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十九
实录无之。)
诏罢都提举修河司。
苏辙又言:「臣近奏乞罢修河司并责降李伟,寻准九月二十六日圣旨,李伟权发遣北外监丞,提举东流。又准十月二日圣旨,罢都提举修河司。臣以为修河司虽罢,而李伟不去,与不行臣言无异。谨按李伟屡以奸言动摇朝廷,兴起大役。于去年八月中,独奏称大河见今已为二股分行,然须当于第四铺地分更行开广河槽,只得兵夫二万,于九月兴功,至十月寒冻时毕功,因而引导河势,岂止二股通行而已,亦将遂为回夺大河之计。凡伟所言,大率狂妄不疑如此。由此朝廷信以为实,为之发兵调夫,差官吏,聚梢茭,骚扰河北、京东西三路,吏民为之不聊生者半年。朝廷中觉其妄【一】,遽罢其役。是时中外公议,皆望朝廷立行诛窜,明其欺罔,以谢天下,而因循不决,任伟如故。既而给事中范祖禹封还制书,乞罢伟差遣,朝廷犹复隐忍,于四月五日降圣旨,李伟差遣候过涨水取旨。今涨水已过,中外又谓陛下必责降伟以信前命,而反擢授监丞,仍提举东流。曾未数日,复罢修河司。盖朝廷之所以罢修河司者,谓回河不可复行故也。回河既不可复行,则伟罔上误国之罪审矣。今乃以初任知县权发遣都水监丞,则是有罪之人更得违法进擢,此公议所以不服也。且修河司虽罢,而李伟不去,奸言时至,河事变更不定,河朔生灵无时得安,此又公议之所以深忧也。且朝廷号令,贵于必信,四月五日圣旨指挥,着在有司【二】,今弃而不用,使天下皆得窃议,以谓朝廷虚设此言,姑使给事中奉行制命,及制命已行,则弃为虚言,曾不顾恤。大臣何惜一伟,而轻犯此谤哉?臣不胜区区,伏乞检会前奏,速赐流窜,伟若不黜,公议终不止也。」贴黄:「去年八月,伟始奏乞回河。朝廷用其言,差官吏兵夫,收买梢茭,开掘河槽,筑马头、锯牙,功役至大。于今观之,皆是虚费。臣乞差不干碍官局一一磨算费用之实,若只据此,伟之流窜,自有余责,而况欺君误国,臣子之大恶耶!」(去年八月二十八日。)
译实录中没有记载。)
诏令撤销都提举修河司。
苏辙又上奏说:“臣近日奏请撤销修河司并责罚贬降李伟,随即奉到九月二十六日的圣旨,李伟暂且发遣为北外监丞,提举东流。又奉到十月二日的圣旨,撤销都提举修河司。臣认为修河司虽然撤销,但李伟不去职,这与不采纳臣的言论没有区别。谨按李伟屡次用奸邪的言论动摇朝廷,兴办大型工程。在去年八月,他单独上奏称黄河现在已分为两股分流,但必须在第四铺地段再开宽河槽,只需征调兵夫二万人,于九月动工,到十月天寒冰冻时完工,从而引导河势,岂止是让两股水流通行而已,也将顺势实现夺回黄河主道的计划。凡李伟所说的话,大体狂妄不疑都是这样。由此朝廷相信为真,为此发兵调夫,派遣官吏,聚集芦苇柴草,骚扰河北、京东西三路,官吏百姓因此半年不得安生。朝廷中发觉其虚妄【一】,急忙停止这项工程。当时朝廷内外的公议,都期望朝廷立即诛杀放逐他,以明其欺君误国之罪,向天下谢罪,但朝廷因循不决,任用李伟如故。不久给事中范祖禹封还制书,请求罢免李伟的差遣,朝廷仍然隐忍,于四月五日降下圣旨,李伟的差遣等到涨水过后取旨。如今涨水已过,朝廷内外又认为陛下必定责罚贬降李伟以兑现之前的命令,却反而提拔任命他为监丞,仍提举东流。没过几天,又撤销修河司。大概朝廷之所以撤销修河司,是因为认为夺回黄河主道不可再行。夺回黄河主道既然不可再行,那么李伟欺君误国之罪就确凿无疑了。现在却以初任知县的身份暂且发遣为都水监丞,这就使得有罪之人反而得到违法的提拔,这是公议不服的原因。况且修河司虽然撤销,但李伟不去职,奸邪的言论时常出现,黄河事务变更不定,河朔百姓无时得以安宁,这又是公议深深担忧的原因。况且朝廷号令,贵在必须守信,四月五日的圣旨指令,明确记载在有司【二】,现在弃而不用,使天下人都能私下议论,认为朝廷虚设此言,姑且让给事中奉行制命,等到制命已行,就弃为虚言,全然不顾恤。大臣为何吝惜一个李伟,而轻易招致这种诽谤呢?臣不胜恳切之情,伏乞检阅前奏,迅速赐予流放,李伟如果不被罢黜,公议终究不会停止。”贴黄:“去年八月,李伟才开始上奏请求夺回黄河主道。朝廷采纳他的言论,派遣官吏兵夫,收买芦苇柴草,开掘河槽,修筑马头、锯牙,工程役使极大。如今看来,都是虚费。臣请求派遣不相关的官员逐一核算费用的实情,如果仅据此,李伟的流放,自有足够的罪责,何况欺君误国,是臣子的大恶呢!”(去年八月二十八日。)
侍御史孙升言:「臣窃以爵赏所以录有功,刑罚所以诛有罪。无功而受赏,则臣下不知劝,有罪而不罚,则奸恶无以惩。此国家之大患也。谨按宣德郎李伟,狂妄怀邪,欺罔误国,既独奏二股回河之议,有乘时建立大事之言,内挟文彦博之势权,外假吴安持之游说,大臣为之摇动,朝廷如是听从,力役既兴,公私被害,既不能通行二股,况可以全复大河?方李伟奸言既行,内外士大夫莫不以言回河为讳,有识之士,为之叹息。自非二圣独断,照见欺罔,权罢修河,则其患害何可胜言也。近日都大修河司既罢,(十月二日。)则李伟欺罔之罪益明。今来朝廷不独不行李伟之罚,而又授李伟以外监丞之命,如此则是无功受赏,有罪不罚,臣窃恐非二圣明赏罚励臣工之意也。伏乞圣慈详察李伟欺罔之罪,早赐罢黜,以厌服中外之心。」贴黄:「李伟为知已有四月五日指挥,李伟差遣候过涨水取旨,惟恐一旦放罢,是以日夜经营,造作故道减水之功,诳惑朝廷也。」
升又言:「臣近奏论李伟轻儇小人,前后欺罔,乞行放罢,专付北外监丞司管勾故道。窃闻李伟遂就除(九月二十六日。)权北外监丞,提举东流,孙迥提举北流。如此则河事兴役不息,河北生灵困獘无有休息矣,臣深为朝廷惜之。今东流故道,止是欲分减夏秋涨水,果若故道可以通行,则北外监丞孙迥管勾足矣,不知何以须待李伟乃能照管也?臣窃闻奸臣诳惑朝廷,以今岁涨水北流无患者,以东流分减之功也。殊不知自来专以回河为议,其北流堤防全不修筑,昨自去秋后来朝廷稍知大河决不可回,遂专令郑佑照管北流,故堤防稍稍完葺,所以今秋涨水不为北流之患。朝廷若将东流枉费物料、工力一并修治北流向着地分处,堤防高阔坚实,则无深、冀之患矣。今年涨水,东则北京危急,几不可保,南则鱼池垫塌,人皆寒心者,良由闭断三河,置截河堤、马头与止水锯牙,壅过涨水,北流不决【三】,又擗刺大河一向直注东岸,此北京、鱼池所以几决也。□安持、李伟止以分减涨水有功,以诳惑朝廷,而不论北京、鱼池之危,几至不保,而所费物料工夫,倍于修固北流堤防之费也。伏望二圣照察愚臣之言,放罢李伟,专责北外监丞官司,庶几河事渐有休息之期,以绝河北生灵困獘无穷之患。」贴黄:「近都水使者与本路监司相度回奏云:『臣等今奉朝命,只是相度逐官所陈,恐大河生淤有妨分流,合如上项事理所是。将来河势次第更有合措置事,自当从有司施行。』臣虽至愚,窃详所奏,若本路监司见得李伟措置有十全无患之计,则不当于奏状内声说河势次第更有合措置事,自当从有司施行也。且知利害莫如本路监司,犹不保明李伟措置,而朝廷乃笃信李伟如此,深可惜也。伏望二圣照察鱼池危急之际,南向京城,行道之人,为之寒心。而北京横堤之外,渺如江海,若当时风不止,雨不息,则必至疏虞。北都有力之家,多已迁移,而独以仓库兵防委之试险。今论者犹以李伟分减北流涨水之功上惑,岂不过哉?伏愿二圣照察李伟轻儇小人,贪冒无耻,往年□居厚诛剥东京百姓,伟与有力焉,今在廷岂无谙知河事老成练习之人如李伟,而必须用一狂妄后生者?盖李伟凭恃权势,觽皆为地,今若不罢李伟,则河事兴作不息,河北生灵困獘,无有休已。伏望二圣以河北生灵为念,出自圣意,放罢李伟、□安持。」(□安持与本路监司按视,事在八月十二日。)
升又言:「李伟去年八月奏陈大河要切利害云:『今来大河已是分流,即更不消开淘。因昨来一决之后,东流自是顺快,渲刷渐成港道,见今已为两股,约夺大河三分已来。今只得夫二万,于九月便兴工,至十月寒冻时已为毕。因而引导河势,岂止为二股通行而已,将遂为回夺大河之计。今来既因擗刷东流,修葺锯牙,当迤次增进一埽,取一埽之利,比至来年春夏之交,遂可复全故道。乞复置修河司,司存既正,凡百悉有条理,
译侍御史孙升上奏说:“臣私下认为,爵位和赏赐是用来录用有功之人的,刑罚是用来诛杀有罪之人的。没有功劳却受到赏赐,那么臣下就不知道受到勉励;有罪却不惩罚,那么奸恶之人就无法受到惩戒。这是国家的大患。臣仔细查考,宣德郎李伟狂妄怀有邪念,欺骗蒙蔽、贻误国事,既独自上奏‘两股回河’的议论,又有‘乘时建立大事’的言论,在内倚仗文彦博的权势,在外借助吴安持的游说,使得大臣们为之动摇,朝廷如此听从,劳役既已兴起,公私都受到损害,既然不能使两股河道通行,何况能完全恢复大河故道?当李伟的奸诈言论得以施行时,内外士大夫无不把谈论回河当作忌讳,有识之士为此叹息。如果不是两位圣上独断专行,洞察其欺骗蒙蔽,暂时停止修河,那么其祸害哪里可以说得尽呢。近日都大修河司既然已经撤销(十月二日),那么李伟欺骗蒙蔽的罪责就更加明显。如今朝廷不仅不执行对李伟的惩罚,反而授予李伟外监丞的任命,这样就是无功受赏,有罪不罚,臣私下担心这不符合两位圣明君主明赏罚、激励臣工的本意。恳请圣上慈爱详察李伟欺骗蒙蔽的罪责,早日赐命罢黜他,以安抚中外的人心。”贴黄:“李伟担任知已有四月五日的指挥,李伟的差遣等待涨水过后取旨,他惟恐一旦放罢,所以日夜经营,修造故道减水工程,以此诳惑朝廷。”
孙升又上奏说:“臣近日上奏论说李伟是轻浮狡黠的小人,前后欺骗蒙蔽,请求将他放罢,专门由北外监丞司管勾故道。私下听说李伟于是就被任命(九月二十六日)为权北外监丞,提举东流,孙迧提举北流。这样那么河工劳役就兴起不息,河北百姓困苦疲惫没有休息了,臣深深为朝廷惋惜。如今东流故道,只是想要分减夏秋涨水,如果故道真的可以通行,那么北外监丞孙迧管勾就足够了,不知为什么必须等待李伟才能照管呢?臣私下听说奸臣诳惑朝廷,说今年涨水北流没有灾患,是因为东流分减的功劳。殊不知历来专门以回河为议论,北流的堤防完全不修筑,自从去年秋天以来朝廷稍微知道大河决不可回,于是专门命令郑佑照管北流,所以堤防稍稍修葺完备,因此今年秋天涨水没有成为北流的祸患。朝廷如果把东流枉费物料、工力一并用来修治北流向着地分处,使堤防高阔坚实,那么就没有深州、冀州的祸患了。今年涨水,东边北京危急,几乎不能保全,南边鱼池塌陷,人们都感到寒心,这实在是因为闭塞三河,设置截河堤、马头和止水锯牙,壅滞涨水,北流不决【三】,又劈开大河一直直注东岸,这是北京、鱼池几乎决堤的原因。吴安持、李伟只以分减涨水有功,来诳惑朝廷,却不谈论北京、鱼池的危急,几乎不能保全,而所费物料工夫,是修固北流堤防费用的两倍。恳望两位圣上照察愚臣的话,放罢李伟,专门责成北外监丞官司,或许河工之事渐渐有休息的日期,以断绝河北百姓困苦疲惫无穷的祸患。”贴黄:“近日都水使者与本路监司相度后上奏说:‘臣等如今奉朝廷命令,只是相度各官所陈述的,恐怕大河生淤有妨碍分流,应当如上项事理所是。将来河势次第更有应当措置的事,自然应当由有关官吏施行。’臣虽然极其愚笨,私下详察所奏,如果本路监司看到李伟的措置有十全无患的计策,就不应当在奏状内声说河势次第更有应当措置的事,自然应当由有关官吏施行了。况且知道利害没有比本路监司更清楚的,尚且不保证李伟的措置,而朝廷却如此笃信李伟,深可惋惜。恳望两位圣上照察鱼池危急之际,面向京城,行道之人,为此寒心。而北京横堤之外,渺茫如江海,如果当时风不止,雨不息,那么必然导致疏虞。北都有力的家庭,大多已经迁移,却唯独把仓库兵防委托给试险。如今议论的人仍然以李伟分减北流涨水的功劳向上诳惑,难道不是过分了吗?恳愿两位圣上照察李伟是轻浮狡黠的小人,贪婪无耻,往年□居厚诛剥东京百姓,李伟也出过力,如今在朝中难道没有熟悉河事老成练达的人如李伟,而必须用一个狂妄后生吗?大概李伟凭借权势,众人都为他说话,如今如果不罢免李伟,那么河工兴起不息,河北百姓困苦疲惫,没有休止。恳望两位圣上以河北百姓为念,出自圣意,放罢李伟、吴安持。”(吴安持与本路监司按视,事在八月十二。)
孙升又上奏说:“李伟去年八月上奏陈述大河紧要的利害说:‘如今大河已经是分流,就不再需要开淘。因为昨天一次决口之后,东流自然顺畅通快,冲刷渐渐形成港道,现在已经成为两股,大约夺走大河三分的流量。如今只需夫役二万,在九月就兴工,到十月寒冻时已经完成。因而引导河势,岂止是让两股通行而已,将于是成为回夺大河的计策。如今既然因为劈刷东流,修葺锯牙,应当依次增进一埽,取一埽的利益,等到来年春夏之交,于是可以完全恢复故道。请求重新设置修河司,机构存在既正,凡百事务都有条理,
可以乘时建立大事。』朝廷遂以为信,并依所奏施行。后来耗费国家财用民力,不可胜计,远近骚然,河北生灵为之困獘。其二股通行,已即淤淀,故道全复,显为欺罔。上赖二圣察见狂妄,遂罢修河司。然建议之人,一切不问,李伟犹以照管故道为名,依旧存留在任。缘李伟系合入知县之人,既饰奸言以欺罔朝廷,冒窃任使,请给之类,并依外监丞。伟既侥幸如此,惟恐一旦罢任,日夜营求兴作河事,不顾朝廷利害,不恤国家费用,不爱生灵性命,专为身谋。臣伏闻近日李伟又奏请大河若不于口地稍加措置,虑致断绝,即东流遂成淤淀。朝廷遂令都水使为吴安持前去与本路监司相度。□安持等相度回奏,仍云纵未保入冬常流,次第亦未至大段淤淀。岂有任事之臣相度利害,奏上之言全无一定?且既未保入冬常流,则淤淀必矣,岂当云未至大段?此乃□安持、李伟二奸臣为来春复兴二渠之役张本也,臣愚深为朝廷痛惜之。且故道河埽,自有北外监丞管勾,李伟若不多端擘画兴工动觽,则何能久于其任?故伟日夜营求作河事以诳惑朝廷。臣愚以谓若不放罢李伟,则河北生灵困獘,无有休息之期。仰惟二圣圣明,无远不察,无幽不烛,而北京去天庭咫尺,二圣必能察回河、二股不可为。李伟去年八月所奏大河利害,通行二股全复故道,曾经圣览,从后无一可信,照验甚明,二圣必能烛李伟之欺罔。伏望圣慈以河北生灵为念,出自圣断,放罢李伟,其照管故道,自付外监丞司管勾,以绝河北生灵困獘无穷之患。」贴黄:「李伟去年八月奏陈通行二股,夺大河三分,春夏之交全复故道,皆是欺罔,然依旧存留在任,则万一来春果又兴二渠之役,困獘公私,彼将何顾惜也。愿二圣深察臣言,早赐放罢。又李伟轻儇小人,贪冒无耻,往年□居厚诛剥东京百姓,伟与有力焉。今在廷岂无谙知河事老成练习之人如李伟,而必须用一狂妄后生者?盖李伟凭恃权势,觽皆为地,今若不罢李伟,则河事必兴,工作不息,河北生灵困獘,无有休已矣。伏望二圣以河北生灵为念,出自圣意,放罢李伟。又昨来回河之役,村扬郡樊河门至今闭断,并置立『暑』字防截河堤并止水锯牙、马头,依旧存留。近又于内黄第一埽第二铺『荒』字号防内修槐花村小堰一道,大河水势一向直注北京东岸。近日涨水流溢,北京签堤危急,几至冲决。上赖二圣德感天地,风止雨息,不然,北京岂复可保?此非大河为北京患,乃李伟造成北京之患也。北京获存者,出于天幸尔!」(密疏有此,今仍之,五年九月二十三日。按十月二日始罢修河司,不应数日前台臣已言,密疏月日必误。或是十月二十三日。今且移入十月二日后。)
译可以趁着时机建立大业。』朝廷于是相信了他,并按照他的奏请施行。后来耗费国家的财物和民力,多得无法计算,远近地区动荡不安,河北百姓因此困苦疲敝。那两条分流河道,已经淤积沉淀,旧河道完全恢复,明显是欺骗蒙蔽。幸赖两位圣上洞察其狂妄,于是罢免了修河司。然而提出建议的人,一概不予追究,李伟仍然以照管旧河道为名,依旧留任。因为李伟本应担任知县,既然用奸邪之言欺骗朝廷,冒领职务,俸禄等项,都按照外监丞的标准发放。李伟既然如此侥幸,只担心一旦罢免职务,便日夜谋求兴修河工,不顾朝廷的利害,不体恤国家的费用,不爱惜百姓的性命,专门为自己谋划。臣听说近日李伟又奏请说,大河如果不在水口稍加处置,担心导致断流,那么东流的河道就会淤积沉淀。朝廷于是命令都水使者吴安持前去与各路监司共同考察。吴安持等人考察后奏报,仍然说纵然不能保证入冬后常有水流,但依次看来也不会严重淤积。哪有负责事务的大臣考察利害,奏报的话完全没有定论?既然不能保证入冬后常有水流,那么淤积沉淀是必然的,怎么能说不会严重淤积?这是吴安持、李伟这两个奸臣为来年春天再次兴修两条渠道的工程做铺垫,臣愚昧地深深为朝廷感到痛惜。况且旧河道的埽工,本来就有北外监丞管理,李伟如果不多方谋划兴工动众,怎么能长久担任这个职务?所以李伟日夜谋求兴修河工来欺骗迷惑朝廷。臣愚昧地认为,如果不罢免李伟,那么河北百姓困苦疲敝,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仰赖两位圣上圣明,没有遥远之处不洞察,没有幽暗之处不照亮,而北京距离朝廷近在咫尺,两位圣上一定能洞察回河、二股河道不可行。李伟去年八月所奏的大河利害,通行二股河道完全恢复旧道,曾经呈报圣上阅览,后来没有一条可信,验证非常清楚,两位圣上一定能洞察李伟的欺骗蒙蔽。恳请圣上以河北百姓为念,出自圣断,罢免李伟,那照管旧河道的事,自然交给外监丞司管理,以断绝河北百姓困苦疲敝无穷的后患。」贴黄:「李伟去年八月奏称通行二股河道,夺取大河三分水量,春夏之交完全恢复旧道,都是欺骗蒙蔽,然而他依旧留任,那么万一来年春天果然又兴修两条渠道的工程,使公私困苦疲敝,他哪里还会顾惜呢。愿两位圣上深入体察臣的话,早日赐准罢免。又李伟是轻浮狡黠的小人,贪婪无耻,往年□居厚诛杀剥削东京百姓,李伟也出了大力。现在朝廷难道没有熟悉河务、老成练达的人如李伟这样,而必须用这样一个狂妄的后生吗?因为李伟倚仗权势,众人都为他铺路,现在如果不罢免李伟,那么河工必定兴起,劳役不停,河北百姓困苦疲敝,没有休止的时候。恳请两位圣上以河北百姓为念,出自圣意,罢免李伟。又昨天回河的工程,村扬郡樊河门至今封闭,并设置『暑』字防截河堤以及止水锯牙、马头,依旧留存。最近又在内黄第一埽第二铺『荒』字号防区内修筑槐花村小堰一道,大河水势一直直冲北京东岸。近日涨水漫溢,北京堤防危急,几乎冲决。幸赖两位圣上德感天地,风停雨息,不然,北京岂能保全?这不是大河成为北京的祸患,而是李伟造成了北京的祸患。北京得以保全,是出于天幸罢了!」(密疏中有此内容,现在保留它,五年九月二十三日。按十月二日才开始罢免修河司,不应数日前台臣已经进言,密疏的日期必定有误。或许是十月二十三日。现在暂且移入十月二日之后。)
升又言:「臣累具奏论李伟回河欺罔,乞行罢黜,终未蒙朝廷施行,惓惓愚忠,不能自已。臣向缘奏对,亲闻德音,谓河不可回。则回河利害,二圣固已详知,不待臣言而后知也。去年李伟奏闻圣听,谓大河已夺三分,显有全回之势,可以乘时建立大事。及霜降水落,则故道生尘,然大臣犹主张李伟而未罢。今春复兴减水之役,名为减水,实作回河,其止水锯牙、马头、截河堤,皆回河之具也。夏秋水涨之时,□安持倡言于朝,谓大河已过,乘势可回。大臣并以为信。今日水既伏槽,孙村口地又复生淤矣。李伟、□安持二年欺罔无效,二圣固已尽见,不待臣言而后见也。臣伏念陛下明知河不可回,而主议者不以为然,陛下明见李伟等欺罔,而主议者不以为罪。如此则是大臣有所主,虽人主且不可易矣。此愚臣所以不避冒渎,至于再三也。伏望圣慈奋独断之威,正欺罔之罪,罢黜李伟,以厌服中外之心。」
又言:「臣等累曾奏论宣德郎李伟回河欺罔,乞行罢黜。近日虽有指挥罢李伟北外监丞,然依旧存留在任,提举东流,及移那两处工夫物料。如此则名为罢外监丞,其实事权依旧,与不罢何异?臣等伏以二圣深知回河之为害,而东流故道决不可复,徒使一方生灵困獘骚扰。昨来所以放夫罢役,罢都大修河司,皆出圣断,而李伟狂妄欺罔,中外共知,何独留连而不去?李伟小臣,不系轻重,岂足以烦朝廷议论,而臣等所以至于再三不已者,非止为李伟有罪而不诛,亦非为李伟冒窃禄仕而不去。盖李伟首建回河之议,大臣为之摇动。方伟之奸言得行,内外士大夫莫不以言回河为讳。及河北转运使谢卿材、河北都转运使范子奇皆缘与李伟异议而罢,自兹以后,虽有深知河事之人,皆箝口结舌,无复敢言。故河北之人以李伟去留视河事之动息,观朝廷之向背。若李伟且留河上,则必妄生计划,兴造河事,以实前说,待其大败,患恶显然而后去,固已晚矣。伏乞二圣以河北生灵为念,罢去李伟,别择经历老成之人,付以河事,不独使河北之人有休息之望,人人自安,庶几深知河事之人敢为尽言,则中外幸甚!」(罢伟外监丞,当考月日。政目:十月十二日,贾种民为北外丞。或是代伟也。更详考之。)
是日,诏导河水入汴。(玉牒于五年十月癸巳书导河水入汴,他书并无之,故附见此,须考详。四年冬末,梁焘奏乞复汴口,依旧引大河一支,启闭以时,或移彼入此。曾布尔日录云云合考。布以五年正月二十四日自太原移河阳,其年十二月二日改青州。)
乙未,诏今次奏应举制科日限,且依旧制限十月终。
权知开封府王岩叟言:「每年赃铜钱内支钱一千缗充捕盗支用,缘递年所支多寡不一,若有余数,乞依次年额外支使。」从之。
别试所言,考校到宗室试艺业合格人左监门率府率士稷,右千牛卫将军士注、令晙、令籂,右监门卫大将军令剸,右监门率府率叔闳,右千牛卫将军公缅。诏士稷迁右千牛卫将军,士注、令晙、令籂、令剸、叔闳、公缅并减五年磨勘。(政目云:旧条并转官,奉旨士稷转官,余减五年磨勘。)
鄜延路经略司言:「宥州移牒称:『先为定画疆界,有诏汉界留出草地十里,蕃界依数对留。欲于蕃界令存留五里为草地,夏国于所存五里界内修立堡铺。』今拟到回牒云:『朝廷务敦恩信,特从所乞,应见今分画界至处,许于蕃界内存留五里,空为草地,汉界草地亦依此对留五里,为两不耕地。各不得于草地内修建堡铺。』」从之。
丙申,吏部请避亲法注文添入「或妻之大功以上姊妹之夫及其子」一十四字。从之。
丁酉,定州言州有韩琦祠,乞载于祀典。从之。
诏:「应巡检下土兵如愿充禁军者,委监司每年分诣逐处,与当职官拣年四十以下依逐指挥等样添填。」(新无。)
右司员外郎王古为秘阁校理、太府少卿,太府卿李杲卿为卫尉卿,卫尉卿刘忱为太府卿,太府少卿
译升又说:“臣多次上奏论述李伟在回河问题上欺瞒蒙蔽,请求将他罢黜,但最终朝廷没有施行,臣一片愚忠,无法自已。臣先前因奏对,亲耳听到圣上德音,说黄河不能改道。那么改道黄河的利害,两位圣上本来就已经详细知晓,不需要臣说之后才知道。去年李伟上奏让圣上听闻,说大河已经夺去三分河道,明显有全部改道的趋势,可以趁此时机建立大功。等到霜降河水退去,旧河道却尘土飞扬,然而大臣们仍然支持李伟而没有罢免他。今年春天又兴起减水工程,名义上是减水,实际上是改道,那些止水锯牙、马头、截河堤坝,都是改道的工具。夏秋洪水上涨之时,□安持在朝廷上鼓吹,说大河已经越过,趁势可以改道。大臣们都认为可信。如今河水已经伏槽,孙村口的土地又再次淤积了。李伟、□安持两年欺瞒蒙蔽毫无成效,两位圣上本来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不需要臣说之后才看见。臣私下想,陛下明知黄河不能改道,而主持议论的人不以为然;陛下明见李伟等人欺瞒蒙蔽,而主持议论的人不认为有罪。像这样,就是大臣有所主见,即使是君主也不能改变。这就是愚臣不避冒犯渎职,以至于再三进言的原因。恳请圣上慈爱,奋起独断的威严,惩治欺瞒蒙蔽的罪行,罢黜李伟,以平息安抚朝廷内外的民心。”
又说:“臣等屡次上奏论述宣德郎李伟在回河问题上欺瞒蒙蔽,请求将其罢黜。近日虽然下令罢免李伟北外监丞的职务,但他依旧留任,提举东流事务,以及调拨两处的工程物料。像这样,名义上是罢免外监丞,实际上事权依旧,与不罢免有什么区别?臣等认为,两位圣上深知改道黄河的危害,而东流旧道决不可恢复,白白让一方百姓困苦疲敝、遭受骚扰。先前之所以释放民夫停止役使,罢免都大修河司,都出于圣上的决断,而李伟狂妄欺瞒,朝廷内外都知道,为何唯独让他滞留而不离去?李伟是小臣,无关紧要,哪里值得烦劳朝廷议论,而臣等之所以至于再三不停止,不仅是因为李伟有罪而不诛杀,也不是因为李伟冒领俸禄而不离去。而是因为李伟首先提出改道黄河的建议,大臣们因此动摇。当李伟的奸诈言论得以施行时,内外士大夫没有不以谈论改道黄河为忌讳的。等到河北转运使谢卿材、河北都转运使范子奇的都因为与李伟意见不同而被罢免,从此以后,虽然有深知河务的人,也都闭口不言,不再敢说话。所以河北的人以李伟的去留来观察河务的动静,观察朝廷的倾向。如果李伟还留在河上,就一定会胡乱制定计划,兴造河务工程,来证实之前的说法,等到他大败,祸患明显之后才离去,那就太晚了。恳请两位圣上以河北百姓为念,罢免李伟,另外选择经验丰富、老成持重的人,把河务交给他,不仅让河北百姓有休养生息的希望,人人自安,或许深知河务的人敢尽情进言,那么朝廷内外就幸运了!”(罢免李伟外监丞一事,应当考证具体月日。《政目》记载:十月十二日,贾种民担任北外丞。可能是代替李伟。再详细考证。)
这一天,下诏引导黄河水流入汴河。(《玉牒》在五年十月癸巳日记载导黄河水入汴,其他书籍都没有记载,所以附在此处,须详细考证。四年冬末,梁焘上奏请求恢复汴口,依旧引大河一支,按时启闭,或者从那边移入这边。曾布《日录》云云,合考。曾布在五年正月二十四日从太原调任河阳,同年十二月二日改任青州。)
乙未日,下诏本次应举制科的期限,暂且依旧限制在十月底。
权知开封府王岩叟上言:“每年从赃铜钱中支取一千缗作为捕盗费用,因为逐年支取多少不一,如果有剩余,请求按历年额外支使。”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别试所上言,考校到宗室试艺业合格的人:左监门率府率士稷,右千牛卫士注、令晙、令籂,右监门大将军令剸,右监门率府率叔�7,右千牛卫将军公缅。下诏士稷升迁为右千牛卫将军,士注、令晙、�7、令剸、叔闳、公缅都减少五年磨勘。(《政目》说:旧条例都转官,奉旨士稷转官,其余减少五年磨勘。)
鄜延路经略司上言:“宥州移文称:‘先前为了划定疆界,有诏令汉界留出十里草地,蕃界按数对应留出。想在蕃界内留存五里作为草地,夏国在所存五里界内修筑堡铺。’现在拟定回复文书说:‘朝廷务求敦厚恩信,特别顺从所请,应当现在分画界至之处,允许在蕃界内留存五里,空为草地,汉界草地也依此对应留存五里,作为双方都不耕种的土地。各自不得在草地内修建堡铺。’”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申日,吏部请求在避亲法的注文中添入“或妻之大功以上姊妹之夫及其子”十四字。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酉日,定州上言州内有韩琦祠,请求载入祀典。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凡是巡检下的土兵愿意充当禁军的,委派监司每年分赴各处,与当职官员挑选四十岁以下的人,依照各指挥等样添补。”(新编无此条。)
右司员外郎王古担任秘阁校理、太府少卿,太府�7李杲卿担任卫尉卿,卫尉卿刘忱担任太府卿,太府少卿
程博闻为司农少卿,司农少卿廉正臣知滑州。吕大防、刘挚以杲卿老而怠于事,素赖博闻,古既非强明,又不勤敏,而太府事刘忱虽老犹精审,故易之。(此据刘挚日记增入。)
译程博闻担任司农少卿,司农少卿廉正臣出任滑州知州。吕大防、刘挚认为程杲卿年老且对政务懈怠,一向依赖程博闻,而廉正臣既不强干明察,又不勤勉敏捷,太府少卿刘忱虽然年老但依然精明审慎,所以用刘忱替换了廉正臣。(此据刘挚日记增入。)
知梓州周尹为直秘阁,再任。(再任以政目增入。)
戊戌,秀州团练副使沈括为左朝散郎、守光禄少卿、分司南京,任便居住。
礼部言:「降送到空名假承务郎、州助教敕,斋郎补牒,以千字文为号【四】,印讫发下所属官司,仍具注给降事因、去处,候申到给讫因依,即营销注。应敕牒并置籍拘管,以事因注簿讫,关送吏部,即营销簿。应敕牒不得下司,当职官画时交点道数,实封印押收掌。出牓召人进纳,当职官躬亲书填给付,具姓名、乡贯、三代、年甲、字号及年月因依,并见在道数,申吏部。应敕牒如客贩卖者,指定所诣州,每道给公据照牒,以字为合同号印押,其照牒实封入递。敕牒付客,召合进纳人承买,经州投状,依上法勘验书填给付。其照牒公据批凿毁抹讫,限两日具姓名、乡贯、三代、年甲、敕补牒上字号,报元承受处。」从之。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言:(十月初七日。)「臣近有状论列知青州、资政殿学士王安礼疏纵不检事迹【五】,上渎圣聪。今续采访得王安礼在任买丝,勒机户织造花隔织等匹物,妄作名目,差役兵般担,偷谩一路商税,上京货卖,赢掠厚利,不止一次。近于九月内,有百姓张牙人,将青州生花白隔织三百二十匹,于界南头孙师颜、郑孝孙、赵良佑三人铺内,称是城北姜殿直出卖。臣体问得有青州书表司张仅,见在城北蔡市桥姜殿直店内安泊,是王安礼令张仅别作缘故押当匹帛,前来托姜殿直货卖,收买回货,兼买首饰绫裹售用家事。其姜殿直旧在安礼门下出入,安礼素来照管,家富于财,见开四所正店。伏乞陛下特降圣旨,下开封拘追张仅及姜殿直,细加勘问,得见情实,仍行根究妄作名目差人般运数目,及谩昧沿途商税、侵扰机户等逐件事,尽法施行,以惩大吏贪饕恣意不法之罪。」(元佑五年十月初七日。)
右正言刘唐老又言:「伏闻知青州王安礼,在任污秽不法,人有仇之者,作赋以纪其事,诡用名氏,在京雕印,因兹流行,觽议甚汹。以安礼之事迹,自当穷治斥责,然而造作语言中伤之事,此风亦非可长。若利害交恶之际,苟欲偿怨,竞为匿书,如是则递相倾危,臣恐人情之闲,将有不安者矣。风俗所系,于此至重,今日之渐,宁可启之?臣今欲将王安礼事状从臣僚上言尽理根治外,其作赋雕印之人,下开封府立赏告捉施行。」
己亥,资政殿学士、知蔡州王存,与知青州王安礼易任。(存改扬州在二十一日。)龙图阁待制、知越州钱勰知瀛州,宝文阁待制、知瀛州张颉知荆南。
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伏见朝廷以置渠阳军为不便,议欲弃之者久矣。然自去年以来,欲弃而不得,髃蛮猖獗,南边至今为梗者,何也?任非其人,而弃之无术故也。唐义问文俗吏耳,无他才略,昔被朝廷命,直入髃蛮之中,欲弃此城,既为蛮觽所围,用胡田之计,欺诈髃蛮,苟脱性命。既归,不敢以其实闻,凡有寇盗,皆指挥不得申报,朝廷不察其实而任之不替,则既一失之矣。及今夏以来,蛮寇大作,以至覆军杀将,臣屡以为言,而朝廷属任义问之意不衰,访闻大臣但以临敌不可易将为词,终欲庇义问,不恤边人肝脑涂地之苦,及今已将半年,则既再失之矣。今者朝廷除张颉知荆南,颉自瀛徙荆,诚不为超迁,然近降朝旨,令单马赴任,外人始知朝廷欲以颉代义问。盖义问之所以败者,闇而自用,很而失觽,今颉猜险闇愎,又甚于义问,而朝廷复加委任【六】,则又三失之矣。臣窃悲湖北之人,外遭髃蛮骚扰,不安其居,内蒙用三失,未知息肩之所,是以不避烦渎,冒进瞽言。昔元佑二年,朝廷除颉户部侍郎,臣时为谏官,前后具颉八事,乞行罢免。时虽不从,然用颉未逾年,知其不可,卒出之外任。及今未几,而遂付以边事,边事重大,又与户部不同。盖临敌统觽,兵民性命所系,不可不谨。窃闻大臣谓颉本贯鼎州,意其习知蛮事,是以遣之。然不知人才各有短长,
译周尹担任梓州知州,被任命为直秘阁,任期届满后再次任职。(再次任职是因为政绩考核中增加了相关条目。)
戊戌日,秀州团练副使沈括被任命为左朝散郎、守光禄少卿,分司南京,允许他选择方便的地方居住。
礼部上奏说:“将降送到空名假承务郎、州助教的敕命,以及斋郎补授的牒文,以《千字文》作为编号【四】,盖印后下发给所属官府,并详细注明发放的原因和去向,等申报到达并说明发放完毕的原因后,再进行销注。所有的敕牒都要建立簿册进行管制,将发放原因登记在簿册后,通知吏部,随即进行销簿。所有的敕牒不得下发到下属机构,主管官员要立即清点数量,切实封存并签字收管。发布告示招募人进纳钱财,主管官员要亲自书写填写并交付,详细列出姓名、籍贯、三代祖先、年龄、字号以及年月和原因,连同现有的数量,上报吏部。如果敕牒由客人贩卖,要指定所到的州,每道敕牒发给公据作为照牒,用字作为合同号并盖印签字,那照牒要密封后通过驿站传送。敕牒交给客人,招募符合进纳条件的人承买,经过州府投状,依照上述方法勘验、书写填写并交付。那照牒和公据在批凿毁抹完毕后,限两日内详细列出姓名、籍贯、三代祖先、年龄、敕补牒上的字号,报告给原来接收的地方。”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上奏说:(十月初七日。)“臣最近有奏状论列青州知州、资政殿学士王安礼疏纵不管、行为不检点的事迹【五】,冒犯了圣上的听闻。如今继续采访得知王安礼在任期间购买丝线,强迫机户织造花隔织等匹帛,胡乱制作名目,差遣士兵搬运,欺骗沿途商税,运到京城售卖,谋取厚利,不止一次。最近九月内,有百姓张牙人,带着青州生花白隔织三百二十匹,在界南头孙师颜、郑孝孙、赵良佐三人的店铺里,声称是城北姜殿直出卖的。臣查问得知有青州书表司的张仅,现在住在城北蔡市桥姜殿直的店里,是王安礼让张仅另找借口押运匹帛,前来托付姜殿直售卖,收购回货,兼买首饰绫罗用于家用。那姜殿直以前常在王安礼门下出入,王安礼素来照管他,家境富有,现在开了四家正店。恳请陛下特别降下圣旨,命令开封府拘捕张仅和姜殿直,仔细审问,查明实情,并追究胡乱制作名目差人搬运的数量,以及欺骗沿途商税、侵扰机户等每一件事,依法惩处,以惩罚大吏贪婪放纵、肆意违法的罪行。”(元佑五年十月初七日。)
右正言刘唐老又上奏说:“听说青州知州王安礼,在任期间污秽不法,有人怨恨他,写赋来记录他的事迹,假托姓名,在京城雕版印刷,因此流传开来,舆论非常汹涌。以王安礼的事迹,自然应当彻底查办斥责,然而制造言语中伤的事情,这种风气也不可助长。如果在利害冲突、互相憎恶的时候,如果想要报复怨恨,竞相编写匿名书信,这样就会互相倾轧危害,臣担心人心之间,将有不安定的人了。风俗所系,在这里至关重要,今天的开端,难道可以开启吗?臣现在想要将王安礼的事状从臣僚上言彻底根治外,那写赋雕版印刷的人,交给开封府设立赏格捉拿施行。”
己亥日,资政殿学士、蔡州知州王存,与青州知州王安礼交换职务。(王存改任扬州在二十一日。)龙图阁待制、越州知州钱勰改任瀛州知州,宝文阁待制、瀛州知州张颉改任荆南知州。
御史中丞苏辙上奏说:“臣看见朝廷因为设置渠阳军不便,商议想要放弃它已经很久了。然而从去年以来,想要放弃却做不到,众蛮猖獗,南边至今成为祸患,为什么呢?是因为任用的人不恰当,而且放弃的方法不对的缘故。唐义问只是个文俗官吏罢了,没有其他才略,以前被朝廷任命,直接进入众蛮之中,想要放弃这座城,既被蛮众包围,使用胡田的计策,欺骗众蛮,苟且保全性命。回来之后,不敢将实情上报,凡是有寇盗,都指挥不得申报,朝廷不查明实情而信任他不撤换,这就已经第一次失策了。等到今年夏天以来,蛮寇大举进犯,以至于全军覆没、杀害将领,臣屡次为此上言,而朝廷属意信任唐义问的意思不减退,听说大臣只以临敌不可更换将领为理由,终究想要庇护唐义问,不顾惜边民肝脑涂地的痛苦,到现在已经将近半年,这就已经第二次失策了。现在朝廷任命张颉为荆南知州,张颉从瀛州调任荆南,确实不算越级提拔,然而最近降下朝旨,让他单骑赴任,外人才知道朝廷想要用张颉代替唐义问。大概唐义问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昏庸而刚愎自用,凶狠而失去人心,现在张颉猜忌阴险、昏庸固执,又胜过唐义问,而朝廷又加以委任【六】,这就第三次失策了。臣私下悲叹湖北的人,外面遭受众蛮骚扰,不能安居,里面蒙受三次失策,不知道哪里可以卸去重担,因此不避烦琐冒犯,进献愚昧之言。以前元佑二年,朝廷任命张颉为户部侍郎,臣当时担任谏官,前后详细列举张颉八件事,请求罢免他。当时虽然没有听从,然而任用张颉不到一年,知道他不合适,最终外放担任地方官。到现在不久,却把边事托付给他,边事重大,又与户部不同。大概临敌统率军队百姓,关系到兵民性命,不可不谨慎。听说大臣说张颉原籍鼎州,以为他熟悉蛮族事务,所以派遣他。然而不知道人才各有短长,
未必生于其乡,必善其事。臣但恐颉任情恣行,出于天性,老而不改,必致败事。颉昔为桂州经略使,始因靳吝小费,终以措置乖方,事具臣昔言颉八事,遂致宜州夷人背叛,贼杀本州岛兵官。颉寻遣费万全、王奇二将继往攻讨,率皆陷没。先帝震怒,差官取勘,遂落职夺官,降知均州。又元丰三年,除颉知熙州,是时臣僚上言,颉天资褊躁,动多猜忌,颉在广南,忿争互论,州郡官吏,为之不安,乞赐追寝新命。寻奉圣旨,令依旧知沧州。然则颉不可付以边事,着自先朝,非独今日臣言之矣。所有臣昔具颉八事,皆非虚言,并有按据,谨别具录奏闻,乞令大臣看详,罢颉新命,或但无令预闻边事,别择谙练用兵之人,责之成效。」贴黄:「张颉资任已深,除知荆南,不为过当。臣所言但以颉为性猜险,所至不得觽情,不可令管边事耳。」(从违当考。)
译不一定出生在某地,就擅长那里的政事。臣只是担心张颉任性妄为,出于天性,年老而不改,必然导致败事。张颉过去担任桂州经略使,起初因为吝啬小费,最终因为处置失当,事情详细记载在臣过去陈述张颉八件事的奏章中,于是导致宜州夷人背叛,杀害本州兵官。张颉随即派遣费万全、王奇两位将领继往攻讨,都陷入敌手而覆没。先帝震怒,派遣官员查问核实,于是剥夺职务和官职,降任均州知州。又元丰三年,任命张颉为熙州知州,当时臣僚上言,张颉天性褊狭急躁,举动多猜忌,张颉在广南时,忿怒争执互相辩驳,州郡官吏,因此不安,请求赐予追回新任命。随即奉圣旨,命令依旧担任沧州知州。那么张颉不可托付以边防事务,这从先朝就已经确立,并非只有今日臣才这样说。所有臣过去陈述张颉八件事,都不是虚言,都有查考依据,谨另外详细记录奏闻,请求命令大臣审阅,罢免张颉的新任命,或者只是不让他参与边防事务,另外选择熟悉用兵的人,责成他取得成效。」贴黄:「张颉资历职务已经很深,任命为荆南知州,不算过分。臣所说的只是张颉生性猜忌阴险,所到之处不能得到众人拥护,不可以让他掌管边防事务罢了。」(从违当考。)
诏宣州和州刺史、内侍右班副都知赵世长为宣政使。左侍禁、合门祗候、东南第九将雷瑜,特追合门祗候,勒停。坐托疾不赴邵州策应也。
太常博士王念言:「近诣唐州淮渎长源王庙祭告,伏见本庙祭器,形仪不中制式,乃有阙数,及三献官无冠冕祭服,止用常服。乞诸岳渎见行仪制,诏有司议造祭器名数及三献奉礼太祝冠冕祭服,付本庙以备祭享【七】。」从之。(新无。)
癸卯,龙图阁待制、知广州蔡卞知越州。
知荆南、朝奉大夫路昌衡直秘阁、知广州。中书舍人韩川言昌衡鄙恶,若以直阁领帅,二三年闲例为侍从,缴词不草。乃诏罢馆职,特转一官知广州。(罢职转官在十月日,今并书。)
提举出卖解盐孙迥知濮州。(五月八日梁焘云云,六年四月六日,当考。)
三省言:「旧置编修院,专掌国史、实录,修纂日历。元丰四年,废罢本院入史馆。奉行官制,隶属秘书省国史案。缘史事最为机密,付之秘书省未便。」诏移国史案就见今置局处,专掌国史、实录,编修日历,以国史院为名,隶门下省,更不隶秘书省。见权著作官,除改抹乐词等及供检非机密故事、迎候车驾,并轮宿依旧外,只于本院供职。
诏近除权侍郎,并依谏议大夫及待制例。
户部员外郎穆衍为右司员外郎。(八月二日,衍以户外使熙河,及今两月余,迁右司,度此时衍犹未还也。十二月二十七日,又迁郎中。)
屯田郎中陈安期知济州。安期乞补外,故有是命。
枢密院言:「禁军弓弩箭手事艺出等,如年四十以上岗力减退,或年未及而偶因伤闪手足,并给限半年,教习不及元等者,委本营将校保明当职官验实,听量减岗力,仍不得减过本军上等。」从之。(新无。)
甲辰,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伏见管军臣僚见阙三人,顷者窃闻大臣议除张利一、张守约。陛下以谓二人者皆资任浅下,用之则为躐等;又利一,张耆之子,而诚一之兄,故不可用,特出圣意欲用王文郁、姚兕。大臣既退,辄寝文郁、兕,而进拟利一、守约。右丞许将既随觽签书,而复奏论其不便,因此进拟文字为圣旨所却,经今一月有余,废不复议。臣窃以祖宗故事,凡用管军【八】,皆以资任前后相压,未尝轻有移易,自非战守功效尤异,岂可超授?今利一、守约,资浅才下,别无出觽劳效,而利一家世,又如圣旨所谕。大臣力行己意,必欲进拟,其为不便,不言可见。许将既知其失,自合与觽人公议,止其进拟,今乃外行签书,内行论奏,反复之状,殊非大臣之体。由此互相疑沮,遂使差除之政,废不时举。以臣愚见,实恐专擅之迹与窥伺之风,交行于上,浸淫不止,皆非朝廷之福也。况自祖宗以来,以管军八人总领中外师旅,内以弹压貔虎,外以威服夷夏,职任至重,岂以大臣商量未得如意,阙而不补?臣欲乞指挥,以朝廷故事参近日圣旨,苟非边功尤着,觽所推伏,罪恶显白,世所共弃,且当循资守格,速加除授,以允公议。」贴黄称:「访闻利一任定州总管日,曾入教场巡按,以不得军情,诸军并不唱喏,因此移真定总管。据此事状,实难以令管军。」其后卒用守约及文郁,而利一与兕不与焉。(王文郁以熙河兰岷副总管除沂州团练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仍升副都总管;张守约以知泾州为昌州刺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充鄜延副都总管,乃十二月二十四日甲寅事,今附此。元佑五年十一月二日,利一以雄州团练使知沧州,寻改大名路总管,知澶州。五年十一月十日,兕以通州团练使为环庆总管,六年正月十二日十四日乙巳改泾原。利一绍圣元年二月二日又除军职,寻罢之。)
乙巳,昭宣使、康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梁从吉卒,赠感德军节度使,谥敏恪。
丙午,朝献景灵宫。(检例看,恐不合书。)
丁未,吏部言:「宗室本宗袒免以下亲,于职事有统摄,更不回避,余亲依外官法。」从之。
译下诏任命宣州和州刺史、内侍右班副都知趙世長為宣政使。左侍禁、合門祗候、東南第九將雷瑜,特別追奪合門祗候職務,勒令停職。這是因為他藉口生病不去邵州策應的緣故。
太常博士王念上言:「近日前往唐州淮渎長源王廟祭祀告祭,發現該廟祭器,形制不合物制標準,而且數量有缺損,以及三獻官沒有冠冕祭服,只穿常服。請求各嶽瀆現行的儀制,下詔讓有關部門議定製造祭器的名稱數目以及三獻、奉禮、太祝的冠冕祭服,交付本廟以備祭祀享用。」皇帝批准了。(《新史》無此記載。)
癸卯日,龍圖閣待制、廣州知州蔡卞改任越州知州。
荊南知州、朝奉大夫路昌衡改任直秘閣、廣州知州。中書舍人韓川上言路昌衡鄙陋惡劣,如果讓他以直閣的身份擔任帥職,二三年間按例會成為侍從官,因此扣留詞頭不予起草。於是下詔罷免他的館職,特別轉升一官任廣州知州。(罷職轉官在十月某日,現在合併書寫。)
提舉出賣解鹽孫迥任濮州知州。(五月八日梁焘云云,元祐六年四月六日,應當考證。)
三省上言:「舊時設置編修院,專門掌管國史、實錄,編纂日曆。元豐四年,廢罷本院併入史館。奉行官制,隸屬秘書省國史案。因為史事最為機密,交給秘書省不太合適。」下詔將國史案遷移到現在設置局署的地方,專門掌管國史、實錄,編修日曆,以國史院為名,隸屬門下省,不再隸屬秘書省。現任權著作官,除了刪改樂詞等以及提供檢索非機密故事、迎接等候車駕,並輪流值宿依舊外,只在本院供職。
下詔近期任命權侍郎,都依照諫議大夫及待制的先例。
戶部員外郎穆衍任右司員外郎。(八月二日,穆衍以戶部使身份出使熙河,到現在兩個多月,升任右司,推測此時穆衍還沒有回來。十二月二十七日,又升任郎中。)
屯田郎中陳安期任濟州知州。陳安期請求補任外官,所以有這道命令。
樞密院上言:「禁軍弓弩箭手的事藝超出等級,如果年齡四十以上體力減退,或者年齡未到但偶然因為傷閃手足,都給予半年的期限,教習後仍不及原來等級的,委託本營將校保明,當職官員驗實,聽任酌情減退體力要求,但仍不得減退超過本軍上等標準。」皇帝批准了。(《新史》無此記載。)
甲辰日,御史中丞蘇軾上言:「臣看見管軍臣僚現在空缺三人,前幾天聽說大臣們議論任命張利一、張守約。陛下認為這兩個人資歷淺薄,任用他們就是越級提拔;而且張利一是張耆的兒子,張誠一的哥哥,所以不可任用,特別出自聖意想要任用王文郁、姚兕。大臣們退朝後,就擱置了王文郁、姚兕,而進擬張利一、張守約。右丞許將既隨眾人簽書,又上奏論述這樣做的不便,因此進擬的文字被聖旨駁回,到現在一個多月了,廢置不再复议。臣私下認為祖宗舊例,凡是任用管軍,都以資歷前後相壓,不曾輕易變動,如果不是戰守功效特別異常,怎麼可以越級授職?現在張利一、張守約,資歷淺薄才能低下,沒有突出的勞效,而張利一家世,又如聖旨所說。大臣們強行自己的意圖,一定要進擬,這樣的不便,不用說也能看見。許將既然知道他的過失,自然應該與眾人公開議論,阻止進擬,現在卻外面簽書,裡面論奏,這種反覆的表現,實在不符合大臣的體統。由此互相猜疑阻撓,致使差除的政事,廢置不能及時舉措。以臣的愚見,實在擔心專擅的跡象與窺伺的風氣,在朝廷上交相流行,浸淫不止,都不是朝廷的福氣。況且自祖宗以來,以八名管軍總領中外師旅,內部用來彈壓貔虎之師,外部用來威服夷夏,職任至重,怎麼能因為大臣商量沒有如意,就空缺不補?臣請求下達指令,以朝廷舊例參照近日聖旨,如果不是邊功特別顯著,眾人推服,罪惡顯白,世人共棄,就應當遵循資歷守格,迅速加以除授,以滿足公議。」貼黃稱:「探聽得知張利一任定州總管時,曾經進入教場巡視,因為不得軍心,諸軍都不唱喏,因此調任真定總管。根據這種情況,實在難以讓他管軍。」後來終於任用了張守約及王文郁,而張利一與姚兕沒有被任用。(王文郁以熙河蘭岷副總管的身份被任命為沂州團練使、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仍升副都總管;張守約以知荊州的身份被任命為昌州刺史、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充鄜延副都總管,這是十二月二十四日甲寅的事,現在附在此處。元祐五年十一月二日,張利一以雄州團練使的身份任滄州知州,不久改任大名路總管,任澶州知州。五年十一月十日,姚兕以通州團練使的身份任環慶總管,六年正月十二日十四日乙巳改任泾原。張利一紹聖元年二月二日又任命軍職,不久罷免。)
乙巳日,昭宣使、康州防禦使、入內副都知梁從吉去世,追贈感德軍節度使,諡號敏恪。
丙午日,朝獻景靈宮。(查閱先例,恐怕不應該書寫。)
丁未日,吏部上言:「宗室本宗袒免以下的親屬,在職事上有統攝關係,不再回避,其餘親屬依照外官法。」皇帝批准了。
诏应干边机文字,并不许御史取摘。(此必有故,当考。)
三省言:「通远军申乞添置倚郭一县,以陇西为名,差选人充尉兼令、簿。」从之。
侍御史孙升言:「臣检准元佑四年八月二十八日敕,据两浙转运副使叶温叟言,申请有荫之人犯酒,至三犯,特许真决。无荫之人依法断罪外,随所犯轻重,勒令迁徙别州县居住,满一年不再犯,申所属施行。臣访闻两浙西路州县,见今缘此指挥,逢迎叶温叟意,应犯私酒,不分轻重,尽令移乡。至有绚嫌之人,多端架构,以斗升之酒,诬陷良民,迁徙失业,道路嗟怨。臣伏见朝廷向惩卢秉所立监法移乡之獘,已行废罢,今复从温叟之请,使一路之人迁徙失业,恐伤二圣忠厚之政。况犯私酒,于前后敕自分轻重徒杖配流之法,法外滋张,徒生奸獘。伏望圣慈特降指挥,所有元佑四年八月二十八日两浙路所犯私酒移乡指挥,更不施行,庶使一路生民,各获安堵。」(元佑五年十月十六日奏,从违当考。)
己酉,知大宗正丞事徐君平、荆湖南路转运判官虞策,并除为监察御史。以御史中丞苏辙、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荐也。(范祖禹手记:徐君平久从荆公学,当国时不随,子由称其文学似龚原。又虞策元佑五年十月与两省同举御史,自荆湖运判除监察。徽录大观元年三月有策传,余杭人。)
辙又言:「新除顺安军王世安,前任都大提举河埽日,差河清兵士掘井灌园,虽罢知军,仍擢为京西南路都监,乞追回新命,下所属按治。」诏世安罢京西南路都监,其违法事,令都水监依条施行,若不该责降,却与枢密院差遣。
庚戌,尚书省言:「桂州奏,官员差役人充白直不足,乞依旧例差铺兵士。」从之。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言:「臣今月七日具状言,知青州王安礼在任踰滥不法,乞行根治。寻蒙朝廷改差知蔡州,更不推鞫其罪。臣窃以为朝廷行之有所未当也。何则?君之于臣,进退黜陟,必须揭其贤否功过,明示于朝,此所谓与觽共之,不自私于一人也。今大臣有罪,于法当付有司按劾,而朝廷止降守次等藩郡,又不褫其职名,不惟在朝廷之士未之信服,仍使被弹之人以为暧昧不平,归过言者,足以藏庇奸迹,文饰秽行也。臣窃见向者蒲宗孟在郓州,止因禁戢贼盗用刑太峻,朝廷夺其职,授以郡守。宗孟戢盗峻刑,比安礼踰滥不法,公私之际,所犯不伦,而原情降罚,轻重如此。朝士未之信服,岂足怪哉?伏乞圣慈特降睿旨,速行按治,显赐黜责,以符天下公议。」(五年十月十七日象求奏此。)
象求又言:「臣近者上言知青州王安礼踰滥不法,及买丝配机户织花隔织,妄作名目,差人般担,偷谩一路商税,上京货卖,赢利入己等事,已蒙朝廷行遣推治。更有因缘生出事节,臣并皆略去,免干连追捕别人,却成劳扰,姑欲上为清朝,按举摈逐纵恣奸贪之吏而已。然臣续又访闻得安礼在任,曾将本家锦一段并椅桌二十副卖与公用库,大算官钱入己,兼与诸县勾收不系省杂钱数千百贯,令曹官收掌,非理费用。臣欲隐而不言,又虑官钱不见均实下落,被人侵欺盗用,则臣有庇奸失职之罪,所以不避烦紊,再具陈述。兼臣窃谓安礼作过,迹状甚多,又暴白如此,织匹兴贩,非止一次,以致机户逃窜,百姓沈大被非理决责枷锢,出钱交还赵五,以致破坏家产。本路监司,无由不知,显是畏惧安礼凶狠,或被安礼以事染污,不敢举发,上负陛下委寄,使一方吏民受昏乱之獘,臣不胜愤激。伏乞陛下圣慈,特将臣所陈事节,密付本路新到任监司,或不干碍官体量,果有上件情状,即乞置司推勘,尽法施行。兼臣闻得王存是安礼妻之姊妹夫,见移知青州,窃虑吏民畏避,不敢依实通吐,更乞朝廷详酌指挥。」(十月二十一日象求奏此。二奏并须删修。)
右司谏杨康国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窃详诸道帅臣,朝廷委之节制一路,其任非轻,当先谨守法令,表帅列城,以
译诏令规定,凡涉及边防机密机要的文字,一律不允许御史摘取摘录。(此处必有原因,应当考证。)
三省上言:“通远军申请增设一个附郭县,命名为陇西县,派遣选人担任县尉,并兼任县令和县簿。”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侍御史孙升上言:“臣查核元祐四年八月二十八日的敕令,根据两浙转运副使叶温叟的奏言,申请有荫庇之人犯酒禁,若达三次,特许实际执行刑罚。无荫庇之人依法断罪之外,随所犯罪行的轻重,勒令迁徙到其他州县居住,满一年不再犯,申报所属部门施行。臣访闻两浙西路各州县,现今因循此命令,逢迎叶温叟的意图,凡犯私酒者,不分轻重,全部令其移乡。甚至有怀恨之人,多方构陷,以斗升之酒,诬陷良民,导致他们迁徙失业,道路上充满嗟叹怨恨。臣见朝廷先前惩处卢秉所立监法移乡的弊端,已经废除,如今又听从温叟的请求,使一路之人迁徙失业,恐怕有损二圣忠厚之政。况且犯私酒罪,在前后敕令中已分别规定了轻重不同的徒刑、杖刑、配流之法,在法外滋长扩张,只会滋生奸弊。伏望圣慈特别下达命令,元祐四年八月二十八日两浙路所犯私酒需移乡的命令,不再施行,以使一路百姓,各自获得安居。”(元祐五年十月十六日奏,是否听从当考证。)
己酉日,知大宗正丞事徐君平、荆湖南路运转判官虞策,都被任命为监察御史。这是因御史中丞苏辙、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推荐。(范祖禹手记:徐君平长期跟随王安石学习,王安石执政时他不盲从,苏辙称赞他的文学像龚原。又虞策在元祐五年十月与两省官员共同举荐御史,自荆湖转运判官升任监察御史。《徽录》大观元年三月有虞策传,他是余杭人。)
苏辙又上言:“新任命为顺安军的王世安,在担任都大提举河埽期间,差派河清兵士掘井灌园,虽然罢免了知军职务,但仍提拔为京西南路都监,请求追回新任命,交由所属部门查办。”诏令王世安罢免京西南路都监职务,其违法之事,令都水监依照条令施行,如果不该责罚降职,则交由枢密院差遣。
庚戌日,尚书省上言:“桂州奏报,官员差役人员充当白直不足,请求依照旧例差派铺兵士。”朝廷批准。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上言:“臣本月七日已具状上言,知青州王安礼在任期间逾越法度、行为不法,请求进行根本治理。不久蒙朝廷改派他知蔡州,不再推究审讯他的罪行。臣私下认为朝廷此举有所不当。为什么呢?君主对于臣下,进退黜陟,必须揭示其贤能与否、功过所在,明确昭示于朝廷,这就是所谓与众人共知,不偏私于一人。如今大臣有罪,按法应当交付司法部门查办弹劾,而朝廷仅降任为次等藩郡长官,又不剥夺其职名,不仅在朝廷的士人心中未能信服,反而使被弹劾之人认为朝廷暧昧不平,将过错归咎于进言者,足以庇护奸恶行迹,文饰污秽行为。臣私下见到先前蒲宗孟在郓州,仅因禁止缉捕贼盗用刑过于严酷,朝廷剥夺其职务,授予郡守之职。宗孟禁止贼盗、严刑峻法,与安礼逾越法度、行为不法相比,公私之间,所犯罪行性质不同,而推究情由降罚,轻重如此悬殊。朝中士人未能信服,岂足奇怪?伏乞圣慈特别下达睿旨,迅速进行查办,显明地给予黜责,以符合天下公议。”(五年十月十七日象求上奏此言。)
岑象求又上言:“臣近日上言知青州王安礼逾越法度、行为不法,以及购买丝线分配给机户织造花隔织,妄自设立名目,差派人搬运,偷骗一路商税,运往京城售卖,赢利入己等事,已蒙朝廷下令推究治罪。更有由此牵连生出的事节,臣一并略去,以免牵连追捕他人,造成劳扰,暂且为了上清朝廷,查举摈除纵恣奸贪的官吏罢了。然而臣随后又访闻安礼在任期间,曾将自家锦缎一段及椅桌二十副卖给公用库,大量计算官钱入己,又与各州县勾结收取不属于省级的杂钱数千百贯,令曹官收掌,不合理地花费。臣想隐瞒不说,又担心官钱不见均实下落,被人侵吞盗用,则臣有庇护奸恶、失职之罪,所以不避烦琐,再次陈述。况且臣私下认为安礼作恶,迹状甚多,又如此暴露,织匹兴贩,不止一次,以致机户逃窜,百姓深受不合理决责枷锢之苦,出钱交还赵五,以致家产破败。本路监司,无由不知,显然是畏惧安礼凶狠,或被安礼以事牵连污蔑,不敢举发,上负陛下委托,使一方吏民遭受昏乱之弊,臣不胜愤激。伏乞陛下圣慈,特别将臣所陈述的事节,秘密交付本路新到任的监司,或不干碍的官员体量,如果确有上述情状,即请求设立机构推勘,尽法施行。况且臣听说王存是安礼妻子的姊妹夫,现调任知青州,私下担心吏民畏避,不敢如实陈述,更乞朝廷详酌指挥。”(十月二十一日象求上奏此言。两奏并须删修。)
右司谏杨康国上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私下详察各道帅臣,朝廷委任他们节制一路,其责任不轻,应当首先谨守法令,表率列城,以
□朝廷方面之忧。近闻知青州、资政殿学士王安礼,赃状秽迹,传播京城,窃闻朝廷已赐穷究。谨按王安礼昔作先帝辅臣,已坐踰违罢去,今为陛下东帅,又以赃污着闻,自谓奸雄,不改故态,显见凌蔑公法,侮慢朝廷,大臣若斯,可不深治。闻开封根缉兴贩事状,已见来历,前后不一。勘会新知青州、资政殿学士王存,与安礼同是谢绛之貋,窃恐将下本州岛体量,必是顾情盖庇,蒙昧朝廷。伏望睿明特赐指挥,严责本路转运或提刑司,依公尽理,按验确实,重赐施行,以正朝廷,使安礼党与恣横不法侮玩诏条之人,稍稍知惧。」
译这是朝廷方面令人担忧的事。最近听说担任青州知州、资政殿学士的王安礼,贪污罪行的丑恶行径,在京城广为流传,私下听闻朝廷已经下令彻底查究。谨按:王安礼过去担任先帝的辅佐大臣,已因违背法纪被罢免,如今作为陛下在东方的统帅,又因贪污污秽而声名狼藉,自认为奸雄,不改旧习,明显表现出凌驾蔑视公法,侮辱轻慢朝廷,大臣如此,难道可以不严厉惩治吗?听说开封府追查兴贩货物的情况,已经查清来源,前后说法不一。查核新任青州知州、资政殿学士王存,与王安礼同为谢绛的门生,私下担心如果派往青州本地进行查访,必定会因顾及私情而包庇,蒙蔽朝廷。恳请陛下圣明特别下达指令,严厉责成本路转运使或提点刑狱司,依照公道和法理,核实查证确实,从重予以处置,以匡正朝廷纲纪,使王安礼的党羽以及那些肆意横行、违法不敬、玩忽诏令的人,稍稍知道畏惧。
壬子,新知青州王存改知扬州。(知青州在初八日。)
专切措置荆湖北路边事唐义问乞朝廷豫降约束,候进兵明有胜捷,即分官建筑边面。诏义问候进兵明有胜捷,入急递以闻。
癸丑,诏:「近制府监发解省试举人,经义每道不得过五百字,策不得过七百字,如过七百,虽合格并降一等。诸发解举人依此。」
诏:「自今同文馆高丽人出外置到物,并检察有违碍者,即婉顺留纳,以杂文钱给还价直。若系时政论议及言边机等文字【九】,即问元买处,开封府检奉敕条晓示。进奉人到阙,关司录司晓示行人,情愿将物入馆交易,仍具姓名关本馆,照会监门不得阻节。日听十人番次出馆游看买卖,仍各差亲事官一人随。愿乘马者,于诸司人马内各借一匹并牧马兵士一人,至申时还。仍责随马人所往处状。进奉使乞差伎艺人教习,申取朝廷指挥。」(苏辙具北使、西使、高丽使条约乞行裁酌,今所具四事,皆旧条约,非今创立,但旧日听下节二十人番次出馆,今减为十人耳。辙所言初不尽用,故辙再言虽十人亦不宜听出馆,不知后竟何如?实录以此四事为从辙言,盖误也,今改之,仍取辙言附于后。)
先是,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伏见高丽北接契丹,南限沧海,与中国壤地隔绝,利害本不相及。本朝初许入贡,祖宗知其无益,绝而不通。熙宁中,罗拯始募海商诱令朝觐,其意欲以招致远夷,为太平粉饰,及掎角契丹,为用兵援助而已。然自其始通,及今屡至,其实何益于事,徒使淮、浙千里,劳于供亿,京师百司,疲于应奉。而高丽之人,所至游观,伺察虚实,图写形胜,为契丹耳目。或言契丹常遣亲信【一○】,隐于高丽三节之中,高丽密分赐予,归为契丹几半之奉,朝廷劳费不资,而所获如此,深可惜也。今其复至,既朝廷未欲遽绝,谓当痛加裁损,使无大饶益,则其至必疏【一一】,而我得其便矣。窃见近日已降朝旨,自明州以来州郡待遇礼节,率皆减旧,而京师诸事,未加裁定。臣以谓朝廷交接四夷,莫如辽、夏之重,而目前所以遇高丽者,其比二国多或过之。非独于本朝事有不便,傥使二国知之,亦为未允。况高丽之于契丹,大小相绝,有君臣之别,今馆饩之数、出入之节,或皆如一,或更过厚,其于事体,实为不便。臣欲乞凡馆待送遗,并量加裁抑。其人从出入,即依西北人使旧例。其留住月日,非汴水未通,仍立定限日。如此施行,自不为薄也。」贴黄称:「高丽人使,见今必已至浙江路,所定裁损条约,乞不干省部,只自朝廷指挥,免有稽缓失事。」及至,辙又言:「臣近奏乞裁损同文馆待高丽条约,除近降圣旨略施行外,有一项下节日听二十人番次出馆游看买卖,止减为十人。窃缘夷狄之人【一二】,怀挟奸诈,情不可知。许令游览都城,大则察采虚实,图写宫阙【一三】、仓库、营房、衢道所在曲折,事极不便;小则收买违禁物货、机密文书,及作为非妄。治之则伤恩,不治则害事,听之出入,无一而可。旧法虽令亲事官监视,然而小人贪利,微加赠遗,何所不从,其实无益。若是朝廷全然不□前事,则虽日令二十人出入可也,若以为可虑,则止许十人实亦未便。伏乞再降圣旨,全令禁绝。」(从违当考。据十二月乙未刘挚云,则辙言尽从也。)
乙卯,新知青州、龙图阁学士、右光禄大夫滕元发卒,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章敏,特赐钱三十万。权知开封府王岩叟言元发卒于都城之外,家无余资,乞加优□也。(刘挚云云,今附注此。刘挚云:初,命元发与王安礼对易,韩川封还元发词头,以为病不可为帅。过都门二十日,不敢求觐,其病无疑。元发磊落有气节,往往不为任事者所喜,故挤逐流落几二十年,方稍被眷奖,有所任之而老矣。苦脚疾,他无甚病,然其志未能无所望。既摧颓不能支,又为后生辈指点,议者疑其邑邑以死也。亦可哀矣。)
丁巳,枢密院言修将官敕书成。编修
译壬子日,新任青州知州王存改任扬州知州。(王存担任青州知州是在初八日。)
专门负责筹划荆湖北路边境事务的唐义请求朝廷预先下达约束命令,等到进军明确取得胜捷后,就派遣官员修筑边境防线。皇帝下诏让唐义等到进军明确取得胜捷后,通过急递铺上报。
癸丑日,皇帝下诏:“近来的制度规定,各府州监选拔参加省试的举人,经义每道题不得超过五百字,策论不得超过七百字,如果超过七百字,即使合格也降低一等。所有选拔解送的举人都依照此规定。”
皇帝下诏:“从今以后,同文馆的高丽人出馆置办的物品,如果有违碍之处,就委婉顺从地留下收纳,用杂用钱币偿还其价值。如果是关于时政议论以及谈论边境机密等文字,就询问原购买处,由开封府检阅奉行的敕令条文进行晓示。进奉的人到达京城,由关司、录司晓示行人,如果情愿将物品带入馆内交易,仍要具报姓名通知本馆,告知监门不得阻挠。每天允许十人分批出馆游看买卖,并各自差派一名亲事官跟随。愿意骑马的,在各司人马中各借一匹马和一名牧马兵士,到申时归还。仍要责成随马人报告所去之处。进奉使请求差派伎艺人教习,申报朝廷取旨。”(苏辙曾就北使、西使、高丽使的条约请求进行裁酌,现在所列举的四件事,都是旧的条约,并非现在创立,只是旧时允许二十人分批出馆,现在减为十人罢了。苏辙所说的起初并没有全部采纳,所以苏辙再次进言说即使十人也不宜允许出馆,不知道后来究竟如何?《实录》把这四件事当作是从苏辙的建议,大概是错误的,现在予以改正,仍将苏辙的话附在后面。)
在此之前,御史中丞苏辙进言:“臣观察到高丽北接契丹,南以沧海为界,与中原土地隔绝,利害本来不相及。本朝起初允许其入贡,祖宗知道它没有益处,断绝而不通往来。熙宁年间,罗拯开始招募海商引诱其朝觐,他的意图是想以此招致远夷,作为太平的粉饰,以及牵制契丹,作为用兵的援助罢了。然而自从开始通好,到现在屡次到来,实际上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只是让淮、浙千里之地,劳于供应,京师百官,疲于应酬。而高丽的人,所到之处游观,窥察虚实,描绘地形险要,成为契丹的耳目。有人说契丹常派遣亲信,隐藏在高丽三节之中,高丽秘密分赐赏物,回去成为契丹几乎一半的供奉,朝廷劳费无数,而所得如此,实在可惜。现在他们再次到来,既然朝廷不想立刻断绝关系,认为应当痛加裁减,使其没有大的好处,那么他们到来必定稀疏,而我们得到便利了。私下看到近日已下达朝旨,从明州以来的州郡待遇礼节,大抵都减少了旧例,而京师的各种事情,尚未加以裁定。臣认为朝廷交往四方夷狄,没有比辽、夏更重要的,而目前对待高丽的礼节,比起这两国或许还多。这不仅对本朝事情不便,倘若让这两国知道,也不妥当。况且高丽对于契丹,大小相差悬殊,有君臣之别,现在馆舍供给的数量、出入的礼节,或者都相同,或者更加优厚,对于事理,实在不便。臣请求凡是馆舍接待、赠送礼物,都酌情加以裁抑。他们随从出入,就依照西北使者旧例。他们停留的日期,如果不是汴水未通,仍要规定限定日期。这样施行,自然不算薄待。”贴黄称:“高丽使者,现在必定已经到达浙江路,所定的裁损条约,请求不经过省部,只由朝廷直接指挥,以免有稽缓失事。”等到高丽使者到达,苏辙又进言:“臣最近上奏请求裁减同文馆接待高丽的条约,除了近降圣旨略加施行外,有一项下节日允许二十人分批出馆游看买卖,只减为十人。私下因为夷狄之人,怀挟奸诈,情不可测。允许他们游览都城,大则窥察虚实,描绘宫阙、仓库、营房、街道所在曲折,事情极其不便;小则收买违禁物货、机密文书以及做非分妄为。惩治则伤害恩德,不惩治则危害事情,听任他们出入,没有一样是可以的。旧法虽然命令亲事官监视,然而小人贪利,稍微赠送礼物,有什么不听从的,实际上没有益处。如果朝廷完全不考虑前事,那么即使每天让二十人出入也可以,如果认为值得忧虑,那么只允许十人实在也不妥当。伏乞再次下达圣旨,完全禁止。”(是否听从应当考证。根据十二月乙未日刘挚所说,那么苏辙的话全部被听从了。)
乙卯日,新任青州知州、龙图阁学士、右光禄大夫滕元发作古,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号章敏,特别赐钱三十万。暂代开封府知府王岩叟进言滕元发死于都城之外,家中没有剩余资财,请求加以优厚抚恤。(刘挚的话,现在附注于此。刘挚说:起初,命令滕元发与王安礼对调,韩川封还滕元发的任命词头,认为他生病不能担任统帅。经过都门二十天,不敢请求觐见,他的病无疑。滕元发磊落有气节,往往不被当权者喜欢,所以被排挤流落将近二十年,才稍受眷顾奖赏,有所任用却老了。苦于脚疾,其他没有甚大病,然而他的志向未能无所期望。既然衰颓不能支撑,又被后生辈指点,议论者怀疑他郁郁而死。也可哀怜了。)
丁巳日,枢密院进言修撰将官敕书完成。编修
自官制后,刑名并上尚书省取旨者,送中书,不上察院;事有系边机及军政,或本自察院画旨,下所在取当降特旨有所惩戒者,密院皆不见。同知院韩忠彦具其事,与三省集议:「凡断狱系前项依旧上密院,断已三次,觽议无异言,乃同入文字。」十月十四日画可施行。既逾旬,中书侍郎傅尧俞忽独具奏:「官制行之已久,不可遽改。昨不曾商量,吏人呈押,臣以为寻常文字,遂签书,然臣实昏乱,不能守官,乞从显黜,所有十四日指挥,乞不施行。」内降尧俞札子付都省,尧俞即于都堂变色出语侵忠彦,觽皆愕然。尧俞素非好辨者,觽疑其为中书刑房吏人所误也。后数日,尧俞又入札子云:「都堂聚议,臣实不知,略加究诘,必见诣实。」然殊不言及曾签书文字【一四】。吕大防谓刘挚曰:「钦之事当与略修润已降指挥,然钦之此举极误,不惟使外之邪党窥伺,幸吾曹有闲,亦令帘中有所疑,谓吾党欺钦之。」钦之,尧俞字也。遂改十月十四日指挥云:「公案系边防者,文臣上都省,武臣上密院同取旨。」是日(二十六日丁巳。)进呈,大防言:「此事久来聚议,恐是尧俞不听得,今改云云。」尧俞进曰:「如此则允当。」初,尧俞欲留身白此事,大防等谕以不须留,但对觽陈之可也。刘挚谓尧俞既签书文字,却有所诉,谓己不知,直以为觽人欺谩取其签书,故札子自云昏乱,其欲留身,盖将就帘前嫁其欺慢之罪于觽人,赖大防等晓其说而止之。徐闻激尧俞使为此者,实给事中范纯礼也。尧俞、纯礼于韩氏皆连亲,事多密咨纯礼。大防既信尧俞,尧俞又多谋于纯礼一二辈,所以差除闲多用洛人及韩氏姻旧云。(此据刘挚日记增入,十一月二日苏辙云云可考。)
己未,刑部侍郎韩宗道为宝文阁待制、知青州。寻复为刑部侍郎。(复为刑侍乃十一月二日,今并书。苏辙云云,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寅。)
刘挚记此事云:「宗道自刑部侍郎除宝文阁待制,吕大防实主之。初莫晓其故,昨撰除目,后疑其然。因博询,乃知宗道有求于傅尧俞,小封干大防,故忽发,谓觽人猝猝不能可否也。苏颂亦韩姻,为此委曲者,独谩挚及许将耳。宗道为正侍郎才三月,挚因晚集,以宗道事问大防曰:『何故除外任?』大防曰:『外面难得可移之人,宗道已多时。』挚曰:『宗道虽久,乃是权侍郎,改为正侍郎及今方百余日。』大防愕曰:『是是,然终须作待制,只是差早尔。』挚曰:『不然,只恁观之不为过,若比觽人则太优。陆佃为正侍郎五年,才得待制知颍州,梁焘两为谏议大夫,又为中丞,又为权尚书,请郡止得待制知郑州。天下公议亦可畏,不知外人如何说此差除也。』大防默然久之。逾月,宗道仍归故官。盖大防畏公议,因事改前过也。」(此据刘挚日记增入。)
右正言刘唐老言:「臣伏睹贡举条制,考进士试卷,以四场工拙定去留高下。窃详此法,盖以分经取人,有多寡、幸不幸之异,故使程文均取,更不分经考校。然而主司以其四场通定之文,复于去取议论,所主不一,或以经义,或以诗赋,或以策论,各随习尚,互为升黜。缘举人所系利害大者,在于得失,而高下又其次焉。须其去留、高下之闲,二者分为约束。如治平以前词赋取士,则去留主词赋,熙宁以后经术取士,则去留主经术,其论策二场,惟以品第高下。今既经术、词赋别成两科,须理各有所主,治经者必以义对为先,作赋者当以章句为重。臣欲乞将治经者以大义定去留,诗赋而兼经义者,以诗赋主取舍,策论止于定高下,不豫去留之例,依旧更不分经考校。如此则主司议论既各有适从,士子得失,亦不误所习,伏乞朝廷详酌施行。」从之。(密疏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得旨在十一月二日,今并此。旧录:十一月二日,右正言刘唐老言:「请治经举人以大义定去留,词赋而兼经义者,以诗赋定去留,并以论策定高下,仍依旧更不分经考校【一五】。」从之。按元佑
译自新官制实行后,涉及刑名案件并需上报尚书省请示旨意的,送交中书省,不再上报御史台;若事务涉及边防机密及军政,或原本由御史台拟定旨意,下发各地等待特别旨意进行惩戒的,枢密院一概不得知晓。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陈述此事,与三省共同商议:“凡是断狱涉及上述情况的,依旧上报枢密院,若已判决三次,众人议论没有异议,才一同录入文书。”十月十四日,皇帝画押批准施行。
过了十多天,中书侍郎傅尧俞忽然单独上奏:“新官制实行已久,不可轻易更改。昨天未曾商量,吏员呈递文书让我画押,我以为是寻常公文,便签发了,但我确实昏乱糊涂,不能坚守职守,请求公开贬黜,所有十月十四日的指令,请求不要施行。”皇帝内降诏书给傅尧俞,交付都省,傅尧俞随即在都堂变脸,出言侵犯韩忠彦,众人都很惊愕。傅尧俞向来不是喜欢争辩的人,众人怀疑他是被中书省刑房的吏员误导了。
几天后,傅尧俞又上札子说:“都堂聚议,我确实不知情,稍加追究,必定能查明真相。”但他完全不提及曾经签发文书的事。吕大防对刘挚说:“傅尧俞这件事应当稍微修改润色已下达的指令,然而傅尧俞此举大错特错,不仅让外朝的邪党窥伺,庆幸我们内部有隙,也让帘后(太后)产生疑虑,认为我们欺骗傅尧俞。”钦之是傅尧俞的字。于是修改十月十四日的指令为:“公案涉及边防的,文臣上报都省,武臣上报枢密院共同请示旨意。”当天(二十六日丁巳)进呈,吕大防说:“这件事长久以来共同商议,恐怕是傅尧俞没听到,现在改为这样。”傅尧俞进言说:“这样就恰当了。”
起初,傅尧俞想留下身体当面禀告此事,吕大防等人告诉他不必留下,当众陈述即可。刘挚认为傅尧俞既然签发了文书,却有所申诉,声称自己不知情,简直是认为众人欺骗他、骗取他的签名,所以札子中自称昏乱,他想留下身体,大概是想在帘前将欺骗怠慢的罪责嫁祸给众人,幸亏吕大防等人明白他的意思而制止了他。听说激怒傅尧俞让他这样做的人,实际上是给事中范纯礼。傅尧俞、范纯礼与韩氏家族都有亲戚关系,事情多秘密咨询范纯礼。吕大防既然信任傅尧俞,傅尧俞又多向范纯礼等一两个人谋划,所以差遣除授闲职多用洛阳人及韩氏的姻亲旧友。(此据刘挚日记增入,十一月二日苏轼的话可以考证。)
己未日,刑部侍郎韩宗道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知青州。不久又复任刑部侍郎。(复任刑部侍郎是在十一月二日,现在一并记载。苏轼的话,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寅。)
刘挚记载此事说:“韩宗道从刑部侍郎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吕大防是主事者。起初不明白原因,昨天撰写除目后,怀疑是这样。于是广泛询问,才知道韩宗道对傅尧俞有所求,用小信封贿赂吕大防,所以突然发作,说众人仓促间不能决定。苏颂也是韩氏姻亲,为此事委曲求全的,只欺骗了刘挚和许将。韩宗道担任正侍郎才三个月,刘挚在晚集时,拿韩宗道的事问吕大防说:‘为什么外放任职?’吕大防说:‘外面难得有可以调动的人,韩宗道已经很久没有调动了。’刘挚说:‘韩宗道虽然久任,但那是权侍郎,改为正侍郎到现在才一百多天。’吕大防惊讶地说:‘是是,但终究要做待制,只是稍微早了点。’刘挚说:‘不对,只是这样看不过分,如果和别人相比就太优厚了。陆佃担任正侍郎五年,才得到待制知颍州,梁焘两次担任谏议大夫,又担任中丞,又担任权尚书,请求郡守只得到待制知郑州。天下公议也可畏,不知道外人怎么说这次差除。’吕大防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个月,韩宗道仍回到原官职。大概是吕大防畏惧公议,借机改正以前的过错。”(此据刘挚日记增入。)
右正言刘唐老上言:“臣看到贡举条制,考核进士试卷,以四场优劣决定去留高下。仔细考察此法,大概是因为分经取人,有多寡、幸与不幸的差异,所以使程文均取,不再分经考校。然而主司以四场通定的文章,再次在去取议论上,所主张的不一致,有的以经义,有的以诗赋,有的以策论,各自随习尚,互为升黜。因为举人所系利害大的,在于得失,而高下又其次。须在其去留、高下之间,二者分为约束。如治平以前以词赋取士,则去留主词赋,熙寧以后以经术取士,则去留主经术,那论策二场,只以品第高下。现在既然经术、词赋别成两科,必须理各有所主,治经者必以义对为先作赋者当以章句为重。臣请求将治经者以大义定去留,诗赋兼经义者,以诗赋主取舍,策論止于定高下,不预去留之例,依旧不再分经考校。这样则主司议论既各有适从,士子得失也不误所习,伏乞朝廷详酌施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密疏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得旨是在十一月二日,现在一并记载。旧录:十一月二日,右正言刘唐老去言:‘请治经举人以大义定去留,词赋兼经义者,以诗赋定去留,並以论策定高下,仍依旧不再分经考校。’听从了他的建议。按元佑
密疏唐老以十月二十八日奏此,十一月二日得请,今并取唐老全疏及十一月二日指挥附此,又以上官均一疏具列于后。)
译秘密上疏唐老于十月二十八日奏报此事,十一月二日获得批准,现在一并取来唐老的完整奏疏以及十一月二日的诏令附在此处,又将上官均的奏疏详细列在后面。
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言:「臣窃见朝廷近缘臣僚上言,颁行贡举条制,治经之人以大义定去留,论策定高下;词赋而兼经义者,以诗赋定取舍,经义、论策定高下。新制一出,士大夫皆以为朝廷不复更取经义策论,学者相语以专事诗赋,不须考阅经史。盖以进士应举,以得失为重,高下次之。今以词赋定去留,则学者必尽力于诗赋,以幸有司之选,何暇以高下为计邪?臣窃观今次科场,以两科均取进士,府学试经义者,绝十分之二。以利害计之,将来学者必皆趋习词赋,天下之士皆应诗赋,而有司又执新制以定去留,臣恐自此学者为文诵书,惟一意于诗赋,不复治经阅史,探考义理之学【一六】、历代成败之迹。虽试义问策,仅如昔时帖墨耳。窃以朝廷昨来复添诗赋,盖缘自改经义以下,学者苟简,不该他书,不晓声律,故令兼习诗赋,与经义并行,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非薄经义而尊诗赋。如朝廷之意欲卑抑经义,当时又岂复以经义为第一场,又以四场通定高下去留耶?言者不知朝廷之意,乃欲潜消经术,专进诗赋,黜理而尚辞,遗实而取华,不亦过欤?臣窃闻太平兴国八年,太宗下诏曰:『进士举人,只务雕刻之工,罕通缃素之学,不晓经义,何以官人?宜令礼部贡院,特免贴经,只试墨义二十道,较其能否,以定黜陟。』天禧元年,鲁宗道言:『进士所试诗赋,不近治道,诸科对义,惟以念诵为工,罔究大义。』真宗曰:『前已定进士兼取策论,诸科能通经者,别加考校。』至和贡举条:诗、赋、论、策四件并上上,为第一等;三件并上次以上,一件中上,为第二等上;二件上次以上,二件中上,为第二等下。熙宁四年罢诗赋,以经术、时务、义理、文词通定去留高下。由此观之,自祖宗以来,固欲兼用诗赋,又以策论通定去留高下,未闻专以诗赋去留也。而言者以为治平以前词赋取士,则去留主以词赋,熙宁以后经术取士,则去留主以经术。又以为缘不分经考校,故当时定四场通取之制,不亦过欤?言者以为主司以有四场通定之文,所主不一,各随习尚,互为升黜。臣以为学者所习,各有所长,四场程文,各有优劣,惟所主不一,取其优长,故无遗才。虽各随习尚,互为升黜,又何害耶?今就专以词赋去取,若赋不合格,则经义、策论虽精深闳赡,不可复取。如此则博学能文之士,所失多矣。又词赋之学,最为难工,治平以前,学者久习,精者犹鲜。况新复此科,进士尚以声病为患,文理疏略,非前日之比。况专以词赋去留,不免强取疏缪之文,以应法充数。则是诗赋虽缪,以法而不得不取,经义、策论虽精,以法而不得不黜。黜其所可取,取其所可黜,实非朝廷取士求才之本意。伏望依元佑二年条制,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庶使无失人之弊。」
又言:「臣昨具奏论科举条制不当专用诗赋去留,乞依元佑二年指挥,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未蒙施行。臣窃以朝廷之务,莫重于建官,建官之原,莫先乎取士。取之有术,则天下之士知所学而不流于浅陋。取之非其道,则学者日趋于卑近,而以苟得为意。夫士之所学,以知道烛理为主,而文辞次之。知道所以立己,烛理所以应务,能文所以达意。此三者,士之所学,不可偏废也。朝廷以熙宁未改经义以前,祖宗相循,以诗赋、策论取天下之士,诗赋取其雅丽清新,协比声韵,以文辞为主;论策取治经习史,晓达世务,以知道烛理为本。以此四者参定去留高下,故天下之士,泛观博习以求应选,不敢专一技以希幸得。故历朝以来,名臣闲出,勋德相望,代不乏人者,良由取士有法,未闻以诗赋专定去留也。夫法之所取,士之所向,法之所黜,士之所舍。今以诗赋去留天下之士,则为师者惟以诗赋为教,为友者惟以诗赋为习,父以诏子,兄以诏弟,无不一出于为诗赋,是天下之士,惟文辞之为习,不复治经阅史,研究理致,讲求世务,虽有经义、策论,殆为虚文尔!十年以后,新学后
译殿中侍御史上官均上言:“臣私下观察到,朝廷近来因为臣僚上书进言,颁布了科举考试的条令制度:研习经学的人,以经义决定录取与否,以论策决定名次高低;既考词赋又考经义的人,以诗赋决定取舍,以经义、论策决定名次高低。新制度一经出台,士大夫们都认为朝廷不再通过经义策论来选拔人才,学者们互相告诫说只需专攻诗赋,不必再研读经史。这是因为进士参加科举,以能否录取为重,名次高低次之。现在用词赋来决定录取与否,那么学者必定会全力钻研诗赋,以求侥幸被考官选中,哪里还有时间去考虑名次高低呢?臣私下观察本次科举考试,两科同等录取进士,在府学考试中,考经义的人减少了十分之二。从利害关系来推想,将来的学者必定都会趋向学习词赋,天下的士人都应考诗赋,而考官又执守新制度来决定录取与否,臣担心从此以后学者写文章、读书,只一心专注于诗赋,不再研习经史,探究义理之学、历代成败的事迹。即使考试经义策论,也仅仅像过去的帖经、墨义那样肤浅罢了。臣私下认为,朝廷近来恢复增加诗赋,是因为自从改革经义考试以来,学者们苟且简略,不阅读其他书籍,不懂声律,所以让他们兼习诗赋,与经义并行,用四场考试综合决定录取与否和名次高低,并非轻视经义而尊崇诗赋。如果朝廷的本意是想贬抑经义,当时又怎么会把经义作为第一场考试,又用四场考试综合决定录取与否和名次高低呢?进言的人不了解朝廷的本意,竟然想要暗中消减经学,专门推崇诗赋,废弃义理而崇尚辞藻,舍弃实质而追求浮华,不也是过分了吗?臣私下听说太平兴国八年,太宗下诏说:‘进士举人,只致力于雕琢文字的技巧,很少通晓经史学问,不懂经义,怎么能够担任官职?应当命令礼部贡院,特别免除帖经,只考墨义二十道,比较他们的能力,以此决定升降黜陟。’天禧元年,鲁宗道上言:‘进士所考的诗赋,不贴近治国之道,诸科对答经义,只以背诵为能事,不探究大义。’真宗说:‘以前已经决定进士兼考策论,诸科中能通晓经义的人,另外加以考核。’至和年间的科举条令规定:诗、赋、论、策四项都达到上等,为第一等;三项达到上次以上,一项达到中上,为第二等上;两项达到上次以上,两项达到中上,为第二等下。熙宁四年废除诗赋,以经术、时务、义理、文章综合决定录取与否和名次高低。由此看来,自祖宗以来,本来就想兼用诗赋,又以策论综合决定录取与否和名次高低,从未听说专门用诗赋来决定录取与否的。而进言的人认为治平以前用词赋选拔士人,那么录取与否主要看词赋;熙宁以后用经术选拔士人,那么录取与否主要看经术。又认为因为当时不分别经书进行考核,所以制定了四场综合录取的制度,不也是过分了吗?进言的人认为主考官因为有四场综合决定的文章,所看重的标准不统一,各自跟随习尚,互相升降黜陟。臣认为学者所学习的,各有所长,四场考试的文章,各有优劣,正因为所看重的标准不统一,选取其优长之处,所以不会遗漏人才。虽然各自跟随习尚,互相升降黜陟,又有什么害处呢?现在如果专门用词赋来决定录取与否,如果赋不符合标准,那么经义、策论即使精深广博,也不能再被录取。这样的话,博学善文的人才,损失就大多了。又何况词赋之学,最难精通,治平以前,学者长期学习,精通的人还很少。况且现在新恢复这一科目,进士们还以声律病犯为患,文理疏略,不能和从前相比。况且专门用词赋决定录取与否,不免强行录取疏漏谬误的文章,以符合法规凑足人数。这样就是诗赋虽然谬误,因为法规不得不录取,经义、策论虽然精妙,因为法规不得不黜落。黜落那些可以录取的,录取那些可以黜落的,实在不是朝廷选拔人才的本意。恳请依照元佑二年的条令制度,用四场考试综合决定录取与否和名次高低,希望使没有遗漏人才的弊端。”
又上言:“臣昨天详细上奏论述科举条令制度不应当专用诗赋决定录取与否,请求依照元佑二年的指令,用四场考试综合决定录取与否和名次高低,尚未得到施行。臣私下认为,朝廷的事务,没有比建立官制更重要的,建立官制的根本,没有比选拔人才更优先的。选拔有方法,那么天下的士人就知道该学什么而不流于浅陋。选拔不符合正道,那么学者就一天天趋向卑劣浅近,而以苟且求得为目的。士人所学习的,以通晓大道、洞察事理为主,而文辞次之。通晓大道用来立身,洞察事理用来应对事务,擅长文辞用来表达心意。这三者,是士人所学习的,不可偏废。朝廷以熙宁年未改革经义以前,祖宗相沿,用诗赋、策论选拔天下的士人,诗赋选取雅丽清新、协比声韵的,以文辞为主;论策选取治经习史、晓达世务的,以通晓大道、洞察事理为本。用这四者参酌决定录取与否和名次高低,所以天下的士人,广泛观察、博学练习以求符合选拔标准,不敢专靠一项技艺来侥幸得中。所以历朝以来,名臣不断出现,功勋德行相继,代代不乏人才,实在是因为选拔人才有法度,从未听说用诗赋专门决定录取与否的。法律所选取的,是士人所趋向的;法律所黜落的,是士人所舍弃的。现在用诗赋决定天下士人的录取与否,那么当老师的只以诗赋为教学内容,当朋友的只以诗赋为学习对象,父亲告诫儿子,兄长告诫弟弟,没有不出一于诗赋的,这样天下的士人,只学习文辞,不再研习经史,研究义理,讲求世务,即使有经义、策论,也几乎成了虚设的文章罢了!十年以后,新学的后辈……”
进,漫不知有义理之学,风俗日靡,入于卑陋浅薄,固非细累。国家列圣相继,升平百有余年,教化涵养,岁积日靡,士之所学,宜益纯正,士之所习,宜益成就。今乃偏尚诗赋,潜消义理之学,非所以奖养而成就之也。仰稽祖宗之制则非顺【一七】,下原学者之心则非便,又非朝廷近年兼用诗赋之本意。伏望陛下诏执政大臣审计得失,追改新制,以正取士之法,天下幸甚!」(均后疏称以十一月二十六日上前疏,今并附刘唐老建请之后,更不出其月日。)
译进,完全不知道有义理之学,风俗日益败坏,陷入卑劣浅薄,这本来就不是小过失。国家历代圣君相继,太平已有一百多年,教化涵养,逐年积累却日益消损,士人所学习的,应当更加纯正,士人所修习的,应当更加有成。现在却偏重诗赋,暗中消解义理之学,这不是用来奖掖培养并成就士人的做法。上查祖宗的制度则不顺【一七】,下究学者的心思则不便,又不符合朝廷近年兼用诗赋的本意。恳请陛下诏令执政大臣审慎考察得失,追改新制,以端正选拔士人的方法,天下人将非常幸运!」(均后疏称于十一月二十六日上前疏,现在一并附在刘唐老建议之后,不再另出月日。)
庚申,讲书终篇,赐御筵于东宫,宰臣、执政、讲读、条注官预。
注 释
【一】朝廷中觉其妄「中」原作「终」,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五再乞责降李伟札子改。
【二】着在有司「着」原作「者」,据同上书改。
【三】北流不决据文义,疑「决」为「快」之误。
【四】以千字文为号「文」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一三之四补。
【五】王安礼疏纵不检事迹「不」字原脱,据阁本补。
【六】而朝廷复加委任「委」字原脱,据栾城集卷四五张颉不可用札子补。
【七】付本庙以备祭享「本」字原脱,据阁本补。
【八】凡用管军「管」原作「官」,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五乞定差管军臣僚札子改。
【九】若系时政论议及言边机等文字「字」原作「事」,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五乞裁损待高丽事件札子附高丽使条约改。
【一○】或言契丹常遣亲信「言」字原脱,据栾城集卷四五乞裁损待高丽事件札子补。
【一一】则其至必疏「其」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一二】窃缘夷狄之人「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三】图写宫阙「图写」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四】然殊不言及曾签书文字「书」原作「画」,据阁本及上下文改。
【一五】仍依旧更不分经考校「更不」二字原脱,据正文补。
【一六】探考义理之学「理」原作「论」,据阁本及文义改。
【一七】仰稽祖宗之制则非顺「仰」原作「抑」,据阁本及文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
卷四百五十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月壬戌尽是月戊子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十一月壬戌,开封府推官王诏与知真州孙贲两易其任。(孙贲,即文彦博私记所云与韩忠彦交结言路者,易任不知何故,当考。据苏辙论冬温无冰,诏实坐失入徒罪,故罢府推。)
四方馆使、随州防御使张利一为雄州团练使、知沧州。(十月十三日可考。)先是,九月间,三省、密院共议以张利一、张守约为军帅,进拟既允,因有宣谕曰:「闻王文郁有边功,好作军职。」吕大防曰:「实如圣旨。若将来更要人,即到文郁,缘今历任久次皆未及二人也。」并谕及「姚兕亦闻忠实可用。」退批圣旨。而许将揣上意,即不书字,密具论列谓:「利一者,诚一之弟,刑人之家,不可亲任,请用文郁。」于是三省、密院奏,知为签书不圆,未可施行。后二日,帘前请许将札子,谕曰:「方疑此差除,却得许将文字,不若别商量。」遂罢。既而外皆喧传,籍籍不一。刘挚谓此事失于无所执持,义当再进,大防须分明辨理,云此系聚厅商量,觽人元无异论,不委将有密启如此。如近日傅尧俞已签书过文字,施行之后,却不肯认,亦依随改之。挚恐朝廷日轻,纲纪寖废,欲以此语大防,而不敢深言之,不能无嫌也。利一事今日再进,欲依向日所拟,上犹疑之。遂以利一为正任,知藩郡,皆大防徇人无所执持故也。
延福宫使、宁国军留后、入内副都知、勾当皇城司张茂则再任。
给事中范祖禹言:「太祖时,以聂崇义所撰三礼图画于国子监讲堂。伏见太常博士陈祥道专于礼乐,所进礼书一百五十卷,比之聂崇义图尤为精密,乞送学士院及两制或经筵看详如何施行,请付太常寺与聂崇义图参用。」诏送两制看详以闻。
御史中丞苏辙言:(苏辙札子称二日,今附本日。)「臣窃谓执政大臣所以代天理物,范仪百辟,陛下选于髃臣,特举一二人而用之,其任可谓重矣。臣窃见近日管军阙人,诸执政共议,欲度越资级,用张守约、张利一,此二人者,才品俱下,其实不允公议。陛下一见知其不可,而右丞许将即于帘前自破本议,诸人退而进拟,虽涉专恣,而将阴入札子,意怀倾夺,外议沸
译庚申日,讲读官讲完了一部书,皇帝在东宫赐宴,宰相、执政大臣、讲读官以及条注官都参加了。
注释
【一】朝廷中认为他狂妄,“中”字原作“终”,根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十五《再乞责降李伟札子》改正。
【二】交给有关部门,“着”字原作“者”,根据同上书改正。
【三】北流不决,根据文义,怀疑“决”是“快”的误字。
【四】以《千字文》为号,“文”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职官一三之四补入。
【五】王安礼弹劾纵容不检点的事迹,“不”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六】而朝廷又加以委任,“委”字原本脱落,根据《栾城集》卷四十五《张颉不可用札子》补入。
【七】交给本庙以备祭祀享用,“本”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八】凡是任用管军,“管”字原作“官”,根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五《乞定差管军臣僚札子》改正。
【九】如果是关于时政议论以及谈论边防机密等文字,“字”字原作“事”,根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五附在高丽使条约后的《乞裁损待高丽事件札子》改正。
【一○】有人说契丹常派遣亲信,“言”字原本脱落,根据《栾城集》卷四五《乞裁损待高丽事件札子》补入。
【一一】那么他们到来必定疏远,“其”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及同上书补入。
【一二】私下因为夷狄之人,“人”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一三】描绘宫阙,“图写”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同上书补入。
【一四】然而完全不提及曾签书文字,“书”字原作“画”,根据阁本及上下文改正。
【一五】仍然依照旧例不再分经考校,“更不”二字原本脱落,根据正文补入。
【一六】探究考校义理之学,“理”字原作“论”,根据阁本及文义改正。
【一七】向上考察祖宗的制度则不顺,“仰”字原作“抑”,根据阁本及文义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
卷四百五十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佑五年十月壬戌日到本月戊子日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五年(庚午,1090年)
全文
十一月壬戌日,开封府推官王诏与真州知州孙贲互换职务。(孙贲,就是文彦博私记中所说与韩忠彦勾结言路的人,互换职务不知是什么缘故,应当考证。根据苏辙论述冬暖无冰,王诏确实是因为错判徒刑的罪过,所以罢免府推官。)
四方馆使、随州防御使张利一担任雄州团练使、沧州知州。(十月十三日可考证。)在此之前,九月间,三省、枢密院共同商议任用张利一、张守约为军队统帅,进呈拟任名单已经获准,于是有宣谕说:“听说王文郁有边防功劳,适合担任军职。”吕大防说:“确实如圣旨所说。如果将来还需要人,就轮到王文郁,因为现在任职资历较久的人都还不及这两个人。”并且传达“姚兕也听说忠实可用。”退下后批答圣旨。而许将揣度皇上心意,就不写字,秘密具文论列说:“张利一是张诚一的弟弟,是受过刑的人家,不可亲近任用,请任用王文郁。”于是三省、枢密院上奏,知道是签书官没有圆滑处理,不可施行。两天后,帘前请许将的札子,宣谕说:“正怀疑这项任命,却得到许将的文字,不如另外商量。”于是罢免。不久外面都喧传,议论纷纷不一。刘挚说这件事失于没有坚持主见,按理应当再次进呈,吕大防必须分明辨理,说这是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众人原本没有异议,不知道许将有这样的密启。像近日傅尧俞已经签书过文字,施行之后,却又不肯承认,也依随改之。刘挚担心朝廷日益轻慢,纲纪逐渐废弛,想把这些话告诉吕大防,而不敢深入言说,不能没有嫌隙。张利一事今天再次进呈,想依照往日所拟,皇上还是犹豫。于是让张利一担任正任,掌管藩郡,都是吕大防顺从他人没有坚持主见造成的。
延福宫使、宁国军留后、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勾当皇城司张茂则再次任职。
给事中范祖禹说:“太祖时,把聂崇义所撰写的《三礼图》画在国子监讲堂。臣见太常博士陈祥道专攻礼乐,所进呈的礼书一百五十卷,比起聂崇义的图尤其精密,请求送学士院及两制或经筵观看详审如何施行,请交给太常寺与聂崇义的图参用。”诏令送两制观看详审后上报。
御史中丞苏辙说:(苏辙的札子称二日,今天附在本日。)“臣私下认为执政大臣是用来代替天子治理万物,为百官树立规范,陛下从群臣中选拔,特别举荐一二人而任用他们,他们的责任可以说是重大。臣私下看见近日管军职位空缺,各位执政共同商议,想要超越资历等级,任用张守约、张利一,这两个人,才能品德都低下,其实不符合公议。陛下一看就知道他们不可任用,而右丞许将就在帘前自己打破本议,众人退下而进呈拟任名单,虽然涉及专断恣意,而许将暗中上札子,心怀倾轧夺取,外议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