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十六
内地,帅臣遭丧者无不解官,自余将领,寄任轻于帅臣,非有金革之事,而无故夺其丧服,全无义理。若言其才,则方今武臣常患员多,岂至无人可使?若恤其贫,则在内地者均是也,何独于缘边恤之?若以解官为优恩,必待如狄青之子然后许之,则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古者,庶人有丧,三年不从征役,岂可仕至升朝以上,而不使执亲之丧?臣愚欲乞今后大使臣以上丁忧者,虽系沿边任使,并解官行服;如遇有边事,即许本路奏留,系自朝廷指挥,庶使武臣皆知礼法,有益风教,而缓急藉才,亦不失金革从权之制。如以臣言为然,乞下有司修立。」贴黄:「臣窃以夺服之礼,本非古法,祖宗时,文武官尚少,故因袭前代权制,不许解官。今承平日久,使员益多,宜使人知礼教。或遇有边事,藉武臣宣力,则夺其丧服,无所不可。」
译在内地任职的帅臣遭遇丧事,没有不解除官职的;其余将领,所任职位比帅臣轻,如果没有战争之事,却无故剥夺他们守丧的权利,完全不合情理。如果说担心缺乏人才,那么当今武臣常患人员过多,难道会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如果说体恤他们的贫困,那么在内地任职的武臣情况相同,为何唯独对沿边任职的武臣予以体恤?如果认为解除官职是一种优厚的恩赐,必须等到像狄青的儿子那样才允许,那么父母的丧事,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古代,平民百姓有丧事,三年内不服兵役,难道可以因为官职升至升朝官以上,就不让他们为亲人守丧吗?臣愚昧地请求,今后大使臣以上遭遇丁忧的,即使是沿边任职,也都解除官职守丧;如果遇到有边境战事,就允许本路奏请留任,由朝廷直接指挥,这样既能让武臣都懂得礼法,有利于风俗教化,又在紧急时刻借用人才,也不失战争时期变通权宜的制度。如果认为臣的话正确,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修立此制。贴黄:臣私下认为,剥夺丧服的礼制,本来就不是古法,祖宗时代,文武官员还少,所以沿袭前代的权宜制度,不允许解除官职。如今太平日子长久,使臣人员越来越多,应当让人们懂得礼教。如果遇到有边境战事,需要武臣效力,那么剥夺他们的丧服,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壬子,京东路转运司言:「准朝旨,本路清河与江、浙、淮南诸路相通,舟楫往来,般运物货,因徐州吕梁、百步两洪湍浅险恶,及水手、牛驴、纤户、盘剥人等百般邀阻,损坏舟船,致客人不行。已奉旨差知常州晋陵县事赵竦及于本路选差齐州通判、朝请郎滕希靖同诣徐州吕梁、百步两洪相度打量地势高下,穿凿作井,别无阻碍,实可开修月河石堤,上下置鰯,以时开闭,通放舟船;及约度到人工、料次、所费官钱、米豆,经久利便;及欲乞于本路不拘常制踏逐使臣,差二员专切监勒兵夫、人匠等兴修;及乞存留赵竦与滕希靖同共提举点检。」从之,内合用兵夫,除本路团结修河兵夫不差外,令本司徱刷合用役兵应副,不足,即行和雇,仍专差赵竦、滕希靖管勾开修,令京东路转运司并徐州应副。(新本削去。)
癸丑,礼部言:「据大乐正叶防状:『近准敕,来年正月一日御殿,今再定到威加四海之舞、化成天下之舞仪式。』协律郎陈沂看详,别无未尽,欲依所请。」从之。
甲寅,诏减鄜延等路戍兵,节次归营。先是,夏人逆命,陕西诸路奏乞添屯,今已通贡,故有是命。
三省、枢密院言:「昨令都提举修河司从长择一顺快处回河,差夫八万,和雇二万充引水正河工役外,北外都水丞司检计到大河北流人夫二十万四千三百一十八人,故道人夫七万四千四百五十六人,两项共计二十七万八千七百七十四人。今都水监丞李君贶等检计裁减到共十九万四千九十八人。」诏令修河司且开减水河,其差夫八万人,于数内减作四万人,充修河工役;于李君贶等裁定差夫内,共减作一十万人,令修河司通那分擘役使,余依前降指挥。
御史中丞梁焘言:「臣闻河为朔方之患甚矣,不可不治也。东流之利,人人皆知之,朝廷审其如此,乃议修复孙村故道。令三变而功无所见,徒以疑民心,耗国力,殆非计也。夫河事正如边事,在熟计利害,而为一定之论,必信而力行之,岂有分数之渐乎?朝廷能信东流之利,则断以不疑,极国力成之而无惮,是暂劳永逸也;如以此劳民伤财,当缓之以岁月,从容闲暇,储用计工,俟其有余,而一日成之,是人逸功倍也。于斯二者,审择其一,在为与不为尔,岂容姑息之计于其间哉?今乃省人功物力,以为减水河,幸其洪流之入,亦已玩矣。河之大势北倾,悍而不可制,其所分之水,固不能多。水既不多,流渐平缓,平缓之流,终成淤淀,淤淀既积,遂至断流。若淤断故道,遂失东流之利,是自废长久之策也。若不为减水,则故道依旧,终有回河之期;若为减水,则故道必废,更无回河之计。利害如此,甚易见也。或谓涨水之时,亦须流行故道,设不为减水,亦须淤淀,不可一年二年计之,必于当年为之则可矣。是不然。盖涨水之来,不过三二分,有计时而断流,当水涸之时,稍加浚治,即故道犹在。分水之来,虽少亦须四五分或至五六分,常流而不绝,直至淤平乃断,分数愈深,更不可以施功浚治,故道岂复得存邪?又谓河势近年卧东,故可为东流,若或背去,不可复为矣。此说诚为有所取,然一二年间,未必便至于此,但歇得一二年间,人力、国用既已有余,便可为之。臣以谓河流所以东流者,必中流之西稍缓,其下已积泥沙,河底渐高也。久之,河底益高,水势无复能西矣。臣愚欲乞罢修减水河,以存朝廷将来之利,不重朔方今日之患。伏望圣慈特赐详酌,面谕大臣,极理讲议,如保得终不害于回河,即听为之;如无必然之说,幸用臣言,早赐施行。」贴黄:「方今正是农时,未得春泽,兴此大役,劳民动觽,以奸阴阳之和,恐致旱沴。议如可罢,即乞速降指挥。」
三省言:「六曹、学士院、台、省、寺、监官,每有觽议,随事申乞支钱。虽临时多寡不一,缘无限数,未有定式。今参酌修立每员二贯至一贯,所有逐处共支料次钱,指挥更不施行,余并从旧制。」从之。(新本削去。
译壬子日,京东路转运司上奏说:“遵照朝廷旨意,本路清河与江、浙、淮南各水路相通,船只往来,运输货物。因为徐州吕梁、百步两处急流浅滩险恶,以及水手、牛驴、纤夫、盘剥人员等百般阻挠,损坏船只,导致商客不敢通行。已奉旨派遣常州晋陵县知县赵竦,并在本路选拔齐州通判、朝请郎滕希靖一同前往徐州吕梁、百步两处急流考察地势高低,开凿井道,没有别的阻碍,确实可以开修月河石堤,上下设置闸门,按时开闭,通行船只;并且估算了人工、材料、所需官钱、米豆,长远来看便利可行;并且请求在本路不拘常规选拔使臣,派遣二员专门监督兵夫、工匠等兴修;并且请求留任赵竦与滕希靖共同提举点检。”朝廷批准了。其中所需的兵夫,除了本路团结修河的兵夫不派遣外,命令转运司征调合用的役兵应副,不足时,就进行雇佣,仍专门派遣赵竦、滕希靖主管开修,命令京东路转运司和徐州应副。(新本删去。)
癸丑日,礼部上奏说:“根据大乐正叶防的状子:‘最近遵照敕令,来年正月初一皇帝临朝,现在再次确定了威加四海之舞、化成天下之舞的仪式。’协律郎陈沂审阅,没有未尽事宜,请求依其所请。”朝廷批准了。
甲寅日,下诏减少鄜延等路的戍守士兵,分批返回军营。在此之前,西夏人违背命令,陕西各路奏请增派驻军,现在已经通好进贡,所以有此命令。
三省、枢密院上奏说:“昨天命令都提举修河司从长远考虑选择一个顺畅通快的地方让河水回流,除派遣八万民夫、雇佣两万人充任引水正河的工役外,北外都水丞司统计到大河北流所需民夫二十万四千三百一十八人,故道所需民夫七万四千四百五十六人,两项共计二十七万四千七百七十四人。现在都水监丞李君贶等人统计裁减到共十九万四千零九十八人。”下诏命令修河司暂且开凿减水河,那派遣的八万民夫,在数目中减为四万人,充任修河工役;在李君贶等人裁定的派遣民夫中,共减为十万人,命令修河司统筹分配役使,其余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
御史中丞梁焘上奏说:“臣听说黄河是北方的大患,不可不治理。东流的利益,人人都知道,朝廷审察情况如此,于是商议修复孙村故道。命令三次变更而功效没有显现,只是疑惑民心,耗费国力,大概不是好计策。黄河事务正如边防事务,在于熟思利害,作出确定的论断,必须确信并努力实行,哪有逐渐分数的道理呢?朝廷能确信东流的利益,就决断不疑,竭尽国力完成它而不畏惧,这是暂时劳苦而永远安逸;如果因此劳民伤财,应当用岁月缓和,从容闲暇,储备费用计算工役,等到有余力,而一天完成它,这是人安逸而功效加倍。在这两者中,审慎选择其一,在于做与不做罢了,哪里容许姑息之计在其中呢?现在节省人力物力,用来开凿减水河,侥幸洪流进入,也已经玩忽了。黄河大势向北倾斜,强悍而不可控制,它所分出的水,本来不能多。水既不多,水流逐渐平缓,平缓的水流,最终形成淤积,淤积既多,就导致断流。如果淤断故道,就失去东流的利益,这是自废长久之策。如果不做减水河,则故道依旧,终究有回河的日期;如果做减水河,则故道必定废弃,更没有回河的计策。利害如此,很容易看见。有人说涨水之时,也必须流行故道,假设不做减水河,也必须淤积,不可用一年二年来计算,必须在当年做才可以。这不是这样。因为涨水而来,不过三二分,有时断流,当水涸之时,稍加疏浚治理,故道还在。分水而来,虽少也必须四五分或至五六分,常流而不断,直到淤平才断,分数愈深,更不可以施工疏浚治理,故道岂能再存在呢?又说河势近年卧东,所以可以做东流,如果背离而去,不可再做了。此说确实有所取,但一二年间,未必便到于此,只要歇得一二年间,人力、国用既已有余,就可以做。臣认为河流所以东流者,必定中流之西稍缓,其下已积泥沙,河床逐渐升高。久了,河床益高,水势无复能向西了。臣愚昧请求罢修减水河,以保存朝廷将来的利益,不加重北方今日的祸患。伏望圣慈特赐详酌,当面谕示大臣,极力讲议,如果保得终究不害于回河,就听任做;如果没有必然之说,希望采用臣言,早赐施行。”贴黄:“方今正是农时,未得春雨,兴此大役,劳民动众,以干扰阴阳之和,恐致旱灾。议论如可罢,即乞速降指挥。”
三省上奏说:“六曹、学士院、台、省、寺、监会官,每有众议,随事申请支取钱。虽然临时多少不一,因为没有限额,没有定式。现在参酌修立每员二贯至一贯,所有各处共支料次钱,指挥不再施行,其余都依照旧制。”朝廷批准了。(新本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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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省言:「在京吏人有过会恩者,原免之外,不计轻重,别无诫励。今欲吏人有过会恩,事理稍重者仍上簿。」从之。
译尚书省上奏说:“在京城的官吏如果有罪遇赦免的,除了原本应当免除的罪行外,不论罪行轻重,都没有其他的告诫和激励措施。现在打算规定,官吏有罪遇赦免,但事理稍重的,仍然要登记在簿册上。”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左谏议大夫梁焘言:「臣近论奏事,以方今商旅不行,国家财用匮乏,乞讲求祖宗之法,通商广财。又以省罢吏员太刻,滞事废职,人情不安,但务苟且,乞先省事省官,如未暇为之,且守四分减一分之法,以期久远之暛,诸已议而未行者,一切罢之。今以裁减浮费所细碎苛急,甚损国体,集怨于下,有害政事,乞罢所差官宋肇,以其事委户部结绝。又以举人习经义者少,习诗赋者多,乞更不各取五分,只以入试人数,用解额考校合格之人。此数事者,臣采之公论,利害灼然,方敢上之朝廷,以补圣政万一。窃思陛下聪明洞照,中外敬仰,人情事体,无所不知,必以臣言为是。窃恐大臣各怀私见,以惑圣听,伏望候进呈日,断在必行,庶使治道清明,人心慰悦。事非小补,愿留宸念。」贴黄:「其裁减浮费所差官宋肇,奔竞小人,不识大体,游历权贵之门,谄媚迎合为事,以此大臣中颇有喜之者。伏乞速赐指挥罢免,仍不与推恩。伏望宣谕,其省吏事已着令施行者,已不可改,其见取索到而未曾施行者,乞一切罢去。」(焘乞通商广财,在六月七日;论科举不限五分,附六月末;此奏劾宋肇,据密疏在十二月十八日,今从密疏。)
龙图阁直学士、中散大夫、知河阳陈安石为左中散大夫,依前职知邓州。
殿中侍御史孙升言:「臣闻壮而仕,老而休者,古今之通义;七十引老而去者,礼法之常经。所以明止足之分,厚廉退之节也。其或身系天下安危,德与朝廷轻重,仕不得谢,礼益有加者,非可以为常也。伏见龙图阁直学士、新知邓州陈安石年七十有九,无功于国,无德在民,历任以来,蔑闻政迹,而为河东转运使日,附会时论,兴置盐井,害及一路生灵。昨在吏部,精力已耗,日惟昏睡,觽所指笑。出帅永兴,亦以昏老为言事者所讥。今加数年,有退无进,而不知止足,贪冒无耻,坐尸厚禄,屡易近藩。名德不闻,功业无有,而恩禄所加如此,何以砥砺搢绅,崇贵廉耻乎?伏望圣慈详察,与一宫观差遣,庶几朝士大夫稍知止足之义,务崇廉退之节。」安石寻改郑州,久之,乃以提举崇福宫卒。(五年二月一日,自河阳改郑州;绍圣元年正月,乃以崇福宫卒。安石传云自郑州请崇福,不得其时。)
右朝请大夫、仓部郎中张安上权知齐州,朝散大夫、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事范子谅为右朝散大夫、仓部郎中。
乙卯,知枢密院事孙固、门下侍郎刘挚、尚书左丞韩忠彦言:「臣伏见故太子中允、直集贤院石介在仁宗朝,文学行义,名重一时,经术博深,议论坚正,以扶持名教为己任。尝以孙复、胡瑗为国子监直讲,教养人才,士风丕变,故至今论学校者,称庆历之风。然介志气刚大,不肯枉道以阿世,而喜于分别邪正,嫉恶太明,以此忤权贵取怒,挤逐倾陷,至其死犹不已,天下皆冤之。其后,诬谤虽已明,而历年浸久,无复为言之者。今闻其子编于民籍,略无生业,日有饥寒之苦,士议叹惜,以为圣朝尚贤,不应使名臣之后零落至于此极也。臣等不胜拳拳,欲望圣慈特诏有司,录介之后,以子若孙一人,赐以一命,使获薄禄,不坠厥世,以副圣朝崇奖善人之意,而为天下守忠义者之劝。」贴黄称:「仁宗时,馆职石延年、直讲孙复身没之后,蒙官其子;近日推恩吕诲、包拯、刘庠之子,各任以职事,天下感劝。如介之后,宜在所录,伏乞比类施行。」(五年正月二十二日,官石师中。)
戊午,门下省言:「三省得旨文字奏知札子,自来止是具事宜进入,其间虑有节写不圆,或致漏落事件。」诏今后立定式样,与录黄连黏在后入进。(新本削去。十月十二日刘安世所言当参考。)
御史中丞梁焘言:「臣伏见监察御史阙员已久,侍御史近有迁除,复未补人。窃以纪纲之地,所当择才,耳目之官,不可旷位。况今寒畯待用者犹滞,孤直已试者未旌,宜加公选,以副清议。欲望圣慈特赐指挥,早除侍御史,如更令举
译左谏议大夫梁焘上言:“臣近日论奏事务,认为如今商旅不通,国家财用匮乏,请求讲求祖宗的法度,通商以广财源。又认为裁减吏员过于苛刻,导致事务停滞、职守废弛,人心不安,只求苟且应付,请求先精简事务、裁减官员,如果暂时无暇全面施行,姑且遵守‘四分减一分’的法度,以期长远的效益,所有已经议定但尚未施行的,一概罢免。如今因为裁减浮费所导致的琐碎苛急,严重损害国家体统,在民间积聚怨恨,对政事有害,请求罢免所派遣的官员宋肇,将此事委托户部处理完结。又因为举人中研习经义的少,研习诗赋的多,请求不再各自录取五分,只根据参加科举的人数,用解额来考核合格的人。这几件事,臣是从公众舆论中采纳的,利害关系非常明确,才敢上奏朝廷,以弥补圣上政事的万一。私下想陛下聪明洞察,内外敬仰,人情事理无所不知,必定认为臣的话是对的。私下担心大臣们各怀私见,迷惑圣听,希望等到进呈之日,决断务必施行,以使治道清明,人心欣慰喜悦。此事并非小补,愿陛下留心。”贴黄:“那裁减浮费所派遣的官员宋肇,是奔走钻营的小人,不识大体,游历权贵之门,以谄媚迎合为事,因此大臣中颇有喜欢他的人。请求迅速下旨罢免他,并且不给予恩荫。希望宣谕,那些精简吏员的事已经下令施行的,已不可更改,那些目前索取到但尚未施行的,请求一概罢去。”(梁焘请求通商广财,在六月七日;论述科举不限五分,附在六月末;此奏弹劾宋肇,据密疏在十二月十八日,现在从密疏。)
龙图阁直学士、中散大夫、知河阳县陈安石升任左中散大夫,依旧担任原职,改知邓州。
殿中侍御史孙升上言:“臣听说壮年做官,年老退休,是古今通行的道理;七十岁引老告退,是礼法的常规。这是为了明确止足的分际,推崇廉洁退让的节操。如果身系天下安危,德行与朝廷轻重相当,做官不得辞谢,礼遇反而更加优厚的,不能作为常规。臣看见龙图阁直学士、新任邓州知州陈安石年已七十九岁,对国家没有功劳,对百姓没有恩德,历任以来,未曾听说有什么政绩,而在担任河东转运使时,附会时论,兴置盐井,祸及一路百姓。之前在吏部,精力已经耗尽,每天只是昏睡,被众人指指点点嘲笑。出任永兴军主帅,也因为昏庸年老被言事者讥讽。如今又过了几年,只有退步没有进步,却不知止足,贪婪无耻,尸位素餐领取厚禄,屡次更换近畿藩镇。名声德行不为人知,功业毫无建树,而恩宠俸禄却如此优厚,这怎么能够激励士大夫,推崇廉耻呢?希望圣上详细考察,给他一个宫观的差遣,使得朝中士大夫稍微懂得止足的道理,致力推崇廉洁退让的节操。”陈安石不久改任郑州知州,很久之后,才以提举崇福宫的身份去世。(五年二月一日,从河阳改任郑州;绍圣元年正月,才以崇福宫提举的身份去世。陈安石传中说他从郑州请求崇福宫,没有得到具体时间。)
右朝请大夫、仓部郎中张安上暂代齐州知州,朝散大夫、提点开封府界诸县事范子谅升任右朝散大夫、仓部郎中。
乙卯日,知枢密院事孙固、门下侍郎刘挚尚书左丞韩忠彦上言:“臣看见已故太子中允、直集贤院石介,在仁宗朝,文学品行,名重一时,经术渊博深刻,议论坚贞正直,以扶持名教为己任。曾经任用孙复、胡瑗为国子监直讲,培养人才,士风大为改变,所以至今谈论学校教育的人,都称颂庆历之风。然而石介志气刚大,不肯歪曲正道以迎合世俗,而喜欢分辨邪正,嫉恶如仇太过明显,因此得罪权贵招致怨恨,被排挤倾陷,直到他死后还不罢休,天下人都为他鸣冤。后来,诬蔑诽谤虽然已经澄清,但年代久远,没有人再为他说话。现在听说他的儿子编入平民户籍,几乎没有生计,每日遭受饥寒之苦,士人议论叹惜,认为圣朝崇尚贤才,不应该让名臣的后代零落至此。臣等不胜恳切,希望圣上特别下诏有关部门,录用石介的后代,赐给他儿子或孙子一人官职,使他获得微薄俸禄,不使家族断绝,以符合圣朝推崇奖赏善人的心意,作为天下坚守忠义者的鼓励。”贴黄称:“仁宗时,馆职石延年、直讲孙复用世之后,朝廷任用他们的儿子;近日推恩吕诲、包拯、刘庠的儿子,各自担任职务,天下感佩劝勉。像石介的后代,应当录用,请求比照施行。”(五年正月二十二日,任用石师中。)
戊午日,门下省上言:“三省得到旨意后上奏知会的札子,向来只是具列事宜进呈,其中担心有节录不完整,或者导致遗漏事件。”下诏今后制定固定格式,与录黄粘连在后面一起进呈。(新本删去。十月十二日刘安世所言应当参考。)
御史中丞梁焘上言:“臣看见监察御史空缺已久,侍御史最近有升迁调任,又未补人。私下认为纪纲之地,应当选拔人才,耳目之官,不可空缺职位。况且如今寒门待用的人仍然滞留,孤直已试用的人尚未表彰,应当公开选拔,以符合清议。希望圣上特别下旨,尽早任命侍御史,如果
官,亦乞检会近制施行,庶使中外知圣主开广言路、清明政事之意。」贴黄:「臣窃见近日翰林学士至两省官准圣旨再同举御史两员,欲乞朝廷先次选除,以补员阙。臣访闻先朝擢为御史、而中间以言忤大臣罢去者,盖多端良之士,伏乞圣慈更加详择,牵复任用,以广贤材之路。」(旧录删取焘言大略,今全载之。)诏御史中丞举官二员,两省谏议大夫以上未曾举监察御史,同举二员以闻。(诏依旧录。)
译对于官职,也请求核查近来的制度予以施行,以便使朝廷内外都知道圣上广开言路、清明政事的用意。」贴黄说:「臣私下看到近日翰林学士至两省官员奉圣旨再次共同举荐御史两名,希望请求朝廷先行选拔任命,以填补员额空缺。臣打听到先朝提拔为御史、而中间因进言触怒大臣被罢免的人,大多是贤良之士,恳请圣上慈爱更加详细地挑选,重新起用他们,以拓宽贤才的进用之路。」(旧录删取李焘言论的大意,现在全部记载。)下诏御史中丞举荐官员两名,两省谏议大夫以上未曾举荐过监察御史的人,共同举荐两名上报。(诏书依照旧录。)
是日,诏文彦博累乞致仕,候中春施行。(此据政目增入。五年正月末,范祖禹云云。)
左朝散郎李闶为都官郎中。
庚申,朝奉郎徐铎为左朝奉郎,正字。
刑部言:「大理寺官,旧条惟曾任外处官失入徒已上已决,或失入死罪,方不预选;新条又添入任大理寺官失断徒已上三人,或死罪一人,亦不在选限。窃以大理日断天下疑案,虽备悉心力,缘案牍既繁,不无错误。又况容有疑似轻重之间,若因问难改断,亦为差失,委是人数太窄,窃虑精强谙习之人,偶以碍格【二】,不得预选,有此未便。欲乞于条内改三人作五人,改一人作二人。」从之。
礼部言:「诸路申请贡举,敕经义兼试诗赋进士及经义进士解额各取五分。窃虑两科应者不齐,拘定五分,则似未尽,乞行均取。看详进士两科,试法不一,举人互有轻重难易之论;兼就试人数不定,则解额难以均当,终非通法,似不可久行。」诏:「来年科场,以试毕举人分数均取。后一次科场,其不兼诗赋人解额,依元佑三年六月五日所降朝旨,如有未习诗赋举人【三】,许依旧法取应解发合格人,不得过解额三分之一【四】。已后并依元佑二年十一月十二日敕命。考试进士分为四场:第一场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一道;第二场律赋一首,律诗一首;第三场试论一首;第四场问子、史、时务策三道。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内仍减时务策一道。」(政目云:来年科场,以试毕举人分数均取,后一次,不兼诗赋止三分,已后依元佑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五】条。十二月十八日梁焘云云、十月十八日苏轼云云可考。)
辛酉,御宝批:「访闻近降指挥,提举、提点集禧醴泉等处宫观,只许非时点检官物、日押簿历外,余并鸿胪寺施行。今来提举、提点在京宫观与提举、提点外处宫观事体不同,如非时行幸之类,若凡百责办鸿胪一司,必致阙事,兼恐经久难行。可除减官吏并吏禄外,余并一切依旧。」
壬戌,辽国遣使保安军节度使萧永诲,长宁军节度使耶律□;副使朝议大夫、守秘书少监刘从诲,广州防御使姚景初来贺正旦。
癸亥,中书省言:「提举实录宰臣吕大防奏所修神宗皇帝实录,今来已成草卷,缘未经编摩点对重复,功力不少,所有修撰已下官吏添给等,欲依修仁宗皇帝实录例,今依旧支破,候写进册了当,即行住支。」从之。
甲子,宝文阁待制、知颍州曾肇知邓州。左谏议大夫刘安世言:「肇资禀奸回,趋向颇僻。昨来蔡确谤讪君亲,天下臣民所共疾怒,而肇倡为邪说,惑乱觽听,以至捭阖执政,欺罔同列,苟有可以救确者,靡所不为。上赖圣明,得正刑典,肇不自安,遂乞外补。陛下敦尚□厚,贷而不诛,犹假从官,出守近郡,搢绅之论,固已不平。到颍半年,遽易帅路,非特无以示好恶于天下,亦恐气焰凶慝,小人浸长。伏望圣慈审度事理,收还新命,以允公议。」诏曾肇改知齐州。(改齐州,在明年正月十一日,今并书。)
是月,宥州牒:去城十里作熟地,外十里两不耕【六】,作草地。(政目有此,明年正月二十四日可考。)
左谏议大夫刘安世言:「臣伏自前月末闻传圣旨,权罢讲筵。是时近兴龙节,意谓将有燕飨,是以暂辍迩英之幸,用成庆礼。今复半月,别无政事,亦非有前岁大雪苦寒之故,而劝讲之臣久不得望见清光,臣固已疑之矣。乃者民间喧传禁中见求乳母,臣窃谓陛下富于春秋,尚未纳后,纷华盛丽之好,必不能动荡渊衷,虽闻私议,未尝辄信。近日传者益觽,考之颇有实状。臣忝备言职,当谏其渐。伏惟皇帝陛下天锡睿圣,纂承大业,太皇太后陛下慈仁正顺,保佑备至,覆载之内,莫不倾耳拭目,以望风化。而或者之论,乃谓陛下稍疏先王之经典,浸近后庭之女宠,此声流播,实损圣德。昔者尧之受命,惟以天下为忧,而不敢以位为乐。成汤不迩声色,不殖货利,着之方册,万世称颂。皇帝陛下不可
译这天,下诏说文彦博多次请求退休,等到仲春时节再施行。(这是根据《政目》增补的内容。五年正月末,范祖禹说……。)
左朝散郎李闶担任都官郎中。
庚申日,朝奉郎徐铎担任左朝奉郎、正字。
刑部上奏说:“大理寺官员,旧条例规定只有曾经在外地任职时错判徒刑以上且已执行,或者错判死罪的,才不在选拔范围内;新条例又增加了在大理寺任职时错判徒刑以上三人,或者死罪一人,也不在选拔期限内。我们私下认为,大理寺每天审理天下的疑难案件,虽然竭尽心力,但因为案卷繁多,难免出现错误。更何况在案情轻重疑似之间,如果因为审问辩难而改判,也算作失误,实在是符合条件的人数太少了,我们私下担心那些精明强干、熟悉法律的人,偶然因为触犯规定,不能参与选拔,这样很不方便。请求将条例中的三人改为五人,一人改为二人。”朝廷批准了。
礼部上奏说:“各路申请科举名额,诏书规定经义兼试诗赋的进士以及只考经义的进士,解额各取五分。我们私下担心两科应试的人数不均衡,拘泥于五分的规定,似乎不尽合理,请求实行平均录取。仔细考察进士两科,考试方法不同,考生之间有关于难易轻重的争论;加上应试人数不固定,解额难以公平分配,终究不是通行的办法,似乎不能长久实行。”下诏说:“明年的科举考试,按照考试结束后考生的分数比例平均录取。下一次科举考试,那些不兼试诗赋的人的解额,依照元祐三年六月五日下达的朝旨,如果有不擅长诗赋的考生,允许按照旧法录取并发往合格人员,不得超过解额的三分之一。此后都依照元祐二年十一月十二日的诏命。考试进士分为四场:第一场考本经义两道,论语或孟子一道;第二场考律赋一首,律诗一首;第三场考论一首;第四场考子书、史书、时务策三道。以四场的总成绩决定去留和高下,其中减少一道时务策。”(《政目》说:明年的科举考试,按照考试结束后考生的分数比例平均录取,下一次,不兼试诗赋的只占三分,此后依照元祐二年十一月十二日的条例。十二月十八日梁焘说……、十月十八日苏轼说……可以考证。)
辛酉日,皇帝御笔批答:“听说最近下达的命令,提举、提点集禧、醴泉等处的宫观,只允许非固定时间检查官物、每天签署簿籍,其余事务都由鸿胪寺办理。现在提举、提点在京宫观与提举、提点在地方宫观的情况不同,比如皇帝非固定时间出行之类,如果所有事务都责成鸿胪寺一司办理,必定会导致事务缺失,而且恐怕长期难以实行。可以除了裁减官吏和吏禄外,其余一切照旧。”
壬戌日,辽国派遣使节保安军节度使萧永诲,长宁军节度的耶律□;副使朝议大夫、守秘书少監刘从诲,广州防御使姚景初前来祝贺正旦。
癸亥日,中书省上奏说:“提举实录的宰相吕大防上奏所修的神宗皇帝实录,现在已经写成草稿,因为还没有经过编辑校对和删去重复内容,耗费精力不少,所有修撰以下的官吏增加俸禄等,请求依照修仁宗皇帝实录的先例,现在依旧支取,等到抄写进呈册子完毕,就停止支取。”朝廷批准了。
甲子日,宝文阁待制、颍州知州曾肇改任邓州知州。左谏议大夫刘安世上奏说:“曾肇天性奸邪,趋向偏颇。过去蔡确诽谤君主和亲人,天下臣民共同愤恨,而曾肇宣扬邪说,迷惑扰乱众人的视听,以至于操纵执政大臣,欺骗同僚,只要有可以救蔡确的办法,无所不为。仰赖圣上英明,得以执行刑法,曾肇心中不安,于是请求外放。陛下崇尚宽厚,宽恕而不诛杀,还让他担任近臣,出任近郡长官,士大夫的议论,本来就已经不平。到颍州半年,突然更换帅路,这不仅不能向天下显示好恶,恐怕凶恶的气焰,小人会逐渐滋长。希望圣上审度事理,收回新的任命,以顺应公众的议论。”下诏曾肇改任齐州知州。(改任齐州,在明年正月十一日,现在一并记载。)
这个月,宥州文书:距离城池十里作为熟地,外面十里两边不耕种,作为草地。(《政目》有这条,明年正月二十四日可以考证。)
左谏议大夫刘安世上奏说:“臣自从上个月末听说圣旨,暂时停止讲筵。当时临近兴龙节,以为将有宴饮,所以暂时停止前往迩英殿,用来完成庆祝礼仪。现在又过了半个月,没有其他政事,也不是像前年大雪严寒的缘故,而劝讲的大臣长久不能瞻仰圣颜,臣本来就已经怀疑了。近来民间喧传宫中寻求乳母,臣私下认为陛下年轻,尚未立后,对繁华华丽的喜好,必定不能动摇深远的内心,虽然听到私下议论,不曾轻易相信。近日传言的人越来越多,考察之下颇有实情。臣愧居言官职位,应当谏止其萌芽。希望皇帝陛下天赋睿智圣明,继承大业,太皇太后陛下慈爱仁厚端正顺从,保佑周全,天地之间,没有不侧耳拭目,以期待教化的。然而有的人议论,却说陛下稍微疏远先王的经典,渐渐亲近后宫的女宠,这种声音流传播散,实在损害圣德。从前尧接受天命,只以天下为忧,而不敢以地位为乐。成汤不接近声色,不积聚财货,记载在典籍上,万世称颂。皇帝陛下不可……”
以不勉,太皇太后不可以不劝也。伏望圣慈为宗庙社稷之大计,清燕之间,频御经典,仍引近臣,与之论议前古治乱之要,当今政事之宜,悉俾开陈,以助圣学。无溺于所爱,而忘其所戒,则天下幸甚!」(十二月八日兴龙节。)
译因为(陛下)不勤勉,太皇太后不能不加以劝勉。恳请陛下出于对宗庙社稷长远大计的考虑,在清闲幽静之时,频繁研读经典,并召引近臣,与他们讨论前代治乱的关键,当今政事的适宜之处,让他们全都充分陈述,以辅助陛下的学问。不要沉溺于所喜爱的事物,而忘记了所应警戒的道理,那么天下人就会非常幸运了!(十二月八日兴龙节。)
先是,给事中范祖禹上疏皇帝曰:
臣伏见陛下嗣位以来,端拱渊默,专意学问,臣侍经席,于今累年,陛下天纵生知,圣德纯茂,接对臣下日日如一【七】,未尝少有差失,此实上天眷佑皇家,保育生民,宗庙社稷无疆之福也。恭惟太祖皇帝肇造区夏,栉风沐雨,削平僭乱,以立子孙万世之基也。传之太宗,至于真宗,遂致太平。仁宗年十三即大位,章献明肃太后安定邦家,调护圣性,是以四十二年之间【八】,德泽深结于民,天下至今思慕不忘。英宗自藩邸入继大统,四海之内,同心爱戴。先帝励精求治,宵衣旰食,躬勤万事,十有九年,不幸早弃天下。陛下年始十岁,嗣登大位【九】。当此之时,人心懔懔,忧危万端,幸赖太皇太后保佑扶持,勤济艰难,斥退凶邪,登进忠良,诏令所至,百姓欢呼鼓舞。数年以来,中外晏然,北狄西戎,无不顺从。此皆太皇太后之德也,臣不知陛下将何报之?
臣窃思陛下所以报之,唯在进德爱身而已。陛下进德,则为太平高世之主,光显祖宗之业,发扬太母之训,使天下之人皆欣欣然曰:「祖宗之德,太皇太后之力。」如此,则岂惟皇天祖宗飨佑陛下,太皇太后亦不虚勤劳矣。陛下爱身,则无疾疚,不贻太皇太后之忧。孟武伯问孝,孔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夫父母之忧,莫切于子孙之有疾疚,他日陛下有子,当自知之。陛下若不进德,不爱身,虽极四海九州岛之养,亦未足为孝也。臣自今秋闻外人言,陛下于后宫已有所近幸,臣初闻之,不以为信,数月以来,传者益多,或云已有怀娠将育者。言之所起,必有其端,臣诚至愚,不能不惑,故敢先事恳切言之。
陛下内承慈训,外勤圣学,方当祗畏以事天地,诚孝以奉宗庙,思六圣之勤劳,念帝业之艰难,四方之人,无不延颈举踵、注目倾耳,观听陛下德业之光、名誉之隆,以望太平,陛下可不慎哉!今陛下未建中宫,而先近幸左右,好色伐性,伤于太早,有损圣德,无益圣体,此臣之所甚忧也。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言人少时血气未定,而先伤伐根本,则损寿考之福,故君子戒之。陛下今年十四岁,而生于十二月,其实犹十三岁,此岂近女色之时乎?陛下上承天地、祖宗、社稷之重,守祖宗百三十年基业,为亿兆人父母,岂可不爱惜圣体哉?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守身所以事亲也,爱身所以爱天下也。陛下上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休戚皆系于陛下之一身,岂可不爱惜圣体哉?方今髃臣之心、万民之情,正望朝廷如天圣以来,所望陛下法则仁宗而已。祖宗天下百三十年,如宝器之无缺;陛下行纯德备,如美玉之无瑕。臣窃为陛下宝之惜之,爱之重之,陛下岂可不爱惜圣体哉?臣闻仁宗未纳后已前,未尝近幸后宫,是以气体康实,在位最久。臣今观陛下气怯,恐不能如仁宗少时,岂可不爱惜圣体哉?前世人君多所经历,乃能周知天下之情。今陛下生长深宫,稼穑艰难未知也,人之情伪未见也,国家政事未习也,六经圣人之言未尽读也,前史兴亡之戒未尽阅也。天下至大,万事之觽,何所不关圣虑,岂可不爱惜圣体哉?
古人有言:「后宫盛色,则贤者隐处;佞人用事,则诤臣杜口。」陛下春秋鼎盛,方当崇经术,迩端士,敦尚素朴,屏去纷华,不宜先留意女色,使天下失望,以启小人之心。何则?陛下若好德,则贤人皆动其心,欲助陛下之德,而图天下治安,故于陛下有益;陛下如好色,则小人皆动其心,欲奉陛下之欲,而图一身之富贵,故于陛下有损。贤人进则治,小人进则乱。人君所好,不惟系一身之损益,实系天下治乱,不可不谨。陛下于此二者,将何择焉?
昔汉成帝自为太子时,以好色闻,其后逸欲无节,终为汉室昏乱之主,汉之基业由成帝而坏,岂可不慎其细哉!唐太宗欲纳郑仁基女,魏征谏而止之。宪宗时,教坊称密旨选良
译在此之前,给事中范祖禹向皇帝上疏说:
臣私下观察到,陛下即位以来,端居静默,专心致力于学问,臣侍奉在经筵讲席旁,至今已经多年。陛下天赋聪慧,圣德纯厚茂盛,接待应对臣下,日日如一,未曾稍有差错过失,这实在是上天眷顾保佑皇家,养育百姓,宗庙社稷无穷的幸福啊。恭敬地追思太祖皇帝开创华夏基业,栉风沐雨,削平僭越叛乱,从而为子孙立下万世基业。传给太宗,直到真宗,于是达到太平盛世。仁宗十三岁就登上大位,章献明肃太后安定国家,调护圣上的性情,因此在这四十二年间,恩德深植于民心,天下至今思慕不忘。英宗从藩邸入继大统,四海之内,同心爱戴先帝。先帝励精图治,夙兴夜寐,亲身勤勉处理万事,十九年,不幸早逝离开天下。陛下年仅十岁,继承登上大位。在这个时候,人心惶恐,忧患危险万端,幸赖太皇太后保佑扶持,勤勉救济艰难,斥退凶恶奸邪,提拔忠良贤能,诏令所到之处,百姓欢呼鼓舞。几年来,朝廷内外安宁,北狄西戎,无不顺从。这都是太皇太后的恩德,臣不知道陛下将如何报答她?
臣私下思考陛下报答太皇太后的方法,只在于增进德行、爱护身体罢了。陛下增进德行,就成为太平盛世、高出世俗的君主,光显祖宗的基业,发扬太皇太后的教诲,使天下的人都欢欣地说:“这是祖宗的恩德,太皇太后的力量。”这样,那么不仅是皇天祖宗享祭保佑陛下,太皇太后也不虚此辛劳了。陛下爱护身体,就没有疾病痛苦,不遗留太皇太后的忧愁。孟武伯问孝,孔子说:“父母只担忧子女的疾病。”父母的忧愁,没有比子孙有疾病更切近的,将来陛下有了儿子,自然会明白。陛下如果不增进德行,不爱护身体,即使极尽四海九州岛的供养,也不足以称为孝。臣从今年秋天听到外人传言,陛下在后宫已经有所宠幸,臣刚听到时,不认为可信,几个月以来,传言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已经有怀孕将要生育的。传言的兴起,必定有它的缘由,臣确实非常愚笨,不能不疑惑,所以敢在事情发生之前恳切地进言。
陛下在内秉承慈爱的教诲,在外勤修圣人的学问,正当恭敬畏惧地侍奉天地,真诚孝敬地供奉宗庙,思念六位圣祖的勤劳,念及帝业的艰难,四方的人,无不伸长脖子抬起脚跟、注目侧耳,观察聆听陛下德业的光辉、名誉的隆盛,以盼望太平,陛下能不谨慎吗!现在陛下没有建立中宫,却先亲近宠幸左右,喜好女色损害本性,伤害得太早,有损圣德,无益圣体,这是臣非常担忧的。孔子说:“君子有三条警戒,年轻的时候,血气未定,警戒在于女色。”说的是人年轻时血气未定,如果先伤害损害根本,就损害长寿的福分,所以君子警戒。陛下今年十四岁,而出生在十二月,实际上还只有十三岁,这难道是亲近女色的时候吗?陛下上承天地、祖宗、社稷的重任,守护祖宗一百三十年的基业,作为亿万人的父母,怎么能不爱护圣体呢?孟子说:“侍奉什么最重大?侍奉父母最重大。守护什么最重大?守护自身最重大。”守护自身是为了侍奉父母,爱护自身是为了爱护天下。陛下上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休戚都系于陛下这一身,怎么能不爱护圣体呢?现在群臣的心、万民的情,正盼望朝廷像天圣年间以来,所盼望的就是陛下效法仁宗罢了。祖宗的天下有一百三十年,如同宝器没有缺损;陛下实行纯德完备,如同美玉没有瑕疵。臣私下为陛下珍视爱惜,爱护重视,陛下怎么能不爱护圣体呢?臣听说仁宗没有纳后之前,不曾亲近宠幸后宫,因此身体康健结实,在位时间最长。臣现在观察陛下气怯,恐怕不能像仁宗年轻时那样,怎么能不爱护圣体呢?前世的君主大多有所经历,才能周知天下的情况。现在陛下生长在深宫,耕种收获的艰难不知道,人的真情假意没有看见,国家的政事没有熟悉,六经圣人的言论没有全部读完,前史兴亡的警戒没有全部阅览。天下极其广大,万事众多,哪一桩不关乎圣虑,怎么能不爱护圣体呢?
古人有话说:“后宫女色兴盛,那么贤者就隐居;奸佞之人当权,那么直谏之臣就闭口。”陛下正值青春鼎盛,正当崇尚经术,亲近端正之士,推崇质朴,摒弃繁华,不应该先留意女色,使天下失望,从而开启小人之心。为什么呢?陛下如果喜好德行,那么贤人都会打动他们的心,想要帮助陛下的德行,而谋求天下的治安,所以对陛下有益;陛下如果喜好女色,那么小人都会打动他们的心,想要奉承陛下的欲望,而谋求一身的富贵,所以对陛下有损害。贤人进用就治理,小人进用就混乱。君主所喜好,不仅关系到一身的损益,实在关系到天下的治乱,不可不谨慎。陛下在这两者之间,将选择哪一样呢?
从前汉成帝在做太子时,就以喜好女色闻名,后来放纵欲望没有节制,最终成为汉室昏乱的主君,汉朝的基业因为成帝而败坏,怎么能不谨慎细微之处呢!唐太宗想要纳郑仁基的女儿,魏征进谏而阻止了他。宪宗时,教坊声称有密旨选拔良
家子纳禁中,李绛上疏谏,乃止,悉还之。文宗末,李孝本女入宫,魏□谏,即出之。古之忠臣爱君,必拂其邪心,防其嗜欲,置君无过之地,使天下莫得而非议之也。人君所爱,莫切于身,人臣亦莫切于爱君之身。臣滥备劝讲,以辅导圣德为职,怀此忧虑,已二三年。不能言于未然,致陛下已有声听流闻于外,此臣之罪也。臣今若犹不言,他日陛下或专意声色,委权臣下,纪纲坏乱,政事荒僻,使天下以陛下为逸欲之主,则臣之罪岂可胜责?虽悔恨万状,何所及哉。
译家子被送入禁中,李绛上疏劝谏,于是停止,全部送还。文宗末年,李孝本的女儿入宫,魏□劝谏,立即将她放出。古代的忠臣爱护君主,必定要拂逆他的邪念,防范他的嗜好欲望,使君主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让天下人没有理由非议他。君主所爱的,没有比自身更切近的,臣子也没有比爱护君主自身更切近的。臣子滥竽充数担任劝讲之职,以辅导圣德为职责,怀着这种忧虑,已经两三年了。不能在事情发生前进言,导致陛下已有传闻流布于外,这是臣的罪过。臣现在如果仍然不言,日后陛下或许专心于声色,将权力委托给臣下,法纪败坏混乱,政事荒废疏漏,使天下人认为陛下是沉溺逸乐的君主,那么臣的罪过岂可尽数责罚?即使悔恨万千,又怎能来得及呢。
伏望陛下察臣之言,专精一意,勉强学问,日新德业,无时逸豫,事亲则思孝,居处则思敬,动作则思礼,祭祀则思诚,服用则思俭,养民则思仁,使人则思恕,心则思道,视则思正,当食则思天下之饥,当衣则思天下之寒。陛下每思及此,而强学不已,则将以道德为丽,以仁义为美,岂声色之可移哉?惟陛下抑情制欲,以爱养圣体为先,则动植之类,无不蒙福,生灵幸甚!(祖禹集乞进德爱身疏自云:元佑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又上疏太皇太后曰:
臣伏见陛下临御天下,于今五年,昧爽视朝,亲断万事,所以劳心竭力者,凡皆为祖宗社稷亿兆人民,将以太平天下付之皇帝也。臣愚窃谓陛下忧勤天下之事,必先忧天下之本;爱养天下之民,必先爱一人之身。夫一人之身,天下之本也。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天下安危系于人君之一身,身安则天下安;天下治乱出于人君之一心,心正则天下正。欲治天下,必先安身;欲正天下,必先正心。此二者,当今之急务,久远之计虑也。
陛下内保佑圣躬,调护起居,外成就睿德,勉进学问,前此未尝闻有纤毫之失。今之所闻,则异于前,外议籍籍,皆谓皇帝已近女色,后宫将有就馆者,有识闻之,无不寒心。皇帝今年十四,其实犹十三岁。千金之家,有十三岁之子,犹不肯使近女色,而况于万乘之主乎?陛下爱子孙而不留意于此,非爱子孙之道也。譬如美木方长,正当封植培壅,以待其蔽日凌云,若戕伐其根,岂不害哉?臣尝见司马光言章献明肃太后保护仁宗皇帝,最为有法,自即位以来,未纳皇后以前,仁宗居处不离章献卧内,所以圣体充实,在位最为长久。章献于仁宗,此功最大。臣考之国史,仁宗乳褓,章献使章惠太后护视,章献临朝,仁宗起居饮食,章惠必与之俱,所以保佑扶持,恩意勤备。然则章惠保护仁宗,乃章献太后之意也。今陛下临朝,日有万几,至于左右护视皇帝,臣不知有如章惠者乎?若未能如章惠,则陛下岂得不留意也?
陛下以朝事责宰相,以边事责将帅,人君阙失、髃臣邪正责谏官、御史,皇帝学问责讲读官。若朝事不治,宰相之罪也;边鄙不宁,将帅之罪也;人君阙失不知,髃臣邪正不分,谏官、御史之罪也;皇帝学问不进,臣等之罪也。至于皇帝起居之节,嗜欲之际,此最切身之事,岂可无任其责者乎?陛下博览史册,洞知古今,古之帝王,何尝不以女色损寿考之福?惟伤于太早,败于无节耳。思之至此,可谓切骨之戒。臣所以不避诛戮,为陛下言之。
伏望陛下与皇太后、太妃详论此事,有损圣德,不益圣体,宜戒饬保傅,令一以章惠为法。今圣心已有所知,虽不能防于未形,犹可以止其将然,俟中宫既建,然后渐广继嗣之路,则陛下亦可以不劳圣虑矣。今若不加止节,女色争进,数年之后,败德乱政,无所不有,陛下虽欲悔之,岂可及乎!臣窃观皇帝天资纯粹,有上圣之资,年益长则宜德益进,方当向学,以养圣功,天下引领以望辉光之新,倾耳以听名誉之隆。聪明之开发,睿智之深远,皆系于十五六之时,不可失也。陛下必欲皇帝气体康强,德性成就,以为宗社无疆之福【一○】,莫切于今日矣,不宜先以好色闻于天下,失觽庶之望。臣所以拳拳而不能已也,惟陛下深思远虑,察臣狂瞽之言。疏皆留中。(祖禹集上太皇太后疏,乞保护皇帝圣体,自注云:十二月二十五日。)
初,刘安世呼牙媪为其兄嫂求乳母,踰月无所得,安世怒诘之,姥曰:「非敢慢也,累日在府司,缘内东门要乳母十人,今日方入了。」安世惊曰:「汝言益妄。上未纳后,安有此?」媪具言内东门指挥,令府司责军令状,无泄漏。安世犹未之信。任府司者,适安世故人,亟以手简问之,答云非妄,安世遂抗章论列。他日,吕大防等奏事已,将退,太皇太后留大防谓曰:「刘安世有文字言禁中求乳母事,意则甚善,但渠不知
译希望陛下体察臣的话,专心致志,努力求学,日日增进道德功业,不要有片刻的安逸享乐。侍奉父母时想着孝顺,日常起居时想着恭敬,行动举止时想着礼仪,祭祀祖先时想着真诚,衣食用度时想着节俭,养育百姓时想着仁爱,役使他人时想着宽恕,内心想着正道,目光想着端正,吃饭时想着天下人的饥饿,穿衣时想着天下人的寒冷。陛下每当想到这些,并且坚持学习不停止,就会以道德为华丽,以仁义为美好,哪里是声色享乐所能转移的呢?希望陛下抑制情感、克制欲望,把爱护保养圣体放在首位,那么飞禽走兽草木昆虫之类,没有不蒙受福泽的,百姓真是幸运极了!(祖禹集《乞进德爱身疏》自注:元祐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奏。)又上疏给太皇太后说:
臣私下看到陛下统治天下,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天刚亮就临朝听政,亲自裁决万事,之所以劳心竭力,全都是为了祖宗社稷和亿万百姓,打算把太平天下托付给皇帝。臣愚昧地认为,陛下担忧操劳天下事务,必须先担忧天下的根本;爱护养育天下的百姓,必须先爱护君主自身。君主自身,是天下的根本。孟子说:“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家庭的根本在于自身。”天下的安危系于君主一人之身,身安则天下安;天下的治乱源于君主一人之心,心正则天下正。想要治理天下,必须先安定自身;想要端正天下,必须先端正内心。这两点,是当今的紧急事务,也是长远的谋划。
陛下在内保护圣体,调理起居,在外成就睿智的德行,努力增进学问,以前未曾听说有丝毫过失。现在所听到的,却与以前不同,外面议论纷纷,都说皇帝已经接近女色,后宫将有怀孕者,有见识的人听到,无不寒心。皇帝今年十四岁,实际上还只有十三岁。千金之家,有十三岁的儿子,尚且不肯让他接近女色,何况是万乘之尊的君主呢?陛下爱护子孙却不在这里留意,这不是爱护子孙的方法。好比美好的树木正在生长,正当封土培壅,等待它遮蔽太阳、高耸入云,如果砍伐它的根,难道不有害吗?臣曾经听司马光说,章献明肃太后保护仁宗皇帝,最有方法,自从仁宗即位以来,在纳皇后以前,仁宗居住不离章献太后的卧房,所以圣体充实,在位时间最为长久。章献太后对仁宗,这个功劳最大。臣查阅国史,仁宗在襁褓中时,章献太后让章惠太后护视,章献太后临朝听政,仁宗的起居饮食,章惠太后必定与他在一起,所以保护扶持,恩意勤备。那么章惠太后保护仁宗,是章献太后的意思。现在陛下临朝,每天处理万机,至于左右护视皇帝,臣不知道有没有像章惠太后那样的人?如果不能像章惠太后那样,那么陛下怎么能不留意呢?
陛下把朝政责任给宰相,把边防事务责任给将帅,君主缺失、群臣邪正的责任给谏官、御史,皇帝学问的责任给讲读官。如果朝政不治,是宰相的罪过;边境不安宁,是将帅的罪过;君主缺失不知道,群臣邪正分不清,是谏官、御史的罪过;皇帝学问不进步,是臣等的罪过。至于皇帝起居的节制,嗜欲的界限,这是最切身的事情,难道可以没有承担责任的人吗?陛下博览史册,通晓古今,古代的帝王,何尝不是因女色损害长寿的福分?只是伤害在于太早,败坏在于无节制罢了。想到这些,可以说是切骨的警戒。臣所以不避诛戮,为陛下进言。
希望陛下与皇太后、太妃详细讨论这件事,有损圣德,无益圣体,应该告诫保傅,让他们一律以章惠太后为榜样。现在圣心已经有所知晓,虽然不能在未发生前防范,还可以阻止即将发生的事,等到中宫建立,然后逐渐拓宽继嗣的道路,那么陛下也可以不劳圣虑了。现在如果不加制止节制,女色争相进献,几年之后,败德乱政,无所不有,陛下即使想后悔,难道来得及吗!臣私下观察皇帝天资纯粹,有上圣的资质,年龄越长应该德行越进,正当向学,以培养圣功,天下伸长脖子盼望辉光的新气象,侧耳倾听名誉的隆盛。聪明的开发,睿智的深远,都系于十五六岁时,不可错失。陛下必定想要皇帝身体康强,德性成就,作为宗社无疆的福分,没有比今天更切近的了,不应该先让好色之名传于天下,失去众人的期望。臣所以恳切而不能停止,希望陛下深思远虑,体察臣狂妄无知的言论。奏疏都留在宫中。(祖禹集《上太皇太后疏》,乞保护皇帝圣体,自注:十二月二十五日。)
起初,刘安世叫牙媪为他兄嫂求乳母,过了一个月没有结果,刘安世生气地责问她,牙媪说:“不是敢怠慢,连日来在府司,因为内东门要十个乳母,今天才录入。”刘安世惊讶地说:“你说的话更加荒谬。皇上尚未纳后,哪有这种事?”牙媪详细说了内东门指挥,命令府司责成军令状,不得泄漏。刘安世仍然不信。担任府司职务的,恰好是刘安世的老朋友,急忙用手简询问,回答说不是荒谬,刘安世于是上章论列。另一天,吕大防等人奏事完毕,将要退下,太皇太后留下吕大防对他说:“刘安世有文字说禁中求乳母的事,用意很好,只是他不知道
耳。此非官家所要,乃先帝一二小公主尚须饮乳也。官家常在老身榻前合内寝处,宜无此。老身又尝究治,果无之。可说与安世,令休入文字。」大防对曰:「谏官例不与宰相相见。」太皇太后曰:「然则当如何止安世文字勿令再入?」大防曰:「范祖禹见修实录,臣每间日过实录院,必见祖禹。刘安世与祖禹同省,臣当以圣旨令祖禹告安世。」太皇太后因言祖禹亦有疏论列后宫进御事,并令吕大防谕止。及祖禹得大防所传圣旨,即过安世具道之,安世曰:「此事实系圣德污隆,安世以谏名官,何敢缄默?纯夫方侍经幄,上所亲信,又岂得不言?」祖禹曰:「固尝言之矣。」安世曰:「宰相所传圣旨,盍具奏知,万一为所绐,虽悔其可追乎?」
译罢了。这并非朝廷所需,而是先帝的一两位小公主尚需哺乳。皇帝常在老身榻前及内寝处,应当没有这种事。老身也曾查究,确实没有。可以告诉安世,让他停止上奏章。」吕大防回答说:「按照惯例,谏官不与宰相相见。」太皇太后说:「那么应当如何阻止安世不再上奏章呢?」吕大防说:「范祖禹现在编修实录,臣每隔一天去实录院,必定见到祖禹。刘安世与祖禹同在门下省,臣应当以圣旨命令祖禹告知安世。」太皇太后于是说祖禹也有奏疏议论后宫进御之事,一并命令吕大防去晓谕制止。等到范祖禹得到吕大防传达的圣旨,便去刘安世处详细告知,刘安世说:「这事实关系圣德的高低,安世身为谏官,怎敢沉默不语?范纯夫正在经筵侍奉,深受皇上亲信,又怎能不说?」范祖禹说:「我本来已经说过了。」刘安世说:「宰相所传达的圣旨,何不详细上奏让皇上知晓,万一被他们欺骗,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安世乃奏曰:「臣今月二十七日给事中范祖禹至本厅,密传宰相大防闻德音,谕臣以所谓后宫事实未尝有者。稽首承命,感抃交集。臣历观前世之主,鲜有不以声色为累,至于近之太早,御之无节,则又不能保固真源,增益寿考。圣贤所戒,可为寒心。且世俗之间,粗有百金之产者,犹知爱其子孙,以为嗣续之托。而况国朝百三十年之太平,六圣忧勤积累之基业,陛下继而有之,可不以自爱自重,以为宗庙社稷无穷之计乎?臣误蒙圣恩,擢置谏列,使陛下日新之德,未有以大着于四海,而亲近女宠之谤,先播于觽口,臣虽愚暗,亦深忧之,所以不避谴诃,先事进戒。若陛下实未尝为,则臣之所言,犹不废谏官之职;若陛下万一有之,则臣进说,已是后时,虽不敢逃旷官之诛,顾亦何补于事?惟冀陛下爱身进德,留意学问,清心寡欲,增厚福基,臣不胜惓惓爱君之至!」
祖禹奏曰:「臣自今月二十三日,为吐泻腹脏不安,请假将理,于二十七日参假朝见,至门下省见宰相吕大防,谕臣二十四日面奉圣旨,两谏议并臣所言后宫幸御,无此事者。臣自二十三日为病家居,当日上皇帝疏,至二十四日,吕大防令实录院吏语臣,如入省,即过厅相见。臣以方病,未能入,至二十五日,又上太皇太后疏。缘臣二十五日以前,未见大防,不知已有圣旨,所以更入后来文字。今日大防面谕,乃知臣等所闻外议,尽是虚传。陛下恕臣狂愚,不赐诛责,复蒙宣谕,令臣具悉,臣且喜且惧,不能自胜,实天下幸甚。然臣所言皇帝进德爱身,所宜常以为戒;太皇太后保护皇帝,安身正心,久远之虑,亦愿因而勿忘。今外议虽虚,亦足为先事之戒也。臣窃惟皇帝有上圣之资,方养德向学,涵育仁义,臣侍经左右,而有闻于道路【一一】,实怀私忧。是以不存形迹,不知忌讳,发于诚心爱上,不敢避妄言之罪。凡事言于未然,则诚为过虑;及其已然,则又无所及,虽言无益。陛下宁受未然之言【一二】,勿使臣等有无及之悔,因闻虚语,以为实戒,则四海生灵动植之类,永被其福。臣蒙□宥罪戾,无任恐惧喜幸之至。伏缘圣旨令大防谕臣,合具奏知。」贴黄称:「大防令臣谕与本省谏官,臣退至门下后省,已谕刘安世转谕朱光庭讫。」
其后,章惇为宰相,上语惇曰:「元佑初,太皇太后遣宫嫔在朕左右者,凡二十人,皆年长。一日,觉十人者非素使令,顷之,十人至,十人还,复易十人去,其去而还者,皆色惨沮,若尝泣涕者。朕甚骇,不敢问,后乃知因刘安世上疏,太皇太后诘之。」惇与蔡卞谋诬元佑大臣尝有废立议,指安世、祖禹言为根,二人遂得罪几死。(刘安世、范祖禹论后宫乳母事最大,而实录都不载。旧录不书,固也,新录又因旧录,止于祖禹传略见之,诚不可解。今以安世尽言集、祖禹家传及□□漫堂随笔增修,附之十二月末。安世未尝为讲读官,刘景真记其父安世云职在经筵,误也。景真谓安世谓其兄嫂求乳母,而□□云求从嫁婢,当从景真。又景真以府司录为章惇,而□□以为曾镇,未知孰是,今不复书其姓名。□□又云:安世既奏疏,又入对面陈。据安世集乞早补谏官疏云:「去年十月十二日,与左司谏韩川于延和殿奏事后,凡百余日,不得一至法座前。」此疏盖五年正月末间所上;其论乳母,乃十二月事,然则一冬止十月十二日面对耳,□□所云盖妄也。祖禹称朱光庭亦有疏论列,而他书皆无所见,当考。今既删取异论,仍并录于后,更须考详。范仲熊作其父祖禹家传,具载此事,云:刘公尽言集有两札子,前札子无月日,后札子今月二十七日,给事中范某至本厅云云,亦别无当时记录文字。据刘公之子景真追记云:「元佑中,先人任左谏议大夫,因为兄嫂求乳媪,有牙侩王其姓者,出入颇久,令求访,踰月无所得,遂呼前责之。王谢曰:『已得一人,方欲供呈间,禁中要乳媪十人,遂取以塞责。』先人大骂曰:『此益妄耳!上
译刘安世于是上奏说:“臣本月二十七日,给事中范祖禹来到本厅,秘密传达宰相吕大防听闻德音,告知臣所谓后宫之事,实际上从未有过。臣叩头接受命令,感激与喜悦交织。臣回顾历代前世的君主,很少有不被声色拖累的,至于亲近得太早,节制没有度,就不能保持巩固根本,增加寿命。这是圣贤所警戒的,令人寒心。况且世俗之间,粗粗有百金家产的人,尚且知道爱护他的子孙,作为继承的托付。何况国家百三十年的太平,六位圣人忧劳勤勉积累的基业,陛下继承而有之,能不自我爱护、自我尊重,作为宗庙社稷无穷远的计策吗?臣误蒙圣恩,提拔置于谏官之列,使陛下日新之德,未能大大彰显于四海,而亲近女宠的诽谤,先流传于众人之口,臣虽然愚昧昏暗,也深深担忧,所以不避谴责呵斥,事先进言警戒。如果陛下确实未曾这样做,那么臣所说的,还不废弃谏官的职责;如果陛下万一有此事,那么臣进言,已经是迟了,虽不敢逃避失职的诛罚,但也于事无补?只希望陛下爱护身体、增进德行,留意学问,清心寡欲,增厚福气的根基,臣不胜恳切爱君之至!”
范祖禹上奏说:“臣自本月二十三日,因吐泻腹脏不安,请假调理,于二十七日请假朝见,到门下省见到宰相吕大防,告知臣二十四日当面奉到圣旨,两位谏议大夫和臣所说的后宫幸御之事,没有这回事。臣自二十三日因病在家,当天上皇帝疏,到二十四日,吕大防让实录院吏告诉臣,如果入省,就到厅相见。臣因为正生病,未能入省,到二十五日,又上太皇太后疏。因为臣在二十五日之前,未见吕大防,不知已有圣旨,所以又上了后来的文字。今日吕大防当面告知,才知道臣等所听的外间议论,全是虚传。陛下宽恕臣狂妄愚昧,不赐诛责,又蒙宣谕,让臣完全知晓,臣又喜又惧,不能自持,实在是天下的大幸。然而臣所说的皇帝增进德行、爱护身体,应当常以此为戒;太皇太后保护皇帝,安身正心长远考虑,也希望因此不要忘记。现在外间议论虽然是虚的,也足以作为事先的警戒。臣私下认为皇帝有上圣的资质,正修养德行趋向学问,涵养仁义,臣侍奉经筵左右,却听到道路上的传闻,实在怀着私忧。因此不顾形迹,不知忌讳,发自诚心爱戴皇上,不敢逃避妄言的罪过。凡事在未然之前说,确实算是过虑;等到已然之后,又来不及,虽然说了也无益。陛下宁可接受未然之言,不要让臣等有来不及的悔恨,因为听到虚语,作为实际的警戒,那么四海生灵草木之类,永远蒙受其福。臣蒙受宽恕罪过,不胜恐惧喜幸之至。伏缘圣旨让吕大防告知臣,应当具奏知晓。”贴黄称:“吕大防让臣告知本省谏官,臣退到门下后省,已告知刘安世转告朱光庭完毕。”
后来,章惇担任宰相,皇上对章惇说:“元佑初年,太皇太后派遣宫嫔在朕左右的,共二十人,都是年长的。一天,发觉十人不是平时使唤的,不久,十人来到,十人回去,又换十人离开,那些离开又回来的,都脸色沮丧,好像曾经哭泣流泪的样子。朕很惊骇,不敢问,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刘安世上疏,太皇太后责问他们。”章惇与蔡卞谋划诬陷元佑大臣曾经有废立皇位的议论,以刘安世、范祖禹的话为根源,两人于是获罪几乎死。(刘安世、范祖禹议论后宫乳母之事最大,而实录都不记载。旧录不写,固然如此,新录又沿袭旧录,只在范祖禹传中略微提及,实在不可理解。现在以刘安世《尽言集》、范祖禹家传及某某《漫堂随笔》增修,附在十二月末。刘安世未曾担任讲读官,刘景真记述其父刘安世说职在经筵,是错误的。景真说刘安世为其兄嫂求乳母,而某某说求从嫁婢,应当听从景真。又景真以府司录为章�9,而某某认为是曾镇,不知谁是对的,现在不再书写其姓名。某某又说:刘安世上奏疏后,又入宫当面陈述。根据刘安世集《乞早补谏官疏》说:“去年十月十二日,与左司谏韩川在延和殿奏事后,共一百多天,不能一次到法座前。”此疏大概是五年正月末所上;其议论乳母,是十二月的事,那么一冬只有十月十二日当面陈述而已,某某所说的大概是妄言。范祖禹称朱光庭也有疏议论,而其他书都没有见到,应当考证。现在既删取异论,仍一并录在后面,更须考证详细。范仲熊作其父范祖禹家传,详细记载此事,说:刘公《尽言集》有两篇札子,前篇札子无月日,后篇札子本月二十七日,给事中范某到本厅云云,也没有别的当时记录文字。根据刘公之子景真追记说:“元佑中,先人任左谏议大夫,因此为兄嫂求乳媪,有牙侩姓王的,出入颇久,令求访,超过一个月没有所得,于是呼前责问。王谢罪说:‘已得一人,正想呈报间,禁中要乳媪十人,于是取以塞责。’先人大骂说:‘这更加荒谬!上
犹未纳后,安用此?』王又曰:『前日内东门指挥,仍于府司录处取军令状,不得漏泄。』偶府司录是一故人章惇,即飞数字询之,章亦不敢答简,只于纸尾批『如所论』三字。王媪之言既不妄,遂因无故不御经筵,抗疏论列,其章留中。一日,宰相吕大防已下奏事讫,将退,太母宣谕:『相公且住。近刘谏议有章疏论禁中求乳母事,此人意则甚好,但他不知耳。非是官家要,乃先帝有一二吃乳公主也。相公可谕刘谏议休入文字。』丞相对云:『自来执政无例见谏官,今呼刘安世来宣谕圣意,愈更张皇。』太母云:『却如何止得此人文字?』丞相进云:『今范祖禹见修国史,与刘安世乃前后厅。臣间日一入史院视矒,臣亦不敢见刘安世,当令祖禹传宣圣意。』太母连云:『甚好!』先人一日在本厅,忽报范给事来,先人循例请更衣献茶。小吏云:『给事穿执。』又遣人以常例传语,范公云:『请谏议亦穿执。』先人遽朝服而出,才相见,尽屏左右,仍闭阁门子,揖先公躬身听宣。先人惊惧俯伏。云:『早来延和殿宰臣面奉太皇太后陛下圣旨宣谕,谏议所论禁中觅乳母事,乃先帝一二小公主要,更不须入文字。』先人再拜谢恩讫,与范公坐,因曰:『安世官居谏列,职在经筵,外议沸腾,考之有据,此事实系圣德之污隆,不敢缄默。如给事以经术侍帷幄,最为上所亲信,莫须入一文字否?』范公云:『祖禹初不知,当与谏议同入章也。』复云:『见说禁中甚畏公此疏,再举之事如何?』先人云:『亦须道破给事已达圣意,万一吕相诈称中旨,将何取证?』范公以为然,遂入后疏。」景真所记如此,然先公十二月二十三日上皇帝疏、二十五日上太母疏,盖元佑诸公论事各不相知,先公尤谨密,不以语人,景真止记刘公事耳。至二十七日,已有宣谕,故先公第三章与刘公再奏同日上也。景真所记不及诸公,又云「早来宰臣面奉圣旨」,以此知景真不得其详。刘公谓先公莫须入一文字,以此知先公初未尝告刘公也。又陈左司权所记刘公之语,刘公谓先公莫须入一文字,先公云亦曾有一文字,此说恐近之。□□漫堂随笔云:刘安世言,元佑初,为左谏议大夫,因嫁女,呼牙姥欲买从嫁婢,累呼不至。一日晚,坐厅事,姥忽至,安世责之,姥云:「累日在府司,为内东门要乳母,早来方入了。」安世惊曰:「内中何故买乳母?」时曾镇任府司录,急写数字问之,镇报云:「有之。」安世章疏上言:「王上飻幼,早近女色,非所以延寿命之福也。太皇太后保佑,不宜有此。」语甚切至。一日入对,复面陈之,宣仁曰:「儿在老身榻前阁子中寝处,当无是事。」又明日,宣仁亦语宰相吕大防曰:「相公可留。刘谏议来说与老身,究治并无此事,令放心,更不须入文字。」大防奏云:「谏官例不与宰相相见,给事中范祖禹与安世同省,臣当传陛下之旨,使祖禹告之。」祖禹过安世传旨,坐献茶,安世曰:「纯夫官侍从,又在经筵,此事莫也着理会否?」祖禹媿谢云:「亦上疏。」后绍圣中,章惇、蔡卞建言,元佑大臣与宣仁有废立议,指安世、祖禹言为根,二人遂得罪几死。绍圣六年,中书舍人任申先述其父伯雨言,蔡卞疏乃谓当时禁中为高族雇乳母。又云:蹇序辰言章惇谓序辰曰:「哲宗绍圣初语惇云:『元佑初,朕每夜只在宣仁寝处前阁中寝处,宫嫔在左右者凡二十人,皆年长者。一日,觉十人非寻常所用者,移时,又十人至,十人还,复易十人去,其去而还者,皆色惨沮,若尝泣涕者。朕甚骇,不敢问,后乃知因刘安世章疏,宣仁诘之。』」刘安世言行录云:宣仁因安世上疏,始穷诘其事,乃知雇乳母者为刘氏也,宣仁怒而挞之,由是刘氏深怨望安世。其后专宠,孟后幽废,正位中闱,是为昭怀皇后。按他书未有即以此为昭怀者,事当考。言行录,维扬马大年所编次也。)
译(皇帝)还没有册立皇后,哪里用得着这个呢?」皇帝又说:「前几天内东门指挥使,仍然在府司录那里领取军令状,不得泄露。」恰好府司录是我的故人章惇,(我)立即写了几字询问他,章惇也不敢回信,只在纸尾批了「如所论」三个字。王太后的话既然不是虚妄,于是(我)趁没有理由不上经筵讲学的机会,上疏直言进谏,奏章被留在宫中未发。一天,宰相吕大防以下奏事完毕,将要退下,太皇太后宣谕:「相公暂且留下。近来刘谏议有奏疏议论宫中寻求乳母的事,此人用意很好,但他不知道实情。不是皇上想要,而是先帝有一两位吃奶的公主。相公可以告知刘谏议不要再上奏章了。」丞相对答说:「向来执政大臣没有与谏官相见的先例,现在召刘安世来宣谕圣意,反而会更加张扬暴露。」太皇太后说:「那怎么阻止此人上奏章呢?」丞相进言说:「现在范祖禹正在修撰国史,与刘安世同处前后厅。我偶尔进入史院巡视,也不敢见刘安世,应当让范祖禹传达圣意。」太皇太后连声说:「很好!」先父一天在本厅,忽然通报范给事来了,先父按惯例请他更衣并献茶。小吏说:「给事穿着便服。」又派人按惯例传话,范公说:「请谏议也穿着便服。」先父急忙换上朝服出来,刚相见,全部屏退左右,仍然关闭阁门,先父躬身聆听宣谕。先父惊惧地俯伏在地。范公说:「早上在延和殿,宰臣当面奉太皇太后陛下圣旨宣谕,说谏议所议论的宫中寻觅乳母的事,是先帝的一两位小公主需要,不再需要上奏章了。」先父再次拜谢恩德后,与范公坐下,于是说:「安世身居谏官之列,职责在经筵侍讲,外面议论沸腾,考查起来有依据,这件事确实关系到圣德的兴衰,不敢缄默不言。如果给事以经术侍奉在皇帝身边,最为皇上亲信,难道不需要上一份奏章吗?」范公说:「祖禹起初不知道,应当与谏议一同上奏章。」又说:「听说宫中很畏惧您的这份奏疏,再次上奏的事怎么样?」先父说:「也必须说破给事已经传达了圣意,万一吕相假托中旨,将用什么取证?」范公认为有理,于是上了后一份奏疏。」景真所记载的就是这样,然而先父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奏皇帝、二十五日上奏太皇太后,大概元祐年间各位大臣议论政事彼此不相知晓,先父尤其谨慎严密,不告诉别人,景真只记载了刘公的事罢了。到了二十七日,已经有宣谕,所以先父的第三份奏章与刘公的再次上奏是同一天上的。景真所记载的不包括各位大臣,又说「早上宰臣当面奉圣旨」,由此知道景真没有得到详细情况。刘公对先父说难道不需要上一份奏章,由此知道先父起初没有告诉刘公。又陈左司权所记载刘公的话,刘公对先父说难道不需要上一份奏章,先父说也曾有一份奏章,这种说法恐怕接近事实。□□《漫堂随笔》说:刘安世说,元祐初年,任左谏议大夫,因为嫁女儿,呼唤牙姥想买陪嫁婢女,多次呼唤不到。一天晚上,坐在厅堂,牙姥忽然来到,安世责备她,牙姥说:「多日在府司,因为内东门需要乳母,早上才进去。」安世惊讶地说:「宫中为什么买乳母?」当时曾镇任府司录,急忙写了几字询问他,曾镇回报说:「有这回事。」安世上奏章说:「皇上年幼,过早亲近女色,不是延长寿命福气的方法。太皇太后保佑,不应该有这种事。」言语非常恳切。一天入朝应对,又当面陈述这件事,宣仁太后说:「孩子在老身榻前的小阁中睡觉,应当没有这种事。」又第二天,宣仁太后也对宰相吕大防说:「相公可以留下。刘谏议对老身说,追究处理并没有这种事,让老身放心,不再需要上奏章了。」吕大防奏道:「谏官按例不与宰相相见,给事中范祖禹与刘安世同省,臣应当传达陛下旨意,让范祖禹告诉他。」范祖禹到刘安世处传达旨意,坐下献茶,刘安世说:「纯夫官居侍从,又在经筵,这件事难道不应当过问吗?」范祖禹惭愧谢罪说:「也上了奏疏。」后来绍圣年间,章惇、蔡卞进言,说元祐大臣与宣仁太后有废立皇帝的阴谋,以刘安世、范祖禹的话为根据,两人于是获罪几乎死掉。绍圣六年,中书舍人任申先叙述他父亲任伯雨的话,蔡卞的奏疏说当时宫中是为高氏家族雇佣乳母。又说:蹇序辰说章惇对蹇序辰说:「哲宗绍圣初年对章惇说:『元祐初年,朕每晚只在宣仁太后寝处前阁中睡觉,宫嫔在左右的共二十人,都是年长的。一天,发觉十人不是平常所用的,过了一段时间,又有十人到来,十人回去,又换十人离去,那些离去又回来的,都脸色沮丧,好像哭过一样。朕很惊骇,不敢问,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刘安世的奏疏,宣仁太后追问这件事。』」《刘安世言行录》说:宣仁太后因为刘安世上疏,开始彻底追问这件事,才知道雇佣乳母的是刘氏,宣仁太后愤怒地鞭打她,因此刘氏深深怨恨刘安世。后来她专宠,孟皇后被幽禁废黜,她正位中宫,就是昭怀皇后。查考其他书籍没有立即以此认为她是昭怀皇后的,这件事应当考证。《言行录》,是维扬马大年编纂的。)
御史中丞梁焘言:「臣愚尝求世务之急,得诸导洛通汴之实,始闻其说则可喜,及考其事则可惧。窃以广武山之北,即大河故道,河常往来其间,夏秋涨溢,每抵山下。旧来洛水至此,流入于河,后欲导洛,以趋汴渠,乃乘河未涨,就嫩滩之上,峻起东西堤,辟大河于堤北,攘其地以引洛水,中间缺为斗门,名通舟楫,其实盗河水以助洛水之浅涸也。洛水本清,而今汴常黄流,是洛不足以行汴,而所以能行者,附大河之余波也。增广武三埽之备,竭京西所有,不足以为支费,转运司每干于朝廷,朝廷不得不为之应副。窃计自缘清汴之费,其失无虑数百万计,从来上下习为欺罔之奸,朝廷惑于安流之说、税屋之利,恬然不以为虑。而殊不知新沙疏弱,力不能制悍河,水势一薄,则泛滥溃散,将使怒流循洛而下,直冒京师,其患可胜言耶!此其大可惧者。是甘以数百万日增之费,养异时京师万一之患,亦已误矣。夫岁倾重费以坐待其患,何若折其奔冲,以终除其害哉?为今之计,宜复为汴口,依旧引大河一支,启闭以时,还祖宗百年以来润国养民之赐,诚为得策。汴口复成,则免广武倾注,以长为京师之安;省数百万之费,以纾京西生灵之困;牵大河水势,以解河北决溢之灾;便东南漕运,以蠲重载留滞之弊;时节启闭,以除蹙凌打凌之苦;通江、淮八路商贾大舶,以供京师之饶。为甚大之利者六,此不可忽也。惟拆去两岸舍屋,尽废僦钱,为害者一而甚小,所谓损小费以成大利也。臣之所言,特其大略耳。至于考究本末,措置纤悉,在朝廷择通习前后之臣付之,无牵浮议,责其成功。伏望圣慈面诏大臣,商择而施行之,事系国体,愿留宸念。」贴黄:「京岸舍屋最多,以其背隔街面,居民不便于经纪,往往不肯住赁,即今十空五六。京城之外,下至泗州,鴜造渐少,每至一州县或店镇方有,亦不至多。若行拆去,虽是目下废却所僦房钱,却向去商贾通行,有所纳税钱,可以增补。方商旅未行之时,或致数少;久之,大船重载入汴,所得数倍之益。窃闻今年指挥闭口,因此便可施行,一面选委文武官一两员,熟旧日汴口利害者,相度来春拨口,约度分数放水,则虽未开展河道,存留即今两岸舍屋恐未至妨事,亦乞委之相度。洛口虽云经冬行运,其实水浅易冻,又置打凌兵士,虚费钱粮,终是饥冻,逐年死亡者极多。每至冻合,凌蹙岸决,民田被害,又流既浅,船小载轻,其害非一,公私阻滞。今遇开黄河闸口,放水入清洛,即舟船方行得一番,闸水已尽,船复留滞,此可见洛水浅涩,无济于行船也。自兴导洛司,比旧汴口增使臣不少,添埽兵甚多,调发急夫频并,结买梢草浩瀚,人力困弊,又其害之甚者。」
焘又言:「臣近论奏汴、洛利害,乞复为汴口,诚以广武堤埽不足兼恃,大河万一不御,则首为京师之忧。访闻开汴之时,大河旷岁不决,鴜汴口析其三分之水,河流常行七分也。自导洛而后,频年屡决,虽洛口窃取其水,率不过一分上下,是河流常九分也。犹幸流势卧北,故溃溢北出。自去岁以来,稍稍卧南,此甚可忧,而洛口之作,理须早计也。窃以开洛之役,其功甚小,不比大河之上,但辟一百余步,即可以通水三分,不但永为京师之福,又减河北屡决之害。兼水势既已牵动,在于回河,尤为顺便。议者以为不独孙村之功可成,水势既顺,澶州故道,亦有自然可复之理。伏望睿慈断以不疑,出臣前章,面诏大臣与本监及知水事者,按地形高下、水势利害,先具图说,庶知臣言不妄。」(绍圣三年正月十七日,李仲送吏部,仲尝建议先复置汴口,废清汴故也。仲云:「自置汴口,到今十余年。」按:清汴始于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一日,成于六月十七日。自元丰二年至元佑三年,凡十年。仲云十余年,则当是四年也。梁焘乞依旧开汴口,不知是何时。焘云:「窃闻今年指挥闭口,因此便可施行。」又云:「牵动水势,于回河尤为顺
译御史中丞梁焘上言:“臣愚昧,曾探求世务的急迫之处,得之于导洛水通汴渠的实际情形。起初听到这种说法觉得可喜,等到考察其实际事务却感到可惧。臣私下认为,广武山的北面,就是黄河的旧河道,黄河常在其中往来,夏秋季节涨水泛滥,每次都抵达山下。过去洛水到这里,流入黄河,后来想要引导洛水,以趋向汴渠,于是趁着黄河未涨水时,在嫩滩之上,高筑东西堤坝,将大河辟于堤北,侵占其地以引导洛水,中间缺口作为斗门,名义上说是通舟楫,实际上是盗取河水来补助洛水的浅涸。洛水本来清澈,而现今汴渠常是黄流,这是洛水不足以行汴渠,而之所以能行的,是依附大河的余波。增加广武三埽的防备,竭尽京西所有的财力,不足以支撑费用,转运司每次向朝廷请求,朝廷不得不为之应副。臣私下计算,自从因为清汴的费用,其损失大概有数百万之多,向来上下习以为欺罔的奸邪,朝廷被安流的学说、税屋的利益所迷惑,安然不以为虑。而殊不知新沙疏弱,力量不能制约悍猛的河水,水势一旦逼近,就会泛滥溃散,将使怒流顺着洛水而下,直逼京师,其祸患岂可胜言!这是大可惧怕的。这是甘愿以数百万日增的费用,养异时京师万一的祸患,也已经错了。每年倾尽重费以坐待祸患,哪里比得上折其奔冲,以最终除去祸害呢?为今之计,适宜恢复汴口,依旧引大河一支,按时启闭,恢复祖宗百年以来润国养民的恩赐,确实是得策。汴口恢复,则免除广武倾注,以长保京师之安;节省数百万的费用,以纾京西生灵之困;牵制大河水势,以解河北决溢之灾;便利东南漕运,以消除重载留滞之弊;按时节启闭,以除去蹙凌打凌之苦;通江、淮八路商人大舶,以供京师之饶。有六大利益,这不可忽视。只有拆去两岸舍屋,尽废租钱,为害者一而甚小,所谓损小利以成大利。臣所说的,只是大略罢了。至于考究本末,措置细节,在于朝廷选择通习前后事务的大臣付之,不牵涉浮议,责其成功。伏望圣慈当面诏告大臣,商择而施行,事系国体,愿留宸念。”贴黄:“京岸舍屋最多,因其背隔街面,居民不便于经纪,往往不肯租住,现今十空五六。京城之外,下至泗州,逐渐减少,每至一州县或店镇方有,也不至于多。若实行拆去,虽是眼下废却所租房钱,却往后商贾通行,有所纳税钱,可以增补。当商旅未行之时,或许导致数目少;久之,大船重载入汴,所得数目倍之益。臣私下听闻今年指挥闭口,因此便可施行,一面选派文武官一两员,熟旧日汴口利害的,相度来春拨口,约度分数放水,那么虽未开展河道,存留现今两岸舍屋恐怕不至于妨事,也乞委派相度。洛口虽云经冬行运,实际上水浅易冻,又设置打凌兵士,虚费钱粮,终究是饥冻,逐年死亡者极多。每到冻合,凌蹙岸决,民田受害,又流既浅,船小载轻,其祸患非一,公私阻滞。今遇开黄河闸口,放清水入清洛,即舟船方行得一番,闸水平尽,船复留滞,这可见洛水浅涩,无济于行船。自从兴导洛司,比旧汴口增使臣不多,添埽兵甚多,调发急夫频繁,结买梢草浩瀚,人力困弊,又是其祸害之甚者。”
焘又上言:“臣近论奏汴、洛利害,乞恢复汴口,诚以广武堤埽不足以兼恃,大河万一不御,则首先成为京师的忧患。访闻开汴之时,大河多年不决,汴口析其三分之水,河流常行七分。自从导洛之后,频年屡决,虽洛口窃取其水,大概不过一分上下,是河流常九分。还幸流势卧北,故溃溢北出。自去年以来,稍稍卧南,这甚可忧,而洛口的制作,理须早计。臣私下认为,开洛的役事,其功甚小,不比大河之上,只要辟一百余步,就可以通水三分,不但永为京师之福,又减少河北屡决之害。兼水势既然牵动,在于回河,尤为顺便。议论者认为不独孙村之功可成,水势既然顺,澶州故道,也有自然可复之理。伏望睿慈断以不怀疑,出臣前章,当面诏告大臣与本监及知水事者,按地形高下水势利害,先具图说,庶知臣言不虚。”
便。」绍圣二年正月十三日,宋用臣云:「自元佑二年,每冬深辄闭汴口。」按:二年冬,焘不在谏院;三年冬【一三】,亦不在谏院;四年二月,乃复为左谏议;十月,改中丞。焘乞依旧开汴口,当是四年冬为中丞时也。焘又云:「去岁以来,水势卧南,若开汴口,既可牵动水势,于孙村修河尤为顺便。」修孙村河,四年正月罢之,八月,复置修河司,然则焘云云,必在四年冬。今附年末,更徐考之。绍圣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蔡京言:「自元丰二年至元佑元年,八年之间,不曾闭汴口。」然则闭口必在二年冬也,更详考之。玉牒:元佑五年十月癸巳,导河水入汴。玉牒有此,他书并无。曾布尝曰:「元佑欲废清汴,下河阳相度。布时知河阳,赖以不废。」布自太原责河阳,在五年正月二十四日;自河阳改青州,在十二月二日。)
译便。」绍圣二年正月十三日,宋用臣说:“自从元祐二年以来,每到冬天深时,就关闭汴口。”按:元祐二年冬天,苏辙不在谏院;三年冬天,也不在谏院;四年二月,才再次担任左谏议大夫;十月,改任御史中丞。苏辙请求依照旧例开启汴口,应当是四年冬天他任中丞的时候。苏辙又说:“从去年以来,水势偏向南方,如果开启汴口,既可以牵动水势,对于在孙村修治河道尤其方便。”修治孙村河,在四年正月被废止,八月,又重新设置修河司,那么苏辙所说的这些话,必定是在四年冬天。现在附在年末,再慢慢考证。绍圣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蔡京说:“从元丰二年至元祐元年,八年之间,不曾关闭汴口。”那么关闭汴口必定是在元祐二年冬天,再详细考证。《玉牒》记载:元祐五年十月癸巳日,引导河水流入汴渠。《玉牒》有此记载,其他书籍都没有。曾布曾经说:“元祐年间想要废除清汴,派人到河阳去考察。曾布当时任河阳知府,依靠他而没有废除。”曾布从太原被贬到河阳,是在五年正月二十四日;从河阳改任青州知府,是在十二月二日。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五十一人,断大辟五千四百五人。
注 释
【一】若系小使臣「系」原作「使」,据范太史集卷一八论大使臣持服状改。
【二】偶以碍格「以」原作「似」,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四之一一改。
【三】如有未习诗赋举人「有」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一五之二五补。
【四】不得过解额三分之一「解」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二六补。
【五】元佑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十二」原作「十三」,据正文改。
【六】外十里两不耕「两」原作「多」,据活字本及本书卷四三七元佑五年正月己丑条注文改。
【七】接对臣下日日如一「接」字原脱,据范太史集卷一八乞进德爱身疏补。
【八】四十二年之间「二」原作「三」,据同上书改。
【九】嗣登大位「嗣」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宗社无疆之福「疆」原作「强」,据范太史集卷一八上太皇太后乞保护皇帝圣体疏改。
【一一】而有闻于道路「有」字原脱,据范太史集卷一八谢宣谕札子、宋史卷三三七范祖禹传补。
【一二】陛下宁受未然之言「然」原作「为」,据同上二书改。
【一三】三年冬「三」原作「二」,据阁本、活字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三十七
卷四百三十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正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十七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春正月丁卯朔,御大庆殿视朝。(刘挚云:仁宗即位之五年,行冬会;神宗即位之五年,行元会。今稽据之。)
澶州观察使、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崇国公克惧卒。
庚午,诏温、明州岁造船以六百只为额,淮南、两浙各三百只,从户部裁省浮费所之请也。
丙子,御史中丞梁焘言:「臣近论奏乞罢裁减浮费所官局,鴜以为此特户部一事,不当置局别领,徒成侥幸,无益政体。朝廷虽有指挥,遣放官吏,风闻本局岁前尚有取索,乃是宋肇违诏慢令,为迁延之计,其终必再有干求,阴遂所欲。访闻肇之人品,刻薄猥下,专以谀从谄附为事,前日差遣,全由请托。既急于进取,又昧于大体,凡所裁抑,不究本末,但以多目为数,意在冒窃恩典,殊失救弊之意,滋为行事之害。至于细碎烦猥,搢绅传以为笑,上玷公朝,臣实深惜。伏望圣慈明察,特赐指挥,送吏部与合入差遣,除已支赐外,更不推恩,少为黠吏妄作之诫。」贴黄:「其裁减之意,本为去浮冗之费,抑侥幸之辈,今来不可却资置局官吏贪冒之私。朝廷既有支赐,无名更与推恩,如有夤缘陈乞,伏望一切寝罢,或已施行,并乞追改,庶全公道,不招物议。」(焘集自注云正月十日,今从之。)
丁丑,荆湖南路安抚使谢麟言:邵州关峡、城步、真良等处团峒元谋作过酋首杨晟进等四十三人投降【一】。诏等第补授奉职至军将,充江、浙僻郡指使、土军将校,随处羁管。
户部言:「江、湖盐未有往外州县般监管押法【二】,乞衡州茶陵、安仁县往潭州衡山县般运,并监令郡官管押交割出卖。」从之。(新、旧录同。存此可见江、湖卖盐如故,当考。)
己卯,婕妤林氏薨,赠贵仪。(二子:俱、偲。)
庚辰,幸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观、大相国寺,御宣德门,召从臣观灯。
甲申,户部看详浮费裁省事,乞宗室缌麻亲再娶身分合得财费房卧钱三分支一,袒免亲不支;宗女系缌麻、袒免亲出适日,依治平故事。如臣庶之家,止行聘礼增赐,旧支房卧等钱,其例物进财并罢。从之。(旧录云:改宗室嫁娶法,非先帝制也。新录削去。政目:裁省浮费所申:「宗室娶妻财费,缌麻二千二百五十千,袒免二百五十千;再娶,缌麻七分,袒免全支,今后缌麻三支一,袒免不支。嫁女,罢赐貋家钱。」)
御史中丞梁焘言:「
译这一年,宗室子弟被赐予名字、授予官职的有五十一人,判处死刑的有五千四百五人。
【一】如果是小使臣,“系”字原作“使”,根据《范太史集》卷十八《论大使臣持服状》改正。
【二】偶尔因为受到资格限制,“以”字原作“似”,根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四之一一改正。
【三】如果有不擅长诗赋的举人,“有”字原脱漏,根据《宋会要·选举》一五之二五补入。
【四】不得超过解额(解送名额)的三分之一,“解”字原脱漏,根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二六补入。
【五】元祐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十二”原作“十三”,根据正文改正。
【六】外面十里地都不耕种,“两”字原作“多”,根据活字本及本书卷四百三十七元祐五年正月己丑条注文改正。
【七】接待臣下每天都一样,“接”字原脱漏,根据《范太史集》卷十八《乞进德爱身疏》补入。
【八】四十二年之间,“二”字原作“三”,根据同上书改正。
【九】随后登上皇位,“嗣”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一○】宗庙社稷无边的福分,“疆”字原作“强”,根据《范太史集》卷十八《上太皇太后乞保护皇帝圣体疏》改正。
【一一】而在道路上有所传闻,“有”字原脱漏,根据《范太史集》十八《谢宣谕札子》、《宋史》卷三百三十七《范祖禹传》补入。
【一二】陛下宁愿听取防患于未然的话,“然”字原作“为”,根据同上两书改正。
【一三】三年冬天,“三”字原作“二”,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三十七
卷四百三十七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祐五年正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十七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祐五年(庚午,1090年)
全文
春季正月丁卯朔日,皇帝在大庆殿临朝听政。(刘挚说:仁宗即位第五年,举行冬会;神宗即位第五年,举行元会。如今查考依据如此。)
澶州观察使、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崇国公的克惧去世。
庚午日,下诏规定温州、明州每年造船以六百只为定额,淮南、两浙各三百只,这是听从户部裁减浮费所的请求。
丙子日,御史中丞梁焘上言:“臣近日上奏请求罢免裁减浮费所的官署,认为这不过是户部的一件事,不应当设立专门的局所另行统领,只是造成侥幸之弊,对政体没有益处。朝廷虽然已有指令,遣散官吏,但听说该局在年前仍有索取行为,这是宋肇违背诏令、怠慢政令,采取拖延之计,他最终必定会再次有所求取,暗中实现自己的欲望。打听到宋肇的人品,刻薄卑劣,专门以阿谀顺从、谄媚依附为事,前次的差遣,完全靠请托得来。他既急于进取,又不懂大体,凡是所裁抑的事项,不究根本和末节,只以数量多为目标,意在冒领窃取恩典,完全失去了救弊的本意,更加成为行事之害。至于那些细碎烦琐之事,士大夫传为笑谈,有损朝廷公道,臣实在深感惋惜。恳请圣上明察,特别赐予指令,将他送交吏部安排应得的差遣,除已发放的赏赐外,不再给予恩荫,稍微作为对狡诈官吏妄为的警戒。”贴黄:“裁减的本意,原本是为了去除浮滥冗杂的费用,抑制侥幸之辈,如今不能反而资助设立局所官吏的贪婪私欲。朝廷既然已有赏赐,没有名目再给予恩荫,如果有攀附请托的,恳请一律停止,或已施行的,一并请求追回改正,以保全公道,不招致舆论非议。”(梁焘集自注说正月十日,今从之。)
丁丑日,荆湖南路安抚使谢麟上言:邵州关峡、城步、真良等地的团峒原本谋反作乱的酋首杨晟进等四十三人投降。下诏按等级补授奉职至军将,担任江浙偏远郡县的指使、土军将校,在当地受管束。
户部上言:“江、湖地区的盐没有运往外州县监管押送的法令,请求衡州茶陵、安仁县运往潭州衡山县,并命令郡官监管押送交割出卖。”听从了这一建议。(新、旧录相同。保留此条可见江、湖卖盐依旧,应当考证。)
己卯日,婕妤林氏去世,追赠贵仪。(两个儿子:俱、偲。)
庚辰日,皇帝驾临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观、大圣国寺,登上宣德门,召见随从大臣观看花灯。
甲申日,户部审议裁减浮费事宜,请求宗室缌麻亲再娶时,应得的财费、房卧钱支取三分之一,袒免亲不支取;宗女属于缌麻、袒免亲出嫁时,依照治平年间的旧例。如果是臣民之家,只实行聘礼增赐,旧有的房卧等钱,其例物进财一并罢免。听从了这一建议。(旧录说:更改宗室嫁娶法,不是先帝的制度。新录删去。政目:裁省浮费所申报:“宗室娶妻财费,缌麻二千二百五百千,袒免二百五十千;再娶,缌支七分,袒免全支,今后缌支三分之一,袒免不支。嫁女,罢赐嫁妆钱。”)
御史中丞梁焘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