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五
族军主,厚犒设之。
玮,彬之次子也。始,继迁叛,诸将数出无功。太宗问彬谁可任者,彬以玮对。时为供奉官,太宗召见,欲除诸司使知渭州,彬固辞,乃以本官同知渭州【二】,数岁即真,累加合门通事舍人【三】。(仁宗实录:曹玮年十九,彬为枢密使,荐玮。按玮生于开宝五年壬子,卒于天圣七年己巳。年十九时,当淳化元年庚寅也。彬自太平兴国八年罢枢密使,真宗即位,乃复入。淳化初,彬实在徐州。传载玮事要亦不详。今且附见,当别考寻修正。)
译族军主,厚加犒劳并设宴款待他。
曹玮是曹彬的次子。起初,李继迁叛乱,各位将领多次出兵却没有战功。宋太宗问曹彬谁可以任用,曹彬推荐了曹玮。当时曹玮担任供奉官,宋太宗召见了他,打算任命他为诸司使并知渭州,曹彬坚决推辞,于是让曹玮以原官职兼任渭州知州,几年后正式担任知州,后来多次升迁至合门通事舍人。(《仁宗实录》记载:曹玮十九岁时,曹彬任枢密使,推荐曹玮。查考曹玮生于开宝五年壬子,卒于天圣七年已巳。十九岁时,应当是淳化元年庚寅。曹彬自太平兴国八年罢免枢密使,直到真宗即位,才重新入朝。淳化初年,曹彬实际上在徐州。史传中记载曹玮的事迹大概也不详尽。现在暂且附载于此,应当另行考证寻查并修正。)
己卯,升石州厅子军为禁军。先是,部署司遣此军巡警北平,道遇寇,踊跃争进,斩捕甚觽,故升其军额以銟之。
初,缘边冬衣,常以八月送。勤州防御使、权殿前都虞候刘谦言边城早寒,请促以六月,诏从之。时天武卒有负债杀人,累日,发土得尸于左厢都指挥使高翰营。上怒翰失检察,执见于便殿,谦即前奏曰:「翰职在巡逻及教阅诸军,不时在营,本营事宜责军头。」上为释翰罪。谦,博州人也。(高翰,未见。)
庚辰,令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淮南诸县令知管馆驿使【四】,州勿差往它所。
威虏军魏能上言:「军士亡入贼境者,即请没其妻子为奴婢。」上虑其无以自新,乃诏先监其家属,限百日招诱,限满不获,实入贼境者,其妻子论如法。
壬午,以威虎十指挥隶虎翼。先是,边兵捍寇,虎翼多胜,盖用劲弩也。时新置威虎,皆材勇之士,故以增之。
徙并代钤辖一员率兵屯岢岚军。初戍岚州,以备北戎,控西河。或言地非要冲,不若徙就岢岚,北拒草城川贼路,西援府州,故有是命。
癸未,诏:「律令具有明文,法官不能详处,多以狱情轻重列奏取裁,或再令审定,即复更改。一成之制,岂若是耶?自今无得以情理取旨。」
丙戌,徙永兴副部署、冀州团练使石普为莫州部署。普献御北戎图,掘坑设险以陷敌马。又上战具,铦锋巨棓,名品非一,亦有普尝用击贼得胜者云。(实录及本传并云:上以普性刚愎,与觽不和,故自永兴徙莫州。按是年六月,真宗裁定防秋图,因欲令普以万人屯莫州,乃是选才而用,不缘与觽不协,故徙屯也。今不取。)
内侍右班副都知阎承翰为定州路钤辖,代韩守英也。
先是,三司各置使局,不相总统,彼此自求充济,以促办为务,至于出纳移用,均会有无,则专吝封执,动相违戾,或交摭利病,以邀功希进。哗言日闻于上,颇烦亲决,文符互出,莫知适从。丁亥,始并盐铁、度支、户部为一使,命刑部侍郎、权知开封府寇准为兵部侍郎、充三司使。复置盐铁、度支、户部副使,(会要云:真宗即位,三司副使迁它职,遂不复置。及是,乃复置也。)以刑部员外郎卞衮领盐铁,工部员外郎查道领度支,祠部员外郎林特领户部。判使非奏事及有所更张,则止署按检,余皆本部副使、判官主之。三司副使自是始预内朝。(预内朝,据林特传附见。)
以吏部侍郎陈恕为尚书左丞、知开封府。恕在三司,前后踰十数年,究其利病,条例多所改创。其徙它官也,尝荐寇准可用。及准至三司,即检其前后所改创事类为方册,其晓谕牓帖悉以新版别书,赍诣恕第请署,恕一一为署之,不复辞,准拜谢去。故三司多循恕旧贯,自准始也。(魏泰载此事,盖可取。然□陈恕、寇准履历,皆颠倒失序。当准使三司时,恕徙它官二年余矣。沈括云:世称陈恕为三司使,改茶法,岁计几增十倍。予为三司使时,考其籍,盖自景德中北戎入寇之后,河北籴便之法荡尽,此后【五】茶利十丧其九。恕在任,值北敌讲解,商人顿复,岁课遂增,虽云十倍之多,考之尚未盈旧额。至今称道,盖不虞之誉也。案恕使三司,前后踰十年,咸平四年正月遂改它官。括云恕在任值北敌讲解,又妄也。)
秋七月庚寅,诏:「京朝官任河北路诸州通判、盐场务及幕职州县官,其令选乡贯在本路、历任无赃罪者充;其当入川峡、广南者,即授以边州。」
辛卯,补原川野狸族【六】首领子阿宜为怀化将军。
壬辰,令陕西振武兵依河东广锐例,官给直以市战马。广锐本州岛兵,官给中金以充马价,而兵人相与立社,马死则共市而补之,公私咸便。振武兵愿从其例,因而许焉。
壬寅,诏北面诸军,有因事弃铠甲兵仗而劫夺他人所有以偿之者,委队长觉察告官,当行严断,不告者连坐。
上以北戎入寇,将议亲征。癸卯,命司封郎中栾崇吉自京至镇、定检视
译己卯日,将石州厅子军升格为禁军。在此之前,部署司派遣这支军队巡视警戒北平,途中遭遇敌寇,士兵们踊跃争先冲锋,斩杀和俘获的敌人很多,因此提升他们的军额来奖赏他们。
起初,边境的冬衣,通常在八月送达。勤州防御使、代理殿前都虞候刘谦上言说边境城池寒冷来得早,请求提前到六月送达,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天武军中有士兵因负债杀人,过了几天,在左厢都指挥使高翰的军营中挖土发现了尸体。皇帝对高翰失于检察感到愤怒,将他抓来在便殿审问,刘谦立即上前奏道:“高翰的职责在于巡逻和操练各军,并不常在营中,本营的事务应由军头负责。”皇帝因此赦免了高翰的罪责。刘谦是博州人。(高翰,未见记载。)
庚辰日,命令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淮南各州的县令兼管馆驿使,州里不要再派遣他们去其他职务。
威虏军魏能上言说:“士兵逃亡进入贼寇境地的,就请求没收他们的妻子儿女作为奴婢。”皇帝担心他们无法改过自新,于是下诏先监管他们的家属,限定一百天招诱他们回来,期限届满仍未抓获,确实进入贼寇境地的,他们的妻子儿女按法律论处。
壬午日,将威虎军十个指挥划归虎翼军。在此之前,边境军队抵御敌寇,虎翼军大多获胜,大概是因为使用了强弩。当时新设置了威虎军,都是勇猛之士,所以用来增强虎翼军。
调任并代钤辖一人率领军队屯驻岢岚军。起初戍守岚州,是为了防备北方戎狄,控制西河。有人说那里不是要害之地,不如迁移到岢岚,向北抵御草城川的贼寇道路,向西支援府州,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癸未日,下诏说:“律令都有明文规定,法官不能详细处理,大多根据狱情的轻重列奏请求裁决,或者再次命令审定,就反复更改。一成不变的制度,难道是这样的吗?从今以后不得以情理请求旨意。”
丙戌日,调任永兴副部署、冀州团练使石普担任莫州部署。石普进献抵御北方戎狄的图谋,挖掘坑穴设置险阻来陷住敌马。又进献作战器具,锋利的长矛,名目不一,也有石普曾经使用击退贼寇而获胜的。(实录和本传都记载:皇帝因为石普性格刚愎,与众人不和,所以从永兴调任到莫州。查考这一年六月,真宗裁定防秋图,因而想让石普率领万人屯驻莫州,这是选拔人才而任用,不是因为与众人不协调,所以调任屯驻。现在不采纳。)
内侍右班副都知阎承翰担任定州路钤辖,代替韩守英。
在此之前,三司各自设置使局,不相统属,彼此各自寻求满足,以催促办理为要务,至于出纳移用,均摊有无,就专门吝惜封执,动辄相互违背,或者互相揭发利弊,以邀功求进。喧哗之言每天传到皇帝耳中,颇烦皇帝亲自决断,文书符节互相发出,不知听从谁。丁亥日,开始将盐铁、度支、户部合并为一个使司,任命刑部侍郎、代理开封府知府寇准为兵部侍郎、充任三司使。又设置盐铁、度支、户部副使,以刑部员外郎卞衮主管盐铁,工部员外郎查道主管度支,祠部员外郎林特主管户部。判使如果不是奏事或有重大变革,就只签署按检,其余都由本部副使、判官主持。三司副使从此开始参与内朝。(参与内朝,根据林特传附见。)
任命吏部侍郎陈恕为尚书左丞、开封府知府。陈恕在三司任职,前后超过十几年,探究其中的利弊,条例多有改革创新。他调任其他官职时,曾经推荐寇准可用。等到寇准到三司,就检阅他前后所改革创新的事类编成方册,那些晓谕榜帖都用新版分别书写,带到陈恕府第请求签署,陈恕一一签署,不再推辞,寇准拜谢离去。所以三司大多遵循陈恕的旧例,是从寇准开始的。(魏泰记载此事,大概可以采信。然而叙述陈恕、寇准的履历,都颠倒失序。当寇准担任三司使时,陈恕调任其他官职已经两年多了。沈括说:世人称陈恕为三司使,改革茶法,岁计几乎增加十倍。我担任三司使时,考查其籍贯,大概自从景德年间北方戎狄入侵之后,河北籴便之法荡然无存,此后茶利损失十分之九。陈恕在任,正值北方敌人讲和,商人顿时恢复,岁课于是增加,虽然说是十倍之多,考查尚未超过旧额。至今称道,大概是意外的赞誉。查考陈恕担任三司使,前后超过十年,咸平四年正月就改任其他官职。沈括说陈恕在任正值北方敌人讲和,也是错误的。)
秋七月庚寅日,下诏说:“京朝官担任河北路诸州通判、盐场务以及幕职州县官,命令选择籍贯在本路、历任没有赃罪的人充任;那些应当入川峡、广南的,就授予边州。”
辛卯日,补原川野狸族首领之子阿宜为怀化将军。
壬辰日,命令陕西振武兵依照河东广锐军的例子,官府给钱购买战马。广锐军本是州兵,官府给钱以充马价,而士兵们互相结社,马死了就共同购买补充,公私都方便。振武兵愿意遵循这个例子,因而允许了。
壬寅日,下诏北面各军,有因事丢弃铠甲兵仗而劫夺他人财物来偿还的,委托队长觉察报告官府,应当严厉判决,不报告的连坐。
皇帝因为北方戎狄入侵,将要商议亲征。癸卯日,命令司封郎中栾崇吉从京城到镇、定检视
行宫顿递。
甲辰,复并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勾院为一,命著作郎、直史馆陈尧咨兼判之。从尧咨所请也。
译行宫驿站。
甲辰日,再次将三司的盐铁、度支、户部勾院合并为一,任命著作郎、直史馆陈尧咨兼任判官。这是采纳了陈尧咨的请求。
丙午,诏军士因将校科责,挟恨诉讼,推勘虚妄者并禁锢奏裁。先是,上谓近臣曰:「累有人言,军士不畏将校。盖不逞之徒,自为过恶,及被惩丝,即掎摭诉讼,请行极断,使不复然。朕熟思之,如此处分,恐亦未当。盖近者继有诉讼,验问,皆将校不法。若遽加严刑,不复省报,它时或遂结成祸逆,因莫敢告发,则所系非轻矣。」故有是命。
上又曰:「近复有告将校敛军士缗钱,赂枢密院吏,请求出军及屯戍等事,洎令鞫实,皆小人托名规财耳,致军士枉有费用,遂成贫乏,因踰越以陷罪戾。虽累行禁止,犹未断绝。可再诏谕诸军,朝廷所发师旅,皆先进入兵籍,朕躬自点定。所去之处,非可请求,贵其礏信,不犯刑辟也。」
己酉,契丹供奉官李信来归。信言其国中事云:「戎主之父明记,号景宗,后萧氏,挟力宰相之女,凡四子:长名隆绪,即戎主;次名赞,伪封梁王,今年三十一;次名高七,伪封□王,年二十五;次名郑哥,八月而夭。女三人:长曰燕哥,年三十四,适萧氏弟北宰相留住哥,伪署驸马都尉【七】;次曰长寿奴,年二十九,适萧氏侄东京留守悖野;次曰延寿奴【八】,年二十七,适悖野母弟肯头。延寿奴出猎,为鹿所触死,萧氏即缢杀肯头以殉葬。萧氏有姊二人,长适齐王,王死,自称齐妃,领兵三万屯西鄙驴驹儿河。尝阅马,见蕃奴达览阿勨姿貌甚美,因召侍帐中。萧氏闻之,絷达览阿勨,抶以沙囊四百而离之。踰年,齐妃请于萧氏,愿以为夫,萧氏许之,使西捍达靼,尽降之,因谋帅其觽奔骨历扎国,结兵以篡萧氏。萧氏知之,遂夺其兵,命领幽州。次适赵王,王死,赵妃因会饮寘毒萧氏,为婢所发,萧氏酖杀之。萧氏今年五十,自景宗死,领国事,自称太后。国中所管幽州汉兵,谓之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约万八千余骑,其伪署将帅,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当直舍利及八部落舍利、山后四镇诸军约十万八千余骑,内五千六百常卫戎主,余九万三千九百五十,实时入寇之兵也。其国境自幽州东行五百五十里至平州,又五百五十里至辽阳城,即号东京者也。又东北六百里至乌惹国,其国用汉文法,使印八角而圆【九】。又东南接高丽。又北至女真,东踰鸭江【一○】,即新罗也。」以信为供奉官,赐器币、冠带。(实录契丹附传,以隆绪为梁王而不载其弟所封国名,正传则以隆绪为常王,未知孰是,当考。或常字误。)
知全州钱绛请招诱溪洞酋豪,上曰:「西南蛮唯全州一境久已安静,不宜以虚名生事也。」(钱绛,未见。)
癸丑,武宁泰宁节度使、太保兼中书令、兖王元杰薨,追封安王,谥曰文惠。元杰颖悟,上特所友爱。翊善、考功郎中姚坦,性木强固滞,喜直谏,太宗尝銟焉。王稍佚豫,坦即丑言诋讦,王颇薄其为人,坦由是益暴扬其恶。上尝戒坦曰:「元杰知书好学,亦足为贤王矣。少不中节,亦须婉辞规讽,况无大故而诋讦之,岂裨赞之道乎?」它日,坦为卫尉少卿判吏部南曹,因事得对,上以其旧人,召升殿,与语,坦言及故府,意短诸王而称己之敢言。坦退,上谓近臣曰:「坦在宫邸不能以正理诲谕,事有微失则从而扬之,此卖直取名耳!」
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一一】王嗣宗言:「京朝官受差遣者,其中有苛刻踰违犯法虐民之人,倘朝廷未能审察,臣等复不能举驳,深非沮劝之道。乞今后风闻滥状,许臣于审官院取索家状,案其由历,如得事实,特许上言。」从之。
八月癸亥,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田锡言:「国家自先帝平晋之后,与强敌结隙。将相旧人,相次薨谢。边鄙州郡,屡为强敌所陷,皇威不振久矣,时议乃以将相无人亦久矣。即不知今来朝廷公卿大夫间,有如韩擒虎与李靖论兵否?有人如牛弘知李靖有王佐才否?若有人能论兵,有人负王佐才,未审陛下知之否?有人善论兵,有人负王佐才,乃是帝王合先知之。自来皇城司差
译丙午日,皇帝下诏:军士因受到将校责罚,挟私怨提起诉讼,经推究审问发现是虚妄之词的,一律禁锢并奏请裁决。在此之前,皇帝对近臣说:“近来有人议论,说军士不畏惧将校。这大概是不逞之徒,自己犯下过错恶行,等到受到惩处,就挑拨离间、提起诉讼,请求实行极刑,使这种情况不再发生。我仔细思考,这样处置,恐怕也不妥当。因为近来接连有诉讼案件,经过查验审问,都是将校行为不法。如果立即施加严刑,不再审查上报,将来或许会酿成祸乱叛逆,因为没有人敢告发,那么关系就非同小可了。”因此有了这道诏令。
皇帝又说:“近来又有人告发将校搜刮军士的钱财,贿赂枢密院吏员,请求安排出征及屯戍等事,等到命令审问查实,都是小人借名谋取钱财罢了,致使军士白白花费钱财,于是陷入贫困,因而逾越法度而获罪。虽然屡次禁止,仍然没有断绝。可以再下诏谕告各军,朝廷所派遣的军队,都是先进入兵籍,我亲自点定。所去的地方,不可以请求,贵在诚信,不触犯刑律。”
己酉日,契丹供奉官李信来归降。李信讲述他们国家的事情说:“契丹国主的父亲耶律明记,号景宗,皇后萧氏,是有力宰相的女儿,共有四个儿子:长子名隆绪,就是现在的国主;次子名赞,伪封梁王,今年三十一岁;三子名高七,伪封某王,二十五岁;四子名郑哥,八个月就夭折了。女儿三人:长女叫燕哥,三十四岁,嫁给萧氏弟弟北宰相留住哥,伪署驸马都尉;次女叫长寿奴,二十九岁,嫁给萧氏侄子东京留守悖野;三女叫延寿奴,二十七岁,嫁给悖野母亲的弟弟肯头。延寿奴外出打猎,被鹿撞死,萧氏就勒死肯头殉葬。萧氏有两个姐姐,长姐嫁给齐王,齐王死后,自称齐妃,率领三万兵马屯驻在西边边境驴驹儿河。曾经检阅马匹,看见番奴达览阿勨姿貌非常俊美,于是召他侍奉在帐中。萧氏听说后,捆绑达览阿勨,用沙袋打了他四百下而将他赶走。过了一年,齐妃向萧氏请求,愿意将达览阿勨作为丈夫,萧氏答应了她,派他去西边抵御达靼,全部降服了他们,于是谋划率领部众投奔骨历扎国,集结兵力以篡夺萧氏的权力。萧氏知道后,就夺了她的兵权,命令她统领幽州。次姐嫁给赵王,赵王死后,赵妃趁聚会饮酒时给萧氏下毒,被婢女发觉,萧氏用毒酒杀了她。萧氏今年五十岁,自从景宗死后,统领国事,自称太后。国内所管辖的幽州汉兵,称为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军,大约一万八千多骑兵,那些伪署的将帅,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当直舍利以及八部落舍利、山后四镇各军大约十万八千多骑兵,其中五千六百常卫国主,其余九万三千九百五十,是随时可以入侵的军队。他们的国境从幽州向东走五百五十里到平州,又五百五十里到辽阳城,就是号称东京的地方。又向东北六百里到乌惹国,该国使用汉文法度,官印八角而圆。又向东南连接高丽。又向北到女真,向东越过鸭绿江,就是新罗。”任命李信为供奉官,赏赐器物、钱币、冠带。(《实录》契丹附传,记载隆绪为梁王而没有记载他弟弟所封的国名,正传则记载隆绪为常王,不知道哪个正确,应当考证。或许“常”字是误写。)
全州知州钱绛请求招诱溪洞酋豪,皇帝说:“西南蛮族只有全州这一带长久以来已经安静,不适宜用虚名来生事。”(钱绛,未见记载。)
癸丑日,武宁、泰宁节度使、太保兼中书令、充王元杰去世,追封为安王,谥号文惠。元杰聪明颖悟,皇帝特别友爱他。翊善、考功郎中姚坦,性格固执僵化,喜欢直言进谏,太宗曾经轻视他。元杰稍微有些放纵享乐,姚坦就用丑恶的语言诋毁攻击,元杰很看不起他的为人,姚坦因此更加张扬他的恶行。皇帝曾经告诫姚坦说:“元杰读书好学,也足以成为贤王了。稍微有些不合节度,也需要委婉言辞规劝讽谏,何况没有大过错而诋毁攻击他,难道是辅佐赞成的道理吗?”后来,姚坦担任卫尉少卿判吏部南曹,因为有事得以面见皇帝,皇帝因为他是个旧人,召他升殿,与他谈话,姚坦谈到以前的王府,意在贬低诸王而称赞自己敢于直言。姚坦退下后,皇帝对近臣说:“姚坦在王府不能以正理教诲开导,事情有微小过失就跟着张扬,这是卖弄直率来博取名声罢了!”
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王嗣宗说:“京朝官接受差遣的人中,其中有苛刻逾越、违法虐民的人,倘若朝廷未能审察,我们如果再不能举发驳正,深深不符合劝善惩恶的道理。请求今后听到滥用的情况,允许我在审官院索取家状,查核他的履历,如果得到事实,特别允许上言。”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八月癸亥日,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田锡说:“国家自从先帝平定晋地之后,与强敌结下仇隙。将相旧人,相继去世。边境州郡,屡次被强敌攻陷,皇威不振已经很久了,时议认为将相无人也已经很久了。却不知道现在朝廷公卿大夫之间,有没有像韩擒虎与李靖那样谈论兵法的人?有没有像牛弘那样知道李靖有王佐之才的人?如果有人能谈论兵法,有人负有王佐之才,不知道陛下知道吗?有人善于谈论兵法,有人负有王佐之才,这是帝王应该先知道的。自来皇城司差
人探事,又别差探皇城司,探事人如此察探京城民间事,事无巨细,皆达圣聪。近又差朝臣为巡抚使,及差朝臣以提点酒税名目出外采访。采访之事,不过民间利病,不过官吏能否而已。即未闻委公卿大夫察访善论兵之人,询求有王佐之才者也。由是,见所求者琐屑,而所忽者远大。陛下若以宗社为忧,以生民为念,即宜以远大为务,求将相为急也。」(锡自注云:咸平六年八月六日奏此。)
译人们派遣探事人员,又另外差遣探事人员去皇城司,这些探事人员如此侦察京城民间的事务,无论事情大小,都上达圣听。近来又派遣朝臣担任巡抚使,以及派遣朝臣以提点酒税的名义出外采访。采访的内容,不过是民间的利弊得失,不过是官吏的才能与否罢了。未曾听说委派公卿大夫去察访善于谈论军事的人,寻求具有辅佐帝王之才的人。由此看来,所追求的是琐碎小事,而所忽视的是远大之事。陛下如果以国家社稷为忧,以百姓生计为念,就应当以远大之事为务,以寻求将相为急迫之事。」(锡自注说:咸平六年八月六日奏上此疏。)
丙寅,命枢密院承旨曹璨、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刘谦分往诸营疏导积水,其居室未葺者,以近便园苑分官舍处之。
戊辰,赐内园使折惟正祖母路氏诏书、茶药。时惟正请告,诣府州省觐,上闻路氏常训子孙以忠孝,故劳赐之。
己巳,宰相吕蒙正自五月即罢所请俸,诏三司续给之。
先是,议北面防秋之策,就定州为大阵。既而虑契丹知之,潜为奸计【一二】,乃诏王超遣裨校于徐、曹、鲍河别择营栅之地,标表具图,以疑契丹。
庚午,有司葺西华门,城摧堞圮,笮二十余人,死者半之。命优恤其家,笞其将领。
西凉府者龙族都首领遣使贡名马,上以其尝与潘啰支协力抗贼,命优待之。
辛未,原、渭等州言州界戎人未附者八部二十五族,今悉诣吏纳质。
黎州言邛部川都蛮王诺驱卒,其子阿酋嗣立。
壬申,知开封府陈恕言:「僧徒往西天取经者,诸蕃以其来自中国,必加礼奉。臣尝召问,皆罕习经艺而质状庸陋,或使外域反生轻慢。望自今先委僧录司试验经业,省视人材,择其可者送府,出给公据。」从之。
甲戌,对辅臣于便殿。上曰:「今河北已屯大兵,而边将屡奏敌未有隙,且聚军虚费,则民力何以充给?朕窃思之,不若因其所制置以为控扼之利【一三】。静戎、顺安军先开营田河道,可以扼黑卢口、三台、小李路,又得通漕极边。当令承此开浚【一四】,使及军城。敌或挠吾役,即合兵击杀。」李沆等咸曰:「设险兴功,守边之利。沿边守臣,苟渐为之制,以增边备,善莫大焉。」上曰:「营田河道,自来建议,多为将帅所沮,皆云甲马雄盛,不宜示弱。殊不知不战而屈人兵,法之善者。况国家训卒练兵,大为之备,亦非全恃此险。」沆曰:「功之难成,盖人人互执所见【一五】。参验而行,实为至便。」遂诏内侍阎文庆与静戎王能、顺安马济共督其事【一六】,徙莫州路部署石普屯顺安之西,与威虏军魏能、保州杨延朗、北平田敏犄角,以为防遏。
环州言蕃官苏尚娘死,乙亥,诏其子孽娘袭临州刺史。
丙子,诏度支、户部二案公事繁简不均,宜令三司使酌其闲剧,命判官六员分掌之。
诏环州秋田经番寇践伤者,顷赐粟十五斛,民被掠者口赐米一斛。又诏赐棣州民租十之三。
戊寅,诏沿黄汴河知州、通判每两月迭巡河津。
辛巳,以静戎军兵马使周靖为本军副指挥使。先是,敌尝入寇静戎,据公孙桥,靖率觽击走之。前年戍黑卢口,复与敌战,为所获,于是脱身来归,因擢任焉。
壬午,命雄州钤辖米锐、威虏军钤辖高素两换其任,以威虏被边而素病目,锐出于行伍,颇练军事,在雄州以干职闻,故对易之。(米锐、高素,未见。)
丙戌,高丽国王诵遣其户部侍郎李宣古来贡,且言晋割幽蓟以属契丹,遂直趋玄菟,屡来攻伐,求取无厌,乞王师屯境上,为之牵制。诏书优答焉。上谓辅臣曰:「晋祖何不厚利谢敌,遽以土地民觽委之【一七】!遗患至今。盖彼朝乏人故也。」
九月己丑,以安文惠王之丧,今秋宴勿举乐。
庚寅,三佛齐国王遣使来贡方物,且言本国建佛寺以祝圣寿,愿赐名及钟。上嘉其意,诏以「承天万寿」为寺额,并铸钟以赐,其使、副授归德、归化将军。
壬辰,夏州教练使安晏与其子守正来归,且言贼境艰窘,惟劫掠以济,又籍夏、银、宥州民之丁壮者徙于河外,觽益咨怨,常不聊生。诏补晏殿直,赐衣服、缗钱。
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及红鹦鹉。其国在海上,与占城相接,自是始通也。
相州牧龙坊生芝草一茎,色黄紫,长尺余,分七枝,皆如手五指状,其最上枝类凤首。知州、工部侍郎张鉴表献之,以为河朔弭兵、戎人款附之兆。优诏答焉。
上闻河北大稔,丙申,出内府绫罗锦绮,计直百八十万,命盐铁判官朱台符与转运使定价出市,籴粟实边。俄以本路均定物数末等,复命
译丙寅日,皇帝命令枢密院承旨曹璨、捧日天武四军都指挥使刘谦分别前往各军营疏导积水,那些房屋尚未修缮的士兵,就近安排到方便的花园苑囿或官舍中居住。
戊辰日,皇帝赐予内园使折惟正的祖母路氏诏书、茶叶和药品。当时折惟正请假回家,前往府州探望长辈,皇帝听说路氏常常用忠孝之道训诫子孙,所以慰劳并赏赐她。
己巳日,宰相吕蒙正从五月起就停发了自己请求的俸禄,皇帝下诏让三司继续发放给他。
在此之前,商议北方秋季防御的策略,打算在定州设立大阵。随后担心契丹得知后,暗中策划奸计,于是下诏让王超派遣副将到徐河、曹河、鲍河另选扎营设栅的地方,标记清楚并绘制地图,用来迷惑契丹。
庚午日,有关部门修缮西华门,城墙倒塌,女墙毁坏,压死了二十多人,其中死了一半。皇帝命令优厚抚恤死者家属,鞭打负责此事的将领。
西凉府的龙族都首领派遣使者进贡名马,皇帝因为他曾经与潘啰支合力抵抗贼寇,命令优待他。
辛未日,原州、渭州等州上报,州界内尚未归附的戎人八部二十五族,如今全都到官府缴纳人质。
黎州上报,邛部川都蛮王诺驱去世,他的儿子阿酋继承王位。
壬申日,知开封府陈恕上言:“僧人前往西天取经的,各蕃国因为他们来自中国,必定加以礼遇敬奉。我曾召问他们,都很少通晓经书技艺,而且资质平庸、相貌丑陋,如果派他们出使外域,反而会让外人产生轻慢之心。希望从今以后先委托僧录司考核他们的经业,审视他们的人才,选择合适的人送到府衙,发给官方凭证。”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戌日,皇帝在便殿接见辅政大臣。皇帝说:“如今河北已经驻扎了大量军队,而边将屡次上奏说敌人没有空隙可乘,况且聚集军队白白耗费,那么民力如何能够充足供给?我私下思考,不如利用他们现有的部署作为控制扼守的优势。静戎军、顺安军先前开垦营田和河道,可以扼守黑卢口、三台、小李路,又能打通通往极边地区的漕运。应当命令他们承接这项开浚工程,使河道通达军城。敌人如果干扰我们的工程,就合兵击杀他们。”李沆等人都说:“设置险阻兴修工程,是守卫边疆的有利措施。沿边的守臣,如果逐渐制定策略,以此增加边防准备,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皇帝说:“营田和河道,历来有人建议,大多被将帅所阻挠,都说甲兵战马雄壮强盛,不应该示弱。他们不知道不战而使人屈服,是上等的兵法。况且国家训练士兵,大力做准备,也不是完全依赖这些险阻。”李沆说:“工程难以成功,大概是因为人人固执己见。参照验证后施行,确实最为便利。”于是下诏让内侍阎文庆与静戎军王能、顺安军马济共同督管此事,迁移莫州路部署石普驻扎在顺安军以西,与威虏军魏能、保州杨延朗(杨延昭)、北平军田敏形成犄角之势,用来防备遏制敌人。
环州上报蕃官苏尚娘去世,乙亥日,下诏让他的儿子孽娘袭任临州刺史。
丙子日,下诏说度支、户部两个部门的公务繁简不均,应当让三司使斟酌其闲散与繁忙的情况,任命六名判官分别掌管。
下诏说环州秋季农田被番寇践踏损伤的,每亩赏赐粟米十五斛,百姓被掳掠的,每人赏赐米一斛。又下诏赏赐棣州百姓三分之一的租税。
戊寅日,下诏沿黄河、汴河的知州、通判每两个月轮流巡视河津。
辛巳日,任命静戎军兵马使周靖为本军副指挥使。在此之前,敌人曾经入侵静戎军,占据公孙桥,周靖率领众人击退了他们。前年守卫黑卢口,又与敌人交战,被敌人抓获,于是脱身回来归顺,因此提拔任用他。
壬午日,命令雄州钤辖米锐、威虏军钤轄高素互换职务,因为威虏军处于边境而高素眼疾,米锐出身行伍,颇通军事,在雄州以干练著称,所以交换他们的职务。(米锐、高素,未见其他记载。)
丙戌日,高丽国王诵派遣户部侍郎李宣古来进贡,并且说后晋割让幽蓟给契丹,于是契丹直接逼近玄菟,屡次来攻伐,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请求王师驻扎在边境上,为他们牵制敌人。皇帝下诏优厚地答复他。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晋祖为什么不给予丰厚的利益来酬谢敌人,竟然把土地百姓托付给他们!留下祸患直到今天。大概是那个朝代缺乏人才的原因。”
九月己丑日,因为安文惠王去世,今年秋季的宴会不要奏乐。
庚寅日,三佛齐国王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并且说本国建造佛寺来为皇帝祝寿,希望赐予寺名和钟。皇帝嘉奖他的心意,下诏以“承天万寿”作为寺额,并铸造钟赐予他,他的使者、副使授予归德、归化将军的官职。
壬辰日,夏州教练使安晏和他的儿子守正来归顺,并且说贼寇境内艰难困窘,只能靠劫掠来维持,又登记夏州、银州、宥州百姓中的壮丁迁徙到河外,众人更加怨恨,常常无法生活。下诏补任安晏为殿直,赏赐衣服、钱串。
大食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和红鹦鹉。该国在海上,与占城相接,从此开始通好。
相州牧龙坊生长出一株灵芝草,颜色黄紫,长一尺多,分出七个枝,都像手的五指形状,最上面的枝像凤头。知州、工部侍郎张鉴上表献出它,认为是河朔地区平息战乱、戎人归附的征兆。皇帝下诏优厚地答复。
皇帝听说河北大丰收,丙申日,拿出内府的绫罗锦绮,价值一百八十万,命令盐铁判官朱台符与转运使定价出售,购买粮食充实边防。不久因为本路平均确定物资数量末等,又命令
戊戌,广南西路转运使言:「黎桓迎受官诰使黄成雅附奏:自今朝廷加恩,愿遣使至本道,贵接王人,以光海裔。」上以桓旁缘赋敛,民被其祸,未许也。
白沟河溢,害民田。庚子,命度支员外郎邢用之往度功役,以疏导焉。用之常建议,为王矩沮罢,于是卒成之。(用之初议,在至道二年三月,当考。)
莫州部署石普等言,准诏浚静戎、顺安军营田河道毕功。诏銟普等,赐将士缗帛有差。普又言,贼遣使至境上,侦伺其事,臣于役所设地关阵,四面为堑,每立营栅,皆据险以扼贼路。上曰:「普引军壁马村以西,所开壕极广,足以张大军势。若边城下营悉能如此,必可限抗敌骑,盖仓卒难以驰突,而易于追袭矣。」
司空、平章事吕蒙正七上表求退,甲辰,罢为太子太师,封莱国公。
辛亥,麟府钤辖言,准诏置寨于府州西寨岭,今已毕功。诏赐名曰宁远。
诏续降宣敕,令大理寺写本,封驳司看详。
是秋,募近京强壮补禁卫,诏殿前都指挥使高琼阅习阵势,召近臣观之。日将午,左右进伞,上令撤之,睹行伍整肃,甚喜,谓琼曰:「昨日村民,皆为精锐矣。」擢材勇者三十人为小校,惟二人隶御龙直,优赐缗钱。左右有言此二人武艺绝优,上曰:「是新强壮,始隶禁卫,骤统旧卒,故亦非便。」琼曰:「陛下发言举事,动有远虑,非臣等所及也。」
上又谓近臣曰:「比来备边,专意西北。至于远方殊俗,要不可忽,如川、广、荆湖,常须训齐军伍,以为边备也。」
初,太常少卿王仲华知苏州,本道转运使任中正上其治状,就加右谏议大夫、知杭州。既而谢泌为转运使,奏劾仲华徙任日,冒请苏州添给,诏丝金,冬十月戊午,移知虔州。
上遣使就终南山抚问种放,图其林泉居处以献。己未,召近臣观之。翌日,又遣使优诏促其入觐。放以疾未平为请,许之。
令并州以皮衣裘给威虏、静戎军士。
先是,流外勒留出官及选限,皆无定制,其隶近司,有才三二年即堂除外官者。上命翰林学士承旨宋白与两制、御史中丞同详定焉。辛酉,白等上所定条例,从之。
癸亥,诏徙北面都部署兵屯天雄军及邢、洺州,其威虏军兵屯顺安军、莫州,北平寨兵屯定州,宁边军兵屯平虏城、深州,镇、定两路兵屯邢、洺、磁、相州,蕃入寇则会而前进。(北面都部署当是王超,此段有可疑者,须详考之。会要亦同此。)
甲子,蠲宁边军夏税,以其经蕃寇也。
静戎军王能奏于军城东新河之北开田,广袤相去皆五尺许,深七尺,状若连锁,东西至顺安、威虏军界,必能限隔戎马,纵或入寇,亦易于防捍【一八】,仍以地图来上。上召宰相李沆等示之,沆等咸曰:「沿边所开方田,臣僚累曾上言,朝廷继亦商搉,皆以难于设防,恐有奔突,寻即罢议。今专委边臣,渐为之制,斯可矣。乞并威虏、顺安军皆依此施行。且虑兴功之际,敌或侵轶,可选兵五万人分据险要,渐次经度之。」是日,诏静戎、顺安威虏军界并置方田【一九】,凿河以遏敌骑。
己巳,高州义军指挥使田彦强等来贡。
诏缘边军卒亡匿蕃部者,限百日自首,为兵为农,各从其便,仍加给赐,限满不至,募蕃部收捉送官,厚赏之。
辛未,夔州路转运使丁谓言,施州蛮酋谭仲通等三十余人先叛去,各已招降,请加职任。上曰:「髃蛮妄希恩泽,若姑息太过,亦不可也。」诏悉补寨将。仍诏自今蛮人杀贼有功,就加赐赉,其合补职任者,具名以闻,勿复部送赴阙。(会要于五年十月载谭仲通事,又于六年十月载之,盖误也。今以本传为据,削去五年十月所载。)
戊寅,给军中传信牌。先是,石普言:「北面抗敌,行阵间有所号令,则遣人驰告,多失详审,复虞奸诈。请令将帅破钱而持之,遇传令则合而为信。」上以为古者兵符既已久废,因命漆木为牌,长六寸,阔三寸,腹背刻字而中分之,置
译戊戌日,广南西路转运使上奏说:“黎桓迎接朝廷授予官职和诰命的使者黄成雅,顺便上奏说:‘从今以后,如果朝廷加恩赏赐,希望派遣使者来到本道,以便接待朝廷的使者,来彰显海外边远地区的荣耀。’”皇上认为黎桓借机增加赋税征收,百姓遭受祸害,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白沟河水泛滥,损害了百姓的田地。庚子日,命令度支员外郎邢用之前往估算工程劳役,以便疏导河水。邢用之曾经提出建议,被王矩阻止而作罢,于是这次最终完成了工程。(邢用之最初的提议,在至道二年三月,应当考证。)
莫州部署石普等人上奏说,遵照诏令疏浚静戎、顺安军营田河道的工程已经完成。下诏嘉奖石普等人,赏赐将士钱帛,按照等级有所不同。石普又上奏说,敌人派遣使者来到边境,侦察我们的情况,我在工程所在地设置了地关阵,四面挖掘壕沟,每当建立营寨栅栏,都占据险要地势来扼制敌人的道路。皇上说:“石普率领军队在马村以西扎营,所挖掘的壕沟非常宽广,足以张扬大军的威势。如果边境城池下的营寨都能像这样,必定可以限制抵抗敌人的骑兵,因为仓促之间难以奔驰突击,却容易遭到追击袭击。”
司空、平章事吕蒙正七次上表请求退休,甲辰日,罢免其职务,改任太子太师,封为莱国公。
辛亥日,麟府钤辖上奏说,遵照诏令在府州西寨岭设置寨堡,现在已经完工。下诏赐名为宁远。
下诏继续颁布的宣敕,命令大理寺抄写副本,由封驳司审查详核。
这年秋天,招募京城附近的强壮男子补充禁卫军,下诏殿前都指挥使高琼检阅操练阵势,召集近臣观看。太阳将要到中午,左右侍从进献伞盖,皇上命令撤去,看到队伍整齐严肃,非常高兴,对高琼说:“昨天还是村民,现在都成为精锐士兵了。”提拔三十名材勇出众的人为小校,其中只有两人隶属于御龙直,优厚赏赐钱帛。左右有人进言说这两人武艺特别优秀,皇上说:“这是新招募的强壮男子,刚开始隶属禁卫军,突然统领旧士兵,所以也不方便。”高琼说:“陛下说话做事,动不动就有深远的考虑,不是臣等所能比及的。”
皇上又对近臣说:“近来防备边境,专心致力于西北方向。至于远方风俗不同的地区,也不能忽视,像四川、广东、荆湖地区,经常需要训练整齐军队,作为边境防备。”
起初,太常少卿王仲华任苏州知州,本道转运使任中正上报他的治理政绩,就地加官右谏议大夫、杭州知州。不久谢泌担任转运使,上奏弹劾王仲华在调任时,冒领苏州额外供给,诏令丝金,冬十月戊午日,调任虔州知州。
皇上派遣使者到终南山抚慰慰问种放,绘制他的林泉居处图呈献。己未日,召集近臣观看。第二天,又派遣使者带着优厚的诏书催促他入朝觐见。种放以疾病未愈为由请求,皇上允许了。
命令并州用皮衣皮袍供给威虏、静戎军的士兵。
在此之前,流外官勒留出任官职以及选任期限,都没有固定的制度,那些隶属近司的官员,有的才两三年就在中书省除授外官。皇上命令翰林学士承旨宋白与两制官员、御史中丞一同详细审定。辛酉日,宋白等人上报所制定的条例,皇上听从了。
癸亥日,下诏迁移北面都部署的军队驻扎在天雄军以及邢州、洺州,威虏军的军队驻扎在顺安军、莫州,北平寨的军队驻扎在定州,宁边军的军队驻扎在平虏城、深州,镇州、定州两路的军队驻扎在邢州、洺州、磁州、相州,如果敌人入侵就集结前进。(北面都部署应当是王超,这段有可疑之处,须详细考证。《会要》也与此相同。)
甲子日,免除宁边军的夏税,因为那里遭受过敌人的侵扰。
静戎军王能上奏在军城东新河的北面开垦田地,宽度和距离都大约五尺,深七尺,形状像连锁一样,东西直到顺安、威虏军的边界,必定能够阻隔敌人的骑兵,即使敌人入侵,也容易防御抵抗,并将地图呈上。皇上召集宰相李沆等人展示地图,李沆等人都说:“沿边所开的方田,臣僚们屡次上言,朝廷接着也商议斟酌,都认为难以设防,恐怕有敌人奔突,随即停止议论。现在专门委任边境大臣,逐渐制定制度,这是可以的。请求威虏、顺安军都依照此法施行。并且担心兴工的时候,敌人或许侵扰,可以挑选五万士兵分别占据险要地势,逐渐规划实施。”当天,下诏在静戎、顺安、威虏军边界都设置方田,挖掘河道来遏制敌人的骑兵。
己巳日,高州义军指挥使田彦强等人前来进贡。
下诏边境军队中逃亡隐藏到敌部队的士兵,限定一百天内自首,当兵当农民,各自随其方便,仍然给予赏赐,期限届满不到,招募敌部收捕送官,厚加赏赐。
辛未日,夔州路转运使丁谓上奏说,施州蛮族酋长谭仲通等三十多人先前叛逃,现在都已招降,请求加授职任。皇上说:“群蛮胡乱希望得到恩泽,如果姑息太过,也不可以。”下诏全部补授寨将。仍然下诏从今以后蛮人杀敌有功,就地加赐赏赉,那些应当补授职任的,具名上报,不要再部送赴京。(《会要》在五年十月记载谭仲通的事,又在六年十月记载,大概是错误的。现在以本传为依据,删去五年十月所载。)
戊寅日,发给军中传信牌。在此之前,石普上奏说:“北面抵抗敌人,行军阵型之间有所号令,就派人骑马告知,多失去详细审慎,又担心奸诈。请求命令将帅剖开钱币而各自持有,遇到传令就合起来作为信物。”皇上认为古代的兵符既然已经很久废止,于是命令用漆木制作牌子,长六寸,宽三寸,腹背刻字而从中间分开,放置
凿枘令可合,又穿二窍容笔墨,其上施纸札,每临阵则分而持之,或传令则署其言而系军吏之颈,至彼合契,乃署而复命焉。
译凿出榫头使它们能够契合,又在中间钻出两个孔洞用来容纳笔墨,上面放置纸片,每次临阵时便分开拿着,如果有传令的情况,就写下命令并系在军吏的脖子上,到达目的地后合上契符,再写下回复并返回报告。
己卯,殿前都指挥使高琼上鞭箭阵图。
邓州观察使钱若水卒。若水能断大事,事继母以孝闻。上甚悼惜之,赠户部尚书,谥宣靖,赗赠加等,特遣中使存问其母,赐白金五百两。(若水谥,本传无之,此据百官表。)
庚辰,知保州赵彬奏请决鸡距泉,自州西至满城县,又分徐河水南流以注运渠,置水陆屯田。诏都监王昭逊与彬协力,共成其事。鸡距泉在州之南,东流入边□泊,岁漕粟以给军食,而地峻水浅,役夫甚苦之。既成,舟行无滞。
癸未,鄜延部署马知节等言,李继迁调集诸族会于盐州,谋取橐喰、车箱峡等路入寇环庆。上曰:「此必攻略西蕃而声言入寇也。」乃诏泾原部署陈兴等于镇戎军石门摧沙堡、六盘关等处顿兵设备,伺其至掩袭之。
丙戌,银州牙校时乂等挈族归顺,补右三班借职,赐赉有差。
长乐郡主高氏为弟殿直处约求毫州兵马监押,上曰:「护戎之任,实司军旅,处约未历事,不可从也。」(会要咸平六年十月事,今附月末。)
十一月戊子,分同州沙苑监为二,每监牧马四千五百匹。
庚寅,诏:「监司之职,刺举为常,颇闻旷官,怠于行部,将何以问民疾苦,察吏臧否?自今诸路转运使,令篃至管内按察。」
令秦州防秋兵分隶仪州、凤翔府以就储廪。
辛卯,停江、淮、两浙州军配市紬绢。
癸巳,以万安太后寝疾,御崇政殿亲决系囚,徒以上递减一等,杖以下释之。
环州言李继迁部下突阵指挥使刘赟等以继迁残虐,蕃部灾旱,率其属来归。
丙戌,以寒苦令诸路休役兵。
己亥,阅捧日军士教连珠必胜等三阵于崇政殿,拔其趫勇者第迁之。
光禄寺丞李永锡、奉礼郎王嘉佑坐交游非类,不修检操,并责监酒税,永锡和州,嘉佑天长县。
嘉佑,禹偁子也。嘉佑平时若愚騃,独寇准知之。准知开封府,一日,问嘉佑曰:「外间议准云何?」嘉佑曰:「外人皆云丈人旦夕入相。」准曰:「于吾子意何如?」嘉佑曰:「以愚观之,丈人不若未为相,为相则誉望损矣。」准曰:「何故?」嘉佑曰:「自古贤相,所以能建功业泽生民者,其君臣相得,皆如鱼之有水,故言听计从,而功名俱美。今丈人负天下重望,相则中外以太平责焉,丈人之于明主,能若鱼之有水乎?嘉佑所以恐誉望之损也。」准喜,起,执其手曰:「元之虽文章冠天下,至于深识远虑,殆不能胜吾子也。」(嘉佑对准,据记闻。责官事当考。)
镇州程德玄,政事旷弛。上以劲兵所聚,思得威名镇抚,癸卯,徙延州马知节代焉,复降手札敦谕,令疾置之任。(本传云:知节在延州,侦戎人将入寇,适值上元,遽令张灯,累夕大启城门,敌人不测,即引去。按知节以今年四月庚午自益州徙延州,纔半岁,又徙镇州,安得以在延州值上元也?今不取。)
洛苑使李继和出为并代钤辖,将行,请对,欲领兵按度边垒。上曰:「河东岩险之地,兵甲甚觽,敌若入寇,但邀其归路,则可致捷胜,不必率兵而往也。」上察继和之志锐于立功,且虑其刚暴,复戒之曰:「比者镇戎之城,非汝不立,备知汝之勤悴,唯益务和觽,使其尽心,统辖师旅,亦当畏爱相须。」继和曰:「事有不便,臣当执守。」上曰:「不便之事,固宜执守,执守之间,亦须婉顺,则事必和济,不失人情矣。」(继和为并代钤辖,据本传在此年,不得其日月。按李允正自并代徙鄜延乃此年十一月癸卯,继和必替允正者,今附见于此。)
己酉,罢河东孳生羊务。先是,转运司奏置而市羊于民,其死者令民偿之。上闻其劳扰,故罢焉。
甲寅,有星孛于井、鬼,大如杯,色青白,光芒四尺余,犯五诸侯,历五车入参,凡三十余日没。上谓宰相曰:「垂象如此,其咎安在?」李沆曰:「陛下修德布政,实无所阙,第恐分野有灾耳。」上曰:「朕德薄,致兹谪见,大惧灾及吾民。密迩诞辰,宜罢称觞
译己卯日,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呈上鞭箭阵图。
邓州观察使钱若水去世。钱若水能够决断大事,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皇上非常哀悼惋惜,追赠他为户部尚书,谥号宣靖,赠送的财物加倍,特别派遣宦官慰问他的母亲,赐给白金五百两。(钱若水的谥号,本传中没有记载,此处依据《百官表》。)
庚辰日,知保州赵彬奏请开决鸡距泉,从州城西到满城县,又分流徐河水向南流入运渠,设置水陆屯田。皇上下诏让都监王昭逊与赵彬协力合作,共同完成这件事。鸡距泉在州城南面,向东流入边□泊,每年漕运粮食以供给军粮,但地势陡峭水流浅,役夫们非常苦于劳役。工程完成后,船只通行没有阻滞。
癸未日,鄜延部署马知节等人上言,李继迁调集各部落在盐州会合,企图谋取橐喰、车箱峡等道路入侵环庆。皇上说:“这一定是想攻略西蕃而扬言入侵罢了。”于是下诏让泾原部署陈兴等在镇戎军石门摧沙堡、六盘关等地驻兵设防,等待敌军到来时进行掩袭。
丙戌日,银州牙校时乂等人带领部族归顺,补授右三班借职,赏赐各有差别。
长乐郡主高氏为弟弟殿直高处约谋求毫州兵马监押的职位,皇上说:“护卫戎事的职责,实际掌管军队,处约没有经历事务,不能答应。”(《会要》记载这是咸平六年十月的事,现在附在月末。)
十一月戊子日,将同州沙苑监分为两个,每个监牧养马四千五百匹。
庚寅日,下诏说:“监司的职责,监察举劾是常规,颇听说有人荒废官职,怠于巡视辖区,将如何询问百姓疾苦,考察官吏好坏?从今以后各路转运使,命令他们务必到辖区内按察。”
命令秦州防秋兵分属仪州、凤翔府以便就近获取粮储。
辛卯日,停止江、淮、两浙州军强制购买紬绢。
癸巳日,因为万安太后卧病,皇上在崇政殿亲自判决囚犯,徒刑以上的减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
环州上言李继迁部下突阵指挥使刘赟等人因为李继迁残暴,蕃部遭受灾旱,率领部属前来归顺。
丙戌日,因为天气寒冷艰苦,命令各路休役士兵。
己亥日,在崇政殿检阅捧日军士演练连珠必胜等三个阵法,选拔其中矫健勇敢的人依次升迁。
光禄寺丞李永锡、奉礼郎王嘉祐因为结交非同类的人,不修养检点操守,都被责罚监管酒税,李永锡去和州,王嘉祐去天长县。
王嘉祐是王禹偁的儿子。王嘉祐平时好像愚笨,只有寇准了解他。寇准任开封府尹时,一天,问王嘉祐说:“外面议论我怎么样?”王嘉祐说:“外面人都说您早晚要入朝为相。”寇准说:“在你看来如何?”王嘉祐说:“以我愚昧的看法,您不如不做宰相,做了宰相名誉声望就会受损。”寇准说:“什么原因?”王嘉祐说:“自古贤相,之所以能建功立业恩泽百姓,是因为君臣相得,都像鱼有水一样,所以言听计从,功名都美好。现在您背负天下重望,做了宰相,朝廷内外就会以天下太平来要求您,您对于明主,能像鱼有水那样吗?所以我担心您的名誉声望受损。”寇准很高兴,站起来,握着他的手说:“元之虽然文章冠绝天下,至于深识远虑,大概不能胜过你。”(王嘉祐对寇准的话,依据《记闻》。责罚官职的事应当考证。)
镇州程德玄,政事荒废松弛。皇上认为那里是劲旅聚集之地,想得到有威名的人镇抚,癸卯日,调任延州马知节代替他,又降下手札敦厚晓谕,让他迅速到任。(本传说:马知节在延州时,侦察到敌人将要入侵,恰逢上元节,急忙命令张挂灯笼,连续几夜大开城门,敌人无法揣测,就撤兵离去。查马知节在今年四月庚午日从益州调任延州,才半年,又调任镇州,怎么能在延州遇到上元节呢?现在不采纳。)
洛苑使李继和出任并代钤辖,将要出发,请求面见皇上,想领兵巡视边垒。皇上说:“河东是险峻之地,兵甲很多,敌人如果入侵,只要拦截他们的归路,就可以取得胜利,不必率兵前往。”皇上察觉李继和立功的志向很锐利,而且担心他刚暴,又告诫他说:“近来镇戎城的建立,没有你不行,深知你的勤勉辛劳,只是要更加致力于和睦众人,使他们尽心,统领军队,也应当敬畏与爱护相辅相成。”李继和说:“事情有不妥当的,臣应当坚持原则。”皇上说:“不妥当的事,固然应当坚持原则,在坚持原则的同时,也必须委婉顺从,那么事情一定能和谐成功,不失去人情了。”(李继和任并代钤辖,依据本传在这一年,不知道具体日期。查李允正从并代调任鄜延是在这一年十一月癸卯日,李继和一定是接替李允正的,现在附记在这里。)
己酉日,废除河东孳生羊务。在此之前,转运司奏请设置并购买百姓的羊,死掉的羊命令百姓赔偿。皇上听说这劳扰百姓,所以废除了。
甲寅日,有星在井宿、鬼宿出现,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光芒四尺多,侵犯五诸侯,经过五车进入参宿,共三十多天消失。皇上对宰相说:“天象如此,灾祸在哪里?”李沆说:“陛下修德施政,实在没有缺失,只怕分野有灾罢了。”皇上说:“我德行浅薄,导致这种谴责显现,非常害怕灾祸波及我的百姓。临近生日,应当停止祝寿
之会,以答天谴。」沆曰:「星文变异,陛下克谨天戒,此甚盛德也。然其咎乃属臣等,至于华夷上寿,礼不可废。且边境未宁,大兵在境,所虑物情罔测。」固请不已,乃许之。
译在盟会之时,以此回应上天的谴责。」王沆说:「星象出现异常变化,陛下能够谨慎地对待上天的警戒,这是非常崇高的德行。然而这罪责应当归咎于臣等,至于中原与外族共同祝寿,礼仪不可废止。况且边境尚未安宁,大军驻扎在边境,所担忧的是民心难以揣测。」坚持请求不停止,于是(皇帝)才答应了他。
诏郡县主为貋之亲属求补职至殿直者,不在迁转之限。
六宅使王世隆,承衍之子也。性骄恣,每坐诸叔之上,人皆嗤之。十二月戊午,秦国长公主为世隆求正除近京刺史,上曰:「牧守亲民之官,系朝廷公议。」不许。
庚申,遣使西北面劳赐将士。
甲子,诏求直言,仍令御史台、诸路转运使司布告天下。(王称东都事略:冬十二月甲子,诏曰:朕为民司牧,罔敢逸豫,冀闻阙政,屡诏谠言,而髃臣奏对,罕有极陈得失,岂询求之未至,何循默以自持!其令御史台谏内外官各上所见,勿为顾避。)
西面部署言李继迁劫西蕃,攻陷西凉府,遂出其居人,知凉州、殿直丁惟清没焉。
乙丑,广南西路转运使冯琏言廉、横、宾、白民田,相承耕垦,未尝输送,已命官检括,尽出常租。上曰:「遐方之人,宜省徭役。」亟命罢之。
先是,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隆累表求诣阙面陈边事,且乞自效。有诏召还,及至,对于便殿,继隆曰:「伏睹车驾将巡幸河朔,陛下向来制置边备,分任将帅,悉合机要。至于戎人入寇,人民小有骚动,盖亦常事。即如太宗朝,城堡往往陷没,然终不能为害。愿专责将帅,不须銮辂亲举。」上曰:「先帝天资圣武,混一天下,朕安敢上拟!今外敌岁为民患,既不能以德服,又不能以威制,使边民横被杀伤,骨肉离异,为人父母者,其得安乎!此朕所以必行也。」既而上亦不果行,庚午,改命继隆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寻出判许州。(继隆以七月壬子二十三日对于便殿,至十二月庚子十五日,乃命徙镇,留京师几半年也。实录于壬子即载继隆对语,今移附徙镇时。判许州亦在明年正月,今从本传并书。)
时河阳三城节度使王显亦上疏,言:「陛下将事亲征,臣窃惑其事,谓非谨重之道。且意陛下昨以王师小衄于望都,故决议讨伐。然盛寒在序,未闻犯塞,鸣銮轻举,直抵穷边,敌若不逢,师乃先老。又意或者献说,请复幽燕,此非长策也。且继迁未灭,西鄙不宁,倘北敌与之结援,竞来侵轶,则重为中国之患矣。凡建议大事,上下协力,举必成功。今公卿大夫以及庶人,尚多异同之说,安可行之耶?臣谓止可命将帅以讨之,训士卒以御之,坚垒以挫之,按甲以待之。必欲燕蓟旧地,则宜修文德,养勇锐,伺时利,然后奉行天丝,何往不克也!」(此疏不得其月日,附见李继隆止上亲征之后。)
辛未,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田锡卒。锡耿介寡合,严恭好礼。居公庭,必危坐终日,未尝懈容。慕魏征、李绛之为人。及居谏署,连上八疏,皆直言时政得失。尝曰:「吾立朝以来,封疏五十二奏,皆谏臣任职之常也。言苟获从,吾幸大矣,岂可藏副示后,谤时卖直耶!」悉取焚之。临终,自作遗表,犹劝上以慈俭守位,以清静化人,居安思危,居理思乱。上览之恻然,谓宰相李沆曰:「田锡,直臣也,天何夺之速乎!婴疾以来,朕日遣太医诊疗,卒不能起。尽心匪懈,始终如一,若此谏官,诚不易得。朝廷小有阙失,方在思虑,锡之章奏已至矣。不顾其身,惟国家是忧,孰肯如此?朕每览其章,必特召与语,以銟激之。锡尝虑奏疏不得速达,遂令每季具所上事目及月日以闻。而所修二书,竟弗克就,深可悯也!」壬申,优诏赠工部侍郎,赙赠加等。以其子将作监主薄庆远、庆余并为大理评事,给俸终丧。命有司录其事布告天下。其后锡妻亡,亦诏二子不绝廪给。(景德四年四月事,今并书。锡为右谏议、史撰,乃是年四月。)
甲戌,以万安太后寝疾未瘳,诏天下访善医者以闻。
上手诏问夔州路转运使丁谓,如何得边防久远宁帖,蛮人不敢为非。乙亥,谓上言:「若所委之官,不邀功,不生事,以安静为胜。凡所制置,一依前后诏条,则髃蛮必不敢抵冒,妄干天诛矣。」上然之。
戊寅,德音赦天下,死罪降一等,流以下并释之;除五年逋租。万安太后服药故也
译诏令郡县主管为貋的亲属谋求补授官职,直至殿直者,不在升迁转任的限制之内。
六宅使王世隆,是王承衍的儿子。他性情骄横放纵,每次坐席都坐在各位叔父之上,人们都嗤笑他。十二月戊午日,秦国长公主为王世隆请求正式除授近京刺史,皇上说:“牧守是亲近百姓的官职,关乎朝廷的公议。”没有答应。
庚申日,派遣使者到西北面慰劳赏赐将士。
甲子日,下诏征求直言,并命令御史台、各路转运使司向天下公布。(王称《东都事略》记载:冬十二月甲子日,下诏说:我作为百姓的牧守,不敢安逸享乐,希望听到政事的缺失,屡次下诏征求正直的言论,然而群臣奏对,很少有极力陈述得失的,难道是征求得不够深切,为何沉默不语以自持!命令御史台谏官及内外官员各自上奏所见,不要有所顾忌回避。)
西面部署报告说李继迁劫掠西蕃,攻陷西凉府,于是驱赶出那里的居民,知凉州、殿直丁惟清战死。
乙丑日,广南西路转运使冯琏报告说廉州、横州、宾州、白州的民田,世代耕垦,未曾缴纳赋税,已命令官员检括,全部征收常租。皇上说:“远方之人,应当减免徭役。”立刻命令停止征收。
在此之前,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隆重叠上表请求到阙下当面陈述边事,并且请求亲自效力。有诏令召他回京,等到到达,在便殿对答,李继隆说:“看到车驾将要巡幸河朔,陛下向来布置边防,分任将帅,都符合机要。至于戎人入侵,百姓稍有骚动,这也是常事。就像太宗朝,城堡往往陷落,但最终不能造成危害。希望专门责成将帅,不必皇帝亲自行动。”皇上说:“先帝天资圣武,混一天下,我怎敢向上比拟!如今外敌每年成为百姓的祸患,既不能用德行使其信服,又不能用威势使其制服,致使边民横遭杀伤,骨肉分离,作为百姓的父母,怎能安心!这就是我必定要出行的原因。”后来皇上也没有成行,庚午日,改任李继隆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不久出任判许州。(李继隆于七月壬子二十三日在便殿对答,到十二月庚子十五日,才命令他移镇,留在京师将近半年。实录在壬子日即记载李继隆的对答,现在移附到徙镇时。判许州也在明年正月,现在根据本传一并书写。)
当时河阳三城节度使王显也上疏,说:“陛下将要亲自征讨,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认为这不是谨慎庄重的做法。况且猜想陛下是因为王师在望都小败,所以决议讨伐。然而盛寒时节,未闻敌人侵犯边塞,轻举銮驾,直抵穷边,敌人如果不遇,军队就会先衰老。又猜想或许是有人献计,请求收复幽燕,这不是长久之策。况且李继迁没有消灭,西边边境不安宁,倘若北方敌人与他结盟援助,竞相来侵扰,那就成为中国的大患了。凡是建议大事,上下协力,举动必定成功。如今公卿大夫以及庶人,尚且多有异同的说法,怎么可以实行呢?臣认为只可以命令将帅去讨伐,训练士卒去抵御,坚固营垒去挫败他们,按兵不动去等待他们。必定想要燕蓟旧地,就应当修明文德,培养勇锐,等待时机有利,然后奉行天命,哪里去不能攻克呢!”(此疏不知其月日,附见在李继隆阻止皇上亲征之后。)
辛未日,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田锡去世。田锡耿直孤介,少与人合,严肃恭敬,喜好礼仪。在公庭,必定端坐终日,未曾有懈怠的容貌。仰慕魏征、李绛的为人。等到担任谏官,连续上八疏,都直言时政得失。曾说:“我立朝以来,封疏五十二奏,都是谏臣任职的常事。言论如果获得采纳,我的幸运就大了,怎可以藏起副本示后,诽谤时政以卖弄直节呢!”全部取来烧掉。临终,自己撰写遗表,仍然劝皇上以慈俭守位,以清静化人,居安乐思危险,居治世思乱世。皇上看了很悲伤,对宰相李沆说:“田锡,是直臣,上天为何这么快夺走他!生病以来,我每日派遣太医诊疗,最终没能痊愈。尽心不懈,始终如一,像这样的谏官,实在不易得到。朝廷稍有缺失,正在思虑,田锡的章奏已经到了。不顾自身,只担忧国家,谁肯这样?我每次看他的章奏,必定特召与他谈话,以激励他。田锡曾担心奏疏不能迅速送达,于是命令每季具列所上事目及月日来报告。而所修的两本书,最终没能完成,深可怜悯。”壬申日,优诏追赠工部侍郎,赙赠加等。让他的儿子将作监主簿庆远、庆余都担任大理评事,供给俸禄直到丧期结束。命令有关部门记录他的事迹布告天下。后来田锡的妻子去世,也诏令两儿子不断绝廪给。(景德四年四月事,现在一并书写。田锡任右谏议、史撰,是那年四月。)
甲戌日,因为万安太后卧病未愈,诏令天下访求善医者来报告。
皇上亲手写诏询问夔州路转运使丁谓,怎样才能使边防长久安宁,蛮人不敢为非作歹。乙亥日,丁谓上言:“如果所委任的官员,不邀功,不生事,以安静为上。凡是所布置的,一律依照前后的诏条,那么群蛮必定不敢抵冒,妄干天诛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戊寅日,发布德音赦免天下,死罪降一等,流刑以下都释放;免除五年拖欠的租税。这是因为万安太后服药的缘故。
。
癸未,上亲阅逋负名籍,释系囚四千六百六人,蠲物八万三千。于是将肆赦改元,或谓蠲放逋债,减除率敛,其数颇多【二○】,三司必以恩泽太滥,亏损国计为言。上曰:「非理害民之事,朝廷决不可行。吝于出纳,固有司职也,要当使斯人实受上赐。」
译癸未日,皇上亲自查阅拖欠赋税的名册,释放了被关押的囚犯四千零六人,免除赋税八万三千。当时皇上打算大赦天下并更改年号,有人进言说免除拖欠的债务、减少征收的赋税,数额相当多,三司一定会以恩泽过于泛滥、损害国家财政为由进行谏阻。皇上说:“不合情理、危害百姓的事情,朝廷坚决不能做。在财政收支上保持节俭,固然是主管部门的职责,但关键是要让百姓切实享受到皇上的恩赐。”
甲申,日加午【二一】,雷暴震。司天言,占主国家发号布德,未及黎庶。上谓辅臣曰:「岂所议赦书,小惠未篃,上天以雷警朕耶?今河北、关西,戍兵未息,民甚劳苦,而三司、转运使赋敛益繁。卿等宜悉取民弊,着为条目,大者随事减省,小者即为蠲免。又诸道罪人,为恶情重,顷令并其家属赴阙,委弃资产,流离道路,斯可怜悯,自今止送正身。臣僚负私过情轻,终身为累者,委刑部特与洗涤。其它,卿等皆尽心讲求之。」
髃牧司言牧龙坊兵士乞给皮毛裘牧放,上曰:「迥野苦寒,赐之可也。然野外披毳牧马,有类北敌,可令以皁绸表之。」
注 释
【一】敌觽数十队薄威虏「十」原作「千」,据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经制契丹、宋史卷三○八李继宣传改。
【二】乃以本官同知渭州「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八曹玮传补。
【三】累加合门通事舍人「累」原作「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曹玮传改。
【四】令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淮南诸县令知管馆驿使宋会要方域一○之一三作「诸县令兼知馆驿使」,疑「管」字衍。
【五】此后原作「比后」,据笔谈卷一一改。
【六】原川野狸族「原川」,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作「原州」。
【七】伪署驸马都尉「署」原作「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会要蕃夷一之二六作「伪驸马都尉」。
【八】次曰延寿奴「次」上原有「又」字,据同上各书删。
【九】使印八角而圆「圆」下原衍「之」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二七删。
【一○】东踰鸭江「鸭江」原作「鸭绿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续通鉴卷二四删「绿」字。
【一一】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兼」原作「校」,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四二、宋史卷二八七王嗣宗传改。
【一二】潜为奸计「计」原作「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三】不若因其所制置以为控扼之利「控扼之利」原作「抗扼之制」,据同上书改。
【一四】当令承此开浚「当」原作「常」,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五】盖人人互执所见「盖」原作「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遂诏内侍阎文庆与静戎王能顺安马济共督其事「与」原作「兴」,据同上书改。
【一七】遽以土地民觽委之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于「委之」下有「蛇豕」二字,盖清人讳删之也。
【一八】状若连锁东西至顺安威虏军界必能限隔戎马纵或入寇亦易于防捍「状若」下至「防捍」上间二十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四补。
【一九】诏静戎顺安威虏军界并置方田「静戎」下原有「军」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二○】其数颇多「颇」原作「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二一】日加午原作「日将午」,据同上书改。案宋会要瑞异二之一八作「方午」。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六
卷五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元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六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元年(甲辰,1004)
全 文
春正月丙戌朔,御朝元殿受朝。大赦,改元。
京东西、淮南先点集强壮未配诸军者,并放归农。川、峡、广西路官自今听携家之任。
己丑,北面三路都部署王超等请募沿边丁壮及发精兵入贼境。上曰:「无故发兵,不足以挫敌,徒生事于边陲,可亟止之。戎人南牧,但于境上驱攘而已,无得轻议深入。」
麟府路言附契丹戎人言泥族拔黄太尉率三百余帐内属。拔黄本大族,居黄河北古丰州,前数犯边,阻市马之路。其首领容貌甚伟,有智勇,桀黠难制,契丹结之,署为太尉,今悉觽款塞。诏府州赐茶彩,给公田,依险居之,计口赋粟,
译甲申日,中午时分,雷声大作。司天监进言,占卜认为这预示着国家颁布号令、施予恩德,但未能惠及百姓。皇上对辅政大臣说:“难道是我们所商议的赦免诏书,恩惠太小未能遍及,所以上天用雷声来警示我吗?如今河北、关西地区,戍守的士兵尚未休整,百姓非常劳苦,而三司、转运使的赋税征收却更加繁重。你们应当全面收集民间的弊病,列为条目,重大的问题随事减省,轻微的问题立即免除。另外,各道罪行深重的罪犯,近来命令连同他们的家属一起到京城,导致他们抛弃家产,流离失所于道路之上,这实在令人怜悯,从今以后只送罪犯本人前来。臣僚中因私事获罪且情节较轻,却终身受其牵累的人,交由刑部特别予以洗刷。其他事项,你们都要尽心探究讲求。”
群牧司进言,牧龙坊的兵士请求发放皮毛裘衣以便在野外放牧,皇上说:“旷野严寒,赏赐给他们是可以的。然而在野外穿着毛皮放牧马匹,有类似北方敌人的嫌疑,可以命令用黑色丝绸作为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