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一
乙酉,泾原路走马承受崔宣言元昊遣人至边请和,上谓辅臣曰:「贼多诡计,欲懈我师尔,宜诏逐路部署司益严守备。」
丙戌,鄜延路走马承受安仪言元昊执送塞门寨主高延德至保安军,诏令赴京师。时范仲淹已遣延德还夏州矣。
陕西签书经略安抚判官田况言:
昨夏竦等为累奉诏以老师费财,虑生他变,令早为经画,以期平定。故韩琦等入奏,画攻守二策,以禀圣算。其守策最备,可以施行,不意朝廷便用攻策。今一旦禀命,不敢持两端,非有宿定之谋,必胜之势,仓卒牵合,殊无纪律。昔继迁屡扰边陲,太宗亲部分诸将,五路进讨,或遇贼不击,或战耱而还。又尝令白守荣、马绍宗护送粮饷于灵州,诸将多违诏自奋,浦洛河之败,死者数万人。今将帅士卒,素已懦怯,未甚更练。又知韩琦、尹洙同建此策,恐未甚禀服,临事进退,有误大举。请以一事验之:如师行有期,便须协力,今鄜延路部署司葛怀敏等,须索百端,料其必不能应副,足以为辞。此不可者一也。
计者以为贼常并力而来,我常分兵以御,觽寡不敌,多贻败耱,今若全师大举,必有成功,此思之未熟耳。夫三军之命,系于将帅。人之材有大小,智有远近,以汉祖之善将,不若淮阴之益善【三】,况庸人乎?今徒知大觽可以威敌,而不思将帅之材否,此祸之大者也。两路八十余万人【四】,庸将驱之,若为舒卷,贼若据险设伏,邀截冲击,首尾前后,势不相援,则奔溃可忧。今边臣所共奖者,朱观、王珪、桑怿尔,近于镇戎军出界,刘璠、定川两路,西贼境中生聚牛羊,皆迁徙远去,惟空闲族帐守者二三百人,辄来抗敌,诸将奔走骇乱,几不自免,部队前后,不复整齐,兵甲械用,大为攘夺。今两路齐入,并当剧贼,若有不利,则边防莫守,别贻后患。安危之计,决于一举。此不可者二也。
自西贼叛命以来,虽屡乘机会,然终不敢深寇郡县以餍其欲者,非算之少也。盖以中国之大,贤俊之盛,甲兵之觽,未易可测。今我师深入,若无成功,大国威灵,益为彼轻,况或别堕奸计【五】,以致他虞。此不可者三也。
计者又云,将帅之闲,虽未足倚,下流勇进,或有其人。自刘平、石元孙陷没,士气挫怯,未能勇奋。今兵数虽多,疲懦者觽,以庸将驱怯兵,入不测之地,独近下使臣数辈,干赏蹈利,欲邀奇功,未见其利。此不可者四也。
计者又云,非欲深绝沙碛【六】,以穷祆巢,但浅入山界,以挫贼气,如袭白豹城之比。臣谓乘虚袭掠,既不能破戎首、拉凶党,但残戮孥弱,以厚怨毒,诚非王师吊伐招徕之体。然事出无策,为彼之所为,亦当霆发电逝,往来轻速,以掩其不备。今兴师十万,鼓行而西,贼已巧为计谋,盛设堤备,清野据险,以待我师,何袭挫之有?此不可者五也。
自元昊寇边,人皆知其诛赏明、计数黠。今未有闲隙之可窥,而暴为兴举如此。计者但欲决胜负于一战,幸其或有所成,否则愿自比王恢以待罪,勇则勇矣,其如国事何!此不可者六也。
昨范仲淹奏,且乞朝廷敦包荒之量,存此一路,令诸将勒兵严备,贼至则击,但未行讨伐,容示以恩意,岁时之闲,或可招纳。今年尹洙到延州商量,仲淹坚执前奏,未议出师。若使泾原一路独入,则孤军进退,忧患不浅。今诸处探到事宜,多言昊贼俟我师诸路入界,则并兵一路以敌,与投来人杜文广所说相同,此正陷贼计中。此不可者七也。
以臣所见,夏竦、韩琦、尹洙同献此策,今若奏乞中罢,则是前后自相违异,殊无定算,欲果决进讨,则又仲淹执议不同,或失期会。乞召两府大臣定议,但令严设边备,若更有侵掠,即须出兵邀击,以摧贼势。如复怯懦,容贼杀掠,当以军法从事。或探得贼界谨自守备,不必先有轻举,恐落奸便。如此,则全威制胜,有功而无患也。然自议攻讨以来,贼中呼集丑类【七】,广为防守【八】,迁徙劳扰,未尝少安,
译乙酉日,泾原路走马承受崔宣报告说,元昊派人到边境请求讲和。皇上对辅政大臣说:“贼寇诡计多端,是想松懈我们的军队罢了,应当诏令各路部署司更加严密地坚守防备。”
丙戌日,鄜延路走马承受安仪报告说,元昊捉拿塞门寨主高延德押送到保安军,朝廷下诏命令他前往京城。当时范仲淹已经派遣高延德返回夏州了。
陕西签书经略安抚判官田况上言:
“过去夏竦等人屡次奉诏,因军队久战耗费财用,担心产生其他变故,命令尽早筹划,以期平定叛乱。所以韩琦等人入朝奏报,谋划进攻和防守两种策略,以禀承圣上的决断。其中防守策略最为完备,可以施行,没想到朝廷竟然采用了进攻策略。如今一旦接受命令,不敢持两端观望,但这并非早有确定的谋略、必胜的态势,而是仓促拼凑,完全没有纪律。从前李继迁屡次骚扰边境,太宗亲自部署诸将,分五路进讨,有的遇到贼寇不攻击,有的交战失败而还。又曾命令白守荣、马绍宗护送粮饷到灵州,诸将大多违背诏令擅自奋勇作战,导致浦洛河之战大败,死者数万人。现在的将帅士兵,向来懦弱怯战,没有经过充分的训练。又知道韩琦、尹洙共同建立这个策略,恐怕他们未必完全信服,临事进退,会误了大军行动。请拿一件事来验证:如果军队出发有期限,就必须协力合作,现在鄜延路部署司葛怀敏等人,索要各种物资,料想必定不能供应,足以成为推辞的理由。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
‘策划的人认为,贼寇常常集中兵力而来,我们常常分兵抵御,众寡不敌,多次招致失败,现在如果全军大举进攻,必定能成功,这是考虑得不成熟啊。三军的命运,系于将帅。人的才能有大小的区别,智慧有远近的不同,以汉高祖善于统将,尚且不如淮阴侯韩信更加善于用兵,何况平庸之人呢?现在只知道大部队可以威慑敌人,而不考虑将帅是否有才能,这是最大的祸患。两路八十多万军队,由平庸的将帅驱使,如果像舒卷一样随意伸缩,贼寇如果占据险要设下伏兵,拦截冲击,首尾前后,形势不能互相救援,那么奔逃溃败就令人担忧了。现在边臣共同称赞的,只有朱观、王珪、桑怿罢了,最近在镇戎军出界,刘璠、定川两地,西贼境内聚集的牛羊,都迁徙远去,只有空闲的族帐守卫者二三百人,就来抵抗敌人,诸将奔走惊乱,几乎不能保全自己,部队前后,不再整齐,兵器装备,被大肆抢夺。现在两路同时进入,共同面对强敌,如果有不利,那么边防就无法坚守,另外留下后患。安危的计策,决定于这一举动。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
自从西贼背叛朝廷以来,虽然屡次抓住机会,但最终不敢深入侵犯郡县来满足他们的欲望,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计谋少。而是因为中原地域广大,贤才众多,军队庞大,不容易揣测。现在我们的军队深入敌境,如果没有成功,大国的威严,更加被他们轻视,况且如果另外落入奸计,以致产生其他忧患。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
策划的人又说,将帅之间,虽然不足以依靠,下级勇猛进取,或许有人选。自从刘平、石元孙陷没后,士气挫伤怯懦,未能勇猛奋发。现在兵数虽然多,但疲弱怯懦的人众多,用平庸的将帅驱使怯懦的士兵,进入不可测知的地方,只有下级使臣几个人,追求赏赐利益,想要邀取奇功,看不到他们的利益。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
策划的人又说,并不是想要深入沙漠,以穷尽贼寇的巢穴,只是浅浅地进入山界,以挫败贼寇的气势,像袭击白豹城那样。臣认为乘虚袭掠,既不能攻破戎狄首领、拉下凶恶党羽,只是残杀老弱,以加深怨恨,确实不是王师吊民伐罪、招徕归附的体统。然而事情出于无奈,做他们做的事,也应当像雷霆闪电一样迅速,往来轻快,以掩其不备。现在兴师十万,擂鼓向西,贼寇已经巧妙谋划,严密设防,清理田野占据险要,等待我们的军队,有什么袭击挫败可言?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
自从元昊侵犯边境,人们都知道他赏罚严明、计谋狡猾。现在没有空隙可以窥探,却突然兴兵如此。策划的人只想在一战中决出胜负,侥幸有所成就,否则愿意自比王恢以待罪,勇猛是勇猛了,但国家大事怎么办!这是不可行的第六点。
过去范仲淹上奏,请求朝廷包容宽厚,保留这一路,命令诸将勒兵严备,贼寇到来就攻击,但暂不进行讨伐,容许显示恩意,年岁之间,或许可以招纳。今年尹洙到延州商量,范仲淹坚持前奏,没有商议出师。如果让泾原一路单独进入,那么孤军进退,忧患不浅。现在各处探听到的情况,多说元昊贼寇等待我们军队各路进入边界,就集中兵力一路来抵抗,与投降的人杜文广所说的相同,这正是落入贼寇的计谋中。这是不可行的第七点。
以臣所见,夏竦、韩琦、尹洙共同献出这个策略,现在如果上奏请求中途停止,那么就是前后自相矛盾,完全没有定计,想要果断进讨,那么又范仲淹坚持异议不同,或许失去时机。请求召集两府大臣定议,只命令严密设置边防,如果再有侵掠,就必须出兵拦截攻击,以挫败贼寇势力。如果再次怯懦,容许贼寇杀掠,应当按军法处置。或者探得贼寇境内谨慎自守,不必先有轻举妄动,恐怕落入奸计。这样,就能保全威严取胜,有功而无患。然而自从商议攻讨以来,贼寇中召集丑类,广泛防守,迁徙劳扰,未曾稍安,”
至今却有通款之意,亦不可谓之无益。至于驴畜军须之物,虚烦调发,却欲罢兵,亦是事之小者,临时分擘处置,亦不为难,所顾者安危大计尔。乞密降朝旨下都部署司。田况新传云:于是罢出师。今但从实录。
译到现在既然有互通款曲的意向,也不能说没有益处。至于牲畜、军需物资等,白白地烦劳调发,如今想要罢兵,这也是小事,临时分别安排处置,也不困难,所顾虑的是国家安危的大计罢了。请求秘密下达朝廷旨意给都部署司。《田况新传》说:于是停止出兵。现在只依据实录。
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韩琦言:「累准诏问,促令进兵,及令分析向去,有何方略授与诸路,即委不误事。遂与夏竦参定攻守二策。臣探知冬月昊贼未能举动之际,兼程赴阙,求对进呈,乞赐裁择。下两府大臣相议,只取攻策施行。臣屡曾面奏,兹事体大,系于安危。若陛下决知可攻,两府大臣主议不变,或能集事。今臣方归本司【九】,而横议日腾,朝听已惑。攻刺【一○】之说,比已札下。朝廷举大事,主大谋,自当坚如金石,无有回易,特降诏旨激励将士,沮军者约行古法。今乃深忧重虑,必谓无成。况鄜延路范仲淹意在招纳,更不出兵,虽具奏闻,乞依元策。假若朝廷强之使进,终是本非已谋,将佐闻之,必无锐志,今已春月将半,渐有暑气,必难进兵。臣比来奉行成算,非是年壮气锐,虑不及远,幸而求胜,以误国家。诚以昊贼据数州之地,精兵不出四五万,余皆老弱妇女,举族而行。陕西四路之兵,虽不为少,即缘屯列城寨【一一】,势分力弱。故贼始犯延安,生擒二将,屠掠无数者,盖刘平、石元孙聚一路之兵拒之,纔及九千而已。去岁秋末,复有镇戎之败,刘继宗等分兵捍御,不满万人,比援兵之至,贼已捷归。是则彼势常专,我力常散。今中外不究此失,遂乃待贼太过,屯二十万重兵,只守界壕,不敢与敌。中夏之弱,自古未有。闻臣僚坚执守议,以为必胜之术者,臣恐数失寨堡,边障日虚,士气日丧,贼乘此则有吞陕右之心。加以兴师以来,科敛万计,民已大困,配率不止。去年秋稔,尚窘急如是,忽有水旱,其何以堪!臣近过邠、干、泾、渭等州,所至人户,经臣有状称为不任科率,乞行减放。内潘原县郭下丝绢【一二】行人十余家,每家配借钱七十贯文,哀诉求免。国用削弱,乃至于此,缘转运使计无所出,臣是以不敢邀爱民之誉,直行放免,恐相矛盾,上烦朝廷。臣恐一二年闲,经费益蹙,人情惶骇,师老思归,及期无代。每虑至此,臣难尽言。望陛下省髃臣之难一,为大事之当谨,知其异议,已阻师期。且令诸路置办军须,训敕兵马,俟及秋初,若仲淹招怀未见其效,则别命近臣以观贼隙,如须讨击,即乞断在不疑,克日降旨,则庶事易办,便可进兵。朝廷终难之。此疏家传有之,他书无有,今附田况七不可疏后,或附任福败前,更详考之。
录故太子中允、秘阁校理石延年子济为太庙斋郎。延年与天章阁待制□遵路同使河东,及卒,遵路为言于朝,特恤之。
中书言京畿及京西民闲,妄传朝廷招选女口入宫,其扇摇者须听人陈告,配隶远处牢城,从之。
先是,朝廷欲发泾原、鄜延两路兵讨贼,议未决,诏环庆副部署任福乘驿诣泾原计事。会经略安抚使韩琦行边,趋泾州,而谍者言元昊阅兵折姜会,谋寇渭州。
己丑,琦亟趋镇戎军,尽出其兵,又募敢勇凡万八千人【一三】,使福将以击贼。泾原驻泊都监桑怿为先锋,钤辖朱观、泾州都监武英继之,行营都监王珪、参军事耿傅皆从。琦面授福等方略,令并兵自怀远城趋德胜寨至羊牧隆城,出贼之后;诸寨相距仅四十里,道近且易,刍粮足供,度势未可战,则据险设伏,待其归然后邀击之。福等就道,琦亦至城外重戒之。
翌日,福自新壕外分轻骑数千趋怀远城、捺龙川遇镇戎军西路都巡检常鼎、同巡检内侍刘肃,与贼兵一溜战于张家堡南,斩首数百。贼弃马羊橐驼佯北,怿引骑追之,福亦分兵自将踵其后。薄暮,福、怿合军屯好水川,朱观、武英为一军屯龙落川,隔山相距五里,约明日会兵,不使贼得逸去。逻者传贼兵少,故福等轻之。路益远,刍粮不继,人马已乏食三日。
福等不知贼之诱也,悉力逐之,癸巳,至龙竿城北,遇贼大军循川行,出六盘山下,距羊牧隆城五里,结阵以抗官军。诸将乃知堕贼计,势不可留,因前接战。怿驰犯其锋,福阵未成列,贼纵铁骑冲突,自辰至午,阵动,觽傅山,欲据胜地,贼发伏自山背下
译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韩琦上言:“屡次接到诏书询问,催促进兵,并命令分析今后有何方略授予各路,以便不误事。于是我与夏竦共同制定了进攻和防守两种策略。臣探知冬季西夏贼寇未能行动之际,兼程赶赴京城,请求面圣呈报,乞请陛下裁断选择。将此事下达给两府大臣商议,只选取进攻策略施行。臣曾多次当面奏报,此事关系重大,关乎国家安危。如果陛下决意可以进攻,两府大臣主张不变,或许能成功。如今臣刚回到本司,而反对意见日益增多,朝廷的听闻已被迷惑。关于进攻刺探的说法,已经札子下达。朝廷举大事,定大谋,应当坚如金石,不可改变,特别降下诏旨激励将士,对阻碍军队行动的人按古法惩处。现在却深忧重虑,必定认为不会成功。况且鄜延路的范仲淹意在招纳,不再出兵,虽然已上奏,请求依照原策略。假如朝廷强迫他们前进,终究不是他们自己的谋划,将领佐官听说后,必定没有锐气。现在已是春月过半,渐渐有了暑气,必然难以进兵。臣近来奉行既定计划,并非因为年轻气盛,考虑不周,侥幸求胜,从而误国。实在是因为西夏贼寇占据数州之地,精兵不过四五万,其余都是老弱妇女,举族而行。陕西四路的军队,虽然不算少,但因为屯驻在城寨,势力分散力量薄弱。所以贼寇起初侵犯延安,生擒二将,屠杀掠夺无数,是因为刘平、石元孙聚集一路的军队抵抗,才只有九千人而已。去年秋末,又有镇戎的败绩,刘继宗等人分兵抵御,不满万人,等到援兵到达,贼寇已经胜利而归。这就是他们势力常专一,我方力量常分散。现在朝廷内外不研究这些失误,于是对待贼寇太过宽容,屯驻二十万重兵,只守边界壕沟,不敢与敌人交战。中原的衰弱,自古未有。听说臣僚坚执防守的主张,认为是必胜之术,臣担心多次丢失寨堡,边防日益空虚,士气日益丧失,贼寇乘此则有吞并陕西之心。加上兴师以来,征收赋税数以万计,百姓已经极度困苦,配给征发不止。去年秋收,尚且窘迫急迫如此,如果突然有水旱灾害,怎么能够承受!臣最近经过邠、干、泾、渭等州,所到之处的人户,经过臣有状称为不能承受征发,请求减免。其中潘原县郭下丝绢商人十余家,每家配借钱七十贯文,哀求免除。国家用度削弱,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因为转运使计无所出,臣因此不敢追求爱民的声誉,直接实行放免,恐怕前后矛盾,烦扰朝廷。臣担心一两年间,经费更加紧迫,人心惶恐惊骇,军队年老思归,到期没有替代。每次想到这些,臣难以尽言。希望陛下省察群臣难以统一,对于大事应当谨慎,知道他们的异议,已经阻碍了军队行动的时机。暂且让各路置办军需,训练兵马,等到秋初,如果范仲淹招抚怀柔未见成效,则另派近臣观察贼寇空隙,如果需要讨击,即请求决断不疑,确定日期降旨,那么诸事容易办理,就可以进兵。”朝廷最终难以决断。这篇奏疏家中流传有之,其他书籍没有,现在附在田况七不可疏后,或附在任福败前,更详细考证之。
录用已故太子中允、秘阁校理石延年的儿子石济为太庙斋郎。石延年与天章阁待制□遵路一同出使河东,等到石延年去世,□遵路向朝廷进言,特别抚恤他。
中书省上言京畿及京西民间,妄传朝廷招选女口入宫,那些煽动摇惑的人必须听任他人陈告,配隶到远处牢城,听从了。
先前,朝廷想要发动泾原、鄜延两路军队讨伐贼寇,议论未决,诏令环庆副部署任福乘驿马到泾原计议事务。恰逢经略安抚使韩琦巡视边境,赶往泾州,而间谍报告元昊在折姜会阅兵,谋划侵犯渭州。
己丑日,韩琦急忙赶往镇戎军,全部出动那里的军队,又招募敢勇之士共一万八千人,让任福率领去攻打贼寇。泾原驻泊都监桑怿作为先锋,钤辖朱观、泾州都监武跟随后,行营都监王珪、参军事耿跟都跟随。韩琦当面授予任福等人方略,命令合并军队从怀远城赶往德胜寨到羊牧隆城,出现在贼寇后方;各寨相距仅四十里,道路近且容易,草料粮食足够供应,估计形势不可战,就占据险要设伏,等待他们归来然后拦截攻击。任福等人上路,韩琦也到城外再次告诫他们。
第二天,任福从新壕外分派轻骑数千赶往怀远城、捺龙川,遇到镇戎军西路都巡检常鼎、同巡检内侍劉肃,与贼兵在张家堡南交战,斩首数百。贼寇丢弃马羊骆驼假装败退,桑怿率领骑兵追击,任福也分兵亲自跟随其后。傍晚,任福、桑怿合军屯驻好水川,朱观、武英为一军屯驻龙落川,隔山相距五里,约定明天会师,不让贼寇逃脱。巡逻者传报贼兵少,所以任福等人轻视他们。路途越来越远,草料粮食不继,人马已经缺乏食物三天。
任福等人不知道贼寇的诱敌之计,全力追逐,癸巳日,到达龙竿城北,遇到贼寇大军沿川行进,从六盘山下出来,距离羊牧隆城五里,结阵对抗官军。众将这才知道落入贼寇计谋,形势不可停留,于是向前接战。桑怿奔驰冲击贼锋,任福阵型未成列,贼寇放纵铁骑冲突,从辰时到午时,阵动摇,众兵逼近山,想要占据胜地,贼寇从山背发动伏兵下
击,士卒多堕崖堑相覆压,怿、肃战死。贼分兵数千断官兵后,福力战,身被十余矢。有小校刘进者劝福自免,福曰:「吾为大将,兵败,以死报国耳!」挥四刃铁简,挺身决斗,枪中左颊,绝其喉而死。福子怀亮亦死之。
译交战时,士兵大多坠入悬崖深沟,互相挤压掩埋,王怿、王肃战死。叛贼分兵数千人截断官军后路,王福奋力作战,身上中了十几支箭。有个小校叫刘进的劝王福自行脱身,王福说:“我身为大将,兵败了,就用死来报效国家罢了!”他挥舞着四刃铁简,挺身而出与敌决斗,被长枪刺中左脸颊,喉咙被切断而死。王福的儿子王怀亮也一同战死。
先是,琦命渭州都监赵律将瓦亭骑兵二千二百为军后继,是日,与观、英会兵于姚家川。福既死,贼并兵攻观、英等。战既合,珪自羊牧隆城以屯兵四千五百来,阵于观军西,屡出略阵,坚不可破。英重伤,不能视军,自午至申,贼兵益至,东偏步兵先溃,觽遂大奔【一四】,英、律、珪、傅皆死之,监羊牧隆城酒税訾斌、陕西【一五】部押兵士李简、柔远寨主王庆、镇戎军监押李禹亨、三川寨监押刘钧俱没于阵,指使及军校死者数百人,军士死者六千余人。唯观以余觽千余人保民垣,四向纵射,会暮夜,贼引去。泾原部署王仲宝亦以兵来援,与观俱还民垣,距福败处才五里,然不相闻也。
始,珪望见福麾帜尚在贼围中,欲援出之,军校有顾望不进者,珪斩以徇,乃东望再拜曰:「臣非负国,力不能也,独有死尔。」乃复进战,击杀数百人,铁鞭至挠曲,手掌破裂,犹奋身跃马,三中箭三易马,最后得其下马【一六】,左右驰击,又杀数十人,飞矢中其目,遂死。
英知必败,劝傅避去,傅不答,英叹曰:「英当死。君文吏,无军责,奈何与英俱死?」观亦戒傅少避贼锋,而傅愈前不顾,身被数枪【一七】,乃殒。前一夕,傅在观营,夜,作书遗福,以其日小胜,前与贼大军遇,深以持重戒之,自写题观名以致福军中。傅死后,或言福之败由傅督战太急,福等既违节度,虽死不足与。既而福随军孔目吏彭忠得傅戒福书,具白琦【一八】,琦即奏之。尹洙为作悯忠、辨诬二篇。实录云:韩琦奏今月十二日,福等败于好水川。按尹洙集具载甲子福等败乃十四日。其实【一九】自十二日追奔,十四日陷没,凡历三日也。实录云人马乏食已三日。盖初十日出军,十一日战于张家堡,其夕两军隔山分屯。十三、十四日皆逐贼,故军食不充。若即十二日败,则不应言已乏食三日也。今从尹洙集。
方元昊倾国入寇,而福所统皆非素抚循之师,临敌受命,法制不立,既又分出趋利,故至甚败。奏至,上深悼焉。
丁酉,赠马军都虞候、贺州防御使任福为武胜军节度使兼侍中,礼宾副使王珪为金州观察使,赵律为密州观察使,武英为邢州观察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桑怿为解州防御使,内殿崇班訾斌为成州团练使,左侍禁、合门祗候李简为惠州团练使,西头供奉官、左侍禁李禹亨为泽州刺史,内侍殿头刘肃为丹州刺史,右侍禁刘钧为右屯卫将军、万州刺史,右班殿直唐忠为右屯卫将军、钦州刺史,将作监丞耿傅为右谏议大夫、镇戎军指使,御前忠佐王贵为复州防御使,刘干为和州防御使,驻泊神卫指挥使白兴为慈州团练使,渭州指使,神骑副都指挥使杨玉为澧州刺史。追封其母妻及甄录子孙各有差。赐福金顺坊第一区,赙物甚厚,又月给其家钱三万、粟麦各四十斛。唐忠不知以何职事死于是役,当考。常鼎、刘肃以都同巡检督战,肃死事赠官,鼎无闻也,亦当考。
戊戌,诏学士以下至知杂御史、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各举殿直以下有材武或晓知钱谷无赃罪者以闻。
知成德军、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任布言:「臣父赠官,已至工部侍郎,而犹衣绿。欲望自今赠官至正郎者,其画像许服绯,至卿监许服紫。」从之。
河南府言工部侍郎王鬷卒,赠户部尚书,谥忠穆。
是日,西贼再寇刘璠堡。
忠正节度使、寿国公昕暴得疾,帝忧甚,集京城知方书者与太医治之。司天言月掩心前星。帝惨然垂涕。己亥,薨,赠太师、中书令、豫王,谥悼穆,命端明殿学士李淑护丧事,陪葬永定陵,纳旌节符印于圹中。帝自制挽辞,葬期以五月,且厚为之礼。知谏院孙沔言:「启土坛山,期日迫卒难就。非特此也,自元昊盗边,三司力屈,今一品之葬,其饰颇繁,而祔葬者复觽,非五十万计不可,是又益一边费也。元昊之窥中国久矣,以水旱不调,谓得天时,以将帅不和,谓合人事。如因我之役工仓猝之际,悉力幸灾,以惊边
译在此之前,韩琦命令渭州都监赵律率领瓦亭骑兵二千二百人作为军队后援,这天,赵律与任福、武英在姚家川会师。任福战死后,贼军集中兵力攻打武英等人。两军交战后,王珪从羊牧隆城率领四千五百名屯兵赶来,在武英军队的西侧列阵,多次出击骚扰敌军阵地,但敌军坚守不可攻破。武英身受重伤,无法指挥军队,从中午到傍晚,贼军越来越多,东翼步兵首先溃败,全军于是大败奔逃,武英、赵律、王珪、耿傅都战死。监羊牧隆城酒税訾斌、陕西部押兵士李简、柔远寨主王庆镇戎军监押李禹亨、三川寨主监押刘钧都在阵中丧生,指挥使及军校死者数百人,士兵死者六千多人。只有任福凭借剩余的一千多人坚守民垣,向四周射箭,恰逢夜幕降临,贼军撤退。泾原部署王仲宝也率兵来援,与任福一起回到民垣,距离任福战败的地方才五里,但彼此没有消息。
起初,王珪望见任福的旗帜还在贼军包围中,想要救援他出来,军校中有观望不前的人,王珪将其斩首示众,于是向东望拜两次说:“臣并非辜负国家,只是力量不够罢了,唯有以死报国。”于是再次投入战斗,击杀数百人,铁鞭被打得弯曲,手掌破裂,仍然奋身跃马,三次中箭三次换马,最后下马,左右驰击,又杀数十人,流矢射中他的眼睛,于是战死。
武英知道必定失败,劝耿傅避开离去,耿傅不回答,武英叹息说:“我应当战死。您是文官,没有军事责任,为什么要与我一起死?”任福也告诫耿傅稍微避开贼军锋芒,但耿傅更加向前不顾,身上被数枪刺中,于是倒下。前一晚,耿傅在任福军营,夜里写信给任福,因为当天小胜,之前与贼军大军相遇,深深以持重告诫他,自己写题任福名字以送达任福军中。耿傅死后,有人说任福的失败是因为耿傅督战太急,任福等人既然违背节制调度,即使战死也不值得同情。不久任福随军孔目吏彭忠得到耿傅告诫任福的信,全部禀报韩琦,韩琦立即上奏。尹洙为此作了《悯忠》《辨诬》两篇文章。《实录》说:韩琦上奏本月十二日,任福等人在好水川战败。查尹洙文集详细记载甲子日任福等人战败是十四日。实际上从十二日追击溃敌,十四日陷没,共历时三天。《实录》说人马缺乏粮食已经三天。大概初十日出军,十一日在张家堡交战,当晚两军隔山分屯。十三、十四日都在追逐贼军,所以军粮不足。如果就在十二日战败,就不应该说已经缺乏粮食三天了。现在采用尹洙文集的说法。
当时元昊倾全国兵力入侵,而任福所统领的都不是平时安抚训练的军队,临敌受命,法制未立,后来又分兵趋利,所以导致惨败。奏报到达,皇上深深哀悼。
丁酉,追赠马军都虞候、贺州防御使任福為武胜军节度使兼侍中,礼宾副王珪为金州观察使,赵律为密观察使,武英为邢州观察使,內殿崇班、合门祗候桑怿為解州防御使,內殿崇班訾斌為成州团练使,左侍禁、合門祗候李简為惠州团练使,西头供奉官、左侍李禹亨為泽州刺史,內侍殿头刘肃為丹州刺史,右侍禁刘钧為右屯卫将军、万州刺史,右班殿唐忠為右屯卫将军、钦州刺史,将作監丞耿傅為右谏议大夫、镇戎军指使,禦前忠佐王贵為复州防御使,刘干為和州防御使,驻泊神卫指挥使白興為慈州团练使,渭州指使神骑副都指挥使杨玉為澧州刺史。追封他们的母亲妻子及甄录子孙各有差别。赐任福金顺坊第一区宅第,赙赠物品很丰厚,又每月供给他家钱三万、粟麦各四十斛。唐忠不知道以什么职务死在这场战役,应当考证。常鼎、刘肃以都同巡检身份督战,刘肃因死事追赠官职,常鼎没有听说,也应当考证。
戊戌,诏令学士以下至知杂御史、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各自举荐殿直以下有材武或晓知钱粮且无赃罪的人上报。
知成德军、龙图阁直学士、給事中任布说:“臣父亲追赠官职,已到工部侍郎,但仍然穿绿衣。希望从今以后追赠官职到正郎的,其画像允许穿绯衣,到卿监允许穿紫衣。”听从了他的建议。
河南府报告工部侍郎王鬷去世,追赠户部尚书,谥号忠穆。
这天,西贼再次侵犯刘璠堡。
忠正节度使、寿国公赵昕突然得病,皇上非常担忧,召集京城懂得医书的人与太医为他治病。司天监说月亮掩蔽心宿前星。皇上悲伤流泪。己亥,赵昕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豫王,谥号悼穆,命令端明殿学士李淑护丧事,陪葬永定,将旌节符印放入墓穴中。皇上亲自制作挽辞,葬期定在五月,并且厚待他的葬礼。知谏院孙沔说:“开启土坛山,日期紧迫难以完成。不仅这样,自从元昊侵犯边境,三司财力枯竭,现在一品官员的葬礼,其装饰很繁复,而附葬的人又多,没有五十万的费用不行,这又增加边境费用。元昊窥视中国很久了,因为水旱不调,认为得天时,因为将帅不和,认为合人事。如果趁我们役使工匠仓促之际,全力幸灾乐祸,以惊扰边境”
吏,则重为陛下忧,岂不可虑?愿缓葬期,以俟西事之定。」书凡再上,不报。时帝悼王甚,人莫敢言,而沔独言之。
译如果任用官吏,就会给陛下增添更大的忧虑,这难道不值得担忧吗?希望推迟安葬的日期,以等待西部战事的平定。”奏疏一共呈上两次,都没有得到回复。当时皇帝非常哀悼王,没有人敢说话,只有沔独自进言。
豫王之丧,宗室既就奠,又拜伏于位。知大宗正事允让独致哀而止,人以为得礼。
始,朝廷既从陕西都部署司所上攻策,经略安抚判官尹洙,以正月丙子至延州,与范仲淹谋出兵。越三日,仲淹徐言已得旨,听兵勿出。洙留延州几两旬,仲淹坚持不可。辛丑,洙还至庆州,乃知任福败绩,贼侵刘璠堡未退,因遣权环庆路都监刘政将锐卒数千往援,未至,贼引去。夏竦寻劾奏洙擅发兵,降通判濠州。范仲淹去年十二月末疏称西路巡检刘政,当属鄜延。此云【二○】环庆都监,不知何时迁改。
诏京东西、淮南、两浙、江南东西、荆湖南北路招置宣毅军【二一】,大州两指挥,小州一指挥,为就粮禁军。先是,河东北、陕西与京东西皆增募乡兵,其后遍令天下各增募额外弓手,于是始立宣毅军额以统之,惟陕西仍故号为保捷,两河强壮虽别名义勇,亦有隶宣毅者。募额外弓手,遍及天下,此据张方平所陈八事疏,不得其时,当在康定元年十月以后,正史、实录、朔历等书皆阙之,今附见。盖所招宣毅军,其军士即去年增募额外弓手也,孙沔亦有乞放江、浙、荆湖乡弓手奏议可考。
初,募额外弓手,著作佐郎、通判睦州张方平上利害八事。
其一曰:「敕文逐县除旧管弓手外,据见管主户,每一千户差点弓手五十人,一万户五百人,如不满千户及万户以上,据今所定分数比量差点者。伏以天下大县有及五六万户者,若县管主户五万,则所差二千五百人,非惟人数过多,民力烦敝,或地处远险,或岁逢荐饥,或守令非人,或奸猾乘隙,聚兵资寇,亦不可以不过虑也。欲乞诸万户以下县,所差人数一如敕文处分;即万户以上,亦以五百人为止。缘虽小县,不可以无备;虽大县,选兵五百,亦足以自卫矣。如此,则轻重之势平,臂指之力均矣。」
其二:「敕文其弓手须见管帐籍主户差点者。只如臣州管内户籍,有升降帐,有桑功帐,并岁上于户部。升降帐所管主户,二万二千三百有余,此盖官吏受俸约此户口数也。桑功帐所管主户,三万七千六百有余,此乃州县户口岁有增益之数也。州县赋役,各有五等户版簿,常所据用【二二】。窃虑逐处拘于帐籍二字,致有点差异同,欲乞明降处分,州县止以见用五等版簿见管主户数为准,则天下之役均焉。」
其三:「敕文所差点弓手,其第四、第五等户如委实贫阙,虽有丁数,即不得一例点差者。乞令诸州县先从物力丁数最高强户点差,第一等不足即差第二等,第二等不足即差第三等。比并资产丁行高强者点定。所有合供州县色役,依旧轮流差遣。见供州县色役者暂免弓手,已毕役者却充弓手【二三】,非惟先富强而宽贫弱【二四】。夫高赀之人,各有护惜家乡亲爱之意,故必重于犯法,至于合用器仗,亦有力置办【二五】,各得精好,自然天下点差事体均当。」
其四:「敕文令逐县创置教场,每岁起十月后至正月终,当分番勾集教阅,自教阅时,每人支口食米二升者。十月后,虽是农隙,集教日长,民亦不易。又约计逐岁人且支米二石四斗。今诸州县仓廪除上供外,留州支遣例少储蓄。即如臣州,在两浙中户口不多,所差点弓手,若据主户实数,犹近二千人数,例支给口食,岁支米四千八百石,将多补少,计天下支费,其数不啻百万斛。若令逐县所点弓手便作三番教习,当时【二六】即支与口食,已教放归,便截日住支。即如三千户县,弓手一百五十人,每番五十人赴教,每岁习四十日而已。人不失业,官不费储,是减天下粮给之费【二七】三分之二也。
其五:「敕文自教阅时量借甲弩器械,教习披带,教罢便仰管辖官员收纳入库;其弓箭刀锯及木枪杆棒之类,即许自置,以备本乡村教习者。夫奋梃揭竿,犹足以资啸聚之势,况人知斗战,家有利兵,不可启也。请令逐人所置弓箭器械,各自标认,悉纳州县,每当教阅,及遇有盗贼勾抽会合之时,据数给付,
译豫王去世,宗室成员在祭奠之后,又在原位跪拜伏地。主持大宗正事务的允让独自致哀便止,人们认为他合乎礼制。
起初,朝廷采纳了陕西都部署司所呈上的进攻策略,经略安抚判官尹洙于正月丙子日抵达延州,与范仲淹商议出兵。过了三天,范仲淹缓缓说道已接到圣旨,听从命令,军队不要出动。尹洙在延州停留了将近二十天,范仲淹坚持认为不可出兵。辛丑日,尹洙回到庆州,才知道任福战败,贼寇侵犯刘璠堡尚未退去,于是派遣代理环庆路都监刘政率领数千精锐士兵前往救援,还未到达,贼寇便撤走了。夏竦随即上奏弹劾尹洙擅自发兵,尹洙被降职为濠州通判。范仲淹去年十二月末的奏疏中提到西路巡检刘政,应隶属于鄜延路。这里说他是环庆路都监,不知是何时调任改职的。
诏令京东西路、淮南、两浙、江南东西路、荆湖南北路招募组建宣毅军,大州设两个指挥,小州设一个指挥,作为就地供粮的禁军。在此之前,河东北路、陕西路与京东西路都增加了乡兵的招募,后来又普遍命令天下各地增加招募额外的弓手,于是开始设立宣毅军的编制来统辖他们,只有陕西仍保留原来的名称叫保捷军,两河的强壮军虽然另名为义勇军,也有隶属于宣毅军的。招募额外弓手遍及天下,这是根据张方平所陈述的八件事的奏疏,但不知具体时间,应当在康定元年十月以后,正史、实录、朔日历等书都缺失记载,现在附记于此。大概所招募的宣毅军,其军士就是去年增募的额外弓手,孙沔也有请求释放江、浙、荆湖乡弓手的奏议可供考证。
起初,招募额外弓手时,著作佐郎、睦州通判张方平上书陈述八件利害之事。
第一件说:“敕令规定各县除原有的弓手外,根据现有主户,每千户征点弓手五十人,一万户征点五百人,如果不满千户或超过万户,根据现在规定的比例酌情征点。我认为天下大县有达到五六万户的,如果县里主户有五万,那么征点的弓手就有二千五百人,这不仅人数过多,民力疲敝,而且有的地方偏远险要,有的年份遭遇连年饥荒,有的守令不是合适的人选,有的奸猾之徒趁机聚众资助寇贼,这些都不可以不慎重考虑。请求各万户以下的县,征点人数完全按照敕令办理;即使是万户以上的县,也以五百人为限。因为即使是小县,也不能没有防备;即使是大县,选拔五百名士兵,也足以自卫了。这样,轻重之势就平衡了,臂指之力就均匀了。”
第二件说:“敕令规定弓手必须从现有账籍中的主户中征点。就像我州管内的户籍,有升降账,有桑功账,每年都要上报户部。升降账所管的主户,有二万二千三百多,这是官吏领取俸禄所依据的户口数。桑功账所管的主户,有三万七千六百多,这是州县户口每年增加的数量。州县的赋役,各有五等户的版簿,平时所依据使用的。我担心各处拘泥于‘账籍’二字,导致征点差异不同,请求明确下达处分,州县只以现在使用的五等版簿所管的主户数为准,那么天下的徭役就均衡了。”
第三件说:“敕令规定征点的弓手,第四、第五等户如果确实贫困缺乏,即使有丁口,也不得一律征点。请求各州县先从物力丁口最高强的户中征点,第一等不足就征点第二等,第二等不足就征点第三等。比较资产丁口高强的户征点确定。所有应供州县杂役的,依旧轮流征派。现在供州县杂役的暂时免除弓手,役期结束的再充当弓手,这不仅先征富强而宽待贫弱。富有的人,各自有爱护家乡亲人的心意,所以必定重视犯法,至于应使用的器仗,也有能力置办,各自都能得到精良的,自然天下征点的事体就公平恰当了。”
第四件说:“敕令命令各县新建教场,每年从十月后到正月终,应当分番召集教阅,从教阅时,每人支给口粮米二升。十月后,虽然是农闲,但集合教阅的日子长,百姓也不容易。又大约计算每年每人支给米二石四斗。现在各州县仓廪除了上供外,留州支用的惯例很少储蓄。就像我州,在两浙中户口不多,征点的弓手,如果根据主户实数,还接近二千人数,按例支给口粮,每年支米四千八百石,以多补少,计算天下支费,其数量不止百万斛。如果命令各县征点的弓手便作三番教习,当时就支给口粮,已教放归,便截日停止支给。就像三千户的县,弓手一百五十人,每番五十人去教阅,每年习练四十天而已。人不失业,官不费储,这是减少天下粮给之费三分之二。
第五件说:“敕令规定从教阅时量借甲弩器械,教习穿戴,教罢便命令管辖官员收纳入库;其弓箭刀锯及木枪棍棒之类,允许自置,以备本乡村教习。奋起木棒揭起竹竿,尚且足以资助啸聚之势,何况人知道战斗,家中有利刃,不可开启。请命令各人所置弓箭器械,各自标认,全部缴纳州县,每当教阅,以及遇到有盗贼勾抽会合之时,根据数量给付,
其六:「敕文所差弓手,每五百人内选差会武艺有身手者一名充指挥使者。伏以内地州县与河朔不同,河朔所置乡军,本备战守之用,故依军法立为阶级,以相摄制。又逐州军,各屯强兵,势足弹遏。今内地州县,人不习兵,但财力相雄【二八】,富役贫,强暴寡,其兼并豪猾之民,居常犹吞噬贫弱,为乡邑害,况公许之相制乎?夫能为五百人长,必乡里大猾者,非惟为贫弱之暴,更且有患之大者。彼前世之大寇,乘饥扰之衅,奋臂犹足以为天下患,况使之有素练之士、甲兵之利乎。兹事体大【二九】,有安危之势焉。请令所点弓手,每十人团为一甲,置节级一人,使岁一替换,依次更番补充,其指挥使之名,伏乞省去。逐甲人少则节级易为拘管呼集,更番补充则不相摄服,亦驭民之上策也。
其七:「敕文所点弓手,须是少壮者充,与免户下诸杂差配。伏以天下州县人户,大抵贫多富少,逐县五等户版簿,中等以上户不及五分之一,第四等、五等户常及十分之九。故国家诸杂赋役,每于中等以上差科,所以惠贫弱也。今富强之家,尽占为弓手,即诸杂科配,悉出于贫弱。傥又奸吏因缘骚扰,即县乡益困。若分番教习,每岁赴教止四十日,而官与之食。富强之家,未为有损,而乃虚免差配,贻患下户。欲乞令州县诸杂差配,一切仍旧,但严行条约,所差弓手,除教阅外,州县不得妄有勾抽差借。诸般追役,或有强恶贼徒,结成髃党,勾抽会合之时,亦只许随近勾点,令佐亲自部勒掩逐,不得令公人押领,淹延团聚,如长役弓级耆壮等一例监捕之法;若县乡小小盗贼,持仗窃盗,非髃行攻劫者,亦不得擅行勾抽,免致官吏接便恣意聚散,即其受利过于免差配之惠也。
其八:「每岁教阅之时,乞令逐州知州、通判一次巡行诸县,以按阅之。或所点人非壮健,器械不完利,行列不整,训习不精,移易簿帐,减削粮食诸事,其逐县令佐各行勘罚;其弛慢甚者,具事闻奏,严加黜责。」
方平所议如此,然当时不能尽用也。方平所陈八事,当在康定元年十月后,盖富弼奉使契丹以十月,入辞札子,但云京东西置乡兵,犹不及江、淮等路。当时弼既去执政,别因人论列,因取六月甲辰诏书遍行天下,故方平有此疏,其十一月、十二月之闲乎?实录、本纪偶失记注,既无所系,且附见此。当时福建亦增募弓手,亦置宣毅军,此独无福建字,或国史记注偶又不详尔。方平疏不必具载【三○】,既欲考寻当时额外弓手事迹,故并存之。六月壬寅、八月辛巳、明年四月丁酉可考。
癸卯,徙鄜延副都部署葛怀敏为泾原副都部署,王仲宝为环庆副都部署,范仲淹言怀敏猾懦不知兵也。
甲辰,诏文武官受任于外者,毋得因临遣之际面祈恩泽。
丙午,京师雨药。
豫王之薨,止放百官朝会,连值休假。三月庚戌朔,始诏辍视朝五日。
秘书丞、通判同州蒋偕催促陕西计置粮草。
初,遣内侍王克恭议塞澶州决河,克恭请先治金堤,继遣户部副使杨告与内侍押班刘从愿往规度,告等请乘岁稔塞横□,而龙图阁直学士姚仲孙罢河北都转运使,入奏利害,曰:「臣行大河,自横□以及澶、魏、德、博、沧州,两堤之闲,或广数十里,狭者亦十余里,皆可以约水势。而博州延辑两堤,相距才二里,堤闲扼束,故金堤溃,宜于延辑南岸【三一】,上自长尾道,下属之朱明口,治直堤,两堤相距可七里,行视隘塞,皆开广之。又于堤之外,起商胡埽至魏之黄城,治角直堤,则水缓而不迫,可以无湍悍之忧。臣之所陈,其利有八,一曰水不迫魏,二曰河不忧徙而贝、冀、沧、景安,三曰延辑无壅则堤不危,四曰横□罢大役,五曰横□不塞则河水不啮大韩埽,六曰诸埽无他虞,七曰河事宽则人工省,八曰阻水险以捍蔽京师。」
议既上,诏京东河北转运司【三二】,巡河使臣,知天雄军李迪权利害【三三】,而迪言闭横□功费大,
译其六:“敕令所选拔的弓手,每五百人中挑选一名精通武艺、身手矫健的人担任指挥使。考虑到内地州县与河朔地区不同,河朔地区设置的乡军,本来是为了战备守御之用,所以依照军法设立等级,以便相互制约。而且各州军都驻扎着强兵,势力足以弹压遏制。如今内地州县,百姓不熟悉军事,只是凭借财力互相逞强,富人役使穷人,强者欺凌弱者,那些兼并土地的豪强狡猾之民,平时就已经吞噬贫弱,成为乡邑的祸害,何况公开允许他们相互制约呢?能够担任五百人长官的,必定是乡里的大恶棍,这不仅对贫弱者施加暴行,更有更大的祸患。那些前代的大盗,乘着饥荒骚乱的时机,振臂一呼尚且足以成为天下的祸患,何况让他们拥有训练有素的士兵和精良的甲兵呢。这件事关系重大,关乎国家的安危。请求命令所选拔的弓手,每十人编为一甲,设置一名节级,每年轮换一次,依次轮流补充,那指挥使的名号,恳请省去。每甲人数少,节级就容易拘管召集;轮流补充则他们之间不会形成上下统属关系,这也是驾驭百姓的上策。
其七:“敕令所选拔的弓手,必须是年轻力壮的人充任,并免除其户下的各种杂役差派。考虑到天下州县的住户,大致是贫穷的多而富有的少,各县五等户的户籍簿册中,中等以上的户不足五分之一,第四等、第五等户常常占十分之九。所以国家各种杂税徭役,往往在中等以上户中征派,这是为了恩惠贫弱之人。如今富强的家庭,全部占据弓手的名额,那么各种杂税徭役,就全部出自贫弱之家。倘若奸诈的官吏借此骚扰,县乡百姓就会更加困苦。如果分番教习,每年赴教只有四十天,官府供给他们饮食。富强的家庭,并没有损失,却白白免除了差役,给下等户留下祸患。请求命令州县各种杂役差派,一切照旧,但严格规定条约,所选拔的弓手,除教阅外,州县不得随意勾召差借。各种追征徭役,如果有强恶的贼徒,结成团伙,需要勾召集合时,也只允许就近勾点,由县令佐亲自统率追捕,不得让公差押领,拖延聚集,如同长役弓级耆壮等一律监捕的法度;如果县乡有小偷小摸,持械盗窃,并非结伙攻劫的,也不得擅自勾召,以免官吏借机恣意聚散,那样他们获得的利益就超过免除差役的恩惠了。
其八:“每年教阅的时候,请求命令各州的知州、通判巡视各县一次,以检阅考核。如果所选拔的人不壮健,器械不完备锋利,行列不整齐,训练不精通,篡改簿册,克扣粮食等事,各县的县令佐分别进行勘验处罚;那些懈怠严重的,具事上报,严厉地罢黜责罚。”
方平的议论就是这样,然而当时并没有全部采纳。方平所陈述的八件事,应当在康定元年十月之后,因为富弼奉命出使契丹是在十月,他入辞的札子中,只说京东西路设置乡兵,还不及江、淮等路。当时富弼已经离开执政之位,别人因议论此事,于是取六月甲辰的诏书遍行天下,所以方平有此奏疏,大概是在十一月、十二月之间吧?《实录》、《本纪》偶然失记,既然没有系年,暂且附记在此。当时福建也增募弓手,也设置宣毅军,这里唯独没有福建的字样,或许是国史记载偶然不详细罢了。方平的奏疏不必全部记载,既然想要考寻当时额外弓手的事迹,所以一并留存。六月壬寅、八月辛巳、次年四月丁酉可以考证。
癸卯日,调任鄜延副都部署葛怀敏为泾原副都装饰,王仲宝为环庆副都部署,范仲进言葛怀敏狡猾懦弱不懂军事。
甲辰日,下诏文武官员在外任职的,不得趁着临行派遣之际当面祈求恩泽。
丙午日,京城下了一场药雨。
豫王去世,只停止百官朝会,接连遇到休假。三月庚戌初一,才开始下诏停止上朝五天。
秘书丞、同州通判蒋偕催促陕西筹划粮草。
起初,派遣内侍王克恭商议堵塞澶州决口的黄河,王克恭请求先治理金堤,接着派遣户部副使杨告与内侍押班刘从前往规划测量,杨告等人请求趁着丰收之年堵塞横□,而龙图阁直学士姚仲孙卸任河北都转运使,入朝奏陈利害,说:“臣巡视大河,从横□到澶、魏、德、博、沧州,两道堤防之间,有的宽达数十里,窄的也有十余里,都可以用来约束水势。而博州延辑两道堤防,相距才两里,堤间束缚紧迫,所以金堤溃决,应当在延辑南岸,上自长尾道,下至朱明口,修筑直堤,两道堤防相距可达七里,巡视狭窄堵塞的地方,都加以开宽。又在堤防之外,从商胡埽到魏州的黄城,修筑角直堤,那么水流缓和而不紧迫,可以没有湍急凶悍的忧虑。臣所陈述的,有利处有八条,一是水不逼近魏州,二是黄河不担忧改道而贝、冀、沧、景安定,三是延辑没有壅塞则堤防不危险,四是横□停止大工程,五是横□不堵塞则河水不侵蚀大韩埽,六是各埽没有别的忧患,七是河务宽松则人工节省,八是凭借水险来捍卫京师。”
议论既已上报,下诏京东河北转运司,巡河使臣,知天雄军李迪权衡利害,而李迪说关闭横□工程费用太大,
恐不可就,宜修金堤,以御下流。帝然其策,于是诏权停修决河。仲孙初以河北都转运使权知澶州,河坏明公埽,绝浮桥,仲孙亲总役堤上,埽一夕复完,权知大名府,夜领禁兵塞金堤决河【三四】。是岁,澶、魏虽大水,民不及患。仲孙澶、魏二事,据本传附见。
译担心工程难以完成,应当修缮金堤,以抵御下游的洪水。皇帝认为他的策略正确,于是下诏暂时停止修缮决口的黄河。仲孙起初以河北都转运使的身份暂代澶州知州,黄河冲毁了明公埽,截断了浮桥,仲孙亲自统领劳役在堤上作业,埽工一夜之间就修复完好。他暂代大名府知州时,夜里率领禁军堵塞金堤决口的黄河。这一年,澶州、魏州虽然发生大水灾,百姓却没有遭受祸患。仲孙在澶州、魏州的这两件事,是根据他的本传附载在此的。
辛亥,降知镇戎军、崇仪使、忠州刺史朱观为供备库使。时韩琦奏好水川之役,观虽力战拒贼,官军死伤者亦多,请降官,且留在任,以责后效也。
甲寅,鄜延部署许怀德为本路副都部署。
丙辰,诏礼部贡举,自今举人毋得以进献边机及军国大事为名,妄希恩泽。
任福等既败,朝议因欲悉罢诸路行营之号,明示招纳,使贼骄怠,仍密收兵深入讨击。诏范仲淹体量士气勇怯,如不至畏懦,即可驱策前去,乘机立功。仲淹言:「任福已下,勇于战斗,贼退便追,不依韩琦指踪,因致陷没。此皆边上有名之将,尚不能料贼,今之所选,往往不及,更令深入,祸未可量。大凡胜则乘时鼓勇,败则望风丧气,不须体量,理之常也。但边臣之情,务夸敢勇,耻言畏怯,假使真有敢勇,则任福等数人是也,而无济于国家。孙子曰:『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今欲以重兵密行,军须粮草,动数万人,呼索百端,非一日可举。如延州入贼界二百余里,营阵之进,须是四程。况贼界常有探候,兼扼险隘,徒言密切可无喧谱。其行营名目,切恐虚有废罢。自古败而复胜者,盖将帅一时之谋,我既退耱,彼必懈慢,乘机进战,或可图之。昨山外贼退之时,本处兵少,兼阙将帅,所以不能举动。近据庆州申,郝仁禹等领兵入界,亦多输折,盖贼扼险要,以寡击觽而致也。臣愚以为报国之仇,不可仓卒。昔孟明之败,三年而后报殽之役。孙子曰:『主不可以怒而兴兵,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故明主谨之,良将警之,安国之道也。』又曰:『利而诱之,怒而挠之,引而劳之。』今贼用此策,不可不知。若乘盛怒进兵,为小利所诱,劳敝我师,则其落贼策中,患有不测,或更差失,忧岂不大?自古用兵之术,无出孙子,此皆孙子之深戒,非臣之能言也。以臣所见,延州路乞依前奏,且修南安等处三两废寨,安存熟户并弓箭手,以固藩篱,俯彼巢穴。他日贼大至则守,小至则击,有闲则攻,方可就近以扰之,出奇以讨之。然复寨之初,犹虑须有战斗,比之入界,其势稍安。其诸路并乞且务持重,训练奇兵。先乞相度德靖寨西至庆州界,环州西至镇戎军界,择要害之地堪为营寨之处,必可久守则进兵据之。其侧近蕃族,既难耕作,且惧杀戮,又见汉兵久驻可倚,贼不能害,则去就之闲,宜肯降附,庶可夺其地而取其民也。若只钞掠而回,不能久守,侧近蕃族,必无降附之理。今乞且未进兵,必恐虚有劳敝,守犹虑患,岂可深入?臣非不知,不从觽议则得罪必速,奈何成败安危之机,国之大事,臣岂敢避罪于其闲哉?臣非不能督主兵官员,须令讨击,不管簄虞,败事之后,诛之何济!惟圣慈念之。鄜延路罢行营文字,臣且令部署许怀德收掌,别听朝旨。臣一面依此关报夏竦、韩琦,商量申奏。如所议未合,乞朝廷取舍。臣方待罪,不敢久冒此职,妨误大事。」从之,于是行营之号卒不罢,兵亦不复出。按仲淹奏议,此议以三月七日奏,今附见。
戊午,诏:「如闻江南民闲,妄言各户二丁以上,皆徙耕陕西远方,贫民或已逃避山谷闲,亦有举息于人,买田自占者。故兼并之家,择户下瘠土移于贫民。宜许人陈告,给赏钱五十千,犯者奏裁。」
丁卯,赐汴口役卒缗钱。
元昊始僭,兵未动也,朝廷即欲讨之。著作佐郎、通判睦州张方平上言:「国家自景德以来,既与契丹盟,天下忘备,将不知兵,士不知战,民不知劳,殆三十年矣。若骤用之,必有丧师蹶将之忧。兵连民疲,必有盗贼意外之患。当含垢匿瑕,顺适其意,使未有以发,得岁月之顷,以其闲选将励士,坚城除器,为必可胜以待之。虽元昊终于必叛,而兵出无名,吏士不直其上,难以决胜。小国用兵三年,不见胜负,不折则破,我以全制其后,必胜之道也。」方平所议,盖与□育同,而议者皆不谓然。
兵既交,天下骚动,方平又献平
译辛亥日,将知镇戎军、崇仪使、忠州刺史的朱观降职为供备库使。当时韩琦上奏关于好水川战役的情况,说朱观虽然奋力作战抵御贼寇,但官军死伤的人也很多,请求将他降职,并且留任原职,以责成他日后立功赎罪。
甲寅日,任命鄜延部署许怀德为本路的副都部署。
丙辰日,下诏给礼部贡举考试,规定从今以后,举人不得以进献边疆机密及军国大事为名,妄图谋求恩宠赏赐。
任福等人战败后,朝廷议论因此想要全部废除各路行营的名号,表面上显示招抚接纳之意,使贼寇骄傲懈怠,同时秘密集结兵力深入讨伐攻击。下诏让范仲淹体察士兵的勇敢与怯懦,如果不至于畏惧懦弱,就可以驱策他们前去,抓住时机建立功勋。范仲淹说:“任福以下的人,勇于战斗,贼寇撤退就追击,不依照韩琦的指挥踪迹,因此导致陷入覆没。这些都是边疆上有名的将领,尚且不能预料贼寇动向,现在所选拔的人,往往比不上他们,再让他们深入敌境,灾祸不可估量。大凡胜利就趁着时机鼓舞勇气,失败就望风丧气,不需要体察,这是常理。只是边疆臣子的情状,务求夸耀勇敢,以谈论畏惧怯懦为耻,假使真有勇敢的人,那就是任福等几个人,但对国家没有益处。孙子说:‘胜利的军队先具备胜利条件而后求战,失败的军队先求战而后求胜利。’现在想用重兵秘密行动,军队所需的粮草,动辄数万人,各种需求繁多,不是一天就能办到的。比如从延州进入贼寇境内二百多里,军营阵地的推进,需要四天的路程。况且贼寇境内常有侦察哨探,又扼守险要关隘,空说秘密行动可以没有喧哗混乱。那行营的名目,恐怕只是虚设废除。自古以来失败后又胜利的,大概是将帅一时的谋略,我方既然退却,对方必定松懈怠慢,抓住时机进攻,或许可以图谋。昨天山外贼寇撤退时,当地兵力少,又缺少将帅,所以不能行动。最近据庆州上报,郝仁禹等人领兵进入敌境,也多受损失,大概是贼寇扼守险要,以少击多导致的。臣愚昧地认为,报效国家的仇恨,不可仓促行事。从前孟明视战败,三年后才报殽之战的仇。孙子说:‘君主不可以因愤怒而兴兵,将帅不可以因怨恨而求战。符合利益就行动,不符合利益就停止。所以英明的君主谨慎对待,良将警惕对待,这是安定国家的道理。’又说:‘有利就引诱他,愤怒就扰乱他,引诱就疲劳他。’现在贼寇使用这种策略,不可不知道。如果乘着盛怒进兵,被小利所引诱,使我们的军队疲劳困顿,那就落入贼寇的计策中,祸患不可预测,如果再出差错,忧虑岂不很大?自古以来用兵的方法,没有超出孙子的,这些都是孙子的深切告诫,不是臣所能说的。以臣所见,延州路请求依照之前的奏章,暂且修缮南安等处的两三座废弃的寨子,安置熟户和弓箭手,以巩固藩篱,俯瞰贼寇巢穴。将来贼寇大举到来就防守,小举到来就攻击,有空闲就进攻,才可以就近骚扰他们,出奇兵讨伐他们。然而恢复寨子的初期,还担心会有战斗,比起进入敌境,形势稍显安定。各路都请求暂且务求持重,训练奇兵。先请求考察德靖寨西至庆州边界,环州西至镇戎军边界,选择要害之地适合建立营寨的地方,必定可以长久防守的就进兵占据它。附近的蕃族,既然难以耕作,又害怕杀戮,又看到汉兵长久驻扎可以依靠,贼寇不能伤害,那么在去留之间,应该愿意投降归附,或许可以夺取他们的土地而收服他们的百姓。如果只是抄掠就返回,不能长久防守,附近的蕃族,必定没有投降归附的道理。现在请求暂且不进兵,必定担心徒劳疲敝,防守还担忧祸患,岂能深入?臣不是不知道,不听从众人的议论就会很快获罪,奈何成败安危的关键,是国家的大事,臣岂敢在其中避罪呢?臣不是不能督促主管军事的官员,必须让他们讨伐攻击,不顾虑疏漏,败事之后,诛杀他们有什么益处!只希望圣上慈爱念及。鄜延路废除行营的文书,臣暂且让部署许怀德收掌,另行听候朝廷旨意。臣一方面依照此信通报夏竦、韩琦,商量后上奏。如果所议不合,请求朝廷取舍。臣正等待获罪,不敢长久冒犯此职,耽误大事。”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行营的名号最终没有废除,军队也不再出动。查考范仲淹的奏议,此议在三月七日奏上,现在附载于此。
戊午日,下诏说:“听说江南民间,妄传各户两个成年男子以上,都要迁徙到陕西远方耕种,贫民有的已经逃匿在山谷间,也有向人借贷取利,买田自占的。所以兼并之家,挑选户下的贫瘠土地移给贫民。应当允许人告发,给予赏钱五十千,犯法者上奏裁决。”
丁卯日,赏赐汴口服役的士卒缗钱。
元昊开始僭越称帝时,军队还没有出动,朝廷就想要讨伐他。著作佐郎、通判睦州的张方平上言说:“国家自从景德年间以来,既然与契丹结盟,天下忘记了防备,将领不懂军事,士兵不懂作战,百姓不懂劳苦,将近三十年了。如果突然使用他们,一定有丧失军队、挫败将领的忧虑。战争连绵百姓疲敝,一定有盗贼意外的祸患。应当容忍污辱隐藏瑕疵,顺从其意,使他没有借口发作,得到几年的时光,利用这段时间选拔将领激励士兵,加固城池修缮兵器,作为必定可以胜利的条件来等待他。虽然元昊最终必定叛乱,但出兵没有名义,官吏士兵不认为上级正直,难以决胜。小国用兵三年,不见胜负,不败就破,我方以完整的实力制约其后,是必胜的道理。”张方平的议论,大概与□育相同,而议论的人都不以为然。
军队交战后,天下骚动,张方平又献平
戎十策,大略【三五】以为边城千里,我分而贼专,虽屯兵数十万,然贼至,常以一击十,必败之道也。既败而图之,则老师费财,不可为已。宜及民力之完,屯重兵河东,示以形势。贼入寇必自延、渭,而兴州巢穴之守虚,我师自麟、府渡河,不十日可至,此所谓攻其所必救,形格势禁之道也。宰相吕夷简见之,谓参知政事宋绶曰:「六科得人矣。」然不果用其策。于是召对,赐五品服,谕执政令试学士院,俄而曰:「是再对制策者,复何试?」辛巳,除直集贤院。寻迁太常丞,知谏院。据哲宗实录。新、旧附传皆不载方平初议与□育同,独载其平戎十策,且言夷简悉用之。按苏轼志方平墓,则云十策不果用,而载其初议特详,今从之。吕夷简以康定元年五月为宰相,宋绶以九月为参政。墓志云宰相吕夷简,则方平所献十策,当在康定元年五月以后,恐太缓,今且从墓志,更当考之。方平知谏院,实录不记其时,今附此,当是代梁适,在六月闲。会要禁约篇载方平以八月十六日论内降,自称承乏谏省未五十日,则初除在六月闲也。其自佐著作迁太常丞,亦不知是何时。
译戎十策,大略认为边境城池绵延千里,我方兵力分散而贼寇兵力集中,虽然屯驻军队数十万,但贼寇到来时,我方常常以一击十,这是必然失败的策略。既然已经失败再图谋应对,就会导致军队疲惫、耗费资财,不能再这样做了。应当趁着民力完好的时候,在河东屯驻重兵,向贼寇展示军事形势。贼寇入侵必定从延州、渭州方向,而兴州老巢的防守空虚,我军从麟州、府州渡河,不超过十天就可以到达,这就是所说的攻击贼寇必须救援的地方,使其形势受困、无法行动的策略。宰相吕夷简看到后,对参知政事宋绶说:“六科得到人才了。”然而最终没有采用他的策略。于是召他应对,赐予五品官服,告知执政官员让他参加学士院的考试,不久又说:“这是再次应对制策的人,还考什么?”辛巳日,任命为直集贤院。不久升任太常丞,掌管谏院。据《哲宗实录》。《新唐书》、《旧唐书》附传都没有记载方平最初的议论与□育相同,只记载了他的平戎十策,并且说吕夷简全部采用了。查考苏轼为方平写的墓志铭,则说十策最终没有采用,而记载他最初的议论特别详细,现在遵从墓志铭的说法。吕夷简在康定元年五月担任宰相,宋绶在九月担任参知政事。墓志铭说宰相吕夷简,那么方平所献的十策,应当在康定元年五月以后,恐怕太迟缓,现在暂且遵从墓志铭,还需要进一步考证。方平掌管谏院,《实录》没有记载具体时间,现在附在此处,应当是代替梁适,在六月间。《会要》禁约篇记载方平在八月十六日议论内降,自称担任谏省职务不到五十天,那么初次任命在六月间。他从佐著作郎升任太常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御前忠佐,管勾镇戎军蕃汉都指挥使事向进领忠州刺史,以护边有劳,又其三子皆与贼战没也。进又见二年六月丙申。
乙亥,以汴流不通,遣知制诰聂冠卿祭河渎庙,内侍押班蓝元用祭灵津庙。
夏四月庚辰,以唃厮啰进奉人兰章家军主策拉诺尔为珍州刺史。
辛巳,降陕西经略安抚副使、枢密直学士、起居舍人韩琦为右司谏,知秦州职如故。任福军败,琦即上章自劾,谏官孙沔等请削琦官三五资,仍居旧职,俾立后效。会夏竦奏琦尝以檄戒福贪利轻进,于福衣带闲得其檄,上知福果违节度【三六】,取败罪不专在琦,手诏慰抚之。及是乃夺琦使权。孙沔奏议云:因责范仲淹,乃例罢琦使权,当考。王尧臣亦言福违节度以败,不可专责琦。盖琦已责,尧臣复言之,事见六月己亥。
壬午,陕西都转运使、礼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庞籍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兼鄜延路部署司事。
屯田员外郎刘涣直昭文馆,为秦陇路招安蕃落使。会要招安作招抚。涣还自青唐,得唃厮啰誓书及西州地图以献,故有是命。寻改为陕西转运副使、兼秦陇招安蕃落使,仍令涣诣策拉诺尔所告谕唃厮啰举兵取西凉府。
癸未,降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范仲淹为户部员外郎,知耀州职如故。始,韩周等持仲淹书入西界,逆者礼意殊善。行既两日,闻山外诸将败亡,周等抵夏州,留四十余日。元昊俾其亲信野利旺荣为书报仲淹,别遣使与周俱还,且言不敢以闻兀卒,书辞益慢。仲淹对使者焚其书,而潜录副本以闻,书凡二十六纸,其不可以闻者二十纸,仲淹悉焚之,余又略加删改。书既达,大臣皆谓仲淹不当辄与元昊通书,又不当辄焚其报【三七】。吕夷简诘周不禀朝命,擅入西界,周言经略专杀生,不敢不从。坐削官,监通州税【三八】。宋庠因言于上曰:「仲淹可斩也。」杜衍曰:「仲淹本志,盖忠于朝廷,欲招纳叛羌尔,何可深罪!」夷简亦徐助衍言,知谏院孙沔又上疏为仲淹辨。上悟,乃薄其责。孙沔救仲淹,此据日记,删改书据朔历。按高延德之来,初无书,以仲淹与元昊书可考也。毕仲游作沔神道碑,乃云延德奉书至延州及阙下,误矣。元昊有书,盖因韩周使归,日记所载,当得其实。吕夷简而诘韩周,此必仲淹遣赴京师,或朝廷追入。高延德虽诏令赴京师,然已先为仲淹发回夏州,及韩周使还,不云与延德俱【三九】,不知延德复还或否也,果复还,且赴京师,亦无书。元昊所遣使与韩周俱还者,要未尝到阙下也。野利旺荣姓名,此据元昊传,事盖与日记略同,但实录、正史载此事皆不详尔。
甲申,以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陈执中为工部侍郎、同陕西都部署、兼经略安抚缘边招讨等使,知永兴军。仍诏夏竦判永兴军如故。
徙秦凤副都部署、知秦州、定国留后曹琮为陕西副都部署、兼经略安抚缘边招讨副使。琮在秦州,前后凡四年,刘平、石元孙之败,关辅震恐,琮请籍民为义军,以张兵势。于是,料简乡弓手【四○】数万人。贼寇山外,还天都,劫仪、秦属户,琮发骑士设伏以待之,贼遂引去。琮欲诱吐蕃犄角图贼,得西州旧贾,使谕意,而沙州镇国王子遣使奉书曰:「我本唐甥,天子实吾舅也。自党项破甘、凉,遂与汉隔。今愿率首领为朝廷击贼。」上善琮策,故使副执中。寻加步军副都指挥使。琮本传载此三事,皆不得其时,今附见,更须考之。除步军副帅,乃五月己巳,今附见。
丙戌,环庆钤辖、供备库使杜惟序领忠州刺史,为陕西钤辖、兼巡警缘边州军。好水之役,惟序领骑兵数千由怀安路破贼三寨,斩首数百级,获马牛千计,于是擢用之。惟序,审琼曾孙也。
己丑,契丹国母遣林牙临海军节度使耶律仁先、吏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张宥,契丹主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萧福善、光禄少卿崇禄馆直学士王纲来贺干元节。
己亥,诏:「秦州管界诸县令佐并
译御前忠佐、管勾镇戎军蕃汉都指挥使事的向进,被授予忠州刺史,这是因为他在护卫边疆有功,而且他的三个儿子都在与贼寇的战斗中阵亡了。向进的事,又见于二年六月丙申日。
乙亥日,因为汴河水道不通畅,派遣知制诰聂冠卿祭祀河渎庙,内侍押班蓝元用祭祀灵津庙。
夏季四月庚辰日,任命唃厮啰进贡的人兰章家中的军主策拉诺尔为珍州刺史。
辛巳日,将陕西经略安抚副使、枢密直学士、起居郎韩琦降职为右司谏,知秦州的职务照旧。任福军队战败后,韩琦立即上奏章自我弹劾,谏官孙沔等人请求削去韩琦官阶三到五资,但仍让他担任原职,以便让他建立后来的功绩。恰逢夏竦上奏说韩琦曾经用檄文告诫任福不要贪利轻进,在任福的衣带间发现了这封檄文,皇上知道任福果然违背了节制调度,导致战败的罪责不全在韩琦,于是手诏安慰安抚他。到了这时才剥夺了韩琦的使臣权力。孙沔的奏议说:因为责罚范仲淹,就按例罢免韩琦的使臣权力,应当考察。王尧臣也说任福违背节制调度而战败,不能专门责罚韩琦。大概韩琦已经被责罚,王尧臣又再次提及此事,这件事见于六月己亥日。
壬午日,陕西都转运使、礼部郎中、天章閣待制庞籍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兼任鄜延路部署司事。
屯田员外郎刘涣直昭文馆,担任秦陇路招安蕃落使。《会要》中“招安”写作“招抚”。刘涣从青唐回来,获得了唃厮啰的誓书以及西州地图并献给朝廷,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不久改任为陕西转运副使、兼任秦陇招安蕃落使,仍然命令刘涣前往策拉诺尔那里,告知并晓谕唃厮啰出兵夺取西凉府。
癸未日,将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任知延州、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的范仲淹降职为户部员外郎,知耀州的职务照旧。起初,韩周等人带着范仲淹的信进入西夏境内,西夏接待的人礼节和情意都非常友好。走了两天后,听说山外各路将领战败身亡,韩周等人到达夏州,停留了四十多天。元昊让他的亲信野利旺荣写信回复范仲淹,另外派遣使者与韩周一同返回,并且说不敢将此事禀报兀卒,信中的言辞更加傲慢。范仲淹当着使者的面烧毁了这封信,却暗中抄录副本上报朝廷,信共有二十六纸,其中不能上报的有二十纸,范仲淹全部烧毁了,其余的又略加删改。信送达后,大臣们都认为范仲淹不应当擅自与元昊通信,也不应当擅自烧毁对方的回信。吕夷简质问韩周不禀报朝廷命令,擅自进入西夏境内,韩周说经略使专断生死,不敢不听从。因此被削去官职,监管通州税收。宋庠趁机对皇上说:“范仲淹可以斩首。”杜衍说:“范仲淹的本意,大概是忠于朝廷,想要招纳叛乱的羌人罢了,怎么能深究他的罪责!”吕夷简也慢慢帮助杜衍说话,知谏院孙沔又上疏为范仲淹辩白。皇上醒悟,于是减轻了对他的责罚。孙沔救范仲淹,这是根据《日记》;删改书信的事,根据《朔历》。按高延德的到来,起初没有书信,可以根据范仲淹与元昊的书信来考证。毕仲游撰写孙沔的神道碑,却说高延德奉书信到达延州和朝廷,这是错误的。元昊有书信,大概是因为韩周出使归来,《日记》所载,应当符合事实。吕夷简质问韩周,这一定是范仲淹派他去京城,或者是朝廷召他回来。高延德虽然被诏令前往京城,但已经被范仲淹打发回夏州,等到韩周出使回来,并没有说与高延德一同回来,不知道高延德是否又回来了,如果又回来,并且前往京城,也没有书信。元昊派遣的与韩周一同回来的使者,大概未曾到达朝廷。野利旺荣的姓名,这是根据《元昊传》,事情大概与《日记》略同,只是实录、正史记载此事都不详细罢了。
甲申日,任命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陈执中担任工部侍郎、同陕西都部署、兼任经略安抚缘边招讨等使,知永兴军军。仍然诏令夏竦判永兴军如故。
调任秦凤副都部署、知秦州、定国军留后曹琮为陕西副都部署、兼任经略安抚缘边招讨副使。曹琮在秦州,前后共四年,刘平、石元孙战败时,关中地区震动恐惧,曹琮请求登记百姓为义军,以壮大兵势。于是,挑选乡弓手数万人。贼寇侵犯山外,返回天都,劫掠仪州、秦州的属户,曹琮派遣骑兵设伏等待他们,贼寇于是退去。曹琮想要引诱吐蕃形成掎角之势来图谋贼寇,找到西州的老商人,让他传达意思,而沙州镇国王子派遣使者奉上书信说:“我本是唐朝的外甥,天子实在是我的舅舅。自从党项攻破甘州、凉州,于是与汉人隔绝。现在愿意率领首领为朝廷打击贼寇。”皇上赞赏曹琮的策略,所以让他辅佐陈执中。不久加授步军副都指挥使。曹琮的本传记载这三件事,都没有得到具体时间,现在附见,还需要考证。任命为步军副帅,是在五月己巳日,现在附见。
丙戌日,环庆钤辖、供备库使杜惟叙被授予忠州刺史,担任陕西钤辖、兼任巡警缘边州军。好水川之战,杜惟叙率领骑兵数千从怀安路攻破贼寇三个营寨,斩首数百级,获得马牛数以千计,于是提拔任用他。杜惟叙是杜审琼的曾孙。
己丑日,契丹国母派遣林牙临海军节度使耶律仁先、吏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张宝,契丹主派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萧福善、光禄少卿、崇禄馆直学士王纲来祝贺干元节。
己亥日,诏令:“秦州管辖内的各县令佐都
镇寨主、都监、监押、巡检等,委陕西都转运司体量,年老昏昧懦弱不得力者,于辖下选公干得力使臣对换讫奏;如别无可差,即具以闻,当议选人对替。」会要康定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事。二十一日,己亥也。是年十一月郊祀,乃改元庆历,故会要以为康定二年。
译镇寨主、都监、监押、巡检等人,委托陕西都转运司进行考察,年老昏庸、懦弱无能、办事不力者,在管辖范围内选拔干练得力的使臣进行对调,完成后上奏;如果确实没有可派遣的人选,就详细上报,朝廷将商议选派人员替换。」这是《会要》中康定二年四月二十一日的事。二十一日,是己亥日。这一年十一月举行郊祀,于是改元为庆历,所以《会要》将其记为康定二年。
乙巳,德音降陕西囚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诸军及弓箭手,并与特支。仍出内库钱三十万缗以赐边民被寇钞者,其亲属孤寡,官为赈抚,赋役可省者省之。官吏有务苛刻诛求者,当行严典。本路进士再举、诸科三举及曾经御试者免解,诸州解额不及十人者增五人,十人以上增三人。
丙午,陈州布衣郭京为大理评事、陕西都部署司参谋军事。京少任侠,不事家产,平居好言兵,范仲淹、滕宗谅数荐之,上召见,特命以官。
建州布衣徐复赐号冲晦处士。复初游京师【四一】,举进士不中。退而学易,通流衍卦气法,自筮知无禄,遂亡进取意。游淮、浙闲,以学易为事,凡数年,益通阴阳、天文、地理、遁甲、占射诸家之说。他日,听其乡人林鸿范说诗,且言诗之所用于乐者,忽若有得。因以声器求之,遂悟大乐,于七音、十二律清浊次序及钟磬侈弇、匏竹高下制度皆洞达。上方留意于乐,诏天下求知乐者,大臣荐胡瑗,瑗作钟磬,大变古法。复笑曰:「圣人寓器以声,今不先求其声而更其器,其可用乎!」后瑗制作皆不效。范仲淹过润州,见复,问曰:「今以衍卦占之,四方无异变乎?」复对西方当用兵【四二】,推其月日,后无少差。于是,与郭京俱召见,帝问天时人事,复对曰:「以京房易卦推之,今年所配年月日,当小过也。刚失位而不中,其在强君德乎?」帝又问变故与前世何若,复对曰:「如唐德宗居奉天时。」帝惊曰:「何至此!」复曰:「虽然,君德不同,陛下无深虑也。」帝问何故,复曰:「德宗性忌刻,好功利,欲以兵伏天下,其德与凶运会,故奔走失国,仅乃能免。陛下恭俭仁恕,不难屈己容纳,西羌之变,起自元昊,陛下不得已应之,虽兵连不解,而神人知非陛下本心,时与德宗同而德与之异,卦气虽不祥,无他也,不久定矣。」帝称善。又问明年主何卦,复曰:「干卦用事。」说至九五尽而止。帝又问前年京师黑风何所应,复曰:「其兆在内,豫王丧,其应也。」命为大理评事,固以疾辞,乃赐处士号,补其子发试校书郎。复性高洁,而处世未尝自异,后居杭州十数年,卒。曾巩集有徐复传,与实录、正史略不同,今但从实录、正史,取龙川别志附益之。
录故庆州西谷寨【四三】主,左班殿直赵福子大有为左班殿直,以福与西贼战没也。
以安州复隶荆湖北路。
诏致仕官之子孙授试衔斋郎年及格者与免选,除近便官。
注 释
【一】一举克之「克」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间谍阻绝至去春此二十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不若淮阴之益善「益善」,宋本及宋史卷二九二田况传均作「益办」。
【四】两路八十余万人各本同。宋史田况传作「两路之人,觽十余万。」按本书卷一二九欧阳修上书论西事,一再言「四五十万之觽,连年仰食,而国力未有不困者」,卷一三○载范仲淹与元昊书,也说「招讨司先以边兵五十万,约诸路入界」,疑「两路八十余万人」之数有误。
【五】况或别堕奸计「或」原作「我」,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九二田况传改。
【六】深绝沙碛「深」、「绝」原互倒,据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七】丑类「丑」原作「配」,据阁本改。
【八】防守二字原互倒,据阁本乙正。
【九】今臣方归本司「臣」原作「日」,据同上书改。
【一○】攻刺韩魏公集卷一一家传作「攻讨」,疑是。
【一一】城寨原作「戍寨」,据同上书改。
【一二】丝绢原作「西绢」,据同上书改。
【一三】万八千人「万」字原无,据同上书补。
【一四】觽遂大奔「遂」原作「随」,据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改。
【一五】陕西原作「陕酒」,据同上书改。
【一六】最后得其下马同上治迹统类作「最后乃自下马」。
【一七】身被数枪「枪」原作「创」,
译乙巳日,皇帝颁布恩诏,将陕西地区判处死刑的囚犯减刑一等,流放及以下刑罚的囚犯予以释放。各军及弓箭手,都给予特别支给。并从内库拿出三十万缗钱,赏赐给遭受寇贼抢掠的边境百姓,其亲属中的孤寡者,由官府负责赈济安抚,赋税徭役可以减免的予以减免。官吏中有务求苛刻、横征暴敛的,应当施行严厉的典章法度。本路进士参加两次科举、诸科参加三次科举以及曾经参加御试的,免除解试资格;各州解试名额不足十人的增加五人,十人以上的增加三人。
丙午日,任命陈州平民郭京为大理评事、陕西都部署司参谋军政事务。郭京年轻时崇尚侠义,不经营家产,平时喜欢谈论军事,范仲淹、滕宗谅多次推荐他,皇上召见了他,特别任命他担任官职。
建州平民徐复被赐予“冲晦处士”的称号。徐复起初游历京城,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退隐后研习《易经》,精通衍卦气法,自己占卜得知没有官禄,于是打消了进取做官的念头。游历于淮河、浙江一带,以研习《易经》为事,过了几年,更加通晓阴阳、天文、地理、遁甲、占卜射覆等各家的学说。有一天,他听同乡林鸿范讲说《诗经》,并且说到《诗经》在音乐中的用途,忽然有所感悟。于是通过声音器物去探求,终于领悟了大乐的道理,对于七音、十二律的清浊次序以及钟磬的宽窄、匏竹的高低制度都透彻理解。皇上当时正关注音乐之事,下诏天下寻求懂得音乐的人,大臣推荐了胡瑗,胡瑗制作钟磬,大大改变了古法。徐复笑着说:“圣人寄托声音于器物,现在不先寻求声音却改变器物,这能行得通吗!”后来胡瑗的制作都没有成效。范仲淹经过润州,见到徐复,问道:“如今用衍卦占卜,四方没有异变吧?”徐复回答说西方应当用兵,推算其月日,后来没有少许差错。于是,他与郭京一起被召见,皇帝询问天时人事,徐复回答说:“用京房的易卦推演,今年所配的年月日,应当是小过卦。刚健失位而不居中,这在于强化君王的德行吧?”皇帝又问变故与前世相比如何,徐复回答说:“如同唐德宗居住在奉天时一样。”皇帝惊愕地说:“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徐复说:“虽然如此,君王的德行不同,陛下不必过分忧虑。”皇帝问什么原因,徐复说:“德宗性格忌刻,喜好功利,想凭借武力平定天下,他的德行与凶险的时运相合,所以奔波失国,仅仅能够免死。陛下恭俭仁恕,不难委屈自己容纳他人,西羌的变故,起于元昊,陛下不得已应对,虽然战事连绵不解,但神人知道这不是陛下的本心,时运与德宗相同而德行与之不同,卦气虽然不祥,也没有其他灾祸,不久就会安定。”皇帝称赞他说得好。又问明年主何卦,徐复说:“乾卦主事。”说到九五爻就停止了。皇帝又问前年京城黑风对应什么征兆,徐复说:“其征兆在内部,豫王去世,就是应验。”任命他为大理评事,他坚决以有病为由推辞,于是赐予处士称号,补任他的儿子徐发为试校书郎。徐复性情高洁,而处世从未自视特殊,后来在杭州居住了十几年,去世。曾巩的文集中有《徐复传》,与实录、正史大致不同,现在只依据实录、正史,选取《龙川别志》加以补充。
录用已故庆州西谷寨寨主、左班殿直赵福的儿子赵大有为左班殿直,因为赵福在与西夏贼寇作战时阵亡。
将安州重新隶属荆湖北路。
下诏规定,致仕官员的子孙被授予试衔斋郎,年龄及格的给予免除选官程序,授予就近便利的官职。
【一八】具白琦「具」原作「共」,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作「以」。
【一九】其实「实」原作「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四三改。
【二○】此云「此」原作「比」,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招置宣毅军「置」原作「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三募兵、治迹统类卷三○兵制损益、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二二】常所据用「据」原作「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乐全集卷二一论天下州县新添置弓手事宜改。
【二三】漤充弓手「漤」原作「即」,据同上书改。
【二四】贫弱原作「平弱」,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乐全集改。
【二五】置办原作「置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六】当时「当」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同上乐全集作「当教习时」。
【二七】粮给之费「给」原作「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乐全集改。
【二八】财力相雄「雄」原作「维」,据同上乐全集改。
【二九】兹事体大「体」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不必具载「不」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一】宜于延辑南岸「宜」原作「直」,据阁本改。
【三二】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会要方域一四之一六改。
【三三】知天雄军李迪权利害「天雄军」原作「天津军」,据同上书及宋史卷三一○本传改。
【三四】决河「河」字原无,据宋史卷三○○姚仲孙传补。
【三五】大略原作「大约」,据宋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改。
【三六】节度原作「制度」,据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同上治迹统类改。
【三七】辄焚其报「辄」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补。
【三八】监通州税「通州」,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四三均作「道州」。
【三九】与延德俱「与」字原脱,据阁本补。
【四○】料简乡弓手「料」原作「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五八曹琮传改。
【四一】初游京师「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五七本传补。阁本作「初赴京」。
【四二】复对西方当用兵「对」,宋本及同上宋史均作「□」。
【四三】西谷寨「寨」原作「塞」,据阁本及九域志卷三、宋史卷八七地理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二
卷一百三十二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元年五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二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元年(辛巳,1041)
全 文
五月己酉朔,诏诸路各置招抚蕃落司,以知州、通判或主兵官兼领之。此事实录殊不记,惟此月朔书命知麟州苗继宣管勾招抚属户事。因采田况奏议,特书之。
辛亥,诏陕西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判永兴军夏竦候陈执中至,领兵出巡边。
乙卯,诏:「以铜钱出外界,一贯以上,为首者处死;其为从,若不及一贯,河东、河北、京西、陕西人决配广南远恶州军本城,广南、两浙、福建人配陕西。其居停资给者,与同罪,如捕到蕃人,亦决配荆湖、江南编管。仍许诸色人告捉,给以所告之物。其经地分不觉察,官吏减二等坐之。」初,权三司使公事叶清臣,言朝廷务怀来四夷,通缘边互市,而边吏习于久安,约束宽弛,致中国宝货钱币,日流于外界。比年县官用度既广,而民间货易不通,方羌戎为叛,指日待诛,奸人出入边关,荡然无禁,故于旧条第加其罪。
丁巳,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戊午,以右班殿直、合门祗候赵珣为合门通事舍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都监。珣初随其父振在西边,访得五路徼外山川邑居道里,凡地之利害,究其实,作聚
译【一八】全部陈述给琦。“具”字原写作“共”,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具”。《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条写作“以”。
【一九】实际情况。“实”字原写作“传”,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资治通鉴》卷四十三改为“实”。
【二○】这里说。“此”字原写作“比”,根据宋撮要本、阁本改为“此”。
【二一】招募设置宣毅军。“置”字原写作“军”,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十三“募兵”、《治迹统类》卷三十“兵制损益”、《宋史全文》卷八上改为“置”。
【二二】平时所依赖使用的。“据”字原写作“切”,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乐全集》卷二十一“论天下州县新添置弓手事宜”改为“据”。
【二三】充任弓手。“漤”字原写作“即”,根据上述书籍改为“漤”。
【二四】贫穷软弱。原写作“平弱”,根据上述《长编纪事本末》、《乐全集改为“贫弱”。
【二五】置办。原写作“置用”,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改为“置办”。
【二六】当时。“当”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上述《乐全集》写作“当教习时”。
【二七】供给粮饷的费用。“给”字原写作“食”,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乐全集》改为“给”。
【二八】财力相互争强。“雄”字原写作“维”,根据上述《乐全集》改为“雄”。
【二九】这件事关系重大。“体”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三十】不必全部记载。“不”字原本脱漏,根据阁本补入。
【三一】适宜在延州延辑南岸。“宜”字原写作“直”,根据阁本改为“宜”。
【三二】转运司。“司”字原写作“使”,根据《宋会要》方域一四之一六改为“司”。
【三三】知天雄军李迪权衡利害。“天雄军”原写作“天津军”,根据上述书籍及《宋史》卷三百一十李迪本传改为“天雄军”。
【三四】决口黄河。“河”字原本没有,根据《宋史》卷三百姚仲孙传补入。
【三五】大致。原写作“大约”,根据宋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改为“大略”。
【三六】节度。原写作“制度”,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十一、上述《治迹统类》改为“节度”。
【三七】就焚烧他的回信。“辄”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及上述《治迹统类》补入。
【三八】监通州税。“通州”,宋本、宋撮要本及《续资治通鑑》卷四十三均写作“道州”。
【三九】与延德一起。“与”字原本脱漏,根据阁本补入。
【四十】考核简选乡弓手。“料”字原写作“科”,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前引《宋史》卷二百五十八曹琮传改为“料”。
【四一】起初游历京师。“游”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本及前引《宋史》卷四百五十七本传补入。阁本写作“初赴京”。
【四二】又应对说西方应当用兵。“对”字,宋本及前引《宋史》均作“□”。
【四三】西谷寨。“寨”字原写作“塞”,根据阁本及《九域志》卷三、《宋史》卷八十七地理志改为“寨”。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二
卷一百三十二
起讫时间:起于仁宗庆历元年五月,止于当年七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二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元年(辛巳,1041年)
全文
五月己酉朔,下诏各路各自设置招抚蕃落司,由知州、通判或主管军事的官员兼任。这件事《实录》特别没有记载,只有这个月朔日记载任命知麟州苗继宣管勾招抚属户事务。于是采纳田况的奏议,特意记载此事。
辛亥,下诏陕西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判永兴军的夏竦,等到陈执中到来后,领兵出巡边疆。
乙卯,下诏:“将铜钱运出境外,数额在一贯以上的,为首者处死;如果是从犯,或者数额不及一贯,河东、河北、京西、陕西的人杖责后发配到广南偏远恶劣的州军本城,广南、两浙、福建的人发配到陕西。那些提供住宿和资助的,与罪犯同罪,如果捕获到蕃人,也杖责后发配到荆湖、江南编管。仍然允许各类人告发抓捕,给予所告发物品的赏赐。那些经过辖区而不察觉的官吏,减二等定罪。”起初,权三司使公事叶清臣上言,朝廷致力于怀柔招纳四方夷狄,开通边境互市,而边境官吏习惯于长久安定,约束宽松松弛,导致中原的宝货钱币,每日流向境外。近年官府用度既广,而民间货物交易不通,正值羌戎反叛,指日可诛,奸人出入边关,毫无禁令,所以在旧有条款上加重其罪。
丁巳,皇帝驾临崇政殿,审录在押囚犯,杂犯死罪以下的依次减降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
戊午,任命右班殿直、合门祗候赵珣担任合门通事舍人、陕西经略安抚招討都监。赵珣起初跟随他的父亲赵振在西边,探访得知五路边境以外的山川、城邑、道路里程,凡是土地的利害,都究查其实情,作《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