「召」原作「后」,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五用旧臣改。
【一四】粗成条贯「条」原作「修」,据阁本改。
【一五】惟上帝不常「不」原作「之」,据阁本及书伊训改。
【一六】恤我则后虐我则雠此乃书泰誓语,原书「恤」本作「抚」,似系宋人改字。
【一七】自古奸臣将欲诛锄善人「古」原作「故」,据阁本改。
【一八】则不期于侈而侈心自生前「侈」字下原衍「心」字,据阁本删。
【一九】沈于酒德哉此乃书无逸语,原书「沈」本作「酗」,似宋人避哲宗嫌名改。
【二○】故孔子曰天子有诤臣七人此引孝经语,「诤」本作「争」。
【二一】及州县常切觉察「切」原作「窃」,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民间疾苦「苦」原作「若」,据阁本、活字本改。下同。
【二三】以资政殿学士「殿」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三求直言、宋史卷三三六司马光传补。
【二四】时光欲招党人阁本「招」下多「其」字。
【二五】自「有请」至「纷至矣」三十四字删去按字数为三十三字,如此则语不可解,当以删「时光」以下三十一字为是,「有请」二字属上。
【二六】自来教阅事艺无法「阅」原作「册」,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九五兵志九改。
【二七】仍今后不得违法招刺小弱不堪习战之人「刺」原作「敕」,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九○兵志四改。
【二八】仍令学士院降遗诏「院」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六二职官志二补。
【二九】则向去国用必至不足「向去」原作「度支」,据阁本改。
【三○】乞陛下广开言路「开」原作「闻」,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一】庶言同则绎「庶」字原脱,据书君陈补。
【三二】今月二十五日僭妄上言用人「人」字原脱。按此奏论荐多人,前文司马光奏有「昨僭妄上言用人等事」,此注下又有「亦无二十五日所奏用人事」,据补。
【三三】监司知之「监」原作「职」,据续通鉴卷七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八
卷三百五十八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七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八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秋七月甲午,门下省言:「本省文字各有日限,其承中书省、枢密院得旨文
译注释
【一】修缮相国寺塔,“相”字原本脱落,依据阁本补入。
【二】邓州淅川县春夫,“淅”字原本写作“浙”,依据阁本、《宋史》卷八五《地理志一》、《九域志》卷一改正。以下同此例。
【三】到任一年所获得的收入,“入”字原本写作“欠”,依据阁本改正,这样才与上下文义相合。
【四】那么神孙将观察陛下的法度,“神孙”原本写作“臣庶”,鉴于此时宣仁太后垂帘听政,“神孙”是指哲宗,现依据阁本及《琬琰集》卷三改正。
【五】斥退宋用臣等人到外省任职,“宋”字原本写作“案”,依据阁本改正。查看下文注及本卷戊子日又出现“宋用臣”,《宋史》卷四六七《宦者传》有宋用臣传。
【六】指责他们聚敛钱财、扰乱百姓,“克”字原本写作“刻”,依据阁本改正。查看本卷前文记载黄降说沈希颜聚敛掊克,语出《诗经·大雅·荡》“曾是掊克”。
【七】又用罢黜惩罚使他们恐惧,“罚”字原本写作“罪”,依据阁本改正。查看下文两次出现“黜罚”,与上句“爵赏”相对。
【八】蒙蔽圣上的听闻,“聪”字原本写作“听”,依据阁本改正。
【九】自从奉行新制以后,“奉”字原本写作“奏”,依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一○】李宪追任入内副都知,“追”字原本写作“进”。查看本书卷三五二记载元丰八年三月甲午朔“李宪追入内副都知”,又《宋史》卷四六七《李宪传》记载李宪原为入内副都知,元丰末年因妄奏功状被罢免内省职务,据此改正。
【一一】浦冲、宗回等人升迁官职,“冲”字有误。查看本书前文记载四月丁亥诏令派遣浦专捕捉陕西京西路军贼王冲,注六月十七日抓获王冲,可见冲并非官员,更不得转任官职,这是很明显的。
【一二】有君临天下的气度,“君人”,阁本作“人君”。
【一三】臣从遥远的地方被召到陛下身边,“召”字原本写作“后”,依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五《用旧臣》改正。
【一四】大致形成条贯,“条”字原本写作“修”,依据阁本改正。
【一五】只有上帝不常保一人,“不”字原本写作“之”,依据阁本及《尚书·伊训》改正。
【一六】体恤我则成为君主,虐待我则成为仇敌,这是《尚书·泰誓》的话,原书“恤”字本作“抚”,似乎是宋人改字。
【一七】自古以来奸臣将要诛杀铲除好人,“古”字原本写作“故”,依据阁本改正。
【一八】那么不期望奢侈而奢侈之心自然产生,“侈”字下原本多出一个“心”字,依据阁本删去。
【一九】沉溺于酒德吗,这是《尚书·无逸》的话,原书“沈”字本作“酗”,似乎是宋人避哲宗嫌名而改。
【二○】所以孔子说天子有七位诤臣,这是引用《孝经》的话,“诤”字本作“争”。
【二一】以及州县务必时刻觉察,“切”字原本写作“窃”,依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二二】民间的疾苦,“苦”字原本写作“若”,依据阁本、活字本改正。以下同此例。
【二三】以资政殿学士,“殿”字原本脱落,依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三《求直言》、《宋史》卷三三六《司马光传》补入。
【二四】当时光想要招揽党人,阁本“招”字下多一个“其”字。
【二五】从“有请”到“纷至矣”三十四字删去,按字数实为三十三字,如果这样则语句不可理解,应当以删去“时光”以下三十一字为是,“有请”二字属于上文。
【二六】历来教阅武艺没有法度,“阅”字原本写作“册”,依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九五《兵志九》改正。
【二七】仍然规定今后不得违法招募刺字的小弱不堪习战之人,“刺”字原本写作“敕”,依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九○《兵志四》改正。
【二八】仍然命令学士院降下遗诏,“院”字原本脱落,依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六二《职官志二》补入。
【二九】那么往后国家用度必定不足,“向去”原本写作“度支”,依据阁本改正。
【三○】请求陛下广开言路,“开”字原本写作“闻”,依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三一】使言论相同则能绎理,“庶”字原本脱落,依据《尚书·君陈》补入。
【三二】本月二十五日僭越妄言用人之事,“人”字原本脱落。查看此奏论荐多人,前文司马光奏章有“昨僭妄上言用人等事”,此注下又有“亦无二十五日所奏用人事”,据此补入。
【三三】监司知道此事,“监”字原本写作“职”,依据《续通鉴》卷七八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八
卷三百五十八
起讫时间:起于神宗元丰八年七月,止于该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八
帝号:宋神宗
年号:元丰八年(乙丑,1085年)
全文
秋季七月甲午日,门下省上言:“本省的文书各有期限,那些承接中书省、枢密院获得旨意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