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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十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06–519 段

,贼始溃去。斌出兵追击之,降者二万余。又破贼数万觽,解阆州围,斩三千人,平蓬州。于是雍使谓驰骑入奏,上手诏褒美,自雍以下悉加赏焉。世卿,南剑州人;涛,富阳人也。斌在川、峡六年,以孤军御寇,屡立战功,表请赴阙,上遣使谕曰:「俟妖孽殄尽,当召汝。」既而贼党集梓、绵、汉三州境上,斌促往平之。(辛规、施谓、盛梁,皆未见。赵贺有传,封邱人,但不言其通判梓州。)

译叛贼开始溃败逃走。王斌出兵追击他们,投降的有二万多人。又击溃叛贼数万人,解除了阆州之围,斩杀三千人,平定了蓬州。于是雍使谓骑快马入京上奏,皇上亲自下诏褒奖赞美,从雍使谓以下全都加以赏赐。世卿是南剑州人;涛是富阳人。王斌在川、峡地区六年,凭借孤军抵御寇贼,屡次建立战功,上表请求赴京朝见,皇上派遣使者晓谕他说:“等到妖孽被消灭干净,自然会召你回来。”不久叛贼聚集在梓州、绵州、汉州三州的边境上,王斌催促前往平定他们。(辛规、施谓、盛梁,都未见记载。赵贺有传记,是封邱人,但没说他是梓州通判。)

以少府少监雷有终为谏议大夫、知成都府。有终由峡路入蜀,调发兵食,规画戎事,皆有节制。师行至峡中,遇盗格淢,将士渴乏,会天雨,军人以兜鍪承水饮之,且行且战。进至广安军,军垒濒江,三面树栅,会夜阴晦,贼觽奄至,鲘噪举火,士伍恐惧,有终安坐栉发,气貌自若。贼既合围,有终引奇兵出其后击之,贼觽惊扰,赴水火死者无算。(此事当是四月尽日峡州行营所奏也【六】,然不敢决以为然【七】,且附见有终除知成都时,更须考之也。)

  诏降成都府为益州。

  壬申,以右仆射李昉为司空致仕,大朝会,令缀宰相班,岁时赐予不绝,每游宴多召之。

  戊寅,上署一幅,曰:「公务刑政,惠爱临民,奉法除奸,方可书为劳绩,本官月俸并给实钱。」又别书三十余幅,赐大理正尹□等,人一通,皆京朝官之选也。召知审官院钱若水等谓曰:「中有奉法除奸之语,恐不晓者因而生事。可语之曰:『除奸之要,在乎奉法,故有是言也。』」若水出,召尹□等一一谕之。

  上语近臣曰:「朕虽德愧前王,然于政事,靡敢怠惰。天下事急若奔驷,日日听断,尚恐有照烛不至者。而况唐末帝王,深处九重,民间疾苦,何尝得知!每一思之,诚可警畏。」吕蒙正曰:「中书、枢密院,自来难处之地。唐末帝王,专委臣下,致多阙失,兼家族罕有保全。今陛下躬决万几,臣下止于奉行圣旨,臣尝与同列等言,实知荣幸。」因再拜三呼万岁。

  上又曰:「唐末帝王,臣下少得见面,纵开延英,亦有中人在侧,何尝君臣言得一事!」赵昌言曰:「当日延英,苟踰数刻,史臣书之,以为美谈。今天下苟非陛下听断不倦,则封疆万里,岂能肃清!斯所谓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也。」(实录别本在五月朔,今附此戊寅后。)

  上又谓近臣曰:「朕每日后殿自选循吏【八】,候选及三二百人,天下郡县,何愁不治。迂懦因循之人,并与诸州副使、分司西京,或且给俸禄,不与差遣,然此辈又如何消国家禄食也!」(别本在丁丑,今附此。)

  王继恩之克剑州也,西京作坊使马知节实为先锋。知节将家子,每以方略自任,继恩挟势骄倨,恶知节不附己,髃小从而间之。继恩遣知节守彭州,配以羸兵三百。彭之旧卒,悉召还成都【九】,知节屡乞师,继恩弗听。贼十万觽攻城,知节率兵力战,自寅至申,觽寡不敌,士多死者,逮暮,退守州廨,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而出,休于郊外。黎明,救兵至,遂鼓噪以入,贼觽败去。上闻而嘉之,曰:「贼盛兵少,知节不易当也。」授益州钤辖。(知节为益州钤辖,据耆旧传。后捷在五月,今附见月末。)

  初,尹元等入峡路,首破贼三千余觽于新宁,遂深入梁山广安、渠果之间,捕斩收集,久未得进。王继恩虽径拔成都,而郭门十里外,犹为贼党所据。伪帅张余谓王师孤绝无援,复啸聚万余觽,攻陷嘉、戎、泸、渝、涪、忠、万、开八州,开州监军秦传序死之。

  初,贼觽奄至,传序督士卒,昼夜拒战。婴城既久,危蹙日甚,长吏皆奔窜投贼,传序谓士卒曰:「吾为监军,尽死节以守郡城,吾之职也,安可苟免乎!」城中乏食,传序尽出囊橐服玩,市酒肉,犒士卒而慰勉之,觽皆感泣力战。既而贼势日盛,传序度力屈,终不能拒贼,乃为蜡丸帛书,遣人间道上言:「臣尽死力战,誓不降贼矣。」城既坏,传序投火死。

  贼乘胜攻夔州,列阵西津口,矢石如雨。先是,上复遣如京使白继赟为峡路都大巡检,统精卒数千人,晨夜兼行,助讨遗寇。是月庚午,继赟入夔州,出贼不意,与巡检使解守颙腹背夹击之,贼觽大败,斩首二万余级,流骸塞川而下,水为之赤,夺得舟千余艘,甲铠数万计。

  六月壬午朔,继赟等捷书闻,上降诏嘉銟。传序家寄荆、湘间,其子奭泝峡求其父尸,比至夔州,船覆而死。世以为父死于忠,子死于孝。奏至,上嗟恻

译任命少府少监雷有终为谏议大夫,兼任成都府知府。雷有终经由峡路进入蜀地,调发兵员粮草,规划军事事务,都有节制。军队行进到峡中,遭遇盗贼格淢,将士们干渴疲乏,恰逢天下雨,士兵们用头盔承接雨水饮用,一边行进一边作战。进军到广安军,军营靠近江边,三面树立栅栏,恰逢夜晚阴晦,贼众突然到来,喧哗呐喊点燃火把,士兵们恐惧不安,雷有终安然坐着梳理头发,神态自若。贼众已经合围,雷有终率领奇兵从贼军后方出击,贼众惊扰混乱,跳入水火中死去的无数。(这件事应当是四月末峡州行营所奏报的【六】,但不敢断定就是这样【七】,暂且附在雷有终被任命为成都知府之时,还需要考证。)

下诏将成都府降格为益州。

壬申日,任命右仆射李昉为司空并退休,在大朝会时,让他排列在宰相班次中,每年四季的赏赐不断,每次游宴大多召见他。

戊寅日,皇上签署一幅诏书,说:“公务刑法政治,施恩爱护百姓,奉公守法铲除奸邪,才可以记为功劳业绩,本官的月俸全部发放实钱。”又另外书写三十多幅,赐给大理正尹□等人,每人一份,都是京朝官中的优秀人选。召见知审官院钱若水等人对他说:“其中有奉公守法铲除奸邪的话,恐怕不懂的人因此生事。可以告诉他们:‘铲除奸邪的关键,在于奉公守法,所以有这样的话。’”钱若水退出后,召见尹□等人一一晓谕他们。

皇上对近臣说:“我虽然德行愧对前代帝王,但在政事上,不敢懈怠。天下事务紧急如同奔驰的马车,每天听政断案,还担心有照察不到的地方。何况唐末帝王,深居九重宫阙,民间疾苦,何曾得知!每次想到这些,确实令人警惕畏惧。”吕蒙正说:“中书、枢密院,向来是难以处理的地方。唐末帝王,专门委任臣下,导致很多缺失,加上家族很少能保全。如今陛下亲自决断万事,臣下只奉行圣旨,我曾与同僚们说过,实在知道荣幸。”于是再次拜谢高呼万岁。

皇上又说:“唐末帝王,臣下很少能见面,即使开设延英殿议事,也有中人在旁,何曾君臣谈成一件事!”赵昌言说:“当时延英殿议事,如果超过几刻钟,史官记录下来,作为美谈。如今天下如果不是陛下听政断案不倦,那么万里疆域,怎能肃清!这就是所谓一人有喜庆,亿万百姓依赖他。”(实录别本在五月朔日,现在附在此戊寅日后。)

皇上又对近臣说:“我每天在后殿亲自选拔循吏【八】,候选的达到两三百人,天下的郡县,何愁不能治理。迂腐懦弱因循守旧的人,都让他们担任各州副使、分司西京,或者暂且给予俸禄,不安排差遣,然而这些人又如何消耗国家的俸禄呢!”(别本在丁丑日,现在附在此。)

王继恩攻克剑州时,西京作坊使马知节实际上是先锋。马知节是武将家庭出身,每以谋略自任,王继恩倚仗权势骄横傲慢,厌恶马知节不依附自己,小人跟随离间他们。王继恩派遣马知节守卫彭州,配备老弱士兵三百人。彭州的旧卒,全部召回成都【九】,马知节多次请求援军,王继恩不听。贼众十万攻城,马知节率领士兵奋力作战,从寅时到申时,众寡不敌,士兵死伤很多,到了傍晚,退守州衙,慨然叹息说:“死在贼人手中,不是壮士所为!”随即横持长矛突破包围而出,在郊外休息。黎明,救兵到来,于是鼓噪而入,贼众败退离去。皇上听说后嘉奖他,说:“贼众势盛兵少,马知节不容易抵挡。”任命他为益州钤辖。(马知节担任益州钤辖,据《耆旧传》。后捷在五月,现在附在月末。)

起初,尹元等人进入峡路,首先在新宁击败贼众三千多人,于是深入梁山、广安、渠州、果州之间,捕杀收编,很久未能前进。王继恩虽然直接攻克成都,但郭门十里外,仍被贼党占据。伪帅张余认为王师孤绝无援,再次聚集万余人,攻陷嘉、戎、泸、渝、涪州、忠、万、开八州,开州监军秦国传序战死。

起初,贼众突然到来,传序督促士兵,昼夜抵抗作战。守城既久,危急困迫日益严重,长官都逃跑投奔贼人,传序对士兵说:“我作为监军,尽死节来守卫郡城,是我的职责,怎么能苟且偷生呢!”城中缺乏粮食,传序拿出所有的财物玩物,购买酒肉,犒劳士兵并安慰勉励他们,众人都感动哭泣奋力作战。不久贼势日益强盛,传序估计力量耗尽,终究不能抵挡贼人,于是制作蜡丸帛书,派遣人从小路上报说:“臣尽死力作战,誓不投降贼人。”城池既已破败,传序投火而死。

贼人乘胜攻打夔州,列阵西津口,箭石如雨。在此之前,皇上又派遣如京使白继赟为峡路都大巡检统率精卒数千人,日夜兼程,协助讨伐残余寇贼。本月庚午日,继赟进入夔州,出乎贼人意料,与巡检使解守颙前后夹击,贼众大败,斩首二万余级,尸骸堵塞河流而下,水因此变红,夺得船只千余艘,铠甲数万计。

六月壬午日初一,继赟等人的捷报传来,皇上降诏嘉奖。传序的家寄居在荆、湘之间,他的儿子奭逆流而上寻找父亲的尸体,等到到达夔州,船翻覆而死。世人认为父亲死于忠,儿子死于孝。奏报到达,皇上嗟叹悲恸

久之,录传序次子煦为殿直,以钱十万赐其家。传序,江宁人也。

译过了很久,朝廷任命传序的次子煦为殿直,并赐给他家十万钱。传序是江宁人。

甲辰,诏翰林学士、枢密直学士自今序立班位,依旧在丞郎之上。(建隆三年三月陶谷初改制。)

  庚戌,高丽国王治遣使元郁来乞师,言契丹侵掠其境故也。上以夷狄相攻,盖常事,而北边甫宁,不可轻动干戈。秋七月壬子,厚礼其使而归之,仍优诏答之。高丽自是绝不复朝贡矣。

  丙寅,诏两浙诸州民先负钱俶日官物,计钱十一万七千五百缗,并除之。

  己巳,诏三司总计使及诸道判官,因上殿奏事,如闻宣谕民间利害,并令录送中书门下付史官,以存劝戒。从工部郎中、直昭文馆韩援之言也。

  以户部员外郎魏廷式自陕西至益州同勾当转运事【一○】。廷式后尝入朝奏事,上曰:「有事当白中书。」廷式曰:「臣三千七百里外乘驿而至,以机事上闻,愿取宸断,非为宰相而来也。」即不时召对【一一】,问方略,称旨,赐钱五十万,令还任。

  乙亥,李继迁遣牙校以良马来献,且谢过,犹称所赐姓名,答诏因称之。(至道九年九月,始复夺之。)

  先是,李至以目疾辞史职,张佖亦以早事伪邦,不能通知本朝故实辞,乃诏礼部侍郎宋白与张洎同修国史。于是,洎等请特降敕命,询问太祖朝薨卒勋臣子孙及门人故吏、知旧亲戚,并班行旧老【一二】能知先朝故实及周朝军中事者,并许尽言,令史官参校,不至缪戾者书于国史,从之。

  诏三司总计使及诸道判官各给御前印纸,自八月互书劳绩,岁终校其优劣,以申黜陟。

  以殿中丞丁顾言守本官,复充堂后官。堂吏自唐至汉、周,率自京百司以有人材、能书札、行止廉干者抽补【一三】,分掌诸房公事,年深即授检校少卿监,同正将军。至国初,赵普在中书,奏令检校诸曹郎中。自迩以来,屡惩其贪而数恶其党,故参用士人有科第、历外官者。至是,复秩以朝籍,盖矫昔之枉也。(此据别本乃七月朔日事,今附月末,须更考详,会要亦在七月。)

  八月壬午,上谓近臣曰:「孝者人伦至重。古之人,三年守坟墓。今臣僚子弟以祖父亡没,或与□用,意在继其后嗣,然有不俟百日便预朝集者,朕每矩之,中心不忍。」赵昌言曰:「陛下如此宣谕,乃敦厚风俗之旨也。」遂诏文武百官子弟,因父兄亡没,睳用未经百日,不得辄赴公参,令御史台专知纠察,并有冒哀求仕,释服从吉者,并以名闻。

  甲申,诏有司讲求大射仪注。

  庚寅,殿中丞建安李虚己以得御书印纸,上表献诗,自陈祖母年八十余,喜闻其孙中循吏之目,上甚喜,批纸尾曰:「吾真得良二千石矣!」赐以五品服。虚己先受诏知荣州,因改知遂州,又别赐钱五十万以遗其祖母。翌日,对宰相言及之,且曰:「已与五十缗矣。」吕蒙正曰:「前所赐盖五百缗。」上曰:「此误也,然不可追。」虚己父寅,举进士,年六十余,以母老求致仕,得著作郎,有词学,清苦。虚己亦纯孝笃谨,家极贫。虽一时误恩,人以为殆天赐也。

  癸巳,诏改内班为黄门。以崇仪副使、兼内班左都知窦神兴充庄宅使、兼黄门左班都知。内官领诸司使始此。(此据会要。)

  甲午,诏:「自今京朝、幕职、州县官等,不得辄献诗赋、杂文。若指陈时政阙失、民间利害及直言极谏书,即许通进。其有宏才奥学,为人所称者,令投献于中书,宰相第其臧否上之。」

  以剑南招安使、昭宣使王继恩为宣政使、顺州防御使。先是,继恩有平贼功,中书建议,欲以为宣徽使。上曰:「朕读前代史书多矣,不欲令宦官干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止可授以它官。」宰相恳言继恩大功,非此不足以赏。上怒,深责宰相等,因命翰林学士张洎、钱若水议别立宣政使名,序立在昭宣使上,以授之。

  丁酉,左神武大将军、权判左右金吾街仗事魏丕以新募街司卒千余人引对于崇政殿,上亲选得五百七十人。分四营,设五都,都有员寮、队长,一如禁兵之制。先是,上以京师浩穰,六街巡警皆用禁兵,

译甲辰日,下诏规定翰林学士、枢密直学士从今以后排列朝班位次,依旧排在丞郎之上。(建隆三年三月,陶谷初次改制。)

庚戌日,高丽国王王治派遣使者元郁前来请求出兵援助,说是因为契丹侵犯掠夺其边境的缘故。皇上认为夷狄之间互相攻伐,本是常事,而且北方边境刚刚安宁,不可以轻易动用武力。秋七月壬子日,以丰厚的礼节接待其使者后让他回国,并颁布优厚的诏书予以答复。高丽从此便断绝了不再朝贡。

丙寅日,下诏免除两浙各州百姓先前拖欠钱俶时期的官物,共计十一万七千五百缗,全部予以豁免。

己巳日,下诏三司总计使及各道判官,趁上殿奏事时,如果听闻皇帝宣谕民间的利弊,都要记录后送交中书门下,再转交史官,以留存劝善戒恶的依据。这是听从了工部郎中、直昭文馆韩援的建议。

任命户部员外郎魏廷式从陕西到益州共同负责转运事务【一○】。魏廷式后来曾入朝奏事,皇上说:“有事应当禀报中书。”魏廷式说:“臣从三千七百里外乘驿马赶到,是为了将紧急事务上报,希望得到皇上的决断,并不是为了宰相而来。”皇上随即不拘常规召见他应对,询问策略,魏廷式的回答符合皇上的心意,赏赐钱五十万,让他返回任所。

乙亥日,李继迁派遣牙校进献良马,并且谢罪,仍然使用皇上所赐的姓名,皇上在回复诏书中也称呼他这个姓名。(至道九年九月,才再次剥夺他的姓名。)

在此之前,李至因眼疾辞去史职,张佖也因早年侍奉伪政权,不能通晓本朝的历史典故而推辞,于是下诏命礼部侍郎宋白与张洎共同修撰国史。于是,张洎等人请求特别颁布敕命,询问太祖朝去世的功臣子孙以及门生故吏、知交亲戚,还有班列中的老臣【一二】中能够知晓先朝历史典故及后周军中事务的人,都允许他们尽情陈述,让史官参校核实,没有错误谬误的便载入国史,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下诏三司总计使及各道判官每人发给御前印纸,从八月开始互相记录功劳业绩,年终考核他们的优劣,以此上报作为升降官职的依据。

任命殿中丞丁顾言保留原官职,重新担任堂后官。堂吏从唐代到后汉、后周,都是从京城各衙门中选拔有才能、擅长书写、行为廉洁干练的人充任【一三】,分别掌管各房公事,任职年限长的就授予检校少卿监,同正将军。到了本朝初年,赵普在中书省,奏请任命他们为检校诸曹郎中。从此以后,屡次惩治他们的贪婪并多次厌恶他们的结党营私,所以开始参用有科举功名、历任外官的士人。到了这时,又恢复他们的朝廷官籍,大概是纠正过去的偏差。(此条据别本记载是七月朔日的事,现在附在月末,需要进一步考证详细,会要也在七月。)

八月壬午日,皇上对近臣说:“孝道是人伦中最为重要的。古人要守墓三年。如今臣僚子弟因为祖父去世,有的接受□用,意在继承后嗣,然而有的人不等百日就参与朝集,朕每每纠正他们,心中不忍。”赵昌言说:“陛下如此宣谕,是敦厚风俗的宗旨。”于是下诏文武百官子弟,因父兄去世,接受□用未满百日的,不得擅自赴公参,命令御史台专门负责纠察,如果有冒丧求仕、脱下丧服改穿吉服的人,都要上报姓名。

甲申日,下诏有关部门讲求大射仪的仪注。

庚寅日,殿中丞建安人李虚己因为得到御书印纸,上表献诗,陈述祖母年过八十,喜欢听到孙子被列入循吏的名录,皇上非常高兴,在纸尾批道:“我真正得到了好的二千石官员!”赏赐他五品官服。李虚己先前受诏担任荣州知州,因此改任遂州知州,又另外赏赐钱五十万让他送给祖母。第二天,皇上对宰相说起这件事,并且说:“已经给了五十缗了。”吕蒙正说:“先前赏赐的应该是五百缗。”皇上说:“这是弄错了,但无法追回。”李虚己的父亲李寅,考中进士,六十多岁时,因母亲年老请求退休,被授予著作郎,有辞章学问,清廉清苦。李虚己也纯孝谨慎,家里极其贫困。虽然这是一时的误恩,人们认为这大概是天赐的。

癸巳日,下诏将内班改为黄门。任命崇仪副使、兼内班左都知窦神兴起任庄宅使、兼黄门左班都知。宦官统领诸司使职从此开始。(此条据会要记载。)

甲午日,下诏:“从今以后,京朝官、幕职官、州县官等,不得擅自进献诗赋、杂文。如果是指陈时政缺失、民间利弊以及直言极谏的奏书,则允许通进。如果有宏才奥学,被人称道的,让他们投献到中书省,由宰相评定优劣后上报。”

任命剑南招安使、昭宣使王继恩担任宣政使、顺州防御使。在此之前,王继恩有平定贼寇的功劳,中书省建议,想任命他为宣徽使。皇上说:“我读前代史书很多,不想让宦官干预政事。宣徽使,是参与执政的开端。只能授予他其他官职。”宰相恳切地说王继恩有大功,不这样不足以赏赐。皇上发怒,严厉责备宰相等人,于是命令翰林学士张洎、钱若水商议另外设立宣政使的名号,位次排在昭宣使之上,授予他。

丁酉日,左神武大将军、权判左右金吾街仗事的魏丕将新招募的街司卒一千多人引见到崇政殿,皇上亲自挑选出五百七十人。分为四营,设立五都,每都有官员、队长,完全依照禁军的制度。在此之前,皇上因为京城人口众多,六街巡警都使用禁兵,

非旧制,特命左右街各置卒千人,优其廪给,使传呼备盗。至是,始分营部,仍令丕更募,以充其数焉。

译这不是旧有的制度,只是命令左右街各设置士兵一千人,优厚地供给他们的粮饷,让他们传递呼喊以防范盗贼。到了这时,才开始划分军营部伍,仍然命令李丕再次招募,来补足这个数目。

左谏议大夫、知审刑院许骧等上重删定淳化编敕三十卷,诏颁行之。

  王小波、李顺之初作乱也,朝议欲遣大臣慰抚,给事中、参知政事赵昌言独请发兵捕斩,无使滋蔓,议久不决。贼连陷漖、蜀等州,始命王继恩等分路追讨。继恩握重兵,久留成都,专以宴饮为务,每出入,前后奏音乐,又令骑兵持博局、棋枰自随,威振郡县,仆使辈则事恣横,纵所部剽掠子女金帛,坐而玩寇,转饷稍不急给,军士亦无淢志。余贼并伏山谷间,郡县有复陷者。上屡遣使督战,意颇厌兵。会昌言摄祭太庙,斋宿中书,因召对滋福殿,上谓之曰:「西川本自一国,太祖平之,迄今三十年矣。」昌言揣知上意,遂言国家士马精强,所向无不克,顾此草窃,不足仰烦宸虑,即于上前指画攻取之策。上甚喜,癸卯,命昌言为川、峡两路都部署,自继恩以下并受节度。昌言恳辞,上不许,厚赐遣行,别赐手札数幅,亲授方略焉。

  李继迁窜于漠北,遣其将佐赵光祚、张浦诣绥州见黄门押班真定张崇贵,求纳款。崇贵会浦等于石堡寨,椎牛酾酒犒谕,仍给锦袍、银带。乙巳,继迁遣其弟廷信奉表待罪,且言违叛事出保忠,愿赦勿诛。上召见廷信,面加慰抚,锡赉甚厚。

  知延州王显上疏言:「间岁以来,戎事未息,李继迁负恩于灵、夏,王小波干纪于巴、邛,河右、坤维,并兴师旅。而继迁翻然改图,怀音向化,遣弟入觐,愿修职贡【一四】,陛下开怀容纳,许其内附,示之以德信,申之以恩锡,深得绥和之道矣。然而戎狄之性本无常,所宜谨屯戍,固城垒,积刍粮,然后妙择才勇,付之边任,纵有缓急变覆【一五】,则备御有素,又奚能为患哉?至若戎寇未平,神人共愤,伏望申饬将帅,速期荡平。矧事久则变生,功缓则师老;又况邛、蜀之壤,物产繁富,其间怠兵骄卒,或迟留未进,或顾恋是图,莫若勿惮往来,潜为更代,一则均劳役之使,一则免迁延之役。至如河北关防,亦望常令固守。敌以国家方事西南,容谋兴举,分中朝之势力,长外寇之奸计。此之机宜,不可不谨也。」(显知延州月日,检未获。此疏且附见继迁纳款后。)

  是月,兵部员外郎田锡奏疏曰:(锡自注,因甲午诏书,故上此疏。今附八月末。)「臣伏闻去岁或霖潦作沴,或疠疫为灾,陛下忧劳太切,勤俭过中,乃至进菲薄之膳羞,御补浣之服饰,又复发廪减储,以饘济觽,损民抑理,以粟爵人。今闻自迩及遐,被原带隰,秋稼大稔,流庸复归,苟非英圣之至诚,岂致丰年之上瑞!所虑者,河西尚警,剑外未宁,此则天机制御之时,睿圣绥怀之际,固大臣之与议,岂微臣之敢知!惟闻静以徐清【一六】,实时底定,动无遗策,不日乂宁。若以民间利病,臣不尽知,时政阙失,臣不备见。所思者唯制科可设,乡饮可行。制科设,则贤良方正之人得伸其志,直言敢谏之士得罄其怀。乡饮行,则孝悌之行自修,淳厚之风自复。储闱建后,用光主鬯之容,王府设官,宜制正名之秩。馆殿之职,可补吏员,枢近之司,亦委编录。其次讲求典礼,更访诸儒,优□蒸黎,可询髃彦。冬年可以立仗,俾仪卫之式瞻,雨雪可以放朝,冀礼容之允肃。邦国庠序,兴复宜先,州郡城池,增修亦便。常平之廪,因稔加储,底贡之财,因时立制。或为民祈谷,耕于藉田,或齿胄尊儒,行之国学。征税□则与民偕足,法令简则俾人易从。抑臣闻君子恐惧于所未闻,戒谨于所未至,故未萌者所以易虑,未兆者所以易谋,谋于外则先靖于中,制于远则当思于近。萑蒲聚啸,既劳我师,沙漠乘秋,复窥王略。师老则民力重困,寇玩则狡心必萌。今河、湟委输,方牵国用,井络凋弊,实轸宸衷。安之既在于睿谋,讨之亦劳于神算。夫理丝而棼之则愈乱,烹鲜而扰之则靡全。御觽以□,惟新圣德,临下以简,素在帝心。臣之至愚,但思报国,臣之寡识,安能合时?管窥之辞,庸以塞诏,刍言之拙,仰冀留中。」

译左谏议大夫、知审刑院许骧等人呈上重新删定的《淳化编敕》三十卷,皇帝下诏颁布施行。

王小波、李顺起初作乱时,朝廷议论打算派遣大臣去安抚,给事中、参知政事赵昌言独自请求发兵捕杀,不要让他们蔓延扩大,议论很久没有决定。贼军接连攻陷江油、蜀州等地,这才命令王继恩等人分路追讨。王继恩手握重兵,长期滞留成都,专门以宴饮享乐为务,每次出入,前后奏乐,又让骑兵拿着博具、棋盘跟随,威震郡县,仆从辈则行事恣意横行,放纵部下抢劫妇女财物,坐着玩忽敌寇,转运粮饷稍有不及时供给,军士也就没有斗志。其余贼军都潜伏在山谷间,郡县又有被攻陷的。皇上屡次派遣使者督战,心里颇为厌恶用兵。恰逢赵昌言代理祭祀太庙,在中书省斋戒住宿,于是被召到滋福殿应对,皇上对他说:“西川本来就是一个国家,太祖平定它,到现在三十年了。”赵昌言揣测知道皇上的心意,就说国家兵马精强,所向无敌,况且这些草寇,不值得让皇上忧虑,就在皇上面前指画攻取的策略。皇上非常高兴,癸卯日,任命赵昌言为川、峡两路都部署,从王继恩以下都受他节制。赵昌言恳切推辞,皇上不允许,厚赐遣行,另外赐给手札数幅,亲自授予方略。

李继迁逃窜到漠北,派遣他的将佐赵光祚、张浦到绥州拜见黄门押班真定人张崇贵,请求归顺。张崇贵在石堡寨会见张浦等人,杀牛斟酒犒劳晓谕,又赐给锦袍、银带。乙巳日,李继迁派遣他的弟弟李廷信奉表请罪,并且说违抗背叛是出于保全忠义,希望赦免不杀。皇上召见李廷信,当面加以安慰抚慰,赏赐非常丰厚。

知延州王显上疏说:“近年以来,战事未息,李继迁在灵、夏辜负恩德,王小波在巴、邛扰乱纲纪,河右、坤维,都兴兵作战。而李继迁忽然改变图谋,怀着诚意归顺,派遣弟弟入朝觐见,愿意修职纳贡,陛下开怀容纳,允许他内附,以德行诚信示之,以恩赐抚慰之,深得安抚和睦之道了。然而戎狄的本性本来没有常定,所应当的是谨慎屯驻戍守,加固城垒,积蓄草料粮食,然后精心挑选才勇之人,托付边疆重任,即使有紧急变故,那么防备已有准备,又怎么能成为祸患呢?至于戎寇未平,神人共愤,希望告诫将帅,迅速平定。况且事情久了就会生出变故,功业迟缓就会使军队疲敝;又何况邛、蜀之地,物产丰富,其中懈怠的士兵骄纵的士卒,有的滞留不前,有的顾恋私图,不如不惮往来,暗中更换更替,一则均衡劳役,一则免除拖延之弊。至于河北关防,也希望常令固守。敌人以为国家正忙于西南,或许谋划兴起举动,分散朝廷的势力,助长外寇的奸计。这些机宜,不可不谨慎啊。”(王显知延州的日期,查检未获。此疏暂附在李继迁归顺之后。)

这个月,兵部员外郎田锡上奏疏说:(田锡自注,因为甲午日诏书,所以上此疏。现在附在八月末。)“臣听说去年有时霖雨成灾,有时瘟疫为害,陛下忧劳太过,勤俭过度,甚至进献菲薄的膳食,穿着补洗的服饰,又开仓减储,用粥救济众人,损害民利抑制治理,用粮食封爵赏人。现在听说从近到远,平原低湿之地,秋收大熟,流民回归,如果不是英明圣主的至诚,怎能导致丰年的上瑞!所忧虑的是,河西尚有警报,剑外尚未安宁,这是上天机制御之时,圣明安抚怀柔之际,固然是大臣参与议论,岂是微臣敢知的!只听说静待徐徐澄清,适时平定,行动没有遗策,不久就会安宁。如果以民间利弊,臣不完全知道,时政缺失,臣不全部看见。所思考的只有制科可以设立,乡饮可以实行。制科设立,那么贤良方正之人得以施展志向,直言敢谏之士得以倾吐怀抱。乡饮实行,那么孝悌之行自然修习,淳厚之风自然恢复。东宫建立之后,用来光大主持祭祀的仪容,王府设置官员,应当制定正名的秩次。馆殿的职务,可以补充吏员,枢密近臣的司职,也委任编录。其次讲求典礼,再访诸儒,优待百姓,可以咨询群彦。冬年可以立仗,使仪卫之式瞻仰,雨雪可以放朝,希望礼容允肃。邦国学校,兴复应当优先,州郡城池,增修也方便。常平仓廪,因丰收增加储备,底贡之财,因时制定制度。或者为民祈谷,在藉田耕作,或者齿胄尊儒,在国学实行。征税宽缓则与民皆足,法令简约则使人易从。况且臣听说君子恐惧于所未闻,戒谨于所未至,所以未萌者容易忧虑,未兆者容易谋划,谋于外则先靖于中,制于远当思于近。萑蒲聚啸,已经劳我军队,沙漠乘秋,又窥伺王略。师老则民力重困,寇玩則狡心必萌。现在河、湟委输,正牵国用,井络凋弊,实在使皇上痛惜。安定既在于睿谋,讨伐也劳于神算。夫理丝而棼之則愈乱,烹鲜而扰之則靡全。御众以宽,惟新圣德,临下以简,素在帝王之心。臣的至愚,只思报国,臣的寡识,怎能合时?管窥之辞,用来塞诏,刍言之拙,仰望留中。”

九月,有司详定大射仪,并图来上。上谓宰相曰:「俟弭兵,与卿等行之。」

译九月,有关部门详细制定了大射礼的仪节,并绘制了图谱呈献给皇上。皇上对宰相说:“等到天下太平、战争止息后,再与你们一起举行此礼。”

上以蜀寇未平,工部尚书辛仲甫素着恩信,将令舆疾招抚,会疾甚,不可遣,仲甫亦上章告老,乃授太子少保致仕。先是,参知政事苏易简荐枢密直学士、虞部郎中张咏可属西川事,诏咏知益州。既而留半载不行,至是,始命赴部。上面谕之曰:「西川乱后,民不聊生,卿往,当以便宜从事。」(咏知益州在九月,不得其日也。据耆旧后传,咏先到,卫绍钦继至,故因仲甫致仕【一七】,遂着其事。张咏集有悼蜀诗【一八】,乃云至道元年春正月受命,夏四月二十八日供职。茅亭客话亦载咏诗,年月与诸书不同,盖误。咏自作诗记年月不应亦误【一九】,恐传写错谬尔。至道元年正月,则咏已在成都矣。)

  先是,京兆剧贼焦四、焦八等,常啸聚数百人,攻劫居民,为三辅之害,上令悬赏招募,待以不死。至是,请罪自归。秦民处处相聚,供佛饭僧,喜免侵暴之患。上引对焦四等,各赐锦袍、银带、衣服、缗钱,并擢为龙猛军使。

  先是,有峨眉山僧茂贞者,以术得幸,尝言于上曰:「赵昌言鼻折山根,此反相也,不宜委以蜀事。」于是昌言行既旬余,或又奏言昌言素负重名,又无嗣息,今握兵入蜀,恐后难制。上亟幸北苑,召宰相谓曰:「昨遣昌言入蜀,朕徐思之,有所未便。盖蜀贼小丑,昌言大臣,不可轻动,宜令且驻凤翔,为诸军声援。但遣内侍押班卫绍钦赍手诏往指挥军事,亦可济矣。」昌言已至凤州,诏追及之,因留候馆。(记闻称:昌言至凤州,时寇准知州事,密上言:「昌言素有重名,又无子息,不可授以利柄。」太宗大惊曰:「朝廷皆无忠臣,言莫及此,赖有寇准忧国家尔。」乃诏昌言行所至即止,专以军事付王继恩,罢政事,知凤翔。召寇准参知政事。按准自青州召入,即参政。方昌言出时,准盖不知凤翔,知凤翔乃薛惟吉也。则言昌言不可委以利柄者,必非准,且其言与谮诉何异,准亦必不为此态。昌言罢政事,复后此百余日,当时军事固已付王继恩,续令卫绍钦代昌言入蜀,此乃不书,盖记闻误矣,今不取,依国史,不出言者主名,却仍取僧茂贞事附益之。记闻又云茂贞时在京师。按道释志乃不然,茂贞先有是言尔。道释志又云昌言欲杀茂贞。其事颇怪,未可信也,当考。李畋作张咏语录云:川界既安,兵未凯旋,主帅颇有骄色,咏奏乞遣心腹近臣可以弹压主帅者【二○】,然后抽兵。寻诏卫绍钦为同捉贼招安使。韩琦作神道碑,亦载此事,与畋同。按张咏知益州,实录偶失其月日,检照他书在九月,然则咏与绍钦盖相先后入川尔。上依咏所乞,遣张鉴、冯守规来,乃十二月事。畋于咏,门人也,记事乃尔谬误,恐贻人惑,故为明辨之。诏止昌言,按本传云昌言既行旬余,即有诏,他书不载也。昌言以八月二十七日发京师,诏止其行,当在九月十一、十二间,无所考见,乃附之甲寅后。甲寅,初五日也。)

  乙丑,崇仪副使王得一求解官,优诏许之。得一,河南人,以方技进,起布衣,授使职,数召见,锡赉甚厚。未半载,上表自陈,不愿久当荣遇,并请舍所居宅为观,上悉嘉纳,赐观名曰寿宁。得一尝入对禁中,或至夜分,颇敢言外事,又潜述人望,请立襄王为皇太子焉。

  壬申,以襄王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用寇准之言也。(准言见至道元年八月。)上谓寿王曰:「夫政教之设,在乎得人心而不扰之尔。得人心莫若示之以诚信,不扰之无如镇之以清静。推是而行,虽虎兕亦当驯狎,况于人乎!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雠。』信哉斯言也,尔宜戒之!」(按此暣初不为寿王尹开封也,而本纪联书之,上语寿王,别本亦在十月己丑,今并从本纪【二一】。)

  乙亥,以左谏议大夫寇准参知政事,上因谓宰相吕蒙正曰:「寇准临事明敏,今再擢用,想益尽心。朕尝谕之以协心同德,事皆从长而行,则上下鲜不济矣。」

  吕端为谏议大夫,请居准下。丙子,命端为左谏议大夫,立准

译皇上因为蜀地的叛乱尚未平定,工部尚书辛仲甫向来享有恩德与信誉,打算让他带病前往招抚,恰逢他病势沉重,无法派遣,辛仲甫也上奏章请求退休,于是授予他太子少保的荣誉衔并让他退休。在此之前,参知政事苏易简推荐枢密直学士、虞部郎中张咏可以托付西川的事务,皇上下诏让张咏出任益州知州。随后张咏滞留了半年没有出发,到了这时,才命令他前往任所。皇上亲自告诫他说:“西川战乱之后,百姓生活困苦,你前往那里,应当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处理。”(张咏出任益州知州是在九月,但具体日期不详。根据《耆旧后传》,张咏先到任,卫绍钦随后到达,所以借着辛仲甫退休这件事,便记载了张咏的事。张咏的文集中有《悼蜀诗》,诗中说至道元年春正月接受任命,夏四月二十八日到任。《茅亭客话》也记载了张咏的诗,但年月与其他书籍不同,大概是错误的。张咏自己写的诗记载年月不应该也错,恐怕是传抄过程中出现了错误。至道元年正月,张咏就已经在成都了。)

在此之前,京兆府的大盗焦四、焦八等人,常常聚集数百人,攻打抢劫居民,成为三辅地区的祸害,皇上下令悬赏招募,承诺不杀他们。到了这时,他们请求认罪并自行归顺。秦地的百姓到处聚集在一起,供奉佛像、供养僧人,高兴于免除了被侵扰暴虐的祸患。皇上召见焦四等人,分别赐予锦袍、银带、衣物、成串的钱币,并提拔他们为龙猛军使。

在此之前,有一位峨眉山僧人叫茂贞,凭借方术得到宠幸,曾经对皇上说:“赵昌言鼻子折断山根,这是反叛的相貌,不应该把蜀地的事务托付给他。”于是赵昌言出发十多天后,又有人上奏说赵昌言向来负有盛名,又没有子嗣,现在掌握兵权进入蜀地,恐怕以后难以控制。皇上急忙驾临北苑,召见宰相说:“昨天派遣赵昌言进入蜀地,我慢慢思考,觉得有些不妥当。蜀地的叛贼只是小角色,赵昌言是大臣,不可以轻举妄动,应该让他暂且驻扎在凤翔,作为各军的声援。只派遣内侍押班卫绍钦带着手诏前往指挥军事,也可以成功。”赵昌言已经到达凤州,皇上的诏书追上了他,于是让他留在馆舍等候。(《涑水记闻》称:赵昌言到达凤州时,当时寇准任凤州知州,秘密上奏说:“赵昌言向来负有盛名,又没有子嗣,不可以把权力柄柄交给他。”太宗大惊说:“朝廷都没有忠臣,言论不及于此,幸亏有寇准担忧国家啊。”于是下诏赵昌言走到哪里就停在哪里,专门把军事交给王继恩,免去赵昌言的政事职务,让他任凤翔知州。召寇准任参知政事。查考寇准是从青州被召入京,随即任参知政事。当赵昌言出发时,寇准大概不知道凤翔的事,任凤翔知州的是薛惟吉。那么说赵昌言不可以托付权力柄柄的人,一定不是寇准,况且这种言论与谗言有什么不同,寇准也一定不会做出这种姿态。赵昌言被免去政事职务,是在这之后一百多天,当时军事本来就交给了王继恩,接着命令卫绍钦代替赵昌言进入蜀地,这件事没有记载,大概是《涑水记闻》记错了,现在不采纳,依据国史,不写出进言者的名字,却仍然采纳僧人茂贞的事附在后面。《涑水记闻》又说茂贞当时在京城。查考《道释志》却不是这样,茂贞先说了这话。《道释志》又说赵昌言想杀茂贞。这件事很奇怪,不可轻信,应当考证。李畋作《张咏语录》说:川地既然安定,军队还没有凯旋,主帅颇有骄横之色,张咏上奏请求派遣心腹近臣可以弹压主帅的人,然后撤兵。不久下诏卫绍钦任同捉贼招安使。韩琦作的神道碑,也记载这件事,与李畋相同。查考张咏任益州知州,实录偶然丢失了月日,查考其他书籍在九月,那么张咏与卫绍钦大概是先后进入川地。皇上依照张咏的请求,派遣张鉴、冯守规前来,是十二月的的事。李畋是张咏的门人,记事竟然如此谬误,恐怕会迷惑后人,所以明确辨析。诏书制止赵昌言前行,查考本传说赵昌言出发十多天后,就有诏书,其他书籍没有记载。赵昌言以八月二十七日从京城出发,诏书制止他前行,应当在九月十一、十二日之间,没有考证到,于是附在甲寅日后。甲寅,是初五日。)

乙丑日,崇仪副使王得一请求解除官职,皇上优诏允许。王得一,河南人,凭借方技进身,从平民起家,授予使职,多次被召见,赏赐非常丰厚。不到半年,上表自我陈述,不愿意长久享受荣华待遇,并请求把所住的宅第舍出作为道观,皇上全部嘉奖采纳,赐道观名为寿宁。王得一曾经入宫对答,有时直到深夜,很敢于谈论宫外的事情,又暗中陈述人心所向,请求立襄王为皇太子。

壬申日,任命襄王元侃为开封尹,改封为寿王,这是采纳了寇准的建议。(寇准的建议见至道元年八月。)皇上对寿王说:“政教的设立,在于赢得人心而不扰民。赢得人心没有比展示诚信更好的,不扰民没有比用清静来镇守更好的。推行这些,即使是老虎犀牛也应当驯服亲近,何况是人呢!《尚书》说:‘安抚我的就是君主,虐待我的就是仇敌。’这话确实可信啊,你应当引以为戒!”(查考这暣起初没有任寿王为开封尹,而本纪连在一起记载,皇上对寿王说的话,别本也在十月己丑日,现在都跟随本纪。)

乙亥日,任命左谏议大夫寇准为参知政事,皇上因此对宰相吕蒙正说:“寇准处理事情明察敏锐,现在再次提拔任用,想必会更加尽心。我曾经告诫他要同心同德,事情都从长远考虑而行,那么上下很少有不成功的。”

吕端任谏议大夫,请求排在寇准之下。丙子日,任命吕端为左谏议大夫,排在寇准

上。

  丁丑,上以蜀寇渐平,下诏罪己。初命翰林学士钱若水草诏,既成,进御,上笑谓若水曰:「朕为卿润色,可乎?」若水顿首谢,因命笔亲窜数字,皆引咎深切,尤为精当。诏辞略曰:「朕委任非当【二二】,烛理不明,致彼亲民之官,不以惠和为政,筦榷之吏,唯用刻削为功,挠我蒸民,起为狂寇。」又曰:「念兹失德,是务责躬。改为更张,永鉴前弊,而今而后,庶或警余。」

译皇上。

丁丑日,皇上因为蜀地的叛乱逐渐平定,下诏书责备自己。起初命令翰林学士钱若水起草诏书,写好后呈给皇上,皇上笑着对钱若水说:“我为你润色一下,可以吗?”钱若水叩头谢恩,于是皇上亲自提笔修改了几个字,都是深刻引咎自责,尤其精当恰当。诏书的大意说:“我任用官员不恰当,明察事理不清晰,致使那些治理百姓的官员,不把施惠和睦作为政令,掌管专卖的官吏,只把苛刻剥削作为功劳,扰乱我的百姓,激起他们成为疯狂的寇贼。”又说:“想到这些失德之处,务必责备自身。改变旧制,永远借鉴以前的弊端,从今以后,或许能警戒我。”

诏升寿州为大国,列于晋国之下燕国之上。

  是月,张咏始至益州。先是,陕西课民运粮以给蜀师者【二三】,相属于路,咏亟问城中所屯兵数,凡三万人,而无半月之食。咏访知民间旧苦盐贵,而私廪尚有余积,乃下盐价,听民得以米易盐,民争趋之,未踰月,得米数十万斛,军士驩言:「前所给米,皆杂糠土不可食。今一一精好,此翁真善干国事者。」咏闻而喜曰:「吾令可行矣。」

  时四郊尚多贼垒,城门昼闭,王继恩日务宴饮,不复穷讨。官支刍粟饲马,咏但给以钱,继恩怒曰:「国家征马岂食钱耶!」咏曰:「城中草场,贼既焚荡,刍粟当取之民间,公今闭门高会,刍粟何从而出?若开门击贼,何虑马不食粟乎!咏已具奏矣。」继恩乃不敢言。会卫绍钦亦以诏书来督捕余寇,继恩始令分兵四出【二四】。绍钦破贼于学射山,攻拔双流等寨,招降数万觽。别将西河杨琼趋邛、蜀,荡贼巢穴,遂克蜀州,曹习等又破贼于安国镇,诛其帅马太保,斩获甚觽。

  继恩尝送贼三十余辈【二五】请咏治之,咏悉令归业。继恩怒,咏曰:「前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咏与公化贼为民,何有不可哉!」继恩有帐下卒颇恃势掠民财,或诉于咏,卒缒城夜遁,咏遣吏追之,且不欲与继恩失欢,密戒吏曰:「得即缚置井中,勿以来也。」吏如其戒,继恩不恨,而其党亦自敛戢云。

  继恩既分兵四出【二六】,咏计军食可支二岁,乃奏罢陕西运粮。上喜曰:「乡者益州日以乏粮为请,咏至未久,遂有二岁之备,此人何事不能了,朕无虑矣。」(韩琦作咏神道碑云:王继恩纵军士剽夺民财,咏召继恩用事吏,面数其过,将斩之,吏股栗求活,咏赦之,因令劝继恩分屯兵【二七】,继恩即自分兵屯羁州【二八】,当还京师者遣之。此事固善,但恐不然,咏诛继恩帐下卒,犹不欲与继恩失欢,若果如此,则嫌隙显矣。且见琦载咏在蜀事【二九】,或先后失其序,今不取之。)

  募富民出粟,千石济饥民者,爵公士阶陪戎副尉,千石以上迭加之,万石乃至太祝、殿直。

  冬十月丙戌,以镇安行军司马杨徽之为左谏议大夫,与右谏议大夫毕士安并为开封府判官,兵部郎中乔维岳、寿王府记室参军水部郎中杨砺、咨议司封员外郎夏侯峤并为推官。徽之等入谢,上诏升殿,赐坐,谕以辅导之旨。

  给事中贾黄中出知澶州,上谕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当然,若太过,亦失大臣之体。非分之事,固已不为,又何暇如是乎?」黄中顿首谢。上因谓左右曰:「黄中母有贤德,年七十殊未衰,每与之语,甚明敏。黄中终日忧畏,必先其母老矣。」又顾参知政事苏易简曰:「卿母亦然。自古贤妇人盖不可多得。」易简曰:「陛下孝治天下,重人之亲。臣实何人,老母得蒙圣銟,此人子之荣耀也。」

  丙午,翰林学士张洎等献重修太祖纪一卷,以朱墨杂书。凡躬承圣问及史官采摭之事,即朱以别之。史未及成,洎迁参知政事,宋白独领史职。历数岁,史卒不就,洎等所上太祖纪,亦不列于史馆云。

  十一月庚戌,上遣张崇贵持诏谕李继迁,赐以器币、茶药、衣物等。先是,翰林学士钱若水撰赐赵保忠诏云:「不斩继迁,存狡兔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鼠之两端。」上大喜,谓若水曰:「此四句正道鴲我意。」及是,又草赐继迁诏,略曰:「既除手足之亲,已失辅车之势。」上伸笔批其后曰:「依此诏本,极好。」若水家因宝藏之。

  辛亥,舍人院言:「先是,除授内殿崇班及诸司副使,只枢密院吏送除目,阀阅、爵里并不得知。乞自今诏枢密院件析事状,送中书作词头,乃付院草制。」从之。(会要云,此制后亦隳废,皇佑二年十月本院复以为言,乃诏申明之。)

  丙辰,赐近臣御飞白书各一轴,别赐参知政事寇准飞白草书一十八轴。先是,宰相吕蒙正等已受赐,准出使在外,至是始及焉。上因谓蒙正等曰:「书札者,六艺之一

译皇帝下诏将寿州升格为大国,地位排在晋国之下、燕国之上。

这个月,张咏才到达益州。在此之前,陕西征调百姓运送粮食供给蜀地军队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张咏急忙询问城中驻扎的士兵数量,共有三万人,却没有半个月的粮食储备。张咏访查得知民间一向苦于盐价昂贵,而私人粮仓中尚有余粮积蓄,于是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取盐,百姓争相前往,不到一个月,就获得了数十万斛米,军士们高兴地说:“以前供给的米,都混杂着糠土不可食用。现在一一精好,这位老翁真是善于处理国家事务的人。”张咏听说后高兴地说:“我的政令可以推行了。”

当时四郊还有很多贼寇的营垒,城门白天也关闭,王继恩每天忙于宴饮,不再深入讨伐。官府发放草料和粮食喂养马匹,张咏只发给钱,王继恩愤怒地说:“国家征用的马难道吃钱吗!”张咏说:“城中的草料场,贼寇已经焚烧荡平,草料粮食应当从民间获取,您现在闭门高会,草料粮食从哪里出来?如果开门击贼,何必担心马不吃粮食呢!我已经上奏了。”王继恩于是不敢再说话。恰逢卫绍钦也带着诏书来督捕残余贼寇,王继恩才开始命令分兵四处出击。卫绍钦在学射山击败贼寇,攻下双流等寨,招降数万人。别将西河人杨琼进军邛州、蜀州,扫荡贼寇巢穴,于是攻克蜀州,曹习等又在安国镇击败贼寇,诛杀其首领马太保,斩杀俘获很多。

王继恩曾经送来三十多个贼寇请张咏处置,张咏全部让他们回家务农。王继恩愤怒,张咏说:“前几天李顺胁迫百姓成为贼寇,今天我和您教化贼寇成为百姓,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王继恩有帐下士兵很倚仗权势掠夺百姓财物,有人向张咏控告,士兵用绳子从城上缒下夜间逃跑,张咏派遣官吏追赶他,又不想与王继恩失和,秘密告诫官吏说:“抓到了就绑起来放在井里,不要把他带来。”官吏按照他的告诫去做,王继恩不怨恨,而他的党羽也自行收敛了。

王继恩既然分兵四处出击,张咏计算军粮可以支撑两年,于是上奏停止陕西运粮。皇帝高兴地说:“以前益州每天以缺乏粮食为由请求援助,张咏到来不久,就有了两年的储备,这个人什么事不能办成,我不必担忧了。”(韩琦撰写张咏神道碑说:王继恩放纵军士掠夺百姓财物,张咏召见王继恩手下办事的官吏,当面列举他的过错,将要斩首,官吏吓得发抖请求活命,张咏赦免了他,于是让他劝说王继恩分屯兵力,王继恩随即分兵屯驻羁州,应当返回京师的士兵派遣他们回去。这件事固然好,但恐怕不是这样,张咏诛杀王继恩帐下士兵,尚且不想与王继恩失和,如果真像这样,那么嫌隙就明显了。而且看到韩琦记载张咏在蜀地的事迹,或许先后顺序有误,现在不予采纳。)

招募富户拿出粮食,拿出千石救济饥民的,授予公士阶陪戎副尉的爵位,千石以上依次增加,万石甚至授予太祝、殿直的官职。

冬季十月丙戌日,任命镇安行军司马杨徽之为左谏议大夫与右谏议大夫毕士安一起担任开封府判官,兵部郎中乔维岳寿王府记室参军水部郎中杨砺咨议司封员外郎夏侯峤一起担任推官。杨徽之等人入朝谢恩,皇帝下诏升殿,赐座,告知他们辅导的旨意。

给事中贾黄中出任澶州知州,皇帝告诫他说:“小心谨慎,君臣都应当如此,如果太过,也失去大臣的体统。本分之外的事,本来就不做,又哪里有空这样呢?”贾黄中叩头谢恩。皇帝于是对左右说:“贾黄中的母亲有贤德,年七十特别没有衰老,每次和她说话,非常明敏。贾黄中整天忧虑畏惧,一定是因为他的母亲年老。”又看着参知政事苏易简说:“你的母亲也是这样。自古贤惠的妇人大概不可多得。”苏易简说:“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重视别人的亲人。我是什么人,老母亲得以蒙受圣恩,这是人子的荣耀啊。”

丙午日,翰林学士张洎等人进献重修太祖纪一卷,用朱墨杂书。凡是亲自承受圣问以及史官采集的事,就用朱笔区别开来。史书没来得及完成,张洎升任参知政事,宋白独自统领史职。经过几年,史书最终没有完成,张洎等人所上的太祖纪,也没有列入史馆。

十一月庚戌日,皇帝派遣张崇贵持诏书晓谕李继迁,赐给他器物、币帛、茶药、衣物等。在此之前,翰林学士钱若水撰写赐赵保忠的诏书说:“不斩继迁,存有狡兔的三个洞穴;暗中怀疑光嗣,持首鼠两端的姿态。”皇帝非常高兴,对钱若水说:“这四句正符合我的心意。”等到这时,又起草赐继迁的诏书,大致说:“既然除去手足之亲,已经失去辅车相依的形势。”皇帝展开笔在后面批道:“依照这个诏书底本,极好。”钱若水家因此宝藏起来。

辛亥日,舍人院说:“在此之前,除授内殿崇班及诸司副使时,只由枢密院吏员送除目,阀阅、爵里都不能知道。请求从今以后诏令枢密院详细分析事状,送中书起草词头,然后付舍人院起草制书。”皇帝听从了。(会要说,这个制度后来也废弛了,皇佑二年十月本院再次进言,于是下诏申明它。)

丙辰日,赐近臣御飞白书各一轴,另外赐参知政事寇准飞白草书十八轴。在此之前,宰相吕蒙正等人已经受赐,寇准出使在外,到这时才轮到他。皇帝于是对吕蒙正等人说:“书札,是六艺之一

也,固非帝王之能事,朕听政之暇,聊以自娱尔。」

译这本来就不是帝王应当做的事,我在处理政务之余,不过是借此自我娱乐罢了。」

丁巳,上赋诗一首,令待诏吴郢、张用和赍以赐翰林学士张洎、钱若水。洎因揣摩上意,上疏称述,凡数千言。上览而善之,赐诗嘉銟,召宰相等,命坐于崇政殿西庑,谓曰:「张洎所上表,深喻朕旨,足以戒躁竞之辈,殄浇薄之风矣。」令付史馆,许人就观,因嗟叹流俗不安义命者久之。既又别赐洎诗一首及四体书前所赋诗各一幅,草书尤绝妙,苏易简顿首乞之,蒙正亦欲得焉。易简前奏曰:「臣先得请,蒙正已不及矣。」上笑而赐之。

  张洎性险诐,尤善事宦官,尝引唐故事,奏内供奉官蓝敏正为学士使,内侍裴愈为副使。上览奏,谓曰:「此唐弊政,朕安可踵其覆辙,卿言过矣。」洎惭而退,然以文彩清丽,巧于逢迎,上卒喜之。

  丙寅,上幸国子监,赐直讲孙奭五品服,因幸武成王庙,复幸国子监,令奭讲尚书说命三篇,至「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上曰:「诚哉是言也。」上意欲切励辅臣,因叹曰:「天以良弼赉商,朕独不得耶!」遂饮从官酒,别赐奭束帛。

  丁卯,大雨雪,近臣称贺。上因言:「多士满朝,朕试令索班簿阅之,周行之人,鱼贯栉比,不胜其觽。比于其中求一材中转运使、三司判官者【三○】,了不可得,虽多,亦奚以为?」宰相吕蒙正对曰:「臣等职在辩论官材,总领觽职,而使陛下孜孜劳于求贤,臣等之罪也。」上曰:「人心不同如其面【三一】。」遂诏蒙正以下至知制诰,各举有器业可任以事者一人。蒙正奏曰:「臣备位宰相,可以进退百官,今独举一二人,是示天下不广也。」上曰:「前代亦合有宰相举官故事,可令史官检讨之。」既而有司具以历代故事来上,上复召蒙正等谓曰:「虞邱子举孙叔敖,崔佑甫举吏八百,狄仁杰自举其子光嗣,何谓无也?」因书优孟对楚王录孙叔敖之嗣故事为一幅,以赐蒙正,蒙正等退而各举所知以闻。

  十二月戊寅朔,司天言日当食,至是阴雪蒙蔽【三二】,自旦及中而散,髃臣称贺,贺日不食盖始此【三三】。

  王继恩御军无政,其下恃功暴横,张咏恐军还日或有意外之变,乃密奏,请遣心腹近臣可以弹压主帅者,亟来分屯师旅。辛巳,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偕往,召对后苑门,面授方略。鉴曰:「益部新复,卒乘不和,若闻使者骤至,易其戎伍,虑彼猜惧,变生不测,请假臣安抚之名。」上称善。鉴至成都,继恩犹偃蹇,不意朝廷闻其纵肆。鉴之行,上付以空名宣头及廷臣数人,鉴与咏即遣部戍兵出境,继恩麾下使臣亦多遣东还,督继恩等讨捕残寇,而鉴等招辑反侧,蜀民始奠枕矣。

  初内侍赵守伦请于诸州牧龙坊【三四】畜牝马万五千匹,逐水草放牧,不费刍秣,所生驹子可资军用,诏从之。自是,牧马颇蕃息。未几,守伦复上言:「牧龙诸坊牝马及万匹者,岁生驹四千。今岁止及二千五百,实由主者失职,不能谨视及亏营护孳生之法,以致不登其课。自今诸坊使臣,伏望严加条约,警其旷慢,如牝马百匹岁约驹子七十者,等级迁擢,否者罚亦如之,以为惩劝。又闻诸坊马生驹子,未即附籍,俟其经涉寒暑,堪任畜牧,然后奏闻。欲望今后驹子生,实时附籍以闻,庶其尽心养饲,无有所隐。又牧马不给刍粟,自逐水草,本无阑枥,尤籍军人放牧,防其越逸。其兵士欲望简去老弱,别募少壮者增补。」诏并从之。

  注  释

  【一】四月十日领军发葭萌「十日」原作「十三日」,据宋本并参下文所著行军日程改。

  【二】胡正违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平李顺均作「胡正达」,续通鉴卷一七则作「胡正远」。

  【三】府州观察使折御卿以所部兵来助「兵」原作「民」,据宋本及续通鉴卷一七改。

  【四】销铜钟为箭镝「钟」原作「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改。

  【五】当身先报国「身」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译丁巳日,皇上作诗一首,命令待诏吴郢、张用和带着诗赐给翰林学士张洎、钱若水。张洎于是揣摩皇上的心意,上疏称颂,共几千字。皇上看了很高兴,赐诗嘉奖他,召见宰相等人,让他们坐在崇政殿西廊,对他们说:“张洎所上的表章,深切地领悟了我的旨意,足以警戒那些浮躁争竞的人,消除浇薄的风气。”命令将表章交给史馆,允许人们前来观看,因此感叹世俗中不安于道义命运的人很久。不久又另外赐给张洎一首诗以及用四种字体书写的前面所赋的诗各一幅,草书尤其绝妙,苏易简叩头请求赐予,吕蒙正也想得到。苏易简上前奏道:“臣先请求,吕蒙正已经来不及了。”皇上笑着赐给了他。

张洎性情阴险奸诈,尤其善于侍奉宦官,曾经引用唐朝的旧例,奏请内供奉官蓝敏正担任学士使,内侍裴愈担任副使。皇上看了奏章,对他说:“这是唐朝的弊政,我怎么可以重蹈覆辙,你话说得太过分了。”张洎惭愧地退下,但因为文辞清丽,善于逢迎,皇上最终还是喜欢他。

丙寅日,皇上驾临国子监,赐给直讲孙奭五品官服,于是驾临武成王庙,又驾临国子监,命令孙奭讲解《尚书·说命》三篇,讲到“做事不效法古人,想要长治久安,这不是说所听过的”,皇上说:“这话确实啊。”皇上本意想要深切勉励辅佐大臣,于是感叹说:“上天把贤良的辅佐赐予商朝,难道唯独我不得到吗!”于是让随从官员饮酒,另外赐给孙奭一束丝帛。

丁卯日,下起大雪,近臣称贺。皇上于是说:“朝廷里士人众多,我试着让人索取名册查阅,朝廷官员,像鱼一样排列,像梳齿一样密集,多得数不过来。但在其中寻找一个才能胜任转运使、三司判官的人,完全找不到,虽然人多,又有什么用呢?”宰相吕蒙正回答说:“臣等职责在于辨别官员才能,统领众职,却让陛下勤勉辛劳地寻求贤才,这是臣等的罪过。”皇上说:“人心不同就像人的面孔。”于是下诏吕蒙正以下直到知制诰,各自举荐有才能可以任用的人一人。吕蒙正奏道:“臣担任宰相,可以任免百官,现在只举荐一两个人,是向天下显示不宽广。”皇上说:“前代也应该有宰相举荐官员的旧例,可以命令史官查考。”不久有关部门将历代旧例呈上,皇上又召见吕蒙正等人说:“虞邱子举荐孙叔敖,崔佑甫举荐官吏八百人,狄仁杰自己举荐他的儿子狄光嗣,怎么说没有呢?”于是将优孟回答楚王录用孙叔敖后人的旧例写在一幅纸上,赐给吕蒙正,吕蒙正等人退下后各自举荐所知的人上报。

十二月戊寅日初一,司天监说日食应当发生,到这时阴天雪雾遮蔽,从早晨到中午才散去,群臣称贺,祝贺日食没有发生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

王继恩治军没有章法,他的部下依仗功劳暴虐横行,张咏担心军队返回时会有意外的变故,于是秘密上奏,请求派遣可以压制主帅的心腹近臣,赶快前来分驻军队。辛巳日,命令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法一同前往,在后苑门召见应对,当面授予策略。张鉴说:“益州新近收复,士兵不和,如果听说使者突然到来,更换军队,担心他们猜疑恐惧,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请借给臣安抚的名义。”皇上称赞好。张鉴到成都,王继恩仍然傲慢,没想到朝廷听说他放纵肆行。张鉴出发时,皇上给他空名宣头及几位朝臣,张鉴与张咏立即派遣戍守的士兵出境,王继恩麾下的使臣也多派遣东归,督促王继恩等讨捕残余的寇贼,而张鉴等招抚安抚反叛的人,蜀地百姓才开始安枕无忧。

起初内侍赵守伦请求在各州牧龙坊畜养一万五千匹母马,追逐水草放牧,不耗费草料,所生的马驹可以资助军用,下诏同意。从此,牧马颇繁衍生息。不久,赵守伦又上言:“牧龙各坊母马达到一万匹的,每年生马驹四千。今年只达到二千五百,实在是因为主管的人失职,不能谨慎照看以及亏缺营护孳生的方法,导致没有完成定额。从今以后各坊使臣,希望严加约束,警戒他们的怠慢,如果母马一百匹每年约定生马驹七十匹的,按等级升迁,否则处罚也这样,作为惩戒和劝勉。又听说各坊马生马驹,不立即登记入册,等到它们经历寒暑,能够胜任畜牧,然后奏报。希望今后马驹出生,立即登记入册上报,使他们尽心饲养,没有隐瞒。又牧马不给草料粮食,自己追逐水草,本来没有马栏,尤其依靠军人放牧,防止它们越界逃跑。那些兵士希望淘汰老弱,另外招募少壮的人增补。”下诏都同意。

【六】此事当是四月尽日峡州行营所奏也「峡州」原作「峡川」,据宋本改。

译【六】这件事应当是四月末峡州行营所上的奏章。“峡州”原作“峡川”,根据宋本改正。

【七】然不敢决以为然「然」、「敢」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八】朕每日后殿自选循吏「后」原作「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九】悉召还成都「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以户部员外郎魏廷式自陕西至益州同勾当转运事「运」下原有「使」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一】即不时召对「召对」原作「对召」,据宋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乙正。

  【一二】并班行旧老「老」原作「者」,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三】率自京百司以有人材能书札行止廉干者抽补「自」原作「至」,据宋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改。

  【一四】遣弟入觐愿修职贡「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六八王显传补。又「遣弟」,宋本、宋撮要本均作「遣子」。

  【一五】纵有缓急变覆「覆」原作「通」,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惟闻静以徐清「徐」原作「待」,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七】故因仲甫致仕「故」字原脱,据宋本补。

  【一八】张咏集有悼蜀诗「有悼蜀诗」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九】不应亦误原作「亦应不误」,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咏奏乞遣心腹近臣可以弹压主帅者「帅」原作「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句文义改。

  【二一】今并从本纪「本纪」原作「此纪」,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二】朕委任非当「非」原作「不」,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平李顺改。

  【二三】陕西课民运粮以给蜀师者「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补。

  【二四】继恩始令分兵四出「分」字原阙,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下文补。

  【二五】继恩尝送贼三十余辈「贼」字原阙,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六】继恩既分兵四出「既」原作「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七】因令劝继恩分屯兵「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八】继恩即自分兵屯羁州「自」原作「日」,据同上书改。

  【二九】且见琦载咏在蜀事「且」原作「及」,据同上书改。

  【三○】比于其中求一材中转运使三司判官者「比」字原脱,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补。

  【三一】人心不同如其面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人心不同,如其面焉,使(宋撮要本无此字)卿等何由尽知。朕常谓求贤之要,莫若责举主。」原刊当脱「焉」以下二十字。

  【三二】至是阴雪蒙蔽「雪」原作「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三】贺日不食盖始此「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四】牧龙坊原作「牧马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职官分纪卷一九诸州马监各条、宋会要兵二一之四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七

卷三十七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元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七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至道元年(乙未,995)

  全  文

  正月戊申朔,德音改元。

  端拱初,诏于昭阳门内道北建上清宫,谓左右曰:「朕在藩时,太祖特锺友爱,赏赉不可胜纪,因悉贸易以作此宫,为百姓请福,不用库钱也。」时王沔参知机务,奏曰:「土木之工,必有劳费,不免取百姓脂膏尔。」上默然。数年功不就,言事者多指之,有诏中辍。后岁余,内设道场,与道士言及之。乃复出南宫旧金银器,用数万两鬻于市,以给工钱讫其役。丙辰,宫成,总千二百四十二区,上亲为书额,车驾即日往谒焉。

  度支判官陈尧叟、梁鼎上言:「唐季以来,农政多废,民率弃本,不务力田,是以家鲜余粮,地有遗利。臣等每于农亩之业,精求利害之理,必在乎修垦田之制,建用水之法,

译【七】然而不敢决断认为正确。“然”、“敢”二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八】朕每天在后殿亲自选拔循吏。“后”字原本作“御”,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九】全部召还成都。“悉”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一○】任命户部员外郎魏廷式从陕西到益州共同负责转运事务。“运”字下原本有“使”字,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除。

【一一】就随时召见应对。“召对”原本作“对召”,依据宋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乙改正。

【一二】以及班列中的旧臣元老。“老”字原本作“者”,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一三】大多从京城各官署中选拔有才能、文书往来得体、品行廉洁干练的人补充空缺。“自”字原本作“至”,依据宋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改正。

【一四】派遣弟弟入朝觐见,愿意修好职贡关系。“愿”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六八王显传补入。又“遣弟”,宋本、宋撮要本均作“遣子”。

【一五】即使有紧急变故。“覆”字原本作“通”,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一六】只听说通过宁静来逐渐澄清。“徐”字原本作“待”,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一七】所以趁着仲甫退休。“故”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补入.

【一八】张咏文集里有悼念蜀地的诗。“有悼蜀诗”四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一九】不应也错误。原本作“亦应不误”,依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二○】张咏上奏请求派遣心腹近臣中能够弹压主帅的人。“帅”字原本作“将”,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文文义改正。

【二一】现在都依据本纪。“本纪”原本作“此纪”,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二二】朕委任不当。“非”字原本作“不”,依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平李顺改正。

【二三】陕西征调百姓运粮供给蜀地军队的。“者”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补入。

【二四】继恩起初命令分兵四处出击。“分”字原本缺失,依据上述《长编纪事本末》及下文补入。

【二五】继恩曾经押送三十多个贼人。“贼”字原本缺失,依据上述《长编纪事本目》补入。

【二六】继恩既然分兵四处出击。“既”字原本作“即”,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改正。

【二七】于是命令劝谏继恩分兵屯驻。“劝”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充。

【二八】继恩就自己分兵屯驻在羁州。“自”字原本作“日”,依据同上书改正。

【二九】并且看到琦记载咏在蜀地的事迹。“且”字原本作“及”,依据同上书改正。

【三○】在其中寻求一个才能胜任转运使或三司判官的人。“比”字原本脱落,依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补入。

【三一】人心不同,就像他们的面孔一样。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人心不同,如其面焉,使(宋撮要无此字)卿等何由尽知。朕常说求贤的关键,不如责问举荐的人。”原刊本应当脱落了“焉”以下的二十个字。

【三二】到了这时,阴云雪雾遮蔽。“雪”字原本作“云”,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三三】贺日不进食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贺”字原本脱落,依据同上书补入。

【三四】牧龙坊。原本作“牧马坊”,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职官分纪》卷一九诸州马监各条、《宋会要》兵二一之四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七

卷三十七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元年正月尽至同年五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七

帝号 宋太宗

年号 至道元年(乙未,995年)

全文

正月戊申初一,颁布德音改换年号。

端拱初年,下诏在昭阳门内道北建造上清宫,对左右侍臣说:“朕在藩镇时,太祖特别钟爱友爱,赏赐不可胜数,因此全部变卖用来建造这座宫殿,为百姓祈求福佑,不使用国库的钱财。”当时王沔参知机务,上奏说:“土木工程,必定有劳役耗费,免不了取用百姓的脂膏罢了。”皇上沉默不语。几年后工程没有完成,议论政事的人多指责此事,有诏令中途停止。后来一年多,宫内设置道场,与道士谈及此事。于是又拿出南宫旧有的金银器皿,用数万两在市场上变卖,来支付工钱完成工程。丙辰日,宫殿建成,总共一千二百四十二区,皇上亲自书写匾额,车驾当天前往拜谒。

度支判官陈尧叟、梁鼎上书说:“唐末以来,农业政策大多废弛,百姓大多抛弃根本,不致力于耕种田地,因此家中很少有剩余的粮食,土地有遗留的利益。臣等每每在农业耕作方面,精心探求利害的道理,必定在于修筑开垦田地的制度,建立用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