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九
以巫师出入丁谓家,谓败逮系。德妙款伏谓尝教言【五】:「乃所为不过巫事,不若托老君言祸福,足以动人。」于是即谓家设神像,夜醮于园中,雷允恭数至请祷。及真宗崩,引入禁中。及因穿地得龟慐,令德妙持入内,绐言出其家山洞中。乃复教云:「上即问若,所事何知为老君,第云相公非凡人,当知之。」谓又作二颂,题曰「混元皇帝赐德妙」,语涉妖诞。辛卯,再贬谓崖州司户参军,诸子并勒停。□又坐与德妙奸,除名,配隶复州。籍其家,得四方赂遗,不可胜纪。其弟诵、说、谏悉降黜。仍以罪状布告中外。
译因为巫师出入丁谓家中,丁谓败露后被逮捕关押。德妙招供说丁谓曾教唆她说:“你所做的不过是巫术之事,不如假托老君之口预言祸福,足以打动人心。”于是就在丁谓家中设立神像,夜晚在园中举行斋醮仪式,雷允恭多次前往请求祈祷。等到真宗驾崩,德妙被引入宫中。又因为挖地得到龟甲,让德妙拿着送入宫内,欺骗说出自她家山洞中。丁谓又教她说:“皇上如果问起你,你侍奉的是谁,你就说是老君,只说相公不是凡人,应当知道这件事。”丁谓又作了两首颂诗,题名为“混元皇帝赐德妙”,言语涉及妖言怪诞。辛卯日,再次将丁谓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他的儿子们都被勒令停职。□又因与德妙通奸的罪名,被削去官籍,发配到复州服役。抄没他的家产,得到来自各地的贿赂馈赠,多得无法统计。他的弟弟丁诵、丁说、丁谏全部被降职罢黜。仍将他的罪状向朝廷内外公布。
始,谓命宋绶草寇准责词,绶请其故,谓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证事也。」绶虽从谓指,然卒改易谓本语,不纯用。及谓贬,绶犹当制,即草词曰:「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赦。」朝论快焉。
谓初逐准,京师为之语曰:「欲得天下宁,当拔眼中『丁』;欲得天下好,莫如召寇老。」不半岁,谓亦贬,人皆以为报复之速,天道安可诬也。谓窜崖州,道出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之境上,谓欲见准,准拒绝之。闻家僮谋欲报仇,亟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谓行远,乃罢。
壬辰,诏中外臣僚有曾与丁谓往来者,一切不问。时遣侍御史方谨言籍其家,得士大夫书,多干请关通者,悉焚之,不以闻,世称其长者。谨言,莆田人也。
以学士院试到诸州贺登位贡奉人曾举进士者为试大理评事,曾举诸科者为秘书省正字,余并为试秘书省校书郎,不就试者并补太庙斋郎。其州县官与加阶,斋郎试衔并出身人各减三选以上,满者并与家便,三班使臣亦与家便,指使、殿侍与三班差使,牙校加恩。
诏国忌日听决杖罪,从知泗州杨居简之请也。
癸巳,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而毕。枢密副使一员宿本院三日,进宣而给之。国朝,殿前司捧日、天武,马军司龙卫,步军司神卫,谓之上四军。军各左右厢,每厢各有都指挥使一员。厢各三军,每军五指挥,一军又各有指挥使一员,都虞候副之。捧日、天武、龙、神卫又有第四军,处所退年高者,无都指挥使,止有都虞候。殿前司又有神勇、宣武、骁骑,各上下军,军十指挥;又有宁朔、骁胜,各十指挥;虎翼左右,各五军,军十指挥:并有都指挥使,都虞候。马军司则有云骑、武骑,各十指挥。步军司则有虎翼左右,各五军,军十指挥,每军各有都指挥使一员,都虞候副之。每遇大礼后,各以次迁补。凡军校迁至军都指挥使,又迁则遥领刺史,又迁为厢都指挥使、遥领团练使。员溢,即从上落军职,为正团练使、刺史,之本任,或为他州部署、钤辖。其老疾若过失者为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副都军头,隶军头司。甚者,黜为外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甲午,辅臣请皇太后、皇帝五日一御承明殿,凡军马机宜及臣下陈乞恩泽,并呈禀取旨;若常事,即依旧进入,候印画付外;或事从别旨,有未可行者,即于御前纳下,再俟处分。从之。
先是,诸州军长吏往往擅刺配罪人,丙申,下诏禁之,若情涉巨蠹者,须奏待报。
又诏诸路按察官取干兴赦前配隶兵籍者,列所坐罪状以闻。自是,每下赦书辄及之。后诏乃八月甲寅,今依本志,联书之。
八月壬寅,以礼部郎中、知制诰张师德为契丹妻萧氏生辰国信使,西京左藏库副使赵忠辅副之。契丹妻生辰专遣使始此。赵忠辅,未见。
试校书郎、前知临海县、馆阁校勘钱仙芝为大理评事。故事,试衔虽覃恩无改官者,以仙芝帖职文馆,特迁之。
乙巳,上与皇太后御承明殿垂帘决事,始用王曾议也。宰相率百官拜表称贺,太后哀恸久之,令内侍宣谕曰:「候上春秋长,即当还政。」冯拯等言:「太后临朝,盖先帝顾命之托也。」拯继丁谓为首相【六】,颇欲蹑谓故迹,王曾独晓以祸福,且逆折之,拯不敢肆。自是,事一决于两宫。初,谓定太后称「予」。谓败,中书与礼仪院参议,每下制令称「予」,而便殿处分事称「吾」。太后诏止称「吾」。王曾折冯拯,此据富弼所作曾行状。
辛亥,诏苏州仍岁水灾,令长吏赈□之。
乙卯,复秘书丞陈诂为秘阁校理。诂尝用王钦若辟,签书河南府判官事,坐钦若擅离任,落职监襄州酒税。至是,援赦复职,差遣如故。诂,晋江人也。
泾原路总管司言西蕃宗哥与赵德明相攻掠,请益兵为备,从之。
辛酉,环州言:「洪德寨白马鼻族巡检、顺州刺史庆香领蕃部者龙等十八人绐称西贼寇边,供奉官、合门祗候胡宁战死于归德
译起初,丁谓命令宋绶起草弹劾寇准的诏书,宋绶询问缘故,丁谓说:“‘春秋无将’和‘汉法不道’,都是证明罪行的依据。”宋绶虽然遵从丁谓的旨意,但最终修改了丁谓原本的话,没有完全照用。等到丁谓被贬,宋绶仍然负责起草诏书,于是写道:“‘无将’的警戒,旧典非常明确;‘不道’的罪过,常刑不予赦免。”朝中舆论对此感到痛快。
丁谓当初驱逐寇准时,京城流传着这样的话:“想要天下安宁,应当拔掉眼中的‘丁’;想要天下好,不如召回寇老。”不到半年,丁谓也被贬谪,人们都认为这是报应迅速,天道怎么可以欺骗呢?丁谓流放到崖州,途经雷州,寇准派人送一只蒸羊到边境迎接,丁谓想见寇准,寇准拒绝了他。寇准听说丁谓的家奴谋划报仇,急忙关门让他们赌博,不准他们出门,等到丁谓走远了,才停止。
壬辰日,下诏令中外臣僚中曾经与丁谓交往的,一概不予追究。当时派遣侍御史方谨言抄没丁谓的家产,发现士大夫的书信,大多涉及请托勾结,方谨言全部烧毁,没有上报,世人称赞他是长者。方谨言是莆田人。
任命学士院考试合格的、各州贺登位贡奉人中曾参加进士科考试的为试大理评事,曾参加其他科目考试的为秘书省正字,其余的一律任命为试秘书省校书郎,不参加考试的都补任太庙斋郎。州县官员加授官阶,斋郎、试衔以及出身人各减少三个选期以上,期满的都给予回家探亲的便利,三班使臣也给予回家探亲的便利,指使、殿侍授予三班差使,牙校加恩赏赐。
下诏令国忌日允许决杖刑,这是听从知泗州杨居简的请求。
癸巳日,皇帝在崇政殿,检阅各军转员,共三天结束。枢密副使一人驻扎本院三天,进呈宣命后发放。本朝,殿前司的捧日、天武,马军司的龙卫,步军司的神卫,称为上四军。各军分左、右厢,每厢各有都指挥使一人。每厢分三军,每军五指挥,每军又有指挥使一人,都虞候作为副职。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又有第四军,安置退下来的年长者,没有都指挥使,只有都虞候。殿前司又有神勇、宣武,各分上、下军,每军十指挥;又有宁朔、骁胜,各分十指挥;虎翼左、右,各分五军,每军十指挥:都有都指挥使、都虞候。马军司则有云骑、武骑各分十指挥。步军司则有虎翼左、右各分五军,每军十指挥,每军各有都指挥使一人,都虞候作为副职。每次大礼之后,依次迁补。凡是军校迁至军都指挥使,再迁则遥领刺史,再迁为厢都指挥使、遥领团练使。人员过剩,就从上面降下军职,担任正团练使、刺史,回到本任,或担任其他州的部署、钤辖。年老有病或有过失的,担任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副都流头,隶属军头司。严重的,贬为外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甲午日,辅臣请求皇太后、皇帝每五天一次临幸承明殿,凡是军马机宜以及臣下陈述请求恩泽的事,都呈报禀告取旨;如果是常事,就依旧呈递,等候用印画押后交付外朝;如果有事根据特别旨意,暂时不能执行的,就在御前收下,再等待处分。听从了这一建议。
先前,各州军长官往往擅自刺配罪人,丙申日,下诏禁止,如果情节涉及重大奸恶的,必须上奏等待批复。
又下诏令各路按察官选取干兴赦令前配隶兵籍的人,列出所犯罪状上报。从此,每次下达赦令都涉及这些人。后来的诏令是八月甲寅日,现在依照本志,连缀书写。
八月壬寅日,任命礼部郎中、知制诰张师德为出使契丹祝贺萧氏生辰的国信使,西京左藏库副使赵忠辅助之。专门派遣使者祝贺契丹萧氏生辰,始于此时。赵忠辅,未见记载。
任命试校书郎、前知临海县、馆阁校正钱仙芝为大理评事。旧例,试衔即使遇到覃恩也不改官,因为钱仙芝贴职文馆,特别升迁他。
乙巳日,皇帝与皇太后在承明殿垂帘决事,开始采用王曾的建议。宰相率领百官上表称贺,太后悲痛了很久,命令内侍宣谕说:“等到皇帝年长,就应当还政。”冯拯等人说:“太后临朝,是先帝临终托付。”冯拯继丁谓之后担任首相,颇想追随丁谓的旧迹,王曾独自晓谕祸福,并且预先驳斥他,冯拯不敢放肆。从此,事情都由两宫决定。起初,丁谓定下太后称“予”。丁谓败落后,中书省与礼仪院参议,每次下达制令称“予”,而在便殿处分事情称“吾”。太后下诏只称“吾”。王曾驳斥冯拯,这是根据富弼所作的王曾行状。
辛亥日,下诏令苏州连年水灾,命令长官赈济。
乙卯日,恢复秘书丞陈诂为秘阁校理。陈诂曾经被王钦若征辟,签书河南府判官事,因王钦若擅自离任,被削职监管襄州酒税。至此,援引赦令恢复职务,差遣如故。陈诂是晋江人。
泾原路总管司报告西蕃宗哥与赵德明互相攻掠,请求增兵防备,听从了这一请求。
辛酉日,环州报告:“洪德寨白马鼻族巡检、顺州刺史庆香的部将者龙等十八人欺骗说西贼侵犯边境,供奉官、合门祗候胡宁在归德战死”
州,其本族三百余户相继叛去,虽即招还,然尚有百余户在西界,恐潜相结约,复入为患。其庆香及诸族首领欲特行处置,所部人即令肃远寨界上威尼族巡检、□州刺史敏珠尔主之。」诏遣内殿承制史崇信体量以闻。不见崇信后来体量何如。
译该州,其本族三百多户相继叛逃离去,虽然随即招抚回来,但仍有百余户在西边边界,恐怕暗中相互勾结,再次入境成为祸患。对于庆香及各族首领想要特别进行处置,其所辖人员就命令肃远寨边界上威尼族的巡检、□州刺史敏珠尔主管。」皇帝下诏派遣内殿承制史崇信去查访核实后上报。没有看到史崇信后来查访核实的结果如何。
诏枢密院每岁送契丹礼物,耶律宗信亦以袭衣、金带赐之。宗信即王继忠也,契丹封□王,改今姓名。任中行等使还,宗信亦以名马来贺登极。宗信献名马在九月己巳,今并书之。
癸亥,命吏部员外郎刘烨、西京作坊副使郭志言、屯田员外郎王骏、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刘怀德使契丹,贺其主生辰及正旦也。
丙寅,中书请如天禧旧制,审官、三班院、流内铨引见人日不过两司。诏勿以为拘。
九月己巳,诏伎术官自今不得如京朝官用考课迁陟。先是,司天监丞徐起等言,遇先帝御楼及上即位,止迁一官,愿如京朝官例迁两官,朝廷恶其幸进【七】,遂条约之。
己卯,上与皇太后谕辅臣曰:「前后所降天书,皆先帝尊道奉天,故灵贶昭答。今复土有日,其刻玉副本已奉安于玉清昭应宫,元降真文止于内中供养,则先意可见。矧殊尤之瑞,专属先帝,不可留于人间,当从葬永定陵,以符先旨。」用王曾、吕夷简之议也。天书从葬永定陵,据国史实吕夷简建议。魏泰东轩杂记则以为王曾,今两存之。
庚辰,诏分司、致仕官表章许在所通奏,从太子宾客、分司西京韩援所请也。
戊子,召辅臣,出政要十卷,泣而示之曰:「朕躬阅先帝圣政纪,掇其事之要者,纂为此书,将以纳于皇堂也。」
辛卯,灵驾发引。礼官言故事内外并吉服,上不忍遽易,虽左右内侍亦缞服如故。辅臣固请,始命翌日释之。将发引,上不视事者十日,其后虽视事,犹御便殿。初,有司请悉坏灵驾所经道路城门、庐舍,以过车舆、象物。侍御史知杂事谢涛言:「先帝东封西祀,仪物大备,犹不闻有所毁撤。且遗诏务从俭薄,今有司治明器侈大,以劳州县,非先帝意,愿下少府裁损之。」太后不可。上时与太后俱坐合中,乃言曰:「城门卑者当毁之,民居不当毁也。」太后以为然。
冬十月己亥,左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泉州陈靖为秘书监致仕。靖雅善丁谓,及谓贬,党人皆逐,提点刑狱、御史王耿乃言靖老病无政事【八】,不宜反为乡里官,故有是命。知邵武军江拯、知兴化军杨令问亦责监杭州楼店务、南剑州酒税,皆坐耿劾章也。王耿已前见,未知邑里。
壬寅,契丹遣左夷离毕、刑部尚书耶律三隐,高州观察使韩格来贺上登极。
己酉,葬真宗文明章圣元孝皇帝于永定陵。
礼仪院请避皇太后父祖讳,诏唯避父彭城郡王讳。仍改通进司为承进司。
己未,祔真宗神主于太庙,庙乐曰大名之舞【九】。以庄穆皇后配飨,仍诏立庄穆忌。初,太后欲具平生服玩如宫中,以银罩覆神主。参知政事吕夷简言:「此未足以报先帝也。今天下之政在两宫,惟太后远奸邪,奖忠直,辅导皇帝,成就圣德,则所以报先帝者宜莫若此。」
辛酉,德音降东、西京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蠲山陵役户及灵驾所过民赋租。
宰臣冯拯以山陵礼毕,援唐故事请罢,诏不许。
甲子,上与皇太后始复御承明殿。
翰林学士晏殊等言:「先朝杨亿再为学士,班钱惟演上。今新除学士刘筠,天禧中已入翰林,请如故事,序班臣等之上。」从之。其后率如此例。
乙丑,以祠部郎中、直史馆杨岫判尚书祠部。先朝普度天下僧道,尝令三司使林特总其事,因请侍御史、判盐铁勾院张及兼领之。至是,及言勾院关防天下钱谷,而祠部掌天下僧道,帐籍亦繁,乃复以还尚书省。
十一月丁卯朔,枢密使钱惟演罢为保大节度使,知河阳。初,惟演见丁谓权盛,附离之,与为婚姻。谓逐寇准,惟演与有力焉。及序枢密直学士题名石,独刊去准名,曰:「逆准削而不书。」谓祸萌,惟演虑并得罪,遂挤谓以自解。冯拯恶其为人,因言惟演以妹妻刘美,实太后姻家,不可预政,请出之。乃出惟演为镇国留后,即日改今命。惟演至河阳,尝请曲赐镇兵特支钱,太后将许之,侍御史知杂事蔡齐曰:「赏丝者,上之所操,非臣下所当
译下诏枢密院每年向契丹赠送礼物,耶律宗信也赐给他袭衣和金带。宗信就是王继忠,契丹封他为□王,更改了现在的姓名。任中行等人出使归来,宗信也进献名马来祝贺皇帝登基。宗信献名马是在九月己巳日,现在一并记载。
癸亥日,任命吏部员外郎刘烨、西京作坊副使郭知言、屯田员外郎王骏、西头供奉兼合门祗候刘怀德出使契丹,祝贺契丹国主生日及元旦。
丙寅日,中书省请求依照天禧年间的旧制,审官院、三班院、流内铨引见官员,每天不超过两个部门。下诏不要以此作为拘束。
九月己巳日,下诏规定技术官员从今以后不得像京朝官那样通过考核升迁。在此之前,司天监丞徐起等人进言,遇到先帝登楼受贺以及皇上即位时,只升迁一级官职,希望按照京朝官的例子升迁两级官职,朝廷厌恶他们侥幸求进,于是制定了这条规定。
己卯日,皇上与皇太后告诉辅政大臣说:“前后所降下的天书,都是先帝尊崇道教、奉行天命,所以神灵显赫地回应。现在安葬先帝已有日期,刻制的玉制副本已经供奉安放在玉清昭应宫,原本降下的真文只在宫内供养,那么先帝的意旨就可以看出来了。况且特殊的祥瑞,专门属于先帝,不能留在人间,应当随葬于永定陵,以符合先帝的旨意。”这是采纳了王曾、吕夷简的建议。天书随葬永定陵,根据国史记载是吕夷简的建议。魏泰《东轩杂记》则认为是王曾,现在两说并存。
庚辰日,下诏允许分司官、致仕官的表章在所在地直接上奏,这是听从太子宾客、分司西京韩援的请求。
戊子日,召见辅政大臣,拿出《政要》十卷,哭着给他们看,说:“我亲自阅览先帝的圣政记录,选取其中重要的事迹,编纂成这本书,打算把它放入皇堂。”
辛卯日,灵柩出发引路。礼官说旧例内外都穿吉服,皇上不忍心立刻更换,即使左右内侍也依旧穿着丧服。辅政大臣坚决请求,才命令第二天脱下丧服。将要出发引路时,皇上十天不处理政务,后来虽然处理政务,仍然在便殿办公。起初,有关部门请求全部毁坏灵柩所经道路上的城门、房屋,以便通过车舆、仪仗。侍御史知杂事谢涛说:“先帝东封西祀,仪仗器物非常完备,还没有听说有所毁坏撤除。况且遗诏务必遵从节俭,现在有关部门整治明器奢侈宏大,劳烦州县,这不是先帝的本意,希望下诏少府寺裁减。”皇太后不同意。皇上当时与皇太后一起坐在合中,于是说:“城门低矮的应当毁坏,民居不应当毁坏。”皇太后认为正确。
冬十月己亥日,左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泉州知州陈靖任秘书监致仕。陈靖向来与丁谓交好,等到丁谓被贬,党羽都被驱逐,提点刑狱、御史王耿于是进言陈靖年老多病没有政绩,不适宜反而担任乡里长官,所以有了这道任命。邵武军知州江拯、兴化军知州杨令问也被责罚监管杭州楼店务、南剑州酒税,都是因为王耿的弹劾奏章。王耿前面已经见过,不知道籍贯。
壬寅日,契丹派遣左夷离毕、刑部尚书耶律三隐、高州观察使韩格来祝贺皇上登基。
己酉日,在永定陵安葬真宗文明章圣元孝皇帝。
礼仪院请求避讳皇太后的父祖名讳,下诏只避讳父亲彭城郡王的名讳。仍然将通进司改为承进司。
己未日,将真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庙乐称为《大名之舞》。以庄穆皇后配享,仍然下诏设立庄穆忌日。起初,皇太后想要准备生平服侍玩赏的物品如同宫中一样,用银罩覆盖神位。参知政事吕夷简说:“这不足以报答先帝。现在天下政事在两宫,只有太后远离奸邪,奖赏忠直,辅导皇帝,成就圣德,那么用来报答先帝的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辛酉日,颁布德音,东、西京囚犯罪减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免除山陵役户及灵驾所过百姓的赋税。
宰相冯拯因为山陵礼仪完毕,援引唐代旧例请求罢免,下诏不允许。
甲子日,皇上与皇太后开始再次临幸承明殿。
翰林学士晏殊等人进言:“前朝杨亿两次担任学士,班次排在钱惟演之上。现在新任命学士刘筠,天禧年间已进入翰林,请求依照旧例,班次排在臣等之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后来都按照这个例子。
乙丑日,任命祠部郎中、直史馆杨岫掌管尚书祠部。前朝普度天下僧道,曾经命令三司使林特总管此事,于是请求侍御史、判盐铁勾院张及兼任。到了这时,张及说勾院关防天下钱谷,而祠部掌管天下僧道,账籍也很多,于是又归还尚书省。
十一月丁卯初一,枢密使钱惟演罢免为保大节度使,知河阳。起初,钱惟演见丁谓权势盛大,依附他,与他结为婚姻。丁谓驱逐寇准,钱惟演出力很多。等到排列枢密直学士题名石时,唯独删去寇准的名字,说:“逆臣寇准削去不书。”丁谓灾祸萌生,钱惟演担心一并获罪,于是排挤丁谓来自我解脱。冯拯厌恶他的为人,于是说钱惟演将妹妹嫁给刘美,实际上是太后的姻亲,不可以参与政事,请求将他外放。于是外放钱惟演为镇国留后,当天改任现在的职务。钱惟演到达河阳,曾经请求特别赐予镇兵特支钱,皇太后将要答应,侍御史知杂事蔡齐说:“赏赐丝帛,是皇上所掌握的,不是臣下所应当
请。且天子新即位,惟演连姻后家,乃私请偏赏以自为恩,必摇觽心,不可许。」即劾惟演,罢赐钱。
译臣请求。况且天子刚刚即位,惟演与后家联姻,竟然私下请求偏私的赏赐来为自己施恩,必定会动摇众人的心,不可准许。”随即弹劾惟演,撤销了赐钱。
戊辰,以李沆、王旦、李继隆配飨真宗庙庭。是日,宴百官于崇德殿,山陵礼毕故也。
上初即位,三司使、尚书左丞李士衡屡以足疾求罢职,太后谕曰:「先帝称卿全晓金谷利害,以比高颎、刘晏【一○】。宜少安于位,俟毕山陵,当遂大用。」及是,又固以请。庚午,授同州观察使、知相州。寻改知陈州。
翰林学士刘筠为御史中丞。先是,三院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一一】,筠举旧仪,榜三院门,令台属各举纠弹之职,毋白丞、杂知。
翰林学士承旨利瓦伊等言:「准中书送下太常丞、秘阁校理、同判礼仪院谢绛状:『伏睹本院与崇文院检讨官详定,以宣祖配感生帝。窃谓宣祖非受命开统,因循配祀,义或未安。臣以谓三代、两汉之际,经礼虽着,而事远难法。请以唐典明之:高祖武德初定令,每岁圜丘、雩祀方丘【一二】,并以景帝配;祈谷、大飨,并以元帝配。太宗初,以高祖配圜丘、明堂、北郊之祀,元帝专配感生帝。高宗永徽二年,祀高祖于圜丘,太宗于明堂,兼配感生帝。又以景、元二帝称祖,万代不迁,遂停配祀,以符古义。臣以谓景帝厥初受封,为唐始祖,推于事实,盖与宣祖不侔。宣祖于唐,是为元帝之比。唐有天下,裁越三世,而景、元二祖已停配祀之典。且有宋受命,于兹四圣,而宣祖配侑,因而未停,与唐非合。请依永徽故事,停宣祖配享,仍用唐太宗故事,宗祀真宗于明堂,兼配感生帝。若据郑康成说,则曰:「五帝迭王,王者之兴,因其所感,别祭于南郊,以祖配之。」今若不用武德永徽故事【一三】,则请以太祖兼配,正符郑说。而论者以宣祖比周之后稷,窃又惑焉【一四】。详郑之意,非受命始封之祖则不配,故因后稷配灵威仰之义为证。惟太祖始造基业,配感生帝,据理甚明。若以配祈谷,与感生帝祠日相妨,则当以太宗配祈谷,太祖配雩祀,亦不失尊严之旨。臣以谓宣庙非为不迁,而迭用配帝,于古为疑。礼「祖有功而宗有德」,但非受命之祖,亲尽必毁,而况配享乎?』臣维等谨按礼记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高阳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高阳而宗禹。商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正义曰:『郊,谓夏正建寅之月,祭感生帝于南郊。』此则崇配之文也。绛所陈,以为宣祖非受命开统,不当郊配,则何以鲧、冥非夏、商受命之君而皆崇配感生帝【一五】?窃惟感生比祈谷,礼秩差轻;宣祖比太祖,功业有异。今礼官请以太祖配祈谷,宣祖配感生帝,称情立文,于礼斯协。况至道三年敕,上辛祀感生帝,已定宣祖配。今请依礼官向所定:祈谷、祭神州地祇,以太祖配;雩祀、圜丘皇地祇,以太祖、太宗配;祀感生帝,以宣祖配;大飨明堂,以真宗配;亲祀郊丘,以太祖、太宗配。其谢绛所上议,伏请不行。」诏恭依。
辛未,诏保大节度使钱惟演班静难节度使柴宗庆之上。惟演、宗庆并检校太傅,而宗庆先为节度使,上以惟演尝历枢府,特升之。
癸酉,命翰林学士承旨利瓦伊、翰林学士晏殊修真宗实录。寻复命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知制诰宋绶、度支副使陈尧佐同修,仍令内侍谕以一朝大典,当谨笔削之意。
甲戌,泾原部署司言:「宗哥唃畼啰、立遵遣蕃部灼蒙曹失卑陵赍文字及马一匹至本司,欲求内附。然立遵素多狡计,未可以为信。已遣蕃僧一人及先捕得谍者抹啰【一六】,与来使同入宗哥,兼令刺探所与西界用兵胜负,庶预为边备。」
乙亥,以皇太后生日为长宁节。中书言:「前一月,百官就大相国寺建道场。罢日,赐会于锡庆院。禁刑及屠宰七日。前三日,命妇进香合,至日,诣内庭上寿。三京度僧道,比干元节三分之一,而罢奏紫衣、师号。」诏进奉上寿,候真宗丧制毕,余从之。初,辅臣及礼官请一如干元节例,而太后多所裁损,故中书更为此奏。
礼仪院奏制太后所乘舆,名之曰
译戊辰日,任命李沆、王旦、李继隆陪祀真宗庙庭。当天,在崇德殿宴请百官,这是因为山陵安葬的礼仪已经完毕。
皇上刚即位时,三司使、尚书左丞李士衡多次以脚病为由请求罢免职务,太后晓谕他说:“先帝称赞你完全懂得财政利弊,将你比作高颎、刘晏。你应该安心在位,等山陵安葬完毕,将会重用你。”到了这时,李士衡又坚决请求。庚午日,授予他同州观察使、知相州的职务。不久改任知陈州。
翰林学士刘筠担任御史中丞。在此之前,三院御史上奏言事,都要先禀告中丞,刘筠援引旧制,在三院门口张贴告示,命令台属各自履行纠察弹劾的职责,不必禀告中丞,也不必让杂知知晓。
翰林学士承旨利瓦伊等人上言:“按照中书送下的太常丞、秘阁校理、同判礼仪院官员谢绛的奏状说:‘我见本院与崇文院检讨官详细审定,以宣祖配享感生帝。我认为宣祖并非接受天命开创基业,沿袭旧例配享祭祀,在义理上或许不妥。我认为三代、两汉时期,虽然经礼已经确立,但年代久远难以效法。请用唐朝的典章制度来阐明:高祖武德初年制定法令,每年圜丘、雩祀方丘,都以景帝配享;祈谷、大飨,都以元帝配享。太宗初年,以高祖配享圜丘、明堂、北郊的祭祀,元帝专门配享感生帝。高宗永徽二年,在圜丘祭祀高祖,在明堂祭祀太宗,同时配享感生帝。又因为景、元二帝称祖,万代不迁移,于是停止配享祭祀,以符合古义。我认为景帝当初受封,是唐朝的始祖,推究事实,大概与宣祖不相等。宣祖对于唐朝,相当于元帝。唐朝拥有天下,仅仅经过三代,而景、元二祖已经停止配享的典礼。况且宋朝接受天命,到现在四位圣人,而宣祖配享,因而没有停止,与唐朝不合。请求依照永徽年的旧例,停止宣祖配享,仍然采用唐太宗的旧例,在明堂宗祀真宗,同时配享感生帝。如果根据郑康成的说法,则说:‘五帝轮流称王,王者兴起,根据他所感应的,在南郊分别祭祀,以祖配享。’现在如果不采用武德、永徽年的旧例,那么请求以太祖配享,正好符合郑康成的说法。而议论的人将宣祖比作周朝的后稷,我又感到困惑。详究郑康成的意思,不是接受天命开始受封的祖就不配享,所以用后稷配享灵威仰的意义作为证据。只有太祖开始创建基业,配享感生帝,根据道理非常明白。如果配享祈谷,与感生帝祭祀的日子相冲突,那么就应当以太宗配享祈谷,太祖配享雩祀,也不失尊严的宗旨。我认为宣庙并非不迁移,而轮流配享帝王,在古代是值得怀疑的。礼制说‘祖有功而宗有德’,只是不是接受天命的祖,亲尽必定毁弃,何况配享呢?’臣利瓦伊等人谨按《礼记·祭法》,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高阳而宗祭尧。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祖祭高阳而宗祭禹。商人禘祭喾而郊祭冥,祖祭契而宗祭汤。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正义说:‘郊,是指夏正建寅之月,在南郊祭祀感生帝。’这就是推崇配享的文献。谢绛所陈述的,认为宣祖不是接受天命开创基业,不应当郊祭配享,那么为什么鲧、冥不是夏、商接受天命的君主却都推崇配享感生帝?我认为感生比祈谷,礼制等级稍轻;宣祖比太祖,功业有所不同。现在礼官请求以太祖配享祈谷,宣祖配享感生帝,称情立文,在礼制上这是协调的。况且至道三年的敕令,上辛日祭祀感生帝,已经确定宣祖配享。现在请求依照礼官先前所确定的:祈谷、祭神州地祇,以太祖配享;雩祀、圜丘皇地祇,以宣祖、太宗配享;祭祀感生帝,以宣祖配享;大飨明堂,以真宗配享;亲自祭祀郊丘,以太祖、太宗配享。谢绛所上的议论,请求不施行。”诏书恭敬地依从。
辛未日,下诏保大节度使钱惟演的班次排在静难节度使柴宗庆之上。钱惟演、柴宗庆都检校太傅,而柴宗庆先担任节度使,皇上因为钱惟演曾经历任枢密院职务,特意提升他。
癸酉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利瓦伊、翰林学士晏殊修撰真宗实录。不久又命令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知制诰宋�、度支副使陈尧佐一同修撰,仍然命令内侍晓谕这是一朝大典,应当谨慎笔削的意思。
甲戌日,泾原部署司上言:“宗哥唃畼啰、立遵派遣蕃部灼蒙曹失卑陵携带文书及马一匹来到本司,想要请求内附。然而立遵向来多狡诈之计,不可以相信。已经派遣一名蕃僧以及先前捕获的间谍抹啰,与来使一同进入宗哥,并命令刺探与西界用兵的胜负,希望预先做好边防准备。”
乙亥日,将皇太后生日定为长宁节。中书省上言:“前一个月,百官在大相国寺建道场。结束时,在锡庆院赐宴。禁止刑罚及屠宰七天。前三天,命妇进献香合,到当天,到内庭上寿。三京度僧道,相比干元节三分之一,而停止奏请紫衣、师号。”诏书进奉上寿,等到真宗丧制完毕,其余依从。起初,辅臣及礼官请求完全按照干元节的例子,而太后多有裁减,所以中书省又上此奏。
礼仪院上奏制定太后所乘的车舆,命名为
「大安辇」。具太后出入鸣鞭、仪卫,凡御龙直总五十四人,骨朵直总八十四人,弓箭直、弩直各五十四人【一七】,殿前指挥使左右班各五十六人,禁卫皇城司二百人,宽衣天武二百人,仪卫供御辇官六十二人,宽衣天武百人。其侍卫诸司应奉,悉如乘舆。
译“大安辇”。具备太后出入时鸣鞭、仪仗护卫的规制,其中御龙直总共五十四人,骨朵直总共八十四人,弓箭直、弩直各五十四人,殿前指挥使左右班各五十六人,皇城司禁卫二百人,宽衣天武二百人,供御辇官仪卫六十二人,宽衣天武一百人。其侍卫各衙门应差供奉,全都如同皇帝车驾的规格。
戊寅,诏纠察在京刑狱并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及州县长吏,凡勘断公事,并须躬亲阅实,无令枉滥淹延。
诏开封府诸县兵马都监,自今应系县郭烟火、盗贼、军人与百姓斗争公事,并须同县司施行。会要十一月事,今附此。
庚辰,判国子监孙奭言:「知□州日,于文宣王庙建立学舍,以延生徒,自后从学者不减数百人,臣虽以俸钱赡之,然常不给。自臣去郡,恐渐废散。伏见密州马耆山讲书、太学助教杨光辅素有经行,望特迁一官,令于□州讲书,仍给田十顷,以为学粮。」从之。遂以光辅为奉礼郎。诸州给学田,盖始此。
辛巳,始御崇政殿西阁【一八】,召翰林侍讲学士孙奭、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论语,侍读学士利瓦伊,晏殊与焉。初,诏双日御经筵。自是,虽只日亦召侍臣讲读。王曾以上新即位,宜近师儒,故令奭等入侍。上在经筵,或左右瞻瞩,或足敲踏黙,则奭拱立不讲,体貌必庄【一九】,上亦为竦然改听。史多载此事于天圣末,今移见此。帝意或不在书,必初年,其后圣德日新,决不然矣。
壬午,以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右丞张知白为枢密副使。
国子监旧制皆用近臣及宿儒典领,近岁颇任贵游子弟之初仕者,与管库资序略均。壬辰,始命冯元同判国子监,仍诏自今毋得差补荫京朝官。
癸巳,置随、商、均、金、陇、丹、保、通、永、郴、道、衡、辰、全、峡、洋、资、荣、合、文、戎、雅、开、达、集、施、利、夔、泸、渠、渝、潮、循、南雄、英、连、韶、惠、容、宜、剑、廉、蒙等四十三州,光化,庆成、平定、干宁、威胜、永定、高邮、淮阳、涟水、广济、江阴、无为、广德、建昌、临江、兴国、南康、南安、汉阳、云安、怀安、永康、邵武、兴化等二十四军录事参军各一员,替见任司户、司法兼录事参军阙。
诏:「诸处奏到见禁文状并断讫公案,自来承进银台司先送中书,后送刑部看详,虚滞日数。宜令承进银台司自今更不送中书,直送刑部。」
诏:「近降举官约束,或虑选人因小可私过,致有滞淹。应合该举官臣僚等,自今所举选人,历中有私罪止是杖以下【二○】,许转运或提点刑狱二人同罪保举,即依旧施行。如转运或提点刑狱一员,即更候朝臣二人同罪保举。如无转运、提点刑狱,即许朝臣七人同罪保举闻奏,方与磨勘。」
十二月丙申朔,御史中丞刘筠言:「比岁京朝、幕职、州县官乞换右职,皆以父母年高,规免持服,自今须皆亡者乃听。」从之。
戊戌,沧州言盐山、无棣二县,海潮溢坏公私庐舍,溺死者甚觽,诏赈□之。
甲辰,诏辅臣崇政殿西庑观侍讲学士孙奭讲论语【二一】,既而上亲书唐贤诗以分赐焉。自是,每召辅臣至经筵,多以御书赐之。
京城谷价翔贵。戊申,出常平仓米,分十四场贱粜,以济贫民。
庚戌,中书言:「审官院向以员多阙少,三年而代者减一年,三十月而代者减十月。请复如旧制。」从之。
辛亥,以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曹克己为辰、澧、鼎州缘边都巡检使兼辰、澧、鼎、峡、施等州安抚,以顺州蛮田彦晏焚劫暗利寨故也。
江阴军属县有利港,久废。知军崔立教民浚治,既成,溉田数十顷。又开横河六十里,通漕运。降诏奖之。
乙卯,诏应典卖田产影占徭役者,听人告,以所隐田三之一予之。乡村不得增置酒场,其已募民主之者,期三年,他人虽欲增课以售,勿听;主者欲自增课,委官吏度异时不至亏负,然后上闻。初,上封者言州县力役烦重,多典卖田产入形势之家,以规避徭役。又天下酒课,月比岁增,无有艺极,非古者禁髃饮、教节用之义。故条约之。酒场事参取本志修入。会要禁民增置及徱夺,乃七年八月二十七日,今不取。
戊午,诏自今司天五官正,毋得差监在京库务。
太常卿、知濠州王钦若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衡州团练副使李迪
译戊寅日,下诏要求纠察在京刑狱的官员以及各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和州县长官,凡是审理判决公务,都必须亲自查阅核实,不要让案件出现冤假错案或拖延积压。
下诏给开封府各县的兵马都监,从今以后,凡是涉及县城内的火灾、盗贼、军人与百姓争斗的案件,都必须会同县衙共同处理。《会要》将此事记在十一月,现在附在此处。
庚辰日,判国子监事孙奭上言:“我在担任某州知州时,在文宣王庙建立学舍,用来招纳学生,后来跟随学习的人不少于几百人。我虽然用俸禄供养他们,但常常不够。自从我离开该州后,恐怕学校会逐渐废弛散伙。我听说密州的马耆山讲经书,太学助教杨光辅一向精通经学,希望特别提拔他们一官阶,让他们在某州讲经,并赐予田地十顷,作为学校的粮食。”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任命杨光辅为奉礼郎。各州赐予学田,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
辛巳日,皇帝开始在崇政殿西阁【一八】临朝,召翰林侍讲学士孙奭、龙图阁值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解《论语》,侍读学士利瓦伊、晏殊也参与其中。起初,下诏规定每隔一天皇帝亲临经筵听讲。从此以后,即使是单日也召见侍臣讲读。王曾认为新皇帝刚即位,应该亲近师儒,所以让孙奭等人入宫侍奉。皇帝在经筵上,有时左右张望,有时脚敲打着沉默不语,孙奭就拱手站立不再讲解,仪态必定庄重【一九】,皇帝也因此肃然起敬,改正态度专心听讲。史书多将此事记载在天圣末年,现在移到此处。如果皇帝心意不在书上,必定是初年,后来圣德日益更新,绝不会是这样了。
壬午日,任命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右丞张知白为枢副使。
国子监旧制都由近臣和资深儒者主管,近年颇任用贵族子弟中刚做官的人,与掌管仓库的资历等级大致相同。壬辰日,开始任命冯元同判国子监,并下诏从今以后不得差补荫庇出身的京朝官。
癸巳日,在随、商、均、金、陇、丹、保通、永、郴、道、衡、辰、全峡、洋、资、荣、合、文戎、雅、开、达、集、施利、夔、泸、渠、渝潮、循、南雄、英、连韶、惠、容、宜剑、廉蒙等四十三州,以及光化、庆成、平定、干宁、威胜、永定金、高邮、淮阳、涟水、广济江阴、无为、广德、建昌临江、兴国、南康、南安汉阳、云安、怀安、永康邵武、兴化等二十四军,各设置录事参军一员,替代现任司户、司法兼录事参军的空缺。
下诏说:“各地奏到的现禁文状和已判决的案件,向来由承进银台司先送中书省,后送刑部审阅,虚耗拖延时日。应当命令承进银台司从今以后不再送中书省,直接送刑部。”
下诏说:“最近颁布的举荐官员的规定,或许担心被举荐的人因小的私过,导致滞留积压。凡是应当举荐官员的大臣等,从今以后所举荐的人,履历中有私罪只是杖刑以下的,允许转运使或提点刑狱两人共同担保举荐,就按旧例施行。如果转运使或提点刑狱只有一人,那就再等朝臣两人共同担保举荐。如果没有转运使、提点刑狱,就允许朝臣七人共同担保举荐上报,才给予考核。”
十二月丙申日初一,御史中丞刘筠上言:“近年京朝官、幕职官、州县官请求换任右职,都以父母年高为由,图谋免除守丧,从今以后必须都是父母去世才允许。”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戌日,沧州上报说盐山、无棣两县,海潮泛滥毁坏公私房屋,淹死的人很多,下诏赈济他们。
甲辰日,下诏让辅政大臣在崇政殿西廊观看侍讲学士孙奭讲解《论语》【二一】,随后皇帝亲自书写唐代贤人的诗分赐给他们。从此以后,每次召辅政大臣到经筵,大多用御书赏赐他们。
京城粮食价格飞涨。戊申日,拿出常平仓的米,分十四处低价出售,来救济贫民。
庚戌日,中书省上言:“审官院过去因为官员多空缺少,三年任期代替者减一年,三十个月任期代替者减十个月。请求恢复旧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亥日,任命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曹克己为澧、鼎州缘边都巡检使,兼任辰、澧、鼎、峡、施等州安抚使,这是因为顺州蛮人田彦晏焚烧劫掠暗利寨的缘故。
江阴军属县有利港,长期荒废。知军崔立教百姓疏浚治理,完成后,灌溉田地数十顷。又开凿横河六十里,疏通漕运。下诏嘉奖他。
乙卯日,下诏凡典卖田产隐瞒徭役的人,允许人告发,将所隐瞒田地的三分之一给予告发者。乡村不得增设酒场,那些已经招募民户经营的,期限三年,其他人即使想增加税额来出售,也不允许;经营者想自己增加税额,委托官吏估量以后不至于亏损,然后上报。起初,上书的人说州县力役烦重,很多人典卖田产给有权势的人家,以规避徭役。又天下酒税,每月比每年增加,没有极限,不符合古代禁止群饮、教导节用的意义。所以制定条约。酒场的事参考本志修入。《会要》禁止民户增设及掠夺,是七年八月二十七日,现在不取用。
戊午日,下诏从今以后司天五官正,不得差派监管在京的库务。
太常卿、知濠州王钦若任刑部尚书、知江宁府,衡州团练使李迪
庚申,诏三司、开封府、殿前马步军司,自今岁旦,四立,二分、至及庚戌、己巳,毋得断极刑。会要干兴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诏开封府及三司、殿前马步军司,自今每遇国忌及庚戌、己巳、岁旦、天庆等五节,四立、二分、二至日,不得断极刑。实录不载国忌及天庆等五节,不知何故,当考。两朝史刑法志云:国忌日,旧亦禁刑。天圣初,听决放罪。其后,又诏真宗忌如天庆节,释杖笞情轻者。久之亦罢。
契丹遣右夷离毕兵部尚书耶律仙宁、给事知制诰史克忠来贺正旦。
是岁,改征欠司为蠲纳司。
开封府判官王博文,幼丧父【二二】,其母改适人。及母死,博文谓:「古之为父后者,不为出母服,以废宗庙之祭也。今丧者皆祭,无害于行服。」乃解官而服。议者以丧而祭为非礼云【二三】。博文以天禧四年十月为开封府判官,其解官行服,不知何时。据本传,服除在天圣二年,则解官行服,必当是岁。今附见岁末。
注 释
【一】上即位「上」上原有「及」字,据阁本删。
【二】然永安乃县名也「永安」原作「永定」,据各本及宋会要礼三七之八,宋史全文卷六改。宋会要云:「按宣祖陵止名安陵,永安乃县名也。」其文与本书略异。
【三】于是复追改翼祖陵为靖陵「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史全文补。
【四】殿中丞集贤校理知开封县钱致尧落职「开封县」原作「开封府」,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三丁谓事迹改。
【五】德妙款伏谓尝教言「款伏」原作「款通」,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六】拯继丁谓为首相「首」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七庄献垂帘、宋史全文卷六、编年纲目卷八补。
【七】朝廷恶其幸进「进」字原脱,据续通鉴卷三五补。
【八】提点刑狱御史王耿乃言靖老病无政事「提点刑狱、御史王耿」,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三丁谓事迹作「提点刑狱、侍御史王耿」。
【九】庙乐曰大名之舞「庙」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五补。
【一○】刘晏原作「刘宴」,据编年纲目卷八改。
【一一】皆先白中丞「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补。
【一二】每岁圜丘雩祀方丘「方丘」二字原阙,据宋会要礼二五之七九、太常因革礼卷八配帝补。
【一三】今若不用武德永徽故事「武德」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四】窃又惑焉「窃」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五】则何以鲧冥非夏商受命之君而皆崇配感生帝「崇」原作「宗」,据同上书改。
【一六】已遣蕃僧一人及先捕得谍者抹啰「捕」原作「附」,「谍」,原作「谋」,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改。
【一七】弓箭直弩直各五十四人「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七庄献垂帘补。
【一八】始御崇政殿西阁「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编年纲目卷八、治迹统类卷六庄献皇后补。
【一九】体貌必庄「必」原作「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治迹统类、续通鉴卷三六改。
【二○】历中有私罪止是杖以下「历中」,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一九作「历任」。
【二一】诏辅臣崇政殿西庑观侍讲学士孙奭讲论语「诏」原作「召」,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续通鉴卷三五改。
【二二】幼丧父「幼」原作「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一、东都事略卷五五本传改。
【二三】议者以丧而祭为非礼云「非」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
卷一百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元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元年(癸亥,1023)
全
译庚申日,皇帝下诏给三司、开封府、殿前马步军司:从今以后,每逢元旦、四立、二分、二至以及庚戌、己巳日,不得执行死刑。《宋会要》记载:乾兴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皇帝下诏给开封府及三司、殿前马步军司:从今以后,每遇国忌日以及庚戌、己巳、元旦、天庆等五节,四立、二分、二之日,不得执行死刑。《实录》中没有记载国忌日及天庆等五节,不知是何缘故,应当考证。《两朝国史·刑法志》说:国忌日,过去也禁止行刑。天圣初年,允许决断释放罪人。后来,又下诏真宗的忌日如同天庆节,释放受杖刑、笞刑且情节较轻的人。过了很久,这一规定也废止了。
契丹派遣右夷离毕、兵部尚书耶律仙宁,给事中、知制诰史克忠前来祝贺元旦。
这一年,将征欠司改为蠲纳司。
开封府判官王博文,幼年丧父,他的母亲改嫁他人。等到母亲去世,王博文说:“古代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不为改嫁的母亲服丧,是因为这会废除对宗庙的祭祀。如今丧事期间都进行祭祀,对服丧没有妨害。”于是解职并服丧。议论的人认为在服丧期间进行祭祀是不合礼制的。王博文在天禧四年十月担任开封府判官,他解职服丧,不知是何时。根据他的本传,服丧期满在天圣二年,那么解职服丧,必定是在这一年。现在附记在年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