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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零六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161–6170 段

后纳之,则彼虽背恩反复,亦不至如今日之速也。彼虽有易我意,然不得西蕃解仇结好,亦未敢动。

译后来接纳了他们,那么他们即使背弃恩义、反复无常,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迅速(反叛)。他们虽然已有改变对我们的态度之意,然而如果不能与西蕃化解仇怨、结为友好,也不敢轻举妄动。

夫阿里骨,董□之贼臣也。挟契丹公主以弒其君之二妻,董□死,匿丧不发,逾年觽定,乃诈称嗣子,伪书鬼章、温溪心等名,以请于朝。当时执政,若且令边臣审问鬼章等,以:「阿里骨当立不当立?若朝廷从汝请,遂授节钺,阿里骨真汝主矣,汝能臣之如董□乎?」若此等无词,则是诸羌心服,既立之后,必能统一诸部,吾又何求?若其不服,则衅自彼作,爵命未下,曲不在吾。彼既一国三公【四】,则吾分其恩礼,各以一近上使额命之,鬼章等各得所欲,宜亦无患。当时,执政不深虑此,专以省事为安,因其妄请,便授节钺。阿里骨自知不当立,而忧鬼章之讨也,故欲借力于西夏以自重,于是始有解仇结好之谋;而鬼章亦不平朝廷之以贼臣君我也,故怒而盗边;夏人知诸羌之叛也,故起而和之。此臣所谓前后致寇之由,明主不可以不知者也。虽既往不咎,然可以为方来之鉴。

  元昊本怀大志,长于用兵;谅祚天付凶狂,轻用其觽,故其为边患,皆历年而后定。今梁氏专国,素与人多不协,方内自相图,其能以创残呻吟之余,久与中国敌乎?料其奸谋,盖非元昊、谅祚之比矣。意谓二圣在位,恭默守成,仁恕之心,着于远迩,必无用武之意,可肆无厌之求。兰会诸城、鄜延五寨【五】,好请不获,势胁必从,猖狂之后,求无不获,计不过此耳。今者,窃闻朝廷降诏诸路,饬励战守,深明逆顺曲直之理,此固当今之急务。而诏书之中,亦许夏人之自新,臣窃以为开之太易,纳之太速,曾未一战,而厌兵欲和之意已见乎外【六】,此复蹈前日之失矣,臣甚惜之!今既闻鬼章之捷,或渐有款塞之谋,必将为恭狠相半之词,而继之以无厌之请。若朝廷复纳其使,则是欲战欲和,权皆在彼,有求必获,不获必叛,虽偷一时之安,必起无穷之衅。故臣愿明主断之于中,深诏大臣,密敕诸将,若夏人款塞,当受其词而却其使。然后明敕边臣,以夏人受恩不赀,无故犯顺,今虽款塞,反复难保。若实改心向化,当且与边臣商议;苟词意未甚屈服,约束未甚坚明,则且却之,以示吾虽不逆其善意,亦不汲汲求和也。彼若心服而来,吾虽未纳其使,必不于往返商议之闲,遽复盗边。若非心服,则吾虽荡然开怀,待之如旧,能必其不叛乎?今岁泾原之入【七】,岂吾待之不至耶?但使吾兵练士饱,斥堠精明,敌无大获,不过数年,必自折困【八】。今虽小劳,后必坚定。此臣所谓当今待敌之要,亦明主不可以不知者也。

  今朝廷意在息民,不惮屈己,而臣献言,乃欲艰难其请,不急于和,似与圣意异者。然古之圣贤,欲行其意,必有以曲成之,未尝直情而径行也。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取之,必固予之。夫直情而径行,未有获其意者也。若权其利害,究其所至,则臣之愚计,于安边息民必久而固,与圣意初无小异。然臣窃度朝廷之闲,似欲以畏事为无事者,臣窃以为过矣。夫为国不可以生事,亦不可以畏事,畏事之弊,与生事均。譬如无病而服药,与有病而不服药,皆可以杀人。夫生事者,无病而服药也;畏事者,有病而不服药也。乃者,阿里骨之请,人人知其不当予,而朝廷予之,以求无事。然事之起,乃至于此,不几于有病而不服药乎?今又欲遽纳夏人之使,则是病未除而药先止,其与几何?臣于侍从之中,受恩至深,其于委曲保全,与觽独异,故敢出位先事而言,不胜恐悚待罪之至!(轼言与辙略同。诏许夏人自新,事在八月十四日。)

  己未,泾原路经略司言,夏人犯镇戎军。(实录但书夏人犯镇戎军,不言经略司奏,盖疏略也。后六日,实录又书经略司奏夏人遁去,即是犯镇戎者,今追书之。张舜民志刘昌祚墓云:「二年九月,夏人寇镇戎西寨,已至城下,觽五十万,又言国母自将。昌祚寝疾不能兴,欲舁行,朝廷不从,有旨令知镇戎军张之谏权统制军马。昌祚素知之谏不能,乃夙夜驰受方略,尽兵力而属之,十一将总七万余

译阿里骨是董毡的叛臣。他挟持契丹公主杀害了董毡的两名妻子,董毡死后,他隐瞒丧事不对外宣布,过了一年等到局势稳定,才诈称自己是嗣子,伪造鬼章、温溪心等人的名字,向朝廷请求册封。当时的执政大臣,如果暂且命令边将审问鬼章等人说:“阿里骨应当立还是不当立?如果朝廷听从你们的请求,授予他节度使的印信,阿里骨真的成为你们的主君,你们能像侍奉董毡那样侍奉他吗?”如果这些人无言以对,那就是诸羌内心信服,既然已经拥立阿里骨,他必定能统一各部,我们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如果他们不服,那么祸端就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朝廷的爵位命令还没有下达,理亏的一方不在我们。既然他们国内出现了三个主君的局面,我们就分别给予恩礼,各自任命一名地位较高的使者去册封,鬼章等人各自得到想要的,应该也没有祸患。当时,执政大臣不深入考虑这些,只以省事为安,顺着他们荒谬的请求,就授予了节度使的印信。阿里骨自知不该被拥立,又担心鬼章讨伐他,所以想借助西夏的力量来抬高自己的身价,于是开始有和解仇怨、结交友好的谋划;而鬼章也愤恨朝廷让叛臣做我们的主君,所以愤怒地侵犯边境;西夏人知道诸羌背叛,所以起兵响应他们。这就是我所说的前后招致寇患的原因,英明的君主不可以不知道。虽然过去的事不再追究,但可以作为未来的鉴戒。

元昊本来怀有大志,擅长用兵;谅祚天生凶狠狂妄,轻率地使用军队,所以他们造成的边境祸患,都是经过多年才平定的。现在梁氏专权,向来与人多有不和,内部正互相图谋,他们能凭借创伤呻吟之余的残弱力量,长期与中国抗衡吗?推测他们的奸诈阴谋,大概比不上元昊、谅祚了。他们以为两位圣人在位,恭敬沉默地守成,仁恕之心,远近皆知,必定没有用武之意,可以肆意无厌地索取。兰会诸城、鄜延五寨,友好请求得不到,势利胁迫必定顺从,猖狂之后,所求无不获得,计谋不过如此罢了。现在,我私下听说朝廷下诏各路,整顿激励战守,深刻阐明逆顺曲直的道理,这固然是当今的急务。而诏书中,也允许西夏人改过自新,我私下认为开放得太容易,接纳得太快,还没有打一仗,厌战求和的意思已经显露在外,这又是重蹈前日的失误了,我非常惋惜!现在既然听说鬼章获胜,或许渐渐有通好边塞的谋划,必定会用恭敬与凶狠参半的言辞,接着提出无厌的请求。如果朝廷再次接纳他们的使者,那么想战想和,权力都在他们手中,有求必得,不得必叛,虽然偷得一时的安宁,必定引起无穷的祸端。所以我希望英明的君主在内心决断,深切告诫大臣,秘密命令诸将,如果西夏人通好边塞,应当接受他们的言辞而拒绝他们的使者。然后明确命令边将,说西夏人受恩无数,无故犯顺,现在虽然通好,反复无常难以保证。如果确实改心向化,应当暂且与边将商议;如果言辞意思没有很屈服,约束没有很坚定明确,就暂且拒绝他们,以显示我们虽然不违背他们的好意,也不急于求和。他们如果心服而来,我们虽然没有接纳他们的使者,必定不会在往返商议之间,立刻再次侵犯边境。如果不是心服,那么我们虽然敞开胸怀,像旧日那样对待他们,能保证他们不背叛吗?今年泾原的入侵,难道是我们对待他们不够周到吗?只要让我们的军队训练有素、士兵吃饱,斥候精明,敌人没有大收获,不过几年,必定自己困顿。现在虽然稍微劳累,以后必定坚定。这就是我所说的当今对待敌人的关键,也是英明的君主不可以不知道的。

现在朝廷意在让百姓休养生息,不害怕委屈自己,而我进言,却想使他们的请求艰难,不急于求和,似乎与圣意不同。然而古代的圣贤,想要实行自己的意图,必定有曲折成就的方法,不曾直接顺着情感而径直行事。想要收敛它,必定先扩张它;想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直接顺着情感而径直行事,从来没有获得自己意图的。如果权衡利害,探究其最终结果,那么我的愚计,对于安边息民必定长久稳固,与圣意起初没有细微的差别。然而我私下揣度朝廷之中,似乎想把畏惧事端当作没有事端,我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治理国家不可以制造事端,也不可以畏惧事端,畏惧事端的弊端,与制造事端相同。就像没有病却吃药,与有病却不吃药,都可以杀人。制造事端的人,是没有病却吃药;畏惧事端的人,是有病却不吃药。近来,阿里骨的请求,人人都知道不该给予,而朝廷给予他,以求无事。然而事端的兴起,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不近乎有病却不吃药吗?现在又想立刻接纳西夏人的使者,这就是病未除而药先停,这能维持多久呢?我在侍从之中,受恩极深,对于委曲保全,与众人不同,所以敢于越职事先进言,不胜恐惧等待治罪!(苏轼的言论与苏辙大致相同。诏书允许西夏人改过自新,事在八月十四日。)

己未日,泾原路经略司报告,西夏人侵犯镇戎军。(《实录》只记载西夏人侵犯镇戎军,不说是经略司奏报,大概是疏漏。六天后,《实录》又记载经略司奏报西夏人逃走,这就是侵犯镇戎军的人,现在追补记载。张舜民为刘昌祚写的墓志铭说:“二年九月,西夏人侵犯镇戎西寨,已到城下,军队五十万,又说国母亲自率领。昌祚卧病不能起床,想抬着走,朝廷不答应,有旨令知镇戎军张之谏暂代统制军马。昌祚向来知道张之谏不能胜任,于是日夜奔驰接受方略,把全部兵力托付给他,十一位将领总共七万余人)

人。之谏得之,懦不敢战,来即纳之羊马城中,至人身不能转侧。城中兵望贼焚室庐,掘冢墓,号哭唾手欲战,之谏以剑加之,不得出。贼留五日,攻三川,不拔而去。昌祚每闻军前报,即拊席大骂之谏,之谏又重赂走马王绅,使为文字游谈京师,既而果以之谏为有功,除西上合门使,物论讙然。复遣监司体量,展之谏磨勘。昌祚病起,欲有所伸,会之谏死,但贬王绅而已。」此事当考。十一月二十四日,之谏迁官;明年闰十二月十六日,展磨勘。绍圣二年正月二十六日枢密院奏,亦合参照。八月二十二日,实录书夏人寇三川诸寨,败之【九】。九月十日,又书寇镇戎。据刘昌祚墓志,则是寇镇戎后寇三川,不知孰是,当考。)

译人。之谏得以进谏,因懦弱不敢出战,敌军到来便将其接纳至羊马城内,致使之人身体无法转动。城中士兵目睹敌军焚烧房屋、挖掘坟墓,痛哭流涕、唾手欲战,之谏以剑抵住他们,使他们不得出战。敌军停留五日,攻打三川,未能攻克便离去。昌祚每次听到军前战报,便拍着席子大骂之谏,之谏又重金贿赂走马王绅,让他在京师进行文字游说,不久朝廷果然认定之谏有功,任命他为西上合门使,舆论哗然。朝廷又派遣监司去体察核实,延缓之谏的磨勘。昌祚病愈后,想有所伸张,恰逢之谏去世,只贬谪了王绅罢了。此事应当考证。十一月二十四日,之谏升官;次年闰十二月十六日,延缓磨勘。绍圣二年正月二十六日枢密院的奏报,也应当参照。八月二十二日,实录记载夏人侵犯三川各寨,将其击败【九】。九月十日,又记载侵犯镇戎。根据刘昌祚的墓志铭,则是侵犯镇戎后侵犯三川,不知哪个正确,应当考证。

庚申,侍御史王觌奏:(编类章疏系二年九月十一日。)「苏轼、程颐向缘小恶,浸结仇怨,于是颐、轼素相亲善之人,亦为之更相诋讦以求胜,势若决不两立者。乃至台谏官一年之内,章疏纷纭,多缘颐、轼之故也。前者,颐败而言者及轼,故轼乞补外,既降诏不允,寻复进职经筵,而又适当执政大臣有阙,士大夫岂得不忧?虽臣亦为朝廷忧也。轼自立朝以来,咎愆不少,臣不复言,但庙堂之上,若使量狭识暗,喜怒任情如轼者,预闻政事,则岂不为圣政之累耶?然轼之文采,后进少及,陛下若欲保全轼,则且勿大用之,庶几使轼不遽及于大悔吝。」贴黄言:「轼乞补外,所上章留中不出。臣料之,彼虽以补外为请,其章中必有自安之谋,以拒公议。果尔,则陛下益当深察其邪正真伪而审处之。」又贴黄言:「颐、轼自擢用以来,皆累有台谏官论列,若使二人者言行全无玷阙,亦安得致人言如此之多也?近日既察颐而逐之,惟轼尚存,公议未允。臣今日所论,但欲且更无进用轼,徐察其为人。」(轼乞补外,十月六日可考。)

  觌又奏:「伏见陛下孜孜求治,日以进君子,退小人为事,小人既非其所欲,则夙夜经营,务在中伤君子,近乃颇造为蜚语,有『五鬼、十物、十八奸』之说。臣虽不能尽得其名氏,大燍不过取一二公议所共恶者,以实其说,而余皆端良之士也。伏望出中诏,牓朝堂,明示士大夫以不信谗言之意,以安士大夫之心。」(觌前奏,二年九月十一日;后奏,九月十二日。皆以编类章疏增入。)

  左正言丁骘奏:「韩资乞除雪父存宝罪,未赐施行。窃以存宝被刑之初,只因何正臣希意求合,略不推原本情,曲加锻炼,置之重法。正臣勇于谋身,轻绝人命,致先朝有误杀人之名。今二圣在上,命近臣推原详究,一切枉陷,虽杖笞之罪皆得申理,况如存宝?乞检会诉理所奏状,蠲除存宝罪名,还其在身官爵,贬放正臣等附会惨刻之恶。」贴黄言:「存宝枉遭诛戮,出于何正臣附会朝廷,遂得待制。今存宝正申雪,则正臣当正典法。」(此据编类章疏二年九月十二日奏。)

  辛酉,刘舜卿言,请削夺阿里骨官爵,令巴□角遥领青唐。诏:「刘舜卿先抚纳河南生羌,若讲珠城未可下,先以祸福晓谕阿里骨。其朗格占仍许以诸司使,令诱致磋藏、丹贝、叶公诸族,其闲首领即次第补授一官。若朗格占能招抚鬼章旧部族地土,即视鬼章官禄推赏。」(青唐录亦具载此。巴□角、朗格占当考。)

  臣僚上言:「窃闻近有指挥,建宁军节度副使、建州居住吕惠卿许于泰州居住。窃听朝论,人心汹汹,为之不安。惠卿操心贪险,为性凶邪,奸言足以鼓扇髃小,险横足以胁持上下。方其执政之时,引援凶人,布列中外,残党尚未衰息,忽闻引置惠卿于江、淮之闲,髃小莫不鼓舞相庆。兼惠卿凶残忍诟,贪冒无厌,既得近地,必须日夜呼召党与,力肆营求,造作讹言,谋害朝政。凶人渐长,其势可忧。伏望朝廷依旧且令建州居住。」诏吕惠卿许于泰州居住指挥更不施行。言者御史中丞胡宗愈、左谏议大夫孔文仲、侍御史王觌、左司谏韩川也。(此据元佑密疏增入,言者姓名,则用政目所书。政目云:「九月十二日,吕惠卿许泰州居住,不行,胡宗愈、孔文仲、王觌、韩川言其不当也。」按:八月四日已有更候一年检举指挥,不知何日却移泰州,当考。)

  壬戌,以虢州栾川治为镇。

  诏诸处无得受文彦博乞致仕文字。(十二月二十八日又诏。)

  癸亥,知泉州林颜知濠州。颜前为广南监司,坐请给逾法,降知永州,言者又论其不当任藩郡,复徙之。(旧录脱误,新录削去,今用苏辙制集删修。熙宁三年六月有林颜传,乃不载此。)

  甲子,赐宰臣、执政、经筵官宴于东宫,上亲书唐人诗分赐之,以讲论语终篇故也。

  乙丑,吕公着以下谢赐宴及御书,太皇太后曰:「皇帝天资聪敏,宫中惟好学字,学则

译庚申日,侍御史王觌上奏:(此事编入章疏,系元祐二年九月十一日。)“苏轼与程颐过去因些微嫌隙,逐渐结下仇怨,于是原本与程颐、苏轼关系亲近的人,也互相攻讦以求胜过对方,局势仿佛势不两立。甚至台谏官员在一年之内,奏章纷繁,大多是因为程颐、苏轼的缘故。先前,程颐获罪,言官连及苏轼,所以苏轼请求外放,朝廷已下诏不允,不久又让他进职经筵,而当时恰好执政大臣有空缺,士大夫怎能不担忧?就连臣下也为朝廷担忧。苏轼自从入朝以来,过错不少,臣不再多言,只是如果让心胸狭隘、见识浅暗、喜怒随性如苏轼这样的人参与政事,难道不会成为圣明政治的拖累吗?然而苏轼的文采,后辈很少有人能比得上,陛下若想保全苏轼,就暂且不要重用他,或许能使苏轼不至于立刻陷入大的悔恨。”贴黄中说:“苏轼请求外放,所上的奏章留在宫中未予发布。臣推测,他虽然以请求外放为请,但奏章中一定有自我安顿的谋划,以拒绝公议。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陛下更应当深入考察他的邪正真伪,审慎处理。”又贴黄中说:“程颐、苏轼自从被提拔任用以来,都屡次受到台谏官员的弹劾,如果这两人言行毫无瑕疵,又怎会招致如此多的非议?近日既然查究程颐并将其驱逐,只有苏轼还在,公议尚未平息。臣今日所论,只是希望暂且不再提拔任用苏轼,慢慢考察他的为人。”(苏轼请求外放,十月六日可考证。)

王觌又上奏:“看到陛下勤勉求治,每天以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为事,小人既然不是陛下所想要的,就日夜谋划,务求中伤君子,近来甚至编造流言,有‘五鬼、十物、十八奸’的说法。臣虽然不能全部得知他们的姓名,大概不过是取一两个公议共同厌恶的人,来证实这种说法,而其余的都是端正善良之士。希望陛下发出中旨,张贴在朝堂,向士大夫明确表示不信谗言的态度,以安定士大夫的心。”(王觌前奏,是二年九月十一日;后奏,是九月十二日。都因编类章疏而增入。)

左正言丁骘上奏:“韩资请求赦免其父韩存宝的罪过,尚未赐令施行。我认为韩存宝受刑之初,只是因为何正臣迎合上意求取宠幸,完全不推究原本实情,刻意罗织罪名,将他置于重法之下。何正臣勇于谋私,轻率断送人命,导致先朝有错杀人的名声。如今两位圣人在上,命令近臣推究详查,一切冤屈陷害,即使是杖刑、笞刑的罪过都能得到申辩审理,何况像韩存宝这样?请求检阅诉理所上的奏状,免除韩存宝的罪名,恢复他原有的官爵,贬斥放逐何正臣等人附会惨酷的恶行。”贴黄中说:“韩存宝冤遭诛杀,是因为何正臣附会朝廷,才得以获得待制的职位。如今韩存宝正在申辩洗雪,那么何正臣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此据编类章疏二年九月十二日奏章。)

辛酉日,刘舜卿说,请求削夺阿里骨的官爵,让巴□角遥领青唐。下诏说:“刘舜卿先前安抚接纳河南生羌,如果讲珠城暂时不能攻下,先以祸福晓谕阿里骨。那朗格占仍允许担任诸司使,让他诱致磋藏、丹贝、叶公各族,其间的首领就依次补授一个官职。如果朗格占能招抚鬼章旧部的土地,就参照鬼章的官禄推恩赏赐。”(《青唐录》也详细记载此事。巴□角、朗格占当考证。)

臣僚上言:“听说近来有命令,建宁军节度副使、在建州居住的吕惠卿允许在泰州居住。听到朝中议论,人心汹汹,为之不安。吕惠卿用心贪婪阴险,性情凶恶邪恶,奸诈的言论足以鼓动煽惑众小人,险恶蛮横足以胁迫上下。当他执政的时候,引荐凶恶之人,布列于朝廷内外,残余党羽尚未衰息,忽然听说将吕惠卿安置在江淮之间,众小人无不欢欣鼓舞互相庆贺。加上吕惠卿凶残狠毒,贪婪不知满足,既然得到靠近京城的地方,必定日夜召唤党羽,极力营求,制造谣言,谋害朝政。凶恶之人势力渐长,其势令人担忧。希望朝廷依旧暂且让他居住在建州。”下诏吕惠卿允许在泰州居住的命令不再施行。上言者是御史中丞胡宗愈、左谏议大夫孔文中、侍御史王觌、左司谏韩川。(此据元祐密疏增入,上言者姓名,则用政目所书。政目录载:‘九月十二日,吕惠卿允许在泰州居住,不实行,胡宗愈、孔文仲、王觌、王川说他不应当。’按:八月四日已有再等候一年检举的命令,不知哪一天又移往泰州,当考证。)

壬戌日,将虢州栾川治设为镇。

下诏各处不得接受文彦博请求退休的文书。(十二月二十八日又下诏。)

癸亥日,知泉州林颜改任知濠州。林颜先前担任广南监司,因请求供给超过法度,降职知永州,言官又议论他不应当担任藩郡长官,再次调任。(旧录脱误,新录删去,今用苏辙制集删修。熙宁二年六月有林颜传,却不记载此事。)

甲子日,赐宰臣、执政、经筵官员在东宫宴会,皇上亲自书写唐人诗分赐给他们,因为讲论《论语》终篇的缘故。

乙丑日,吕公着以下谢恩赐宴及御书,太皇太后说:“皇帝天资聪敏,宫中只喜好写字,学习则

易成。昨日所赐,欲卿等知尔。」

译容易成功。昨天所赏赐的东西,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件事。”

泾原路经略司言夏人夜遁,赐将帅、兵民银钱绢袍带有差,仍促具功状以闻。(王文郁传云:二年春,西贼入寇泾原,文郁遣兵掩击西关堡、讲珠城,斩获千级,泾原贼遽引还。文郁时知兰州,当即是此秋,文郁传乃云二年春,当考。)

  夏人之寇泾原也,环庆经略使范纯粹以是月甲寅得泾原报,纯粹亟命副总管曲珍领兵自环州傍附泾原深入牵制,珍翌旦遂行,纯粹面戒珍曰:「本路首建牵制应援之策,勿谓邻路致寇,非我之职,当忘躯报国,解朝廷深忧。」珍鼓激战士,昼夜疾驰,出境外三百余里,赴曲六律掌讨荡贼帐,斩一千二百余级,俘其老弱妇女六百余人以还。夏人遽释泾原之围,议者谓珍有力焉。(此用范纯粹奏议及曲珍本传修入,明年二月十六日,珍迁遥防。)纯粹寻列上珍功状,且言:「曲六律掌系横山巢穴最盛之地,山崖深远,道路险绝,前后汉兵未尝窥及,其韦、宥等州一带边羌,每闻汉界点兵,即于此处会集,恃险自固。若非珍谋虑精密,身先髃觽,及一行将佐军士协心悉力,即泾原大寇重围固守,未易解免,而险阻贼巢未易破荡。今幸平复,于夏国颇系体势,即与寻常浅攻近掠,及遇贼战斗事体不同。兼牵制之法久废,如昨来永乐之祸,邻路坐视,无有援者。今幸朝廷因臣建议,再立牵援之法,法行之初,邻道被寇,而珍等乃能诚心体国,不以彼我为闲,出奇冒险,麤有成绩。伏望圣慈不限常格,优赐旌赏,以劝赴功之士。」(言曲六律掌系十月十五日奏,今并此。)

  先是,安焘言:「为国者既不可好用兵,又不可畏用兵。好则疲敝生灵,畏则取侮致患。今朝廷每戒边臣,非举国入寇,不得应之,则固畏用兵矣;然敌数犯塞,亦未免疲敝之患,虽仅保城寨,而适堕其计中。愿复讲攻扰之策,闲使诸路劲兵更出迭归,伺便讨击,多方以误之,使疲于奔命,盖左氏所谓『用三师以疲楚』之意,此计之上也。又干顺方数岁,非秉常近亲,独梁乙逋利于持权,与梁氏立之,其酋长善用兵如威明阿乌辈,皆秉常族党,多反侧顾望。不若遂显闲之,谓阿乌等既不自安,一旦得领重兵,焉知其不回戈复雠?然则梁氏危矣。且不必密如汉用陈平之计闲范增,惟恐其使者不知,此亦一奇也。欲以二策下诸路深求利害之实。」诸帅谓俱中事机,愿并行之,而夏人果相猜贰,又知浅攻无益,遂以数十万觽犯泾原,而主将果不用命,寻至狼狈引去,诸路牵制,斩获不可胜计。(此据安焘行状,当考。更出迭归,见十二月二十四日。)

  诏:「凡父及嫡继母在,不得封赠所生母;虽亡而未有官封者,不得独乞封赠所生母。若父及嫡继母、所生母未有邑封者,亦不得独乞封赠妻。」从吏部请也。

  知邓州、天章阁待制陈安石为龙图阁直学士。

  丙寅,东上合门使、庆州刺史、环庆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曲珍为果州团练使,以期赦当叙也。(珍本传云:「元佑二年秋,西贼寇泾原,号四十万。珍捣虚驰三百里,大破羌于曲六律掌、横山,斩首千二百四十级,俘六百六人,遂解泾原围。」此事已附十六日。曾肇制集云:「刑部状,检会曲珍元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怀州防御使、鄜延路副都总管,坐永乐事,降皇城使、环庆钤辖。该赦,叙东上合门使、庆州刺史。今再奉旨特与叙。」又曾肇制集云:「密院关,环庆经略司奏差副总管曲珍部领人马入西界曲六律掌,讨荡牵制泾原路作过西贼得功,奉圣旨特与叙二官,充遥郡防御使。」按:珍以功改领遥防,在三年二月十六日,此但准赦叙官耳。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云云,可考。范纯粹奏论曲珍策应功,已附此月十六日。)

  诏:「临洺镇役民不足,勿复为县。」

  丁卯,大宴集英殿。

  禁私造金箔。

  己巳,太子右监门率府率令毣授通直郎。(令毣以讲书换官,苏辙行词。)

  庚午,吕公着言:「伏睹今月十五日,以经筵讲毕论语,赐执政及讲官御筵。是日

译泾原路经略司上奏说西夏人夜间逃遁,朝廷赐予将帅、士兵和百姓银钱、绢帛、袍带等物,按等级有所差别,并催促他们具报战功奏闻。(《王文郁传》记载:元祐二年春天,西夏贼寇入侵泾原,文郁派遣军队掩杀西关堡、讲珠城,斩首千级,泾原的贼寇随即撤退。文郁当时任兰州知州,应当就是在这个秋天,而《文郁传》却说是在二年春,应当考证。)

西夏人入侵泾原时,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在这个月甲寅日接到泾原的报告,范纯粹急忙命令副总管曲珍领兵从环州出发,沿着泾原深入以牵制敌人,曲珍第二天清晨就出发了,范纯粹当面告诫曲珍说:“本路首先建立牵制应援的策略,不要认为邻路招致寇患,就不关我的事,应当忘却自身以报效国家,解除朝廷的深切忧虑。”曲珍激励战士,昼夜疾驰,出境三百多里,奔赴曲六律掌讨伐荡平贼寇营帐,斩首一千二百多级,俘虏老弱妇女六百多人返回。西夏人随即解除了对泾原的包围,议论的人认为曲珍有功。(此处采用范纯粹奏议及曲珍本传编入,明年二月十六日,曲珍升迁遥郡防御使。)范纯粹随后罗列上报曲珍的战功,并且说:“曲六律掌是横山地区巢穴最兴盛的地方,山崖深远,道路险绝,前后汉朝军队未曾窥探到那里,韦、宥等州一带的边羌,每当听说汉界调兵,就在此处会集,依仗险要自我固守。如果不是曲珍谋虑精密,身先士卒,以及随行将佐军士同心协力,那么泾原的大寇重围固守,不容易解除,而险阻的贼巢也不容易破荡。现在幸而平定恢复,对西夏国颇有关乎体势的影响,这就与寻常的浅攻近掠,以及遇到贼寇战斗的情况不同。况且牵制的方法久已废弃,如近来永乐的祸患,邻路坐视,没有救援的人。现在幸而朝廷因为臣的建议,再次确立牵援之法,法令施行之初,邻道被寇,而曲珍等人能够诚心体恤国事,不以彼此为界限,出奇冒险,粗略有了成绩。希望圣上慈爱,不限定常规,优厚赐予旌表赏赐,以鼓励赴功之士。”(关于曲六律掌的奏议是十月十五日上的,现在一并编入。)

在此之前,安焘说:“治理国家的人既不能喜好用兵,也不能畏惧用兵。喜好则使百姓疲敝,畏惧则招致侮辱和祸患。现在朝廷每次告诫边臣,除非敌人举国入侵,否则不得应战,这本来就是畏惧用兵了;然而敌人屡次侵犯边塞,也难免使百姓疲敝的祸患,虽然仅仅保全了城寨,却正好落入敌人的计谋中。希望重新讲求攻扰的策略,闲暇时让各路劲兵交替出击和回归,伺机讨击,用多种方法迷惑敌人,使他们疲于奔命,这就是《左传》所说的‘用三师以疲楚’的意思,这是上策。另外,干顺才几岁,不是秉常的近亲,只有梁乙逋利于掌权,与梁氏拥立了他,那些善于用兵的酋长如威明阿乌等人,都是秉常的族党,多反复无常、观望不前。不如就公开离间他们,说阿乌等人既然自己不安,一旦让他们统领重兵,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掉转兵戈报仇?那么梁氏就危险了。而且不必像汉朝使用陈平计谋离间范增那样秘密,只怕他们的使者不知道,这也是一件奇事。想把这两条策略下达给各路,深入探求利害的真实情况。”各位将帅认为都切中事理,愿意一并施行,而西夏人果然互相猜忌,又知道浅攻没有益处,于是用几十万大军侵犯泾原,而主将果然不听命令,不久狼狈撤退,各路牵制,斩获不可胜计。(此处依据安焘行状,应当考证。交替出击和回归,见十二月二十四日。)

诏令:“凡是父亲及嫡母在世的,不得封赠生母;虽然生母已死而没有官封的,不得单独请求封赠生母。如果父亲及嫡母、生母都没有邑封的,也不得单独请求封赠妻子。”这是听从吏部的请求。

知邓州、天章阁待制陈安石任龙图阁直学士。

丙寅日,东上合门使、庆州刺史、环庆马步军副都总管曲珍任果州团练使,因为遇到大赦应当叙用。(曲珍本传记载:“元祐二年秋天,西夏贼寇入侵泾原,号称四十万。曲珍捣虚疾驰三百里,在曲六律掌、横山大破羌人,斩首一千二百四十级,俘虏六百六人,于是解除了泾原的包围。”此事已附于十六日。曾肇制集记载:“刑部状,查考曲珍原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怀州防御、鄜延路副都总管,因永乐之事,降为皇城使、环庆钤辖。遇到大赦,叙用为东上合门使、庆州刺史。现在再次奉旨特别给予叙用。”又曾肇制集记载:“密院关,环庆经略司奏派副总管曲珍部领人马进入西界曲六律掌,讨伐牵制泾原路作乱的西夏贼寇有功,奉圣旨特别给予叙用二官,充任遥郡防御使。”按:曲珍因功改任遥郡防御使,在三年二月十六日,这里只是按照大赦叙用官职。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云云,可考证。范纯粹奏论曲珍策应之功,已附于本月十六日。)

诏令:“临洺镇役使的民力不足,不要再设为县。”

丁卯日,在集英殿举行大宴。

禁止私自制造金箔。

己巳日,太子右监门率府率令毣授予通直郎。(令毣因讲书换官,苏辙撰写行词。)

庚午日,吕公着说:“伏见本月十五日,因为经筵讲完《论语》,赐给执政及讲官御筵。这天

,内出皇帝御书唐贤律诗,分赐臣等各一篇。臣等次日于延和殿帘前谢,蒙太皇太后宣谕:『皇帝好学,在宫中别无所为,惟是留心典籍。』天下幸甚!臣伏思皇帝陛下睿哲之性,出于天纵,而复内禀慈训,日新典学,诚以尧、舜、三代为法,则四海不劳而治。今来论语终帙,进讲尚书。二书皆圣人之格言,为君之要道,愿陛下念兹在兹,以广圣德。臣职在辅导,无能裨补,辄于尚书、论语及孝经中节取要语共一百段进呈。圣人之言,本无可去取,今惟取明白切于治道者,庶便于省览;或游意笔砚之闲,以备挥染,亦日就月将之一助也。」他日,三省奏事毕,太皇太后宣谕公着曰:「所进尚书、论语等要义百篇,今皇帝已依所奏,每日书写看览,甚有益于学问,与写诗篇不同也。」公着与同列皆言此圣人经训,有补于治,日宜亲阅。

译内廷拿出皇帝亲笔抄写的唐代贤人律诗,分别赏赐给我们每人一篇。第二天,我们在延和殿帘前谢恩,承蒙太皇太后宣谕说:“皇帝喜爱学习,在宫中别无其他作为,只是留心典籍。”天下人真是幸运啊!我私下想,皇帝陛下睿智英明的天性,出于天赋,又加上内心秉承慈母的教诲,每天在经典学问上不断精进,确实以尧、舜和夏商周三代作为效法的榜样,那么四海之内不费力气就能治理好。如今《论语》已经讲完,开始进讲《尚书》。这两部书都是圣人的格言,是君主治国的关键道理,希望陛下念念不忘,以广增圣德。我的职责在于辅导,没有什么补益,于是从《尚书》、《论语》以及《孝经》中选取重要语句共一百段进呈。圣人的言语,本来没有可以删减选取的,现在只选取明白切中治国大道的,以便于省视阅览;或者在闲暇时随意挥毫书写,以备练习笔墨,这也是日积月累的一种辅助。”另一天,三省奏事完毕后,太皇太后宣谕公着说:“所进献的《尚书》、《论语》等要义百篇,现在皇帝已经依照所奏,每天书写阅览,对学问很有益处,与抄写诗篇不同。”公着与同僚都说这是圣人的经书训诫,对治国有所补益,每天应当亲自阅览。

甲戌,诏洺州曲周镇、莫州鄚镇勿复为县,以有司言其非便也。(六月十四日,复曲周;七月二十三日,复鄚县。)

  丙子,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言:

  臣闻善用兵者,先服其心,次屈其力,则兵易解而功易成。若不服其心,惟力是恃,则战胜而寇愈深,况不胜乎?功成而兵不解,况不成乎?

  顷者,西方用兵累年,先帝之意,本在吊伐,而贪功生事之臣,惟务杀人争地,得尺寸之土,不问利害,先筑城堡,置州县,使敌人憎畏中国,以谓朝廷专欲得地,非尽灭我族类不止,是以并力致死,莫有服者。今虽朝廷好生恶杀,不务远略,而此心未信,憎畏未衰,心既不服,惟有斗力,力屈情见,胜负未可知也。今日新获鬼章,威震戎狄,边臣贾勇,争欲立功,以为河南之地指顾可得,正使得之,不免筑城堡,屯兵置吏,积粟而守之,则中国何时息肩乎?乃者王韶取熙河,全师独克,使韶有远虑,诛其叛者,易以忠顺,即用其豪酋而已,则今复何事。其所以兵连祸结,罢敝中国者,以郡县其地故也。往者既不可悔,而来者又不以为戒,今又欲取讲珠城,曰:「此要害地,不可不取。」方唐盛时,安西都护去长安万里,若论要害,自此以西,无不可取者。使诸羌知中国有进取不已之意,则寇愈深,而兵不解,其祸岂可量哉【一○】?

  臣愿陛下深诏边吏,叛则讨之,服则安之,自今已往,无取尺寸之地,无焚庐舍,无杀老弱。如此儙年,诸羌可传檄而定。然朝廷至意亦自难喻,将帅未必从也。虽日行文字,终恐无益,宜驿召陕西转运使一员赴阙,面敕戒之,使归以喻将帅,而察其不如诏者。

  臣又窃闻朝论,谓鬼章犯顺,罪当诛死,然譬之鸟兽,不足深责,其子孙部族犹足以陆梁于边。全其首领,以累其心,以为重质,庶获其用,此实当今之良策。然臣窃料鬼章凶豪素贵,老病垂死,必不能甘于困辱,为久生之计。自知生存终不得归,徒使其臣子首鼠顾忌,不敢复绚,必将不食求死,以发其觽之怒;就使不然,老病愁愤,自非久生之道。鬼章若死,则其臣子专意复绚,必与阿里骨合,而北交于夏人,此正胡越同舟遇风之势,其交必坚。而温溪心介于阿里骨、夏人之闲,地狭力弱,其势必危。若见并而吾不能救,使二寇合三面以窥熙河,则其患未可以一二数也。

  如臣愚计,可诏边臣与鬼章约:若能使其部族讨阿里骨而纳赵醇忠者,当放汝生还,质之天地,示以必信;鬼章若从,则稍富贵之,使招其信臣而喻至意焉。鬼章既有生还之望,不为求死之计,其觽必从。以鬼章之觽,与温溪心合而讨阿里骨,其势必克;既克而纳醇忠,虽放还鬼章,可以无患,此必然之势也。西羌本与夏人世仇,而鬼章本与阿里骨不协,若许以生还,其觽必相攻,纵未能诛阿里骨,亦足以使二盗相疑而不合也。昔太史慈与孙策战,几杀策,策后得慈,释不诛,放还豫章,卒立奇功;李愬得□元济将李佑,解缚用之,与同卧起,卒擒元济。非豪杰名将,不能行此度外事也。

  议者或谓鬼章之获,兼用近界酋豪力战而得之,仇怨已深,若放生还,此等必无全理。臣以为不然。若鬼章死于中国,其觽绚此等必深;若其生还,其仇之亦浅,此等依中国为援,足以自全。自古西羌之患,惟恐解仇结盟,若所在为绚敌,正中国之利,无可疑者。臣出位言事,不胜恐悚待罪之至!(十月二十八日范纯仁云云,与轼殊不同。)

  注  释

  【一】反启将来贪功生事之弊「反」原作「及」,据阁本改。

  【二】五十余千阁本及本书卷四○四元佑二年八月末条皆作「十余千」。

  【三】俟其词意屈服「屈」原作「曲」,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四】彼既一国三公「公」原作「分」,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五】鄜延五寨「寨」原作「塞」,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六】而厌兵欲和之意已见乎外「外」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译甲戌日,下诏将洺州曲周镇、莫州鄚镇不再恢复为县,因为有关部门认为这样做不便。(六月十四日,恢复曲周县;七月二十三日,恢复鄚县。)

丙子日,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上言:

臣听说善于用兵的人,先使敌人内心归服,其次才使其力量屈服,这样军队就容易解散,功业就容易成就。如果不使敌人内心归服,只依靠武力,那么即使战胜,敌寇的怨恨反而更深,何况不能战胜呢?即使功业成就,军队也难以解散,何况功业不能成就呢?

近来,西方用兵多年,先帝的本意,原本在于慰问讨伐,而贪功生事的臣子,只致力于杀人争地,得到尺寸的土地,不问利害,先修筑城堡,设置州县,使敌人憎恨畏惧中国,认为朝廷一心想要夺取土地,不彻底灭绝我们的种族不会停止,因此他们合力拼死抵抗,没有人归服。现在虽然朝廷好生恶杀,不追求远略,但这种心意尚未被信任,憎恨畏惧之心尚未消退,内心既然不归服,只有拼斗武力,力量屈服后真情显露,胜负还不可知。今天新近擒获鬼章,威震戎狄,边防臣子逞勇,争着想要立功,认为河南的土地转眼就可以得到,即使真的得到了,不免要修筑城堡,屯驻兵马设置官吏,积聚粮食来防守,那么中国何时才能卸下重担呢?先前王韶夺取熙河,全军独自攻克,假使王韶有长远考虑,诛杀叛乱者,用忠诚顺从的人替代,就任用当地的豪酋罢了,那么现在还有什么事呢。之所以兵祸连绵,使中国疲敝,是因为在那里设置郡县。过去的事已经无法后悔,将来又不以此为戒,现在又想要夺取讲珠城,说:“这是要害之地,不可不取。”正当唐朝兴盛时,安西都护府距离长安万里,如果论要害,从这里以西,没有不可夺取的地方。假使诸羌知道中国有进取不止的意图,那么敌寇的怨恨会更深,军队也不会解散,其祸患岂可估量呢【一○】?

臣希望陛下深切诏告边防官吏,叛乱就讨伐,归服就安抚,从今以后,不夺取尺寸的土地,不焚烧庐舍,不杀害老弱。这样过几年,诸羌可以传布檄文而定。然而朝廷的至意自己也难以传达,将帅未必听从。虽然每天下发文书,终究恐怕没有益处,应当派驿马召陕西转运使一员到京城,当面告诫他,让他回去传达给将帅,并考察那些不遵从诏令的人。

臣又私下听说朝中议论,说鬼章犯顺,罪当诛死,然而把他比作鸟兽,不值得深责,他的子孙部族还足以在边境跳梁。保全他的首领,以此牵制他的心,作为重要的抵押,或许能获得他的用处,这确实是当今的好策略。然而臣私下料想鬼章凶悍豪强一向尊贵,年老病重垂死,必定不能甘心于困辱,做长久生存的打算。自己知道活着终究不能回去,白白使他的臣子犹豫顾忌,不敢再叛乱,必定会绝食求死,以激发他部众的愤怒;即使不是这样,年老病重愁愤,自然也不是长久生存之道。鬼章如果死了,那么他的臣子会专心复叛,必定与阿里骨联合,并且向北与西夏人交好,这正是胡越同舟遇风之势,他们的交好必定坚固。而温溪心介于阿里骨、西夏人之间,地狭力弱,其势必危。如果被吞并而我们不能救援,使两个敌寇合三面来窥视熙河,那么其祸患不可以一二数了。

按臣的愚见,可以诏告边防臣子与鬼章约定:如果能让他部族讨伐阿里骨并接纳赵醇忠,应当放你生还,以天地为质,表示必定守信;鬼章如果听从,就稍微富贵他,让他招抚他信任的臣子并传达至意。鬼章既有生还的希望,不做求死的打算,他的部众必定听从。凭借鬼章的部众,与温溪心联合讨伐阿里骨,其势必克;攻克后接纳赵醇忠,即使放还鬼章,也可以没有祸患,这是必然的趋势。西羌本来与西夏人有世仇,而鬼章本来与阿里骨不和,如果许诺让他生还,他的部众必定互相攻伐,即使不能诛杀阿里骨,也足以使两个盗寇互相猜疑而不联合。昔日太史慈与孙策交战,几乎杀死孙策,孙策后来得到太史慈,释放不杀,放还豫章,最终立下奇功;李愬得到吴元济的将领李佑,解缚任用他,与他同卧起,最终擒获吴元济。不是豪杰名将,不能实行这种超出常规的事。

议论的人或许说鬼章的被擒,兼用近界酋豪力战才得到,仇怨已深,如果放生还,这些人必定没有保全的道理。臣认为不是这样。如果鬼章死在中国,他的部众怨恨这些人必定深;如果他生还,怨恨这些人也浅,这些人依靠中国为援,足以自保。自古西羌的祸患,只担心他们解仇结盟,如果到处成为仇敌,正是中国的利益,无可怀疑。臣越职言事,不胜恐惧等待治罪之至!(十月二十八日范纯仁说,与苏轼完全不同。)

【七】今岁泾原之入「入」原作「人」,据同上书改。

译【七】今年泾原的赋税收入,“入”字原作“人”,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八】必自折困「自」原作「至」,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九】败之「败」原作「贬」,据阁本改。

  【一○】其祸岂可量哉「可」原作「不」,据阁本及苏东坡奏议集卷四乞诏边吏无进取及论鬼章事宜札子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六

卷四百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二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二年(丁卯,1087)

  全  文

  冬十月庚辰,观稻于后苑。

  朝散郎致仕刘宗杰落致仕,为比部郎中。(当考其故。)

  壬午,以会圣宫奉安神宗皇帝神御,不视朝。

  甲申,直龙图阁、知桂州苗时中为宝文阁待制再任。内侍押班梁惟□【一】领嘉州刺史。

  枢密院言:「环庆路将兵与夏人战,俘获老幼妇女,令范纯粹选留,仍揭牓谕其亲故,以旧掠汉人对易。其引导者赏以绢三匹,十岁以下二匹。」从之。

  纯粹言:「准诏,令臣指挥将驱获到生口分于近里安存收养,无致枉有死损走透;及便问姓名并在贼中住坐去处,除年老知得夏国次第并山川、道路,或精力稍强,可留备访问之人,其余并具姓名,于界首分明出牓,晓示贼中亲戚、故旧,如能将前后打掳汉人却来出汉交换今来获到生口,即仰子细辨认,如委无奸诈,即一名许对换一名;并令先计会沿边巡捉人并弓箭手、熟户引致赴官,其引致并展转传致之人,每引接到一名,共支赏绢三匹,仍逐旋具换易人数闻奏。臣看详今降朝旨,欲以驱获西界生口交换汉界陷贼之人,虽为善计,若施之于讲和罢兵之时,则名体俱顺,无所不可。缘夏国方尔悖慢,兴师盗边,在朝廷宜明示弃绝,戒诸路边臣整兵听命,或闲出奇兵,使其应敌不暇;或扰彼农事,使其地不得耕获;或反闲用权,或旁行招纳。必使彼众劳厌,人意动摇,则其凶酋必便改辙,然后边衅可期于止息也。若于此时便议将生口与之交换,即恐体势不重,有害事机。兼访问得西界凡是捉掳到汉界人生口,并一一赴衙头呈纳,多是于近里去处监防羁管。今来本路所获老小人口,止是横山一带人户,纵有逐家骨肉丁壮愿遵朝命,亦何缘于近里取得羁管之人前来交易?以此推之,恐徒有轻动,必无实利。其所获生口,臣前此已等第安排,内续有丁壮归降识认者,各已分付团聚,并令有力蕃官保认,在手下监防住坐;其无丁壮识认者,各已召蕃部情愿权行收养,仍取责交认知在文字,置籍钞记,以待续来识认之人,庶边羌闻臣恩信,尔后易为招纳。其丁壮之人无家户老小,不可保信者,各已分配近里州军牢城去讫。所有本路出牓告示西人交换一节,臣愚未敢施行,欲望朝廷察臣今奏事理,候他日边事了日,然后施行。」贴黄:「访闻汉人之陷贼者,中闲监防稍缓,后因朝廷议论,欲以新复城寨与之换易,彼遂谓为奇货,往往迁徙益远,监防益密。臣以此窃谓今来所议交换,未宜轻发,伏望朝廷详察。」(纯粹此奏以十月十八日,未知从违何如,当考。实录以枢密院降到指挥系初六日,纯粹奏乃云初七日【二】,今从实录。)

  知怀州贾易责知广德军。易既罢谏职,翰林学士苏轼、中书舍人苏辙皆乞补外,诏不许。于是辙言:「易谢表皆自谓以忠直获罪,而指言髃臣谗邪罔极,朋党滔天,上下不交,忠良沮丧,至引周易『履霜坚冰』、『不早辨』之言以为戒,欲使朝廷原心定罪,便行诛戮。其闲有云:『苏辙持密命以告人,志在朋邪而害正。』臣非台谏,凡易所言,不敢条析论奏,惟有言臣一节,理当辨明。易虽顷为谏官,今出守郡,于条不当复以风闻言事。其言臣以密命告人,伏乞朝廷取问实状。如所言有实,臣甘俟朝典。」于是御史交章论易:「人才庸下,猥蒙朝廷不次拔擢,以为谏官,当推公正之心,夙夜以思补报,而易惟谄事程颐,默受教戒,颐指气使,若驱家奴。颐于人物小有爱憎,易乃抗章为

译【八】必定自己陷入困境。“自”字原本作“至”,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改为“自”。

【九】击败他们。“败”字原本作“贬”,根据阁本改为“败”。

【一○】那灾祸难道可以估量吗?“可”字原本作“不”,根据阁本及苏东坡《奏议集》卷四《乞诏边吏无进取及论鬼章事宜札子》改为“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六

卷四百六

起止时间:从哲宗元佑二年十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二年(丁卯,1087年)

全文

冬季十月庚辰日,皇帝在后苑观看稻谷。

朝散郎、退休的刘宗杰被取消退休身份,担任比部郎中。(应当考察其中的缘故。)

壬午日,因为会在圣宫奉安神宗皇帝的御容,皇帝不临朝听政。

甲申日,直龙图阁、桂州知州苗时中升任宝文阁待制并连任。内侍押班梁惟□【一】兼任嘉州刺史。

枢密院上奏说:“环庆路将领率兵与西夏人作战,俘虏了老幼妇女,命令范纯粹挑选留下,同时张贴榜文告知他们的亲友,用以前被掠夺的汉人进行交换。对于引导交换的人,赏赐绢三匹,十岁以下的赏赐二匹。”朝廷批准了。

范纯粹上奏说:“遵照诏令,命令臣指挥将领将驱赶获得的俘虏分配到附近安置收养,不要导致无辜死伤或逃跑;并且立即询问他们的姓名以及在敌营中居住的地方。除了年老、了解西夏国内情况以及山川道路,或者精力稍强、可以留下来以备访问的人之外,其余的都登记姓名,在边境明确张贴榜文,晓谕敌营中的亲戚故旧,如果能将前后打劫掳掠的汉人带回来交换现在获得的俘虏,就要求仔细辨认,如果确实没有奸诈,就允许一名换一名;并命令事先通知沿边巡逻捕捉的人以及弓箭手、熟户引导他们到官府,那些引导以及辗转传递的人,每引导接到一名,总共支给赏绢三匹,并且随时将交换的人数上报朝廷。臣仔细审察现在下达的朝旨,想要用驱赶获得的西界俘虏交换汉界陷落在敌营的人,虽然是好的计策,但如果施行在讲和罢兵的时候,那么名义和体统都顺当,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因为西夏国刚刚悖逆傲慢,兴兵侵犯边境,朝廷应当明确显示断绝关系,告诫各路边臣整顿军队听候命令,或者偶尔出奇兵,使他们应战不暇;或者扰乱他们的农事,使他们土地无法耕种收获;或者反用权谋,或者旁行招纳。一定要使他们众人劳累厌倦,人心动摇,那么那些凶恶的首领必定会改变策略,然后边境的争端才可以期望停止。如果在这个时候就商议将俘虏与他们交换,恐怕体统气势不重,对事机有害。并且访问得知,西界凡是捉掳到的汉界人生口,都一一到衙头呈交,大多是在附近地方监防羁管。现在本路所获得的老小人口,只是横山一带的人户,即使有各家骨肉丁壮愿意遵从朝廷命令,又怎么能从附近取得被羁管的人前来交易?由此推想,恐怕只是徒有轻举妄动,必定没有实际利益。所获得的俘虏,臣此前已经分等级安排,其中陆续有丁壮归降并识别的,各已分付团聚,并命令有实力的蕃官保认,在其手下监防居住;那些没有丁壮识别的,各已召请蕃部情愿暂时收养,仍然索取交认知在的文字,登记在册,以待后续来识别的人,希望边境羌人听闻臣的恩信,以后容易招纳。那些丁壮之人没有家户老小、不可保信的,各已分配给附近州军的牢城去了。所有本路张贴榜文告示西人交换这一节,臣愚昧不敢施行,希望朝廷体察臣今天上奏的事理,等到日后边境事情平息时,然后再施行。”贴黄:“访闻陷落在敌营的汉人,中间监防稍微松懈,后来因为朝廷议论,想要用新收复的城寨与他们交换,他们于是认为这是奇货,往往迁徙得更远,监防更加严密。臣因此私下认为现在所商议的交换,不适宜轻率发动,伏望朝廷详细体察。”(范纯粹这道奏章在十月十八日,不知道是否被采纳,应当考察。《实录》记载枢密院下达的指挥是初六日,范纯粹的奏章却说初七日【二】,现在遵从《实录》。)

怀州知州贾易被贬责为广德军知军。贾易被罢免谏官职务后,翰林学士苏轼、中书舍人苏辙都请求外调,诏令不许。于是苏辙上言:“贾易的谢表中都自称因为忠直获罪,而指责群臣谗邪没有极限,朋党滔天,上下不沟通,忠良沮丧,甚至引用《周易》‘履霜坚冰’、‘不早辨’的话作为警戒,想要使朝廷推究心意定罪,便进行诛戮。其中说道:‘苏辙持密命以告人,志在朋邪害正。’臣不是台谏官员,凡是贾易所说的,不敢逐条分析论奏,只有提到臣的这一节,按理应当辨明。贾易虽然以前是谏官,现在出任郡守,按条例不应当再以风闻言事。他说臣将密命告诉别人,伏乞朝廷查问实情。如果所说的属实,臣甘愿等待朝廷法典的处置。”于是御史接连上章弹劾贾易:“人才庸劣低下,侥幸蒙受朝廷破格提拔,担任谏官,应当推行公正之心,日夜思考补报,而贾易只谄媚侍奉程颐,默默接受教戒,颐指气使,如同驱使家奴。程颐对人稍有爱憎,贾易就抗章上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