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三
所痛惩艾,然后许之。于是发京西将兵并土兵殆万觽,益以黔南兵丁,给钱二十万缗,责以讨扑。自十月后,兵数进,焚荡庐屋禾仓等,夺其兵械甚多。但以溪洞地险,有林箐岩穴之阻,官军不可以深入,多隔溪水林薄相射,其杀伤甚觽而不能得其级,故八战皆胜,级纔得二百余。朝廷不欲专责以级,盖数级以为功,惧其反害平民。从来将兵者欲多级者,数杀良民老小或运粮人夫,斩其首,议者所痛叹久矣。及义问奏捷,(奏捷见十一月十八日戊寅。)亦略足以申威灵。其酋曰杨晟秀,既逃遁藏于飞山,故近日官军围其巢。今穷迫,与其族数十人作状请命,义问连上之。朝廷遂欲息民,竟其事,故议如义问所画如此。其间奏请疑不能无小谩,然包之以就大计尔。」(复以渠阳寨为溪洞之诚州,且命杨昌达为刺史,实录俱不载,今用刘挚日记增入,要须别加考详。五年七月六日己巳,始命唐义问为湖北漕措置边事,六年正月二十一日,谢麟云云,当考。二月二十二日,杨昌达乃授诚州,绍圣元年七月壬戌、丙寅,九月甲寅,当考。)
译朝廷严厉惩处并警示之后,才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调发京西的将兵和土兵近万人,加上黔南的兵丁,拨给二十万缗钱,责令他们讨伐平定。从十月以后,军队多次进击,焚烧了庐舍、粮仓等,缴获了大量的兵器装备。只是因为溪洞地区地势险要,有树林、竹林、岩石、洞穴的阻隔,官军无法深入,大多隔着溪流、丛林互相射击,虽然杀伤很多,却难以获取首级,所以八次交战都获胜,但首级仅获得二百余颗。朝廷不想专门以首级数量来考核战功,因为如果以首级数量来计算功劳,恐怕会反过来伤害平民。历来带兵的将领为了多获首级,常常杀害良民老小或运粮的民夫,砍下他们的头颅,这是议论者长久以来痛心叹息的事。等到唐义问上报捷报,(捷报见于十一月十八日戊寅。)也大致足以彰显朝廷的威灵。那里的酋长叫杨晟秀,已经逃遁藏在飞山,所以近日官军包围了他的巢穴。如今他走投无路,与族人几十人写下状子请求活命,唐义问接连上报。朝廷于是想要让百姓休养生息,彻底了结此事,所以议论决定按照唐义问所谋划的那样办理。其中上奏请求的内容恐怕难免有些小的欺瞒,但包容这些以成就大局罢了。(又改渠阳寨为溪洞的诚州,并且任命杨昌达为刺史,实录都没有记载,现在采用刘挚日记补充进去,需要另外加以考证。五年七月六日己巳,才开始任命唐义问为湖北漕运使处理边事,六年正月二十一日,谢麟等等,应当考证。二月二十二日,杨昌达才被任命为诚州刺史,绍圣元年七月壬戌、丙寅,九月甲日,应当考证。)
御批:「十一月二十八日夜,太史局等处奏:『有客星初出在参宿度。参宿属晋分,今河东是也。窃恐昨者夏贼打劫麟府路,杀害人民,虏掠人口、孳畜不少,朝廷虽体量赈济,亦虑体量不实,赈济未得子细,及将来本路粮食别致阙乏。』三省、枢密院与商量合如何施行,此亦应天一端也。如合施行,即以寻常意度行遣。上件星变事,因更不出行。」(御集,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三省、枢密院同进呈,今附此。)
丁未,龙图阁直学士、朝散郎、御史中丞苏辙加龙图阁学士。
戊申,吏部侍郎刘奉世权户部尚书,户部侍郎李之纯为吏部侍郎,(实录误以之纯为尚书,今改之。)权工部侍郎马默权户部侍郎,权兵部侍郎彭汝砺权礼部侍郎,秘书监王汾为兵部侍郎,太常少卿李周权工部侍郎,(六年闰八月十六日出。)秘书少监王钦臣为秘书监。知沧州王子韶为秘书少监,左司郎中杜常为太常少卿,(苏辙明年正月末论差除奉世等十余人,因具载之。明年正月壬午,改太仆卿。)奉议郎杨国宝为秘书郎,判登闻鼓院时彦为正字,(时彦阶官当检,或与国宝同。)校书郎晁补之通判扬州。(此据刘挚日记增入,当考其故。)
初议除目,吕大防欲以杜纯为侍御史,孙升为起居郎,刘挚曰:「纯向以无科第及朋事诸韩,自南黙为中司所劾,罢去为相州,今如何复除此官?兼纯兄弟与今中司兄弟不相与,恐成纷纷。若孙升,不知彼文学何如?」大防曰:「然以其久于此矣,自与公同时在台,当少迁。若以文行,则谁不为之?待更熟论。」挚度大防欲用纯者,盖范纯礼所属;用升者,自许将之去,傅尧俞及纯礼之党数数延誉邓温伯,冀引补其阙,而患升之在言路,故先欲动升以待之。升前与梁、刘辈力论温伯【二】,故朋党架造如此。已而纯礼过都堂,语挚以王汾不当直为真侍郎,彭汝砺尝为中书舍人,反为权摄。挚告以王尝除谏大夫、馆阁二三十年矣,彭谪籍新复,集撰两月即召来,料须有渐也。又云杜常□俗,不宜典礼乐;王钦臣不乐为大蓬,是欲他日除真侍郎尔,故先以汾立例也。挚谓纯礼平日恬默,不意其开口如此有所偏系故也。(此据挚二十日所记增入。)
御史中丞苏辙言:(此亦得之汪应辰。辙札子称十六日,盖明年正月十六日也,今与王子韶并附初除时,明年正月七日可考。)「臣闻明君用人,必须先辨人材之精粗与官曹之清浊,若举粗才俗吏而置之清华之地,则士心不服,取笑四方,不可不慎也。况太常卿者,礼乐所寄,古者伯夷、后夔之职,前世桓荣、杨绾居其任。自二圣临御,亦重其选,盖尝用鲜于侁、赵君锡矣。虽其才未及古人,然或以博学守正,或以孝弟笃行,率皆可称述。自是以来,用人颇轻,然亦未有若杜常人材猥下,不学无术,而加以邪谄好利,顽弊无耻者也。臣昔为齐州职官,吕升卿等察访京东,辟常自随。常遂注解惠卿手实文字,所至州郡,公然为官吏讲说,其意以求悦媚,自是遂蒙进用。及在都司,侮慢士人而畏惮尚书省胥吏,以至奉行其意,不顾条例,遂为言事官所劾。此二事者,皆臣所亲见也。若其它暗塞乖谬,士大夫以为口实者,臣不敢一一仰烦圣听【三】。伏乞圣慈特赐追夺,无使匪人窃据,传播四方,以谓陛下不惜名器一至于此。臣昨与属官已有文字论列,未蒙采纳,伏乞指挥检会,早赐施行。」
又言:「臣闻尧、舜之治,以难任人为先;孔子论为邦,以远佞人为戒。佞人之不可用,大则乱国,小则害政。是以古之明君,去之惟恐不速,屏之惟恐不远。今二圣为治,方选用忠良,斥远邪佞,而王子韶者屡进被劾,今遂擢为秘书少监,甚可怪也。昔熙宁之初,臣与子韶同在制置三司条例司。是时王安石、吕惠卿方欲变乱法度,子韶与程颢阴赞其事,朝夕谄事王、吕,惟恐不及。及吕公着为御史中丞,并荐二人以为属官。公着既言新法不便,程颢革面从之,而子韶脂韦其间,
译御批:“十一月二十八日夜,太史局等处上奏说:‘有客星初次出现在参宿星度。参宿属于晋地的分野,即现在的河东地区。私下担心昨天夏人劫掠麟府路,杀害百姓,掳掠人口、牲畜不少,朝廷虽然体察赈济,也担心体察不实,赈济不够细致,以及将来本路粮食特别缺乏。’三省、枢密院商议应当如何施行,这也符合天意的一方面。如果应当施行,就按平常的意度去办理。上述星变之事,因此不再另行发布。”(《御集》,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三省、枢密院一同进呈,现在附在此处。)
丁未日,龙图阁直学士、朝散郎、御史中苏辙加官龙图阁学士。
戊申日,吏部侍郎刘奉世暂代户部尚书,户部侍郎李之纯任吏部侍郎,(《实录》误将之纯记为尚书,现在改正。)暂代工部侍郎马默暂代户部侍郎,暂代兵部侍郎彭汝砺暂代礼部侍郎,秘书监王汾任兵部侍郎,太常少卿李周暂代工部侍郎,(六年闰八月十六日任命。)秘书少监王钦臣任秘书监。知沧州王子韶任秘书少监,左司郎中杜常任太常少卿,(苏辙明年正月末议论任命刘奉世等十余人,因此详细记载。明年正月壬午日,改任太仆卿。)奉议郎杨国宝任秘书郎,判登闻鼓院时彦任正字,(时彦的阶官应当核查,或许与杨国宝相同。)校书郎晁补之通判扬州。(这是根据刘挚日记增补的,应当考察其原因。)
当初商议任命名单,吕大防想让杜纯任侍御史,孙升任起居郎,刘挚说:“杜纯以前因为没有科举功名以及结党依附诸韩,从南谿被中司弹劾,罢官去任相州,现在怎么又任命这个官职?况且杜纯兄弟与现在中司的兄弟不和,恐怕造成纷乱。至于孙升,不知道他的文学才能如何?”吕大防说:“只是因为他久居此职,自从与你同时在御史台,应当稍微升迁。如果以文行论,那么谁不这样做呢?等待再仔细讨论。”刘挚揣度吕大防想任用杜纯,大概是范纯礼所推举;想任用孙升,自从许将离去后,傅尧俞及范纯礼的党羽屡次称赞邓温伯,希望引荐他填补空缺,而担心孙升在言官之路,所以先想调动孙升来等待他。孙升以前与梁、刘等人极力议论邓温伯,所以朋党如此构陷。不久范纯礼到都堂,对刘挚说王汾不应当直接任真侍郎,彭汝砺曾经任中书舍人,反而任权摄。刘挚告诉他说王曾经任谏大夫、馆阁二三十年了,彭从贬谪籍中刚恢复,集撰两个月就召来,料想应当有渐进的过程。又说杜常庸俗,不适宜掌管礼乐;王钦臣不乐意做大蓬,是想日后任真侍郎,所以先用王汾树立先例。刘挚说范纯礼平日恬静沉默,没想到他开口如此有所偏私的缘故。(这是根据刘挚二十日所记增补的。)
御史中丞苏辙说:(这也是从汪应辰那里得知的。苏辙札子称十六日,大概是明年正月十六日,现在与王子韶一起附在初次任命时,明年正月七日可以考证。)“我听说明君用人,必须先辨别人材的精粗与官职的清浊,如果举荐粗劣的俗吏而安置在清要之地,那么士人心服不服,被四方取笑,不可不慎重。况且太常卿是礼乐所寄托的职位,古代是伯夷、后夔的职责,前世桓荣、杨绾担任此职。自从两位圣上临御,也重视选拔,曾经任用鲜于侁、赵君锡。虽然他们的才能不及古人,但有的以博学守正,有的以孝悌笃行,大都可以称述。从此以来,用人颇轻,但也没有像杜常这样人材卑下,不学无术,而且加上邪谄好利,顽劣无耻的。我以前任齐州职官,吕升卿等察访京东路,征辟杜常跟随。杜纯于是注解吕惠卿的手实文字,所到的州郡,公然为官员讲说,其意以求取悦媚,从此于是蒙受进用。等到在都司,侮辱轻慢士人而畏惧尚书省胥吏,以至于奉行他们的意思,不顾条例,于是被言事官弹劾。这两件事,都是我亲眼所见。如果其他暗塞乖谬,士大夫作为口实的话,我不敢一一仰烦圣听。恳请圣上特别恩赐追夺,不要让非人窃据,传播四方,认为陛下不惜名器一至于此。我昨天与属官已有文字论列,未蒙采纳,恳请指挥检会,早赐施行。”
又说:“我听说尧、舜治理天下,以难任人为先;孔子议论治国,以远离佞人为戒。佞人不可任用,大则乱国,小则害政。所以古代的明君,去除他们惟恐不快,屏弃他们惟恐不远。现在两位圣上治理天下,正选用忠良,斥远邪佞,而王子韶屡次被弹劾,现在却提拔为秘书少监,非常奇怪。以前熙宁初年,我与王子韶同在制置三司条例司。那时王安石、吕惠卿正想变乱法度,王子韶与程颢暗中赞助此事,朝夕谄媚王安石、吕惠卿,惟恐不及。等到吕公着任御史中丞,一并推荐二人作为属官。吕公着既然说新法不便,程颢改头换面跟随他,而王子韶在其中圆滑应付,”
阴助安石,既为同列所鄙,复为先帝所照,御批降黜,天下莫不称快。徒以面柔无耻,善事权要子弟,复以字书小学缘饰鄙陋,以侥幸进取。当今士大夫凡言佞人,子韶为首,顷者曾被进擢,以此屡为言者所劾而罢。昨者命下之日,御史岑象求、孙升皆言其不可,臣复继以为言矣【四】,皆不蒙省录。虽由臣等才望不及前人,言不见信,而朝廷屏黜奸佞,前后不曾有异。伏乞检会臣等前奏,速赐施行,以厌公议。」
译暗中帮助王安石,既被同僚所鄙视,又被先帝所洞察,御批降职罢黜,天下人没有不称快的。只是因为他表面柔顺、不知羞耻,善于巴结权贵子弟,又用字书小学来掩饰自己的鄙陋,以此侥幸谋求晋升。当今士大夫凡是提到奸佞之人,都以子韶为首,近来他曾被提拔,因此屡次被言官弹劾而罢免。昨日任命下达之日,御史岑象求、孙升都说他不可任用,臣也接着进言【四】,都没有得到采纳。虽然是因为臣等才名声望不及前人,言论不被信任,但朝廷屏除罢黜奸佞,前后并没有不同。恳请陛下查阅臣等之前的奏章,迅速赐准施行,以平息公众的议论。
辙又言:(辙札子称二十四日,当是明年正月,今并附初除时。据刘挚日记,则论子韶「衙内钻」乃殿中侍御史岑象求章,系十二月二十日降出。)「臣近奏乞罢王子韶秘书少监,不蒙施行。臣窃谓朝廷用人,必不得已将舍短取长,要须心迹无邪,于事不害,然后为可也。今子韶资性便僻,柔佞无耻,奉上媚下,觽为指笑,依势行私,贼害良善,皆有实状。只缘邪谄,善事贵权,故大臣不察,拔擢至此。然每有进用,必致人言。自元佑以来,初进被劾,出知曹州,再进被劾,出知沧州,及今三进,臣与僚属言之者不一,岂言者皆妄而子韶皆冤乎?陛下试以此察之,则得失可见矣。子韶昔为小官,专事权要子弟,以侥幸恩宠于时,士人指目髃佞,号之『十钻』,子韶则『衙内钻』也,自此渐进为监察里行。王安石初用事,遣子韶出按淮、浙,子韶妻父沈扶闲居杭州,方谋造宅舍,每于本州岛干借捍行役兵,知州祖无择守法不与,子韶挟此私恨,诬谤百端,遂起大狱,然卒无事实。无择缘此得罪,至今天下冤之。其在台中,中丞吕公着方言安石更法令不便等事,子韶每见公着,则左右其说,及至上前,辄称新法之善。先帝深知其诈,降诏逐之,其略曰:『外要谠正之名,内怀朋奸之实。』天下闻者莫不称当。自此稍被簄外,故其害物之心包藏不见,而专以邪佞要结为事。前年除太常少卿,为谏官刘安世所劾而罢。今秘书少监与太常少卿均为清选,子韶才行与昔无异,执政大半犹是旧人,而用舍顿殊,理不可晓。然臣闻安世所言,前后凡十余上,然后从。昔刘向讥汉元帝有『用贤则如转石,去佞则如拔山』之言,后世犹且羞之。今大臣独于子韶迟迟不忍,臣恐拔山之诮,咎有所归。臣与子韶初无仇怨,独为朝廷惜此过举,惟陛下察之。」
侍御史孙升言:「伏见左司郎中杜常近除太常少卿,士论喧然,以谓杜常人材阘□,知识庸下,太常号为清列,论议皆集髃英,如常者岂足以为之长?杜常昔从吕升卿之辟,是时吕惠卿方为手实法以扰天下,独杜常附会惠卿,希求进用,笺注手实,谓其法五常皆备,有识之士至今鄙之。杜常在都司与狡吏时忱、任永寿相为党与,过于交游,欺罔朝廷,违条冒赏,紊乱纪纲,常为首恶。仁圣□容,未加诛责,已为优幸,岂可迁奉常之清列,辱圣朝之名器?伏望圣慈详察,特降指挥,追寝太常之命,别与差遣,以允公议。」贴黄称:「近来皆自太常迁谏议、侍郎,若杜常人材猥下如此,苟缘是迁擢,岂不辱圣朝之名器也?伏望自出圣断,特行追寝。」
又言:「窃以名器之重,为天下之砥砺;君子之进,作邦家之光辉。苟轻名器以假人,不独不足以砺世,且所进非人,则为邦家之污也。杜常人品猥下,中外莫不鄙之,若遂进擢清列,跻升侍从,臣恐非二圣贵重名器,光辉朝廷之意也。伏望圣慈详察,检会臣前奏,早赐指挥。」贴黄:「杜常在都司日,与狡吏时忱、任永寿相为表里,欺罔朝廷,违条冒赏,紊乱纪纲。臣与贾易论列杜常罪恶甚详,二圣必能记省。今日若容常贪窃名器,玷污近班,岂不为圣政之累也!」(贾易论杜常在都司时奏章检附。)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言:「近岁南省考试,分卷取人;又五路别立额,奏名颇滥。」诏礼部详定以闻。
又言:「近岁太学诸生无叩问师资之益,学官不以训导为己任,秘书省则多务燕间,少亲绚校。请立训导之法,定校绚之课。及闻太学补试,伺察不严,有假手之弊。」诏令礼部、秘书省长贰详度以闻。
户部言:「抵当财产限十日差官躬亲检视,内产业须验契估定,不得过契钱,并亲见本家尊长、义居者,见应有分人各令供状。若义居愿同共抵当者,仍供非尊长抑勒,如不愿者,令供不侵己分财产。限二十日毕,并置簿拘管。若有折欠,出卖不敷,如本主并保人填纳不足者,勒元检估吏人、牙人均补。如有情弊而检官知情者,准此供抵当。若
译辙又上言:(辙的札子称二十四日,应当是次年正月,现在一并附在初次任命时。根据刘挚日记,则论王子韶“衙内钻”乃是殿中侍御史岑象求的奏章,系十二月二十日降出。)“臣近来上奏请求罢免王子韶的秘书少监职务,未蒙施行。臣私下认为朝廷用人,如果不得已,将舍弃短处而取用长处,必须内心和行迹没有邪恶,对政事没有妨害,然后才可以任用。现在王子韶资质性情便巧邪僻,柔顺奸佞且不知羞耻,对上奉承对下谄媚,众人指指点点嘲笑他,依仗权势谋取私利,贼害善良之人,都有确凿的事实。只因为他邪僻谄媚,善于侍奉权贵,所以大臣没有明察,提拔他到这个职位。然而每次有晋升任用,必定招致人们的议论。自从元祐年间以来,初次晋升被弹劾,出京任曹州知州;再次晋升被弹劾,出京任沧州知州;到现在第三次晋升,臣与同僚属官议论他的人不止一个,难道议论的人都是虚妄而王子韶都是冤枉的吗?陛下试着以此考察,那么得失就可见了。王子韶过去做小官时,专门侍奉权要子弟,借以侥幸获得当时的恩宠,士人指目众佞,称他为‘十钻’,王子韶就是‘衙内钻’,从此逐渐晋升为监察里行。王安石刚掌权时,派遣王子韶出京巡视淮、浙,王子韶的岳父沈扶闲居杭州,正谋划建造宅舍,经常在本地州县借调捍行役兵,知州祖无择遵守法令不给予,王子挟带这个私恨,诬陷诽谤百般,于是兴起大狱,然而最终没有事实。祖无择因此获罪,直到今天天下人都认为他是冤屈的。他在御史台时,中丞吕公着正议论王安石更改法令不便等事,王子韶每次见到吕公着,就左右他的说法,等到在皇帝面前,就称赞新法的好处。先帝深知他的欺诈,下诏驱逐他,诏书大略说:‘外表要正直的名声,内心怀着结党营私的实情。’天下听到的人没有不称颂恰当的。从此他稍被疏远外放,所以他的害物之心包藏不露,而专门以邪佞勾结为事。前年任命为太常少卿,被谏官刘安世弹劾而罢免。现在秘书少监与太常少卿都是清要的选拔,王子韶的才能品行与过去没有不同,执政大臣大半还是旧人,而任用舍弃却截然不同,道理不可理解。然而臣听说刘安世所说的,前后共十多次上奏,然后才听从。过去刘向讥讽汉元帝有‘任用贤人就像转动石头,去除奸佞就像拔起大山’的话,后世尚且以此为羞。现在大臣唯独对王子韶迟迟不忍罢免,臣担心拔山之讥,罪责有所归属。臣与王子韶起初没有仇怨,只是为朝廷惋惜这个过举,希望陛下明察。”
侍御史孙升上言:“伏见左司郎中杜常近来任命为太常少卿,士人议论纷纷,认为杜常人材庸劣,见识平庸低下,太常号称清要的行列,议论都聚集众英,像杜常这样的人哪里足以担任长官?杜常过去跟随吕升卿的征召,当时吕惠卿正实行手实法扰乱天下,唯独杜常附和吕惠卿,希求进用,笺注手实法,说它五常都具备,有见识的士人至今鄙视他。杜常在都司与狡猾官吏时忱、任永寿结为党羽,交往过于密切,欺罔朝廷,违反条例冒领赏赐,扰乱纲纪,杜常是首恶。仁圣宽宏包容,没有加以诛责,已经是优厚幸运,哪里可以迁任奉常的清要行列,辱没圣朝的名器?希望圣慈详细考察,特别下达命令,追回太常的任命,另外给予差遣,以顺应公议。”贴黄称:“近来都是从太常迁任谏议、侍郎,如果杜常人材如此猥琐低下,如果因此迁升,难道不辱没圣朝的名器吗?希望出自圣断,特别实行追回任命。”
又上言:“私下认为名器的贵重,是天下人的砥砺;君子的进用,是邦家的光辉。如果轻贱名器而假借给人,不仅不足以砥砺世风,而且所进用的人不当,就是邦家的污点。杜常人品猥琐低下,朝廷内外没有不鄙视他的,如果于是进用清要行列,跻身侍从,臣担心不符合二圣贵重名器,光辉朝廷的本意。希望圣慈详细考察,检阅臣前面的奏章,早日赐予命令。”贴黄:“杜常在都司时,与狡猾官吏时忱、任永寿互为表里,欺罔朝廷,违反条例冒领赏赐,紊乱纲纪。臣与贾易论列杜常的罪恶非常详细,二圣一定能记得。今天如果容许杜常贪窃名器,玷污近班,难道不是圣政的累赘吗!”(贾易论杜常在都司时的奏章检附。)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上言:“近年南省考试,分卷录取人才;又五路另外设立名额,奏名颇为泛滥。”诏令礼部详细审定上报。
又上言:“近年太学诸生没有叩问师资的益处,学官不把训导作为自己的责任,秘书省则多务闲散,很少亲自校勘。请求建立训导的法度,确定校勘的考核。又听说太学补试,伺察不严,有代笔的弊端。”诏令礼部、秘书省长官副职详细审度上报。
户部上言:“抵当财产限定十日差官亲自检视,其中产业必须验证契券估定,不得超过契券钱,并亲自见到本家尊长、义居者,见到应有的分产人各令供状。如果义居愿意共同抵当的,仍供明不是尊长强迫,如果不愿意的,令供明不侵犯自己的分产财产。限定二十日完毕,并设置簿册拘管。如果有折欠,出卖不够,如果本主和保人填纳不足的,勒令原检估吏人、牙人均补。如果有情弊而检官知情的,按照此例供抵当。如果
同财之人不愿,及年二十以下者,听准分法除出己分财产。其因抵当人及蒙昧尊长,或将同分不愿人财产,及妄指他人财产充抵当者,徒二年;未得者,杖一百;官司知情与同罪。若擅将非己分财产充抵当及借请官钱,如检估官吏不令有分人知委,并官司不候检估便行支借,若有少欠,于犯人处追理;不足者,勒检估支借吏人均补。其检估支借官及干系人有情弊者,准此。」从之。(新本削去。)
译对于共同拥有财产的人不愿意,以及年龄在二十岁以下的人,允许按照分割财产的法律,扣除出他们自己的那份财产。如果因为抵押人或者愚昧的尊长,将共同分割中不愿意之人的财产,或者胡乱指定他人的财产用来充当抵押的,判处徒刑二年;如果未能得逞的,处以杖刑一百;官府官员如果知情,与犯罪者同罪。如果擅自将不属于自己份额的财产用来充当抵押,或者借取官府的钱款,如果负责检验估价的官吏不让有份额的人知晓并委托,以及官府不等待检验估价就进行支取借用的,如果有短缺欠款的,向犯罪者追讨偿还;如果不足偿还的,责令检验估价和支取借用的官吏平均补足。如果检验估价、支取借用的官员以及有关联的人存在徇私舞弊的情况,依照此条规定处理。”皇帝听从了这条建议。(新编版本中删除了这段内容。)
戊申,(十二月十八日。)太学博士叶涛校勘黄本书籍。刘挚叙其事云:「涛从王安石学,与韩琦有瓜葛。向缘太学狱坐罪,既诉理,复为博士。近颇造议论,以朝政为不快,思欲反复王氏学及熙、丰政事,气豪节强。其朋恃之,与邓温伯、彭汝砺、龚原、孙朴之徒为党。然元佑以来,挚在言路及主政府,论安石政事有所更者固不一,而未尝诋其学。虽有穿凿,而阐先儒之说亦多,天下公议不可诬也,但晚年过在溺于释老、字说尔。盖学者随流泛滥至于今日之弊,而言者多毁安石,岂安石之学本然哉,可尽废邪!如涛辈亦颇知挚此意,故皆归心焉。挚与彭、龚、孙尤相善者,左丞苏颂有子嘉亦为博士,其学旧学,与诸子异,性行谨粹,挚亦与之善。颇为涛所凌轹,嘉不堪,日以涛辈诽愤语态白其父颂。颂以白吕大防,积久,大防锐欲出之于外。挚谓大防曰:『意异造言之人,潜心积虑,有深可忧者。若朝廷能以大公包含,平其意泯然,此大善也;苟不能,固当分明辨之。但涛之出,略须有名则服矣。』此十一月间事也。其月戊寅,(十一月十八日。)早集议,大防落笔以涛为某州签判。盖颂坐与大防接,又密促之故也。觽不语,挚曰:『似乎无名。』颂曰:『记得有荐之者。』挚曰:『若有荐者,则坐荐章。』傅尧俞曰:『是彭汝砺举自代。』挚曰:『举自代自来何曾使?』大防曰:『举除目内除此一节。』尧俞曰:『亦恐立此踪迹,别议甚好。』晚,挚再谓大防曰:『涛事更加子细,但得有名,出之无害。示朝廷以公平,无他意也。』大防喜笑曰:『事须分明。若见得邪正,意在害政,当须别白与他行之,若做不得即去。』词色甚厉。挚曰:『若坚持此意,甚善,天下之幸也。』前此一议,大防曰:『涛辈持异学以教导,恐惑学者,不可不出。』又持具员搯以示挚者二人,涛与王涣之也,今早议不及涣之。大防并无此谋,由颂用其子之说,然人多知之矣。大防又曰:『龚原亦欲求外任。』挚曰:『闻之。然止以私计为言,不知可从否,恐且宜留之。』大防曰:『是他要去,何用留之?然此人虽学于安石,却纯笃,实好学之人,非涛辈也。』及是再议,(十二月十八日。)颂初用其子嘉之语,咻于大防,锐欲出之;挚累论出涛须有名,故迟其事。挚因言京中与易一处,除是主簿,奈无阙何,姑曰唯有校对黄本可也。不意觽以为然,遂优于博士矣。乃知进退休戚,人自有命,或者欲以此夸耀寒热人者,不亦谬哉!可戒,可叹。」
辛亥,吏部言:「请黄河地分当职官,系碍季限交割去处,有在假月日,于季限内补。不足,听于后任补填。」从之。(新本削去。)
壬子,御史中丞苏辙言:(此奏得之汪应辰,辙集今无此奏。)「臣伏睹二圣临御天下,清心正己,未尝以一毫之私干挠国家,高氏、向氏子孙凡几百人,其间得预美仕者盖无一二。惟圣心非不爱亲戚,以祖宗社稷之故,退托不敢,是以天下协应,灾害屏息,皆此之故也。然臣窃见本朝势家,莫如韩氏之盛,子弟姻娅,布满中外,朝之要官多其亲党者。昔韩维为门下侍郎,专欲进用诸子及其姻家,陛下觉其专恣,即加斥逐。其后宰相范纯仁秉政,亦专附益韩氏,由此阿私之声达于圣听。今纯仁罢去未几,而傅尧俞任中书侍郎。尧俞与韩缜通昏,而素与纯仁亲厚,遂擢其弟纯礼自外任权刑部侍郎,曾未数月,复擢补给事中。纯礼门荫得官,初无学术,因缘侥幸,致身侍从,与尧俞阴为表里,惟务成就诸韩。近日韩宗道自权户部侍郎迁试刑部,于法经年乃得待制,宗道之迁曾未三月,适遇青州阙守,特迁待制,出守青州,人言沸腾,徐乃依旧。其它韩氏亲戚,度越觽人与优便差遣者,盖未易一二数也,是以外议纷然。」
复言:「谢景温、杜纯、杜纮皆韩氏姻家,尧俞、纯礼窃相拟议,欲相继进此三人。臣忝执法,陛下耳目所寄,只可先事献言,若候其事已成,徐加议论
译戊申(十二月十八日),太学博士叶涛校勘黄本书籍。刘挚叙述此事说:“叶涛师从王安石学习,与韩琦有牵连。先前因太学案件获罪,申诉辩白后,又担任博士。近来颇发议论,对朝政感到不满,想要推翻王氏学说及熙宁、元丰年间的政事,气势豪壮,节操强硬。他的党羽倚仗他,与邓温伯、彭汝砺、龚原、公孙朴等人结为朋党。然而自元佑以来,我在言官任上及主持政府时,议论王安石政事有所更改的固然不少,但从未诋毁他的学说。虽然其中有穿凿附会之处,但阐发先儒学说也很多,天下公议不可欺瞒,只是晚年过错在于沉迷于佛老、字说罢了。大概学者随波逐流泛滥,以至于今日之弊端,而议论者多诋毁王安石,难道王安石的学说本来就是这样吗,可以全部废弃吗!像叶涛这类人也颇知我的意思,所以都归心于我。我与彭、龚、孙尤其交好,左丞苏颂的儿子苏嘉也担任博士,他的学问是旧学,与诸人不同,性情品行谨慎精粹,我也与他交好。颇为叶涛所欺凌,苏嘉不能忍受,每天将叶涛这类人诽谤愤恨的言语神态告诉他的父亲苏颂。苏颂将此事告诉吕大防,时间久了,吕大防急切想将他外放。我对吕大防说:‘心意不同而制造言论的人,潜心积虑,有深可忧虑之处。如果朝廷能以大公包容,平息其意使之泯灭,这是大善;如果不能,固然应当分明辨之。只是叶涛的外放,略须有名目则心服了。’这是十一月间的事。当月戊寅(十一月十八日),早朝集议,吕大防落笔任命叶涛为某州签判。大概是因为苏颂坐在与吕大防相接的位置,又暗中催促的缘故。众人不语,我说:‘似乎没有名目。’苏颂说:‘记得有推荐他的人。’我说:‘如果有推荐的人,就坐实推荐的名目。’傅尧俞说:‘是彭汝砺举荐他代替自己。’我说:‘举荐自代向来何曾使用过?’吕大防说:‘举荐除目内除去这一节。’傅尧俞说:‘也恐留下此踪迹,另议甚好。’晚上,我再对吕大防说:‘叶涛之事更加仔细,只要得到名目,外放无害。向朝廷显示公平,没有其他意思。’吕大防喜笑说:‘事情须分明。如果看出邪正,意在危害政事,当须分别明白与他执行,如果做不得即去。’言辞神色很严厉。我说:‘如果坚持此意,甚善,是天下之幸。’前此一议,吕大防说:‘叶涛这类人持异学以教导,恐惑学者,不可不外放。’又拿具员搯以示我的二人,叶涛与王涣之也,今早议不及王涣之。吕大防并无此谋,由苏颂用其子的说法,然而人多知道了。吕大防又说:‘龚原也欲求外任。’我说:‘听闻了。然而只以私计为言,不知可从否,恐怕且宜留之。’吕大防说:‘是他要去,何用留之?然而此人虽学于王安石,却纯笃,实好学之人,非叶涛这类人。’及至再议(十二月十八日),苏颂初用其子苏嘉的话,咻于吕大防,锐欲外放;我累论外放叶涛须有名目,故迟其事。我因言京中与易一处,除是主簿,奈何无阙,姑且说唯有校对黄本可也。不意众人以为然,遂优于博士了。乃知进退休戚,人自有命,或许欲以此夸耀寒热人者,不也谬哉!可戒,可叹。”
辛亥,吏部上言:“请求黄河地分当职官,系碍季限交割之处,有在假月日,于季限内补充。不足,听于后任补填。”听从了。(新本削去。)
壬子,御史中丞苏辙上言:(此奏得之汪应辰,苏辙集今无此奏。)“臣伏见二圣临御天下,清心正己,未曾以一毫之私干挠国家,高氏、向氏的子孙凡几百人,其中得预美仕的盖无一二。惟圣心并非不爱亲戚,以祖宗社稷的缘故,退托不敢,所以天下协应,灾害屏息,都是此缘故。然而臣窃见本朝势家,莫如韩氏的兴盛,子弟姻娅,布满中外,朝中的要官多其亲党者。昔韩维任门下侍郎,专欲进用诸子及其姻家,陛下降觉其专恣,即加斥逐。其后范纯仁秉政,也专附益韩氏,由此阿私之声达于圣耳。今范纯仁罢去未几,而傅尧俞任中書侍郎。傅尧俞与韩缜通婚,而素与范纯仁亲厚,遂擢其弟范纯礼自外任权刑部侍郎,曾未数月复擢补给事中。范纯礼门荫得官,初无学术,因缘侥倖,致身侍从,与傅尧俞阴为表里,惟务成就诸韩氏。近日韩宗道自权户部侍郎迁试刑,于法经年乃得待制,韩宗道的迁曾未三月,适遇青州阙守,特升待制,出守青州,人言沸腾,随后依旧。其他韩氏亲戚,度越众人与优便差遣者,盖未易一一数也,所以外议纷然。”
又上言:“谢景温、杜纯、杜纮都是韩氏姻家,傅尧俞、范纯礼窃相拟议,欲相继进用此三人。臣忝执法,陛下耳目所寄托,只可先事献言,若候其事已成再加以议论
,则无及矣。臣今谨开陈三人所为,具在贴黄。伏乞陛下记录臣言,徐察尧俞等所用,若果如臣言,欲乞只作圣意却之,实为稳便。臣受恩深厚,不敢自外,冒死以闻。」贴黄称:「谢景温在熙宁初,谄事王安石,任御史知杂,为安石排击正人,为清议所鄙。及元佑初,韩维执政,擢知开封府。维旧知开封,分两厢治事,景温意欲谄维,复乞分四厢,无益有害,近已为朝廷所废。景温先知瀛州,信事一女巫,及为京尹,与之往来,事之益谨。至以其子弟为府中小史,出入用事,一府侧目。党庇私匿,政事殆废,为言者所劾,实时被黜。及范纯仁用事,又百计欲引景温为刑部尚书,亦为言者所劾而止。」又贴黄称:「杜纯、杜纮二人皆无出身,粗俗之人耳。方韩维用事,欲改先朝断案旧例,并从深坐,刑部、大理法官及一时议者皆以为不可,惟纯与纮素谄事维,尽力赞之。维善其附己,故纯以荫补得为侍御史,朝廷察其奸妄,寻即罢去。旧法,曾任侍御史非责降者,每遇大礼许荫补,内中散大夫以上依见任人,朝议大夫依本官。及纮详定元佑敕,为纯曾任侍御史而官止朝奉郎,即改旧法,于朝议大夫下添『以下』二字,意欲使纯由此得奏荐子弟。去年明堂,纯即坐新条乞奏其子,是时臣权吏部尚书,亲见其奸,即申尚书省改正旧法。按纯、纮皆法官进用,不为不知条贯,至于添改敕文,以济其私,其为欺罔,未见其比。」
译如果这样,就来不及了。臣现在谨慎地陈述这三个人的所作所为,详细情况都在贴黄中。恳请陛下记下臣的话,慢慢考察尧俞等人所任用的人,如果确实如臣所说,恳请只当作是圣上的意思而拒绝他们,这确实稳妥便利。臣蒙受恩惠深厚,不敢把自己当作外人,冒着死罪来禀报。」贴黄中说:「谢景温在熙宁初年,谄媚侍奉王安石,担任御史知杂,替王安石排斥打击正直的人,被清议所鄙视。等到元佑初年,韩维执政,提拔他担任开封府知府。韩维以前担任开封府知府时,分设两厢处理政务,谢景温心里想要谄媚韩维,又请求分设四厢,这没有益处只有害处,近来已经被朝廷废除。谢景温先前担任瀛州知州,迷信侍奉一个女巫,等到担任京城尹,与女巫往来,侍奉得更加谨慎。甚至让女巫的子弟担任府中的小吏,出入府中掌权,全府的人都侧目而视。他包庇私匿,政事几乎荒废,被言官弹劾,当时就被罢黜。等到范纯仁掌权,又千方百计想引荐谢景温担任刑部尚书,也被言官弹劾而作罢。」又贴黄中说:「杜纯、杜纮两个人都没有出身,只是粗俗的人罢了。当韩维掌权时,想要改变先朝断案的旧例,一律从重定罪,刑部、大理寺的法官以及当时的议论者都认为不可,只有杜纯和杜纮向来谄媚侍奉韩维,尽力赞同他。韩维喜欢他们依附自己,所以杜纯凭借恩荫补任侍御史,朝廷察觉他的奸诈虚妄,不久就罢免了他。旧法规定,曾经担任侍御史且没有被责罚降职的人,每逢大礼允许恩荫补官,内中散大夫以上依照现任官员的规定,朝议大夫依照本官的规定。等到杜纮详定元佑敕令,因为杜纯曾经担任侍御史而官职只到朝奉郎,就修改旧法,在朝议大夫下面添加‘以下’两个字,意图让杜纯借此奏荐子弟。去年明堂祭祀,杜纯就依据新条奏请他的儿子,当时臣暂代吏部尚书,亲眼见到他的奸诈,立即申报尚书省改正旧法。查杜纯、杜纮都是法官晋升任用,不是不知道条令法规,至于添改敕文,来成全他们的私利,这种欺罔行为,没有见到能与之相比的。」
侍御史孙升言:「臣窃以给事中居琐闼之地,掌封驳之司,朝廷命令赏罚之失,给事乃能救之于未下,台谏止可言之于已行,则是给事之职比台谏为重。前世显名,莫非儒士。官制以来,皆用辞科,盖非通知古今,博习儒学者,难任兹职。伏见给事中范纯礼本由荫补,不学无术,外示恬静,内怀进取,向任太常少卿,朝廷因御史赵屼论列纯礼不学,无科名而罢。纯礼任淮南发运使,托疾坚请宫观,既除卿列,旋升侍从,曾不固辞,自居琐闼,无所建明。近日中外但闻封驳,秘书省以著作张耒为病乞权免朝参,纯礼以为附下罔上,搢绅传以为笑,以其不学无术,故至如此。况给事中范祖禹见以实录,不预给事之职,乃独令不学无术之人当之,恐非所以尊朝廷也。纯礼向以无科名不可为太常,今岂可以为给事乎?伏望圣慈详察,别除纯礼职任,以协公议。」贴黄称:「给事中范祖禹久不预给事之职,而范纯礼不学无术,独当其任,封驳之司寂然无闻,殆名存而实亡也。」(按刘挚日记:十二月十八日,内降孙升言范纯礼不可任给事中。则此奏当系之十二月十八日,今附苏辙云云下。又挚十二月二十七日记,纯礼知有劾章,欲投劾,挚劝勿遽,明年正月二十六日乃改刑侍。)
甲寅,鄜延路副都总管吕真为马军都虞候、权管勾步军司,秦凤路副都总管刘斌为步军都虞候、高阳关路副都总管。以熙河兰岷路副总管王文郁为沂州团练使【五】、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仍升副都总管。知泾州张守约为昌州刺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鄜延路副都总管。(十月十三日,苏辙云云。)
是日,(二十四日。)诏以向宗良知邢州。初,密院拟差高士敦,士敦益路钤辖罢,合入此差遣,告命已至,进邸累日,而宗良二十二日入表陈乞此州。昨日降出,今进呈,太皇太后谕曰:「依宗良所乞。」即奏曰:「已差人多日。」又谕曰:「差下甚人?」奏以实。谕曰:「为太后曾言,且与宗良。」复表曰:「自来已差人无陈乞冲替之例,欲与宗良别选一州与邢相若者。」谕曰:「邢只与宗良【六】,却别寻一差与士敦,兼士敦不须忙也。」退依宣谕,以士敦知泾州。圣意深远,刻己避嫌多类此。宗良孱騃不足当此任,宰执所以屡执不与者,恐其害民也。成就上德,始遂其请尔。(此据刘挚日记增入。)已而御史中丞苏辙奏论,不报。辙又言:「臣近奏论朝廷先除高士敦知邢州,向宗良继有陈乞,朝廷为罢士敦而以邢州授之。二人皆外戚之家,而夺一与一,于体不顺,乞赐追寝。经今多日,不见施行。臣非不知宗良地势亲近,屡以为言,非臣私便。然臣闻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今宗良托身戚里,不患不富贵,不患无差遣,所患者不知礼义廉耻,直情恣行,日蹈尤悔而不知耳。今若许令争取士敦已授之命,不复辞免,习此骄犷,恬不知畏,则恐宗良满盈速咎,其亡无日,朝廷虽欲庇之而不可得。臣为执法而不能禁之以渐,岂爱人以德之谓乎?今太皇太后虽欲深抑本宗,其于处己则为盛德,然以此御下,似非爱人以德之义也。今外人皆言隆佑之于崇庆,尽孝尽敬,朝夕无违,宗良所请盖不知耳,若其知之,必将不许。臣是以冒昧献言,上欲以全两宫慈孝之盛,下欲以成向氏廉退之美。伏乞检会前奏,早赐施行。昔虞、芮争田,质之于周,入境而遂以其所争为闲田而去,今若邢州之命两皆不与,其于国体极为稳便。盖风宪之官,事有得失,不择亲簄,知而不言则为失职;言之不避,实召仇怨。均之二者,宁臣自负,不敢负国,惟陛下察之,幸甚。」(辙札子称十八日,盖六年正月十八日也。实录向宗良、高士敦知邢州不见除命月日,据刘挚日记乃十二月二十四日,今并以辙明年正月十八日所言附此。)
乙卯,夏国遣使贺正旦。
刑部言:「应天下郡县水陆驿路所经,并行禁谒知州、通判、县令,剑门关都监非假日不得出谒,即谒本州岛见任官
译侍御史孙升上言:“臣私下认为,给事中身处宫禁要地,掌管封驳诏令的职权。朝廷命令赏罚若有失误,给事中能在诏令未下达时予以纠正,而御史台和谏院只能在政令已施行后提出意见,由此可见给事中的职责比台谏更为重要。前代显赫有名的人,没有不是儒学之士。自实行新官制以来,都选用辞赋科出身的人,大概是因为不通晓古今、不广博研习儒学的人,难以胜任此职。臣看见给事中范纯礼原本是由恩荫补授,不学无术,外表装作恬淡宁静,内心却怀有进取之心。先前担任太常少卿时,朝廷因为御史赵屼弹劾范纯礼不学无术、没有科举功名而罢免了他。范纯礼担任淮南发运使时,借口生病坚决请求担任宫观闲职,既然已授予卿级官位,随即升任侍从之职,竟不坚决推辞,自居宫禁要地,却毫无建树。近日内外只听说他进行封驳,秘书省因著作佐郎张耒生病请求暂时免除朝参,范纯礼认为这是附和下属、欺瞒皇上,士大夫们传为笑谈,因为他不学无术,所以落到如此地步。况且给事中范祖禹目前正参与修撰实录,不参与给事中的职务,却唯独让不学无术的人担任此职,恐怕不是尊崇朝廷的做法。范纯礼先前因没有科举功名不能担任太常少卿,现在难道可以担任给事中吗?恳请圣上详细考察,另派范纯礼其他职务,以符合公议。”贴黄称:“给事中范祖禹长期不参与给事中的职务,而范纯礼不学无术,独自承担此任,封驳之职寂然无声,几乎名存实亡。”(据刘挚日记:十二月十八日,内降孙升关于范纯礼不可担任给事中的奏言。则此奏应系于十二月十八日,今附于苏辙言论之下。又刘挚十二月二十七日记,范纯礼知道有弹劾奏章,想要投书自劾,刘挚劝他不要匆忙,次年正月二十六日才改任刑部侍郎。)
甲寅日,鄜延路副都总管吕真任马军都虞候、权管勾步军司事,秦凤路副都总管刘斌任步军都虞候、高阳关路副都总管任命。任命熙河兰岷路副总管王文郁为沂州團练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并升任副都总管。泾州知州张守约任昌州刺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延路副都总管。(十月十三日,苏辙言论。)
当天,(二十四日。)下诏任命向宗良为邢州知州。起初,枢密院拟派高士敦,高士敦因益州路钤辖罢任,按规定应入此差遣,告命已到,进邸多日,而向宗良二十二日入表陈请乞求此州。昨日降出,今进呈,太皇太后感示说:“依从向宗良所乞求的。”随即奏报说:“已派人多日了。”又感示说:“派下了什么人?”如实奏报。感示说:“因为太后曾言及,暂且给向宗良。”又上表说:“向来已派人没有陈请冲替的先例,想给向宗良另外选一个与邢州相当的州。”感示说:“邢州只给向宗良,却另外寻找一个差遣给高士敦,况且高士敦也不必匆忙。”退朝后依宣谕,任命高士敦为泾州知州。圣意深远,克制自己避免嫌疑多像这样。向宗良懦弱愚笨不足以担当此任,宰执之所以屡次坚持不给他,是怕他害民。成全皇上的美德,才遂了他的请求。(此据刘挚日记增入。)不久御史中丞苏辙上奏论事,没有答复。苏辙又说:“臣近日上奏论说朝廷先任命高士敦为邢州知州,向宗良继而有陈请,朝廷因此罢免高士敦而将邢州授予他。两人都是外戚之家,而夺一与一,在体制上不顺,乞请追止。经过多日,不见施行。臣并非不知道向宗良地势亲近,屡次为此进言,并非为了臣的私利。然而臣听说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现在向宗良依托外戚身份,不愁不富贵,不愁没有差遣,所担心的是不知礼义廉耻,任性放纵行事,每日陷入过错悔恨而不知道罢了。现在如果允许他争夺高士敦已授予的命令,不再辞让推免,习染这种骄横粗野,安然不知畏惧,则恐怕向宗良满盈招致灾祸,其灭亡没有几天,朝廷虽然想庇护他也做不到。臣作为执法官员而不能逐渐禁止他,难道是爱人以德的意思吗?现在太皇太后虽然想深深抑制本宗,对于处理自己则是盛德,然而以此驾驭下属,似乎不是爱人以德的意思。现在外人都说隆佑太后对于崇庆太后,尽孝尽敬,朝夕没有违背,向宗良所请大概不知道罢了,如果他知道了,必将不允许。臣因此冒昧进言,上欲以成全两宫慈孝的盛德,下欲以成就向氏廉退的美名。乞请检阅前奏,早日赐准施行。从前虞、芮争田,向周文王质问,进入周境后就把所争之地作为闲田而离开,现在如果邢州的任命两人都给,对于国体极为稳便。大概风宪之官,事情有得失,不选择亲疏,知道而不说就是失职;进言不避讳,实在招致仇怨。两者相比,宁可臣自己承担,不敢辜负国家,惟愿陛下察知,幸甚。”(苏辙札子称十八日,大概是六年正月十八日。实录向宗良、高士敦任邢州知州不见除命月日,据刘挚日记乃是十二月二十四日,今都以苏辙次年正月十八日所言附于此。)
乙卯日,西夏派遣使者祝贺正旦。
刑部上言:“应当天下郡县水陆驿路所经过的地方,都禁止拜谒知州、通判、县令,剑门关都监督非假日不得出外拜谒,如果拜谒本州现任官员
及职事相干若亲属。并泛遣使命或知州、钤辖以上者听。发运、监司在本州岛县者准此。」从之。
译等到职务相关或者亲属关系时,一并广泛派遣使者,或者知州、钤辖以上级别的官员,听从安排。发运使、监司在本州县的情况也依照此例。皇帝批准了。
枢密院言:「知泸州张克明奏请,应泸州新投降、招附生界夷人,今后如与汉人相犯,并乞依汉法施行。若是同类相犯,乞比附黔州见行蛮人条制,以五刑立定钱数,量减数目断罚入官。应笞罪三贯,杖罪五贯,徒罪十贯,流罪二十贯,死罪三十贯。如无见钱送纳,即乞以器甲或畜产,并土产物竹木之类估价折纳入官。」从之。
丙辰,辽国遣使兴复军【七】节度使耶律庆先,利州观察使萧忠孝,副使朝议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干文阁待制赵圭延,东上合门使、海州防御使韩寀来贺正旦。
枢密院言:「楚军大阅,请以匹帛银楪支赐,罢转资。」从之。
丁巳,户部言:「诸军管当请受曹司军人剩员,诈欺或妄作名目减刻官物,及请给入己者,依主首自盗法。杖罪配邻州,徒、流罪配五百里,追赃不免,罪至死者奏裁。若捕人能获犯人者,依驱磨点检告发隐落失陷官钱法给赏,系私物者减半。诈欺未得,减二等,皆降配。本辖人故纵与同,罪至死者减一等。经历吏人点检败获者,得与未得,各依告捕人赏,三分给一,累给满二百缗者,仍转一资。从之。(新本削去。)
户部言:「司封、礼部、主、膳、兵、职、驾、库、司门、屯田、虞部,吏禄钱依在京文武官料钱分数,其职级互相兼领者,从一多给。」从之。(新本削去。)
诏刑部点检大理寺差失,每件以三省点检得一件比较施行【八】。(王岩叟墓志云:「有旨,刑部点检大理寺差失。王岩叟言:『刑部之于大理,非若户部之于将作也,大理乃刑部之助尔。今若行点检之法,刑部利赏,大理畏罚,利则不免过求,畏则必多挠曲。以此议法,未见停平,宜且从旧制。』」)
御史中丞苏辙言:
臣窃见大理寺、审刑院旧制,文臣、吏民断罪公案并归中书,武臣、员弁人并归密院,而中书、密院又各分房,逐房断例,轻重各不相知,所断既下,中外但知奉行,无敢拟议。及元丰五年,先帝改定官制,知此情弊,遂指挥凡断狱公案并自大理寺、刑部申尚书省,上中书取旨。自是,断狱轻重比例始得归一,天下称明。自元丰七年十月四日奉圣旨【九】,应缘保甲事,元系枢密院指挥取勘,及保甲司乞特断公案,令大理寺定断,刑部勘当申院。元佑四年六月十八日又奉圣旨,禁军公案内流罪以下,情法不相当而无例拟断,合降特旨者,令刑部申枢密院取旨。今年七月七日又奉圣旨【一○】,应系枢密院取旨,下所属体量根究取勘者,候奏案到,令枢密院取旨。十月四日又奉圣旨,应官员犯罪公案,事干边防军政,令刑部定断,申密院取旨。二十九日又奉圣旨,应官员犯罪公案,事干边防军政,文臣令刑部定断,申尚书省,武臣申枢密院。
臣窃详前件五项条贯,不惟断狱不归一处,其间必有罪同断异,令四方疑惑,失先帝元丰五年改法本意,兼事干边防军政,文臣归尚书省,则虽枢密院本职必有所不知;武臣归枢密院,则自节度使充经略、安抚有所废黜,虽三省亦有不得知者【一一】。事之不便,莫大于此。臣今欲乞依先帝改法之旧,应断罪公案并归三省,其事干边防军政者,令枢密院同进呈取旨而已。如此则断狱轻重事体归一,而兵政大臣各得其职,方得稳便。(辙此奏当是十一月或十二月,今附十二月末。六年二月十日己亥乃从辙奏。十四日,上官均罢御史,论傅尧俞与韩忠彦争辨,辙奏或此也,不知其时,今附十二月末,其从违并当考。十一月五日辙已论此。)
辙又言:
臣窃见有司近以在京酒户亏失元额,改定宗室外戚之家卖酒禁约,大率从重。谨按嘉佑旧法,亲事官等卖酒四缾以上,并从违制断遣,刺配五百里外牢城【一二】,其余以次定罪,皇亲临时取旨。许人告捉,两缾以上赏钱,十贯止。及熙宁法,每卖一缾杖八十,一斗加一等,罪止杖一百,许人告捕,一斗赏钱十贯,至百贯止。及元佑四年,所定刑赏与熙宁同,而有告无
译枢密院上奏说:“知泸州张克明奏请,凡是泸州新近投降、招抚归附的生界夷人,今后如果与汉人发生冲突犯法,都请求依照汉人的法律执行。如果是同类夷人互相犯法,请求比照黔州现行针对蛮人的条令,根据五刑确定罚金数额,酌情减少数目,判决罚金收归官府。凡是笞刑罚三贯,杖刑罚五贯,徒刑罚十贯,流刑罚二十贯,死刑罚三十贯。如果没有现钱缴纳,就请求用兵器铠甲或牲畜财产,以及土产的竹木之类估价折抵,缴纳给官府。”朝廷批准了。
丙辰日,辽国派遣使者兴复军节度使耶律庆先、利州观察使萧忠孝,副使朝议大夫兼守太常少卿、充干文阁待制的赵圭延,东上合门使兼海州防御使韩寀前来祝贺元旦。
枢密院上奏说:“楚军举行大规模阅兵,请求用匹帛和银楪作为赏赐发给将士,停止晋升资级。”朝廷批准了。
丁巳日,户部上奏说:“各军管当请受曹司中多余的军人,如果欺诈或虚构名目克扣官物,以及将应得款项据为己有的,依照主谋自盗的法律处理。杖刑的配发到邻州,徒刑、流刑的配发到五百里外,追回赃款不免除,罪至死刑的上奏裁决。如果捕快能抓获犯人,依照驱磨点检告发隐匿损失官钱的法律给予赏赐,如果是私人财物则减半。欺诈未遂的,减二等处罚,都降职配发。本辖区的人故意放纵或同谋的,罪至死刑的减一等。经历吏人点检查获的,无论是否获得赃款,都依照告发捕快赏赐的标准,给予三分之一的赏赐,累计赏赐满二百缗的,仍然晋升一级资级。”朝廷批准了。(新本删去。)
户部上奏说:“司封、礼部、主、膳、兵、职方、驾、库、司门、屯田、虞部的吏禄钱,依照在京文武官员料钱的比例,那些职级互相兼任的,从多的一方给予。”朝廷批准了。(新本删去。)
诏令刑部点检大理寺的差错失误,每件以三省点检得到的一件作为比较标准来执行。(王岩叟墓志说:“有旨令刑部点检大理寺的差错。王岩叟说:‘刑部对于大理寺,不像户部对于将作监那样,大理寺只是刑部的辅助罢了。现在如果实行点检之法,刑部为了利赏,大理寺畏惧惩罚,有利则不免过度苛求,畏惧则必然多有歪曲。以此议论法律,未见公平,应当暂且沿用旧制。’”)
御史中丞苏辙上奏说:
臣私下看到大理寺、审刑院旧制,文臣、百姓断罪的案卷都归中书省,武臣、军官的案卷都归枢密院,而中书省、枢密院又各自分房,各房断案的惯例,轻重彼此不知,所断判决下达后,朝廷内外只知道奉行,不敢提出异议。等到元丰五年,先帝改定官制,知道这种弊端,于是命令所有断狱案卷都由大理寺、刑部申报尚书省,上报中书省取旨。从此,断狱轻重的比例才开始统一,天下称颂清明。自元丰七年十月四日奉圣旨,凡是涉及保甲事务,原本由枢密院指挥取勘,以及保甲司请求特别断案的,令大理寺定断,刑部勘验申报枢密院。元佑四年六月十八日又奉圣旨,禁止军公案中流罪以下,情法不相当而没有先例拟断,应当降下特别旨意的,令刑部申报枢密院取旨。今年七月七日又奉圣旨,凡是属于枢密院取旨,下达所属机构体量根究取勘的,等到奏案到达,令枢密院取旨。十月四日又奉聖旨,凡是官员犯罪案卷,事情涉及边防军政的,令刑部定断,申报枢密院取旨。二十九日又奉圣旨,凡是官员犯罪案卷,事情涉及边防军政,文臣令刑部定断,申报尚书省,武臣申报枢密院。
臣私下详细考察前述五项条令,不仅断狱不归一处,其间必然有罪同而断异的情况,令四方疑惑,违背了先帝元丰五年改法的本意,况且事情涉及边防军政,文臣归尚书省,那么即使枢密院本职也必然有所不知;武臣归枢密院,那么自节度使充任经略、安抚使有所废黜,即使三省也有不得知者。事情的不便,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现在请求依照先帝改法的旧制,所有断罪案卷都归三省,其中涉及边防军政的,令枢密院一同进呈取旨而已。这样断狱轻重事体归一,而兵政大臣各自得其职,方才稳妥便利。(苏辙此奏应当在十一月或十二月,现在附在十二月末。六年二月十日己亥才听从苏辙的奏议。十四日,上官均罢免御史,论述傅尧俞与韩忠彦争辩,苏辙上奏或许就是此事,不知其时,现在附在十二月末,其听从与否都应当考证。十一月五日苏辙已论述此事。)
苏辙又说:
臣私下看到有关部门最近因为在京酒户亏损原定额,改定宗室外戚之家卖酒的禁令,大体上从重处罚。谨按嘉佑旧法,亲事官等人卖酒四瓶以上,都依照违制断遣,刺配五百里外牢城,其余依次定罪,皇亲临时取旨。允许人告发捕捉,两瓶以上赏钱,十贯为止。等到熙宁法,每卖一瓶杖八十,一斗加一等,罪止杖一百,允许人告发捕捉,一斗赏钱十贯,至百贯为止。等到元佑四年,所定刑赏与熙宁相同,而有告无
捕,及今年十一月六日、十二月十八日敕,刑从嘉佑而赏从熙宁,既兼用两重,及并行告捕,仍许入沽贩之家,而取旨之法兼及本位尊长。是以此法一行,人情惊扰。
译逮捕,以及今年十一月六日、十二月十八日的诏令,刑罚依据嘉佑年间的规定,奖赏依据熙宁年间的规定,既然同时采用两朝的法令,并且并行鼓励告发和抓捕,仍然允许进入酒肆商铺之家,而请示旨意的办法也波及到本家的尊长。因此这项法令一实行,人心惊惶不安。
臣窃惟有司所以立此法者,止为酒户亏额而已。酒户亏额,但户部财利一事耳,今既取前后重法,施于沽贩小人足矣,臣访闻宗室之间,颇有簄远外住之人以窘乏之故【一三】,或卖酒自给。今既许人入其家捕捉,小人无知,以捕酒为名,恣行凌辱,无所不至。兼逐位尊长爵齿并崇,多连宗字【一四】,而卑幼犯酒不免取旨,若取旨不行,虽取何益?若遂有行遣,窃恐圣意未必欲如此。故臣愚见以为当去尊长取旨之法,仍不许捕捉之人入皇亲宅院。如此施行,颇为酌中。伏乞特降指挥,速行改定。
贴黄:「臣所言事干宗室,欲乞圣意裁定,如可施行,更不出臣此章,只作圣旨批降三省。」(从违当考,或可削去。)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四十四人,断大辟四千二百六十一人。
注 释
【一】 十二月十六日丙午「丙午」二字原在「十二月十六日」上。案:元佑五年十二月辛卯朔,十六日为丙午;据本书体例,「丙午」当置于「十二月十六日」之下,故乙正。
【二】 升前与梁刘辈力论温伯「与」字原缺,据阁本补。
【三】 臣不敢一一仰烦圣听「一一」原作「一二」,据阁本改。
【四】 臣复继以为言矣「复」原作「伏」,据阁本改。
【五】 以熙河兰岷路副总管王文郁为沂州团练使「以」字原在上句「高阳关路」下,据本书卷四四九元佑五年十月甲辰条李焘注乙正。
【六】 邢只与宗良「邢」原作「泾」,据上下文改。「与」原作「谕」,据阁本改。
【七】 兴复军「兴」原作「与」,据阁本改。
【八】 每件以三省点检得一件比较施行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一四作「每两件比三省点检得一件比较施行」。
【九】元丰七年十月四日奉圣旨「四日」,栾城集卷四六论边防军政断案宜令三省枢密院同进呈札子作「八日」。
【一○】今年七月七日又奉圣旨「七日」,同上书作「十三日」。
【一一】虽三省亦有不得知者「得」原作「自」,据同上书改。
【一二】刺配五百里外牢城「牢」原作「本」,据同上书同卷论禁宫酒札子改。
【一三】颇有疏远外住之人以窘乏之故「住」原作「任」,据同上书改。
【一四】多连宗字「多」原作「名」,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四
卷四百五十四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六年正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四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六年(辛未,1091)
全 文
春正月辛酉朔,不受朝。
丁卯,以皇城使黄忱领端州刺史,六宅使胡田领循州刺史,宫苑副使李赟为皇城副使,左藏库副使许庆为皇城副使,庄宅副使孙晖为右骐骥副使,供备库副使李备为文思副使,供备库副使刘子方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程建为内殿承制,前文思副使秦世章复内殿崇班。以措置荆湖北路边事司言忱等躬督士卒转战有劳,故有是命。
是日,御史中丞苏辙言:(刘挚日记:降此章乃正月七日丁卯。)
伏见前年冬温不雪,圣心焦劳,请祷备至。天意不顺,宿麦不蕃。去冬此灾复甚,而加以无冰。二年之间,天气如一,若非政事过差,上干阴阳,理不至此。谨按常燠之罚,载于周书,而无冰之灾,书于春秋。圣人之言,必不徒设。臣谨推原经意而验以时事,惟陛下择之。盖洪范庶征,哲则时燠,豫则常燠,谋则时寒,急则常寒。哲之为言明也,豫之为言舒也,故汉儒释之曰:「上德不明,暗昧蔽惑,不能知善恶,无功者受赏,有罪者不杀,百官废礼,失在舒缓。盛夏日长,暑以养物,政既弛缓,故其罚常燠。」周失之舒,秦失之急,故周亡无寒岁,而秦灭无燠年。今连年冬温无冰,可谓常燠矣;刑政弛废,善恶不分,可谓舒缓矣。臣非敢妄诋时政,以惑圣听,请为陛下具数其实。然事在岁月之前者
译臣私下认为,有关部门之所以制定这条法律,仅仅是因为卖酒户亏损了定额而已。卖酒户亏损定额,不过是户部财政利益中的一件事罢了。如今既然已经对前后卖酒的小人施行了严厉的法律,这就足够了。臣查访得知,宗室之中,有不少疏远且在外居住的人,因为贫困窘迫的缘故,有时卖酒来维持生计。如今既然允许人们进入他们的家宅进行捕捉,那些无知的小人,以捕捉卖酒为名,肆意凌辱,无所不为。再加上各位尊长爵位高、年纪大,大多连着宗室的姓氏,而卑幼犯酒罪不免要请示圣旨,如果请示圣旨后不执行,那么请示又有什么益处?如果因此有所惩处,我私下担心圣上的心意未必想要这样。所以臣愚昧的意见认为,应当废除尊长犯酒需请示圣旨的法律,仍然不允许捕捉的人进入皇亲的宅院。这样施行,颇为适中。恳请特别下达命令,迅速改定。
附注:臣所陈述的事关宗室,希望乞求圣意裁定,如果可行,就不再由臣上奏此章,只作为圣旨批下给三省。(是否遵从尚待考证,或许可以删去。)
这一年,宗室子弟赐名授官的四十四人,判处死刑的四千二百六十一人。
注释
【一】十二月十六日丙午“丙午”二字原本在“十二月十六日”之上。按:元佑五年十二月辛卯初一,十六日为丙午;根据本书体例,“丙午”应当置于“十二月十六日”之下,所以校正。
【二】升前与梁刘辈力论温伯“与”字原本缺失,根据阁本补入。
【三】臣不敢一一仰烦圣听“一一”原本作“一二”,根据阁本改正。
【四】臣复继以为言矣“复”原本作“伏”,根据阁本改正。
【五】以熙河兰岷路副总管王文郁为沂洲团练使“以”字原本在上句“高阳关路”之下,根据本书卷四四九元佑五年十月甲辰条目李焘注校正。
【六】邢只与宗良“邢”原本作“泾”,根据上下文改正。“与”原本作“谕”,根据阁本改正。
【七】兴复军“兴”原本作“与”,根据阁本改正。
【八】每件以三省点检得一件比较施行《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一四作“每两件比三省点检得一件比较施行”。
【九】元丰七年十月四日奉圣旨“四日”,《栾城集》卷四六《论边防军政断案宜令三省枢密院同迸呈札子》作“八日”。
【一○】今年七月七日又奉圣旨“七日”,同上书作“十三日”。
【一一】虽三省亦有不得知者“得”原本作“自”,根据同上书改正。
【一二】刺配五百里外牢城“牢”原本作“本”,根据同上书同卷《论禁宫酒札子》改正。
【一三】颇有疏远外住之人以窘乏的缘故“住”原本作“任”,根据同上书改正。
【一四】多连宗字“多”原本作“名”,根据阁本及同上书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四
卷四百五十四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六年正月尽其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四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元佑六年(辛未,1091年)
全文
春正月辛酉初一,不接受朝拜。
丁卯,任命皇城使黄忱兼任端州刺史,六宅使胡田兼任循州刺史,宫苑副使李赟担任皇城副使,左藏库副使许庆担任皇城副使,庄宅副使孙晖担任右骐骥副使,供备库副使刘子方担任西京左藏库副使,内殿崇班兼合门祗候程建担任内殿承制,前文思副使秦世章恢复内殿崇班。因为荆湖北路边事司上言黄忱等人亲自督率士卒转战有功,所以有这道任命。
这一天,御史中丞苏辙上言:(刘挚日记:降下此章是在正月七日丁卯。)
我私下看见前年冬天温暖不下雪,圣上心中焦灼忧虑,祈祷备至。天意不顺,冬麦不茂盛。去年冬天这种灾害更加严重,而且加上没有结冰。两年之间,天气一样,如果不是政事有过失,上干阴阳,按理不至于这样。谨按常暖的惩罚,记载于《周书》,而无冰的灾害,记载于《春秋》。圣人的言论,必定不是凭空设立的。臣谨慎地推究经书的本意并验证于时事,请陛下选择。大概《洪范》庶征中说,明智则时常温暖,舒缓则经常温暖,谋划则时常寒冷,急躁则经常寒冷。明智的意思是明察,舒缓的意思是宽缓,所以汉代儒者解释说:“君主德行不明,昏暗迷惑,不能辨别善恶,无功的人受赏,有罪的人不被处死,百官废弛礼制,过失在于宽缓。盛夏日子长,暑气用来养育万物,政令既然弛缓,所以其惩罚是经常温暖。”周朝过失在于宽缓,秦朝过失在于急躁,所以周朝灭亡没有寒冷的年份,而秦朝灭亡没有温暖的年份。如今连年冬天温暖无冰,可以说是经常温暖了;刑罚政令弛废,善恶不分,可以说是宽缓了。臣不敢妄自诋毁时政,来迷惑圣听,请为陛下列举其实情。然而事情在岁月之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