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四
会灵观火。道士饮酒殿庐,既醉而火发。居宇神像悉被焚,独三圣御容得存,乃诏权奉安于景灵宫。谏官贾黯言天意所欲废,当罢营缮,赦守卫者罪,以示儆惧修省之意。
译会灵观发生火灾。道士在殿宇廊庑中饮酒,喝醉后引发了火灾。房屋建筑和神像全部被烧毁,只有三圣的御容得以保存,于是皇帝下诏暂时将其供奉安置在景灵宫。谏官贾黯进言,说这是上天想要废弃的征兆,应当停止营建修缮工程,赦免守卫者的罪责,以显示警戒恐惧、修身反省的意思。
狄青既诛陈曙,乃按军不动,更令调十日粮,觽莫测。贼觇者还,以为军未即进也。翼日,遂进军,青将前阵,孙沔将次陈,余靖将后阵,夕次昆仑关,黎明,整大将旗鼓,诸将环立帐前,待令乃发。而青以微服与先锋度关,趣诸将会食关外,即归仁铺为阵。戊午,贼率其觽,列三锐阵以拒官军,执大盾、标枪,衣绛衣,望之如火。及战,前军稍却,右将开封孙节死之。按武贵传称前军孙节,贾逵传称右将孙节,而狄青传乃称前锋孙节,盖为前军之右将,当军锋最前尔。张玉实将先锋,实录即称节为先锋,恐误,玉传可考也。今于此削先锋字,仍详列先锋左右将于后。贼气锐甚,沔等俱失色。青起,自执白旗麾蕃落骑兵,张左右翼,出贼后交击,左者右,右者左,已而右者复左,左者复右,贼觽不知所为,大败走。侬智高复趋邕州,王师追奔五十里,捕斩二千二百级,其党黄师宓、侬建中智忠并伪官属死者五十七人,生禽贼五百余人。智高夜纵火烧城遁,由合江入大理国。
迟明,青按兵入城,获金帛巨万,杂畜数千,招复老壮七千二百尝为贼所俘胁者,慰遣使归。枭师宓等首于邕州城下,得尸五千三百四十一,筑京观于城北隅。时有贼尸衣金龙衣,觽以为智高已死,欲具奏,青曰:「安知非诈耶!宁失智高,不敢诬朝廷以贪功也。」
青始至邕州,会瘴雾昏塞,或谓贼毒水上流,士卒饮者多死,青甚忧之。一夕,有泉涌寨下,汲之甘,觽遂以济。智高自起至平,几一年,暴残一方,如行无人之境,吏民不胜其毒。先是谣言「农家种,籴家收」,而智高为青所破,皆如其谣。
其战于归仁也,右班殿直张玉为先锋,如京副使贾逵将左,西京左藏库副使孙节将右。既阵,青誓曰:「不待令而举者斩。」及节搏贼死山下,逵私念所部忠敢、澄海皆土兵,数困而心慑易耱,苟待令必为贼所薄,且兵法先据高者胜,乃引兵疾趋山,立始定而贼至。逵拥觽而下,挥剑大呼,断贼阵为二,玉以先锋突出阵前,而青麾蕃落骑兵出贼后,贼遂大溃。逵乃诣青帐下请罪,青拊逵背曰:「违令而胜,权也,何罪之有!」玉,保定人。逵,矒城人也。
庚申,降广南东路钤辖、文思使王锴为文思副使、建州都监。
初,侬智高自邕州顺流趋广州,仲简令锴领兵扼端州。乃留市舶亭不行,欲还守城,简不许,锴自还。翌日,海上巡检、右侍禁王世宁请分兵以往,锴惧,不从。及贼抵城下,又促世宁入城。世宁至南门,引大义责锴,稽留不进,锴怒,以世宁违军令斩之。朝廷下广州体量,而魏瓘言世宁为海上巡检,若令领兵城中,则舟船为贼有,锴令非也。世宁有胆略敢战,且能守职,其死甚噃,于是降锴,而令访世宁子以闻。
壬戌,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知定州韩琦为武康节度使、知并州,徙判并州李昭亮判成德军,知成德军宋祁知定州。
琦至并州,首罢昭亮所兴不急之役,奏逐走马承受廖浩然。浩然宦者,怙势,尝诬奏昭亮,昭亮所以徙,浩然力也。琦言:「臣熟察浩然所奏多不实。朝廷近差侍禁冯靖同承受,浩然忌其廉洁,无名奏纳【一】,亦移靖他路。既诬逐一大帅,又望风诬逐一同职官,朝廷略不辨证,皆从其请,官吏皆忧叹不安。且浩然性贪恣,不法状甚多,愿召还使保全,不然,臣将行法矣。」上俾浩然代归,敕本省鞭之。
宁化军天池显应庙在禁地中,久不葺,契丹冒有之。琦遣钤辖苏安静抵境上,召其酋豪谕曰:「尔尝求我修池神庙,得尔国移文固在,今曷为见侵也?」契丹无以对,遂归我冷泉村。代州阳武寨地,旧用黄嵬山麓为界,契丹侵耕不已。琦又遣安静堑地立石限之,自此不敢耕山上。黄嵬山,据行状及家传即六蕃岭也。
祁在成德,请弛河东、陕西马禁,听蕃落民间自相卖买,民养马者勿升户等。又请复唐□幕之制。居三月,徙定州,又上言:
天下根本在河北,河北根本在镇、定
译狄青诛杀陈曙后,便按兵不动,又下令调集十天的军粮,众人无法揣测他的意图。贼军侦察的人回来,认为官军不会立即进发。第二天,狄青便进军,狄青亲自率领前阵,孙沔率领中阵,余靖率领后阵,傍晚驻扎在昆仑关。黎明时分,整顿好大将的旗帜和战鼓,众将环绕站立在帐前,等待命令才出发。而狄青穿着便服与先锋一起渡过关隘,催促众将在关外会合吃饭,随即在归仁铺布阵。戊午日,贼军率领他们的部众,排列成三个锐利的阵势来抵御官军,手持大盾牌和标枪,身穿红色衣服,远远望去像火一样。交战时,前军稍微退却,右将开封人孙节战死。根据《武贵传》记载前军孙节,贾逵传记载右将孙节,而狄青传却记载前锋孙节,大概是因为他是前军的右将,处于军队最前方的锋锐位置罢了。张玉实际上担任先锋,《实录》称孙节为先锋,恐怕有误,可以参考张玉的传记。现在在这里删去“先锋”二字,仍然在后面详细列出先锋的左右将领。贼军气势非常锐利,孙沔等都吓得变了脸色。狄青起身,亲自拿着白旗指挥蕃落骑兵,展开左右两翼,从贼军背后夹击,左边的骑兵向右,右边的骑兵向左,不久右边的骑兵又向左,左边的骑兵又向右,贼军不知所措,大败逃跑。侬智高又逃往邕州,官军追击逃敌五十里,捕获斩首二千二百人,他的党羽黄师宓、侬建中、智忠以及伪官属死者五十七人,活捉贼人五百多人。智高夜间放火烧城逃跑,经由合江进入大理国。
天刚亮,狄青按兵入城,缴获金银丝绸数以万计,杂色牲畜数千头,招抚恢复老壮年男子七千二百名曾被贼军俘虏胁迫的人,慰问派遣使者让他们回去。在邕州城下枭首示众黄师宓等人,得到尸体五千三百四十一具,在城北角筑京观。当时有贼尸穿着金龙衣,众人以为智高已经死了,想要上奏,狄青说:“怎么知道这不是诈术呢!宁可放跑智高,也不敢为了贪功而欺骗朝廷。”
狄青刚到邕州,正赶上瘴气迷雾昏暗闭塞,有人说贼军在河流上游投毒,士兵饮水的多死亡,狄青非常担忧。一天夜里,寨下有泉水涌出,汲取来甘甜,众人于是靠它解渴。智高从起事到平定,将近一年,残暴地侵害一方,如同行走于无人之境,官吏百姓无法忍受他的毒害。先前有谣言说“农家种,籴家收”,而智高被狄青打败,都符合那谣言。
在归仁作战时,右班殿直张玉担任先锋,如京副使贾逵率领左军,西京左藏库副使孙节率领右军。布阵后,狄青发誓说:“不等待命令就行动的斩首。”等到孙节在山下搏杀贼军战死,贾逵私下想,自己所统领的忠敢、澄海都是土兵,多次受困而内心恐惧容易溃散,如果等待命令必定被贼军逼迫,况且兵法说先占据高地的人胜利,于是率领军队快速奔向山上,刚站稳贼军就到了。贾逵拥众下山,挥剑大声呼喊,将贼军阵势切断为二,张玉以先锋突出阵前,而狄青指挥蕃落骑兵从贼军背后杀出,贼军于是大败溃散。贾逵于是到狄青帐下请罪,狄青拍着贾逵的背说:“违抗命令却获胜,是权变,有什么罪呢!”张玉,保定人。贾逵,矒城人。
庚申日,降广南东路钤辖、文思使王�为文思副使、建州都监。
起初,侬智高从邕州顺流趋向广州,仲简命令王锴领兵扼守端州。王锴却停留在市舶亭不前进,想要回去守城,仲简不允许,王锴自行返回。第二天,海上巡检、右侍禁王世宁请求分兵前往,王锴害怕,不听从。等到贼军抵达城下,又催促王世宁入城。王世宁到达南门,引大义责备王锴,稽留不前进,王锴发怒,以王世宁违抗军令为由将他斩首。朝廷派广州体量使调查,而魏�说王世宁是海上巡检,如果让他领兵入城,那么船只就会被贼军占有,王锴的命令不对。王世宁有胆略敢战,而且能恪守职责,他的死很冤枉,于是降职王锴,并命令访求王世宁的儿子上报。
壬戌日,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知定州的韩琦任武康节度使、知并州,调任判并州的李昭亮判成德军,知成德军的宋祁知定州。
韩琦到并州,首先罢免李昭亮所兴办的不急之务,上奏驱逐走马承受廖浩然。廖浩然是宦官,倚仗权势,曾经诬告李昭亮,李昭亮被调任,是廖浩然的力量。韩琦说:“臣仔细考察廖浩然所上奏的多不属实。朝廷最近派遣侍禁冯靖同任承受,廖浩然忌恨他的廉洁,没有理由上奏让他纳贿【一】,也调冯靖去其他路。既然诬告驱逐一位大帅,又望风诬告驱逐一位同职官员,朝廷略不辨明真假,都听从他的请求,官吏都忧愁叹息不安。况且廖浩然性情贪婪放纵,违法的事很多,希望召还他使他保全,不然,臣将依法处置他。”皇上让廖浩然代替回来,命令本省鞭打他。
宁化军天池显应庙在禁地之中,久不修缮,契丹侵占占有它。韩琦派遣钤辖苏安静到达边境,召见他们的酋长豪杰晓谕说:“你们曾经请求我们修缮池神庙,得到你们国家的移文确实还在,现在为什么侵犯我们呢?”契丹无言以对,于是归还我们冷泉村。代州阳武寨地,以前用黄嵬山麓为界,契丹不断侵占耕种。韩琦又派遣苏安静挖沟立石限制他们,从此不敢耕种山上。黄嵬山,根据行状及家传就是六蕃岭。
宋祁在成德,请求放松河东、陕西的马匹禁令,听任蕃落民间自行买卖,民间养马的不要提升户等。又请求恢复唐代幕府制度。过了三个月,调任定州,又上言:
天下的根本在河北,河北的根本在镇、定
,以其扼贼冲,为国门户。且契丹摇尾五十年,习不畏人,狼态猘心,不能无动。今舐腭垂涎欲肆囓者惟定与镇,二军不战,则进薄深、赵、邢、洺【二】,咋脆撞虚,血吻婪婪,无有患矣。案原本作「血吻婪进无所顾」【三】,疑有脱误,今据历代名臣奏议改正。臣所以日夜深计者,以为欲兵之强,莫如多谷与财;欲士训练,莫如善择将;欲人乐斗,莫如赏重而罚严;欲贼顾望不敢前【四】,莫如使镇重而定强【五】。夫鯭怯尚勇,好论事,甘得而忘死,河北之人,殆天性然。陛下少励之,不忧不战。以欲战之士,不得善将,虽斗犹负。无谷与财,虽镇金城、定汤壕,势必轻。
译因为那里是扼守贼寇要冲的地方,是国家的门户。况且契丹嚣张跋扈五十年,习惯了不畏惧别人,怀着狼一样的姿态和疯狗一样的野心,不可能没有动作。现在舔着嘴唇、流着口水想要肆意撕咬的,只有定州和镇州两地。如果这两支军队不作战,那么敌军就会进逼深州、赵州、邢州、洺州,攻击薄弱之处,撞击空虚之地,满嘴鲜血、贪婪地吞噬,就不会有什么忧患了。(案:原本作“血吻婪进无所顾”,怀疑有脱漏错误,现在根据《历代名臣奏议》改正。)我之所以日夜深入谋划,是因为认为想要军队强大,没有比多储备粮食和钱财更好的了;想要士兵得到训练,没有比善于选择将领更好的了;想要人们乐于战斗,没有比奖赏优厚而惩罚严厉更好的了;想要贼寇观望而不敢前进,没有比让镇州稳固而定州强大更好的了。河北的人,虽然胆小却崇尚勇武,喜欢议论世事,贪图利益而忘记死亡,这大概是他们的天性如此。陛下稍微激励他们,就不必担心他们不作战。让想要作战的士兵,得不到好的将领,即使战斗也会失败。没有粮食和钱财,即使镇州像金城一样坚固、定州像汤池一样险要,形势也必然轻率(不稳固)。
今朝廷择将练卒,制财积粮【六】,反以陕西、河东为先,河北为后,非计也。夫西贼兵锐士寡,不能深入,河东天险,敌惮为寇。惟河北不然,失长城之防,自蓟而南,直视千里,贼鼓而前,如莞囏上行。故曰谋契丹患【七】,不得不先河北,谋河北,舍定与镇无可议矣。故臣愿先入谷镇、定,镇、定已充,可入谷余州。列将在陕西、河东有功状者得迁镇、定,则镇、定重。天下久平,马益少,臣请多用步兵。夫哄然聚,霍然去,云奔蹒驰,抄后掠前,此马之长也;强弩巨挺,长枪利刃,什什相联,伍伍相遮,大呼薄战,此步之长也。臣料朝廷与敌相攻,必不深入穷追,驱而去之,及境则止,然则不待马而步可用矣【八】。臣请损马而益步,故马少则骑精,步多则斗健,我能用步所长,虽契丹多马,无所用之。
夫镇、定一体也,自先帝以来为一道,帅专而兵不分,故定揕其胸,则镇掎其胁,势自然尔。今判而为二,其显显有害者【九】,北寨山川要险之地裂而有之【一○】,平时号令文移不能一,贼脱叩营垒,则彼此不相谋,谁肯任责耶!臣请合镇、定为一路,愿以将相大臣领之,无事时以镇为治所,有事则迁治定,指授诸将,权一而责有归,士无苟且之意,策之上也。惟陛下当居安思危【一一】,熟计所长。必待事至而后图之,殆矣。
河东马强,士习善驰突,与镇、定若表里然,东下井陉,不百里入镇、定矣。贼若深走,以河东健马佐镇、定兵,掩其惰若归者【一二】,万出万全,此一奇也。臣闻事切于用者【一三】,不可以文陈,臣所论件目繁碎,要待刀笔吏委曲可晓,臣以便俗言之,辄别上择将畜财一封,乞下枢密院、三司裁制之。臣一书生,不知军旅事,偶有所见,不敢隐,特以受大恩,思亟报也,恐议涉迂暗,有司疑诘,更乞下臣,令悉意条陈,然后施行。又上御戎论七篇。
命知制诰王洙修纂地理书。
甲子,内出手诏遣内侍抚问广南将校,仍赐军士特支钱。
屯田员外郎、直史馆、知鄂州杨畋责授太常博士、知光化军。
庚午,降西京左藏库使、康州刺史沈惟恭为供备库使、监蔡州税,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张承衍为供备库副使、监汝州税,并坐勾当会灵观遗火故也。惟恭,德妃弟。承衍,乐安郡主貋。命既下,妃主皆为上章乞留京师,上曰:「已行之命,为国戚所回,则法徒设矣。」
二月壬申朔,诏开封府促惟恭、承衍之任。乐安郡主,章懿太后养女,命为昭成太子元僖女焉。
丙子,上谓辅臣曰:「狄青已破贼,立功将士宜速议赏【一四】,缓则不足以劝。」因言:「朕常观魏太祖雄才大略,然多谲诈。唐庄宗亦豪杰,行兵用师,动无失策,及即位,游猎无节,赏罚不时。此二主者,特将帅之才,而无人君之量,惜哉。」
初,殿中丞、通判滁州王靖言,太祖禽皇甫晖于滁州,太宗下刘继元于并州,真宗御契丹于澶州,是三州皆宜立庙以昭遗烈。于是即芳林园命工写三圣御容,宰相庞籍为奉安使,权奉安于万寿观。庚辰,车驾诣观,行酌献之礼。
癸未,宣徽南院使、彰化节度使狄青为护国节度使、案宋史宰相表作护国节度、检校太尉、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枢密副使、依前宣徽南院使。初,广南捷书至,上大喜,谓宰相庞籍曰:「青破贼,卿执议之力也。」遂欲擢青枢密使【一五】、同平章事。籍以为不可,力争之,乃罢。刘敞曰:初讨智高,使杨畋以起居舍人行,其后两将败没,贼势益炽,畋以故谪守鄂州。及狄青率诸军至邕,一战破之,议者以为文士不足用,而宿儒伟贤亦不能自解,非知言者也。杨畋之官素微,又其行以使者往,而所与俱者蒋偕、张忠之徒,官皆在畋右,或宿将自负,颉颃作气,招之不来,麾之不往,且安得有功?青两府,本起行阵,能得士卒心,其势固重,而朝廷亦深借以权,州郡得擅调发,幕府得擅辟置,将校得擅诛赏,以此督
译如今朝廷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制定财政、积蓄粮草,反而把陕西、河东放在优先位置,河北放在次要位置,这不是正确的计策。西夏军队兵锋锐利但兵力单薄,不能深入内地;河东地势险要,敌人害怕侵犯。只有河北不是这样,失去了长城的防线,从蓟州向南,一眼望去千里无遮拦,敌人击鼓前进,就像在平坦的大路上行走一样容易。所以说,谋划应对契丹的祸患,不得不先考虑河北;谋划河北,除了定州和镇州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商议了。所以臣希望先充实镇州、定州,镇州、定州充实之后,可以充实其余的州。在陕西、河东有功绩的将领可以调任镇州、定州,这样镇州、定州就重要了。天下长期太平,马匹越来越少,臣请求多使用步兵。人马喧哗聚集,迅速离去,像云一样奔跑驰骋,抄后路掠前方,这是骑兵的优势;强弓大盾,长枪利刃,十人相连,五人相护,大声呼喊着逼近作战,这是步兵的优势。臣预料朝廷与敌人交战,一定不会深入穷追,而是驱赶敌人离开,到达边境就停止,那么不需要骑兵,步兵就可以使用了。臣请求减少骑兵而增加步兵,所以马匹少则骑兵精锐,步兵多则战斗力强,我们能够发挥步兵的优势,即使契丹有很多骑兵,也没有用武之地。
镇州、定州是一个整体,自从先帝以来就是一个道,统帅专一而兵力不分散,所以定州受到攻击,镇州就会牵制敌人的侧翼,形势自然如此。现在分为两个部分,明显有害的是,北寨山川险要的地方被分割占有,平时号令文书不能统一,敌人如果突然攻打营垒,那么彼此不商量,谁肯承担责任呢!臣请求合并镇州、定州为一个路,希望由将相大臣统领,无事时以镇州为治所,有事时迁治所到定州,指挥诸将,权力统一而责任有归属,士兵没有苟且偷安的想法,这是上策。希望陛下居安思危,仔细考虑长久之计。一定要等到事情发生后才图谋,那就危险了。
河东马匹强壮,士兵习惯善于冲锋陷阵,与镇州、定州如同表里关系,向东经过井陉,不到百里就进入镇州、定州了。敌人如果深入,用河东的健壮马匹辅助镇州、定州的军队,掩击那些懈怠或假装撤退的敌人,万无一失,这是一个奇策。臣听说事情紧急实用的,不能用文辞陈述,臣所论述的事项繁杂琐碎,需要刀笔吏详细解释才能明白,臣用通俗的话来说,另外呈上《择将畜财》一篇,请求下达枢密院、三司裁制。臣是一个书生,不懂军事,偶然有所见解,不敢隐瞒,特别因为受到大恩,想着尽快报答,恐怕议论涉及迂腐暗昧,有关部门怀疑质问,再请求下达臣,让臣尽情条陈,然后施行。又呈上《御戎论》七篇。
任命知制诰王洙修纂地理书。
甲子日,皇帝内出手诏派遣内侍抚慰询问广南的将校,仍然赐给军士特支钱。
屯田员外郎、直史馆、知鄂州的杨畋被责授为太常博士、知光化军。
庚午日,降西京左藏库使、康州刺史的沈惟恭为供备库使、监蔡州税务,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的张承衍为供备库副使、监汝州税务,都是因为勾当会灵观发生火灾的缘故。沈惟恭是德妃的弟弟。张承衍是乐安主君的驸马。命令下达后,妃子和主君都向皇帝上章请求留在京师,皇帝说:“已经执行的命令,如果因为皇亲国戚而改变,那么法律就形同虚设了。”
二月壬申日初一,下诏开封府催促沈惟恭、张承衍赴任。乐安主君是章懿太后的养女,被任命为昭成太子元僖的女儿。
丙子日,皇帝对辅臣说:“狄青已经打败了敌人,立功的将士应该迅速商议赏赐,迟缓了就不足以鼓励。”接着说:“我常常观察魏太祖曹操雄才大略,但多诡诈。唐庄宗也是豪杰,行兵用师,行动没有失策,等到即位后,游猎没有节制,赏罚不及时。这两位君主,只是将帅之才,而没有君主的度量,可惜啊。”
起初,殿中丞、通判滁州王靖进言,太祖在滁州擒获皇甫晖,太宗在并州降服刘继元,真宗在澶州抵御契丹,这三个州都应该立庙以彰显遗烈。于是就在芳林园命令工匠绘制三位圣君的御容,宰相庞籍担任奉安使,暂时奉安在万寿观。庚辰日,皇帝车驾前往观中,举行酌献礼。
癸未日,宣徽南院使、彰化节度使狄青升任护国节度使、检校太尉、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枢密副使、依旧担任宣徽南院使。起初,广南捷报传到,皇帝大喜,对宰相庞籍说:“狄青打败敌人,是你坚持意见的力量。”于是想提拔狄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庞籍认为不可,极力争辩,于是作罢。刘敞说:起初讨伐侬智高,派杨畋以起居舍人的身份前往,后来两位将领战败身亡,贼势更加猖獗,杨畋因此被贬守鄂州。等到狄青率领诸军到达邕州,一战破敌,议论者认为文士不足用,而宿儒伟贤也不能自我辩解,这不是知言的人。杨畋的官位向来卑微,而且他以使者的身份前往,与他一起去的蒋偕、张忠等人,官位都在杨畋之上,有的宿将自负,抗衡作气,招之不来,麾之不往,况且怎么会有功?狄青在两府任职,本起于行伍,能得士卒之心,他的势力本来就很重,而朝廷也深深借以权柄,州郡得以擅自调发,幕府得以擅自辟置,将校得以擅自诛赏,以此督
战,亦安得无功?使两人易地而处,巧拙等耳。」又曰:「初议发蕃落部马击侬贼,殊怪之,何则?自古诗书所载,皆云华夏异宜,水陆异习,步骑异便。以曹操之善将,蹶于乌林,故不得不怪也。何意以此取胜哉?骠骑将军所将常选,然亦有天幸,未尝败耱、近之矣。」青破贼时,但为宣徽南院使,敞云两府,似误也。岂宣徽使亚二府,当时委任青已与执政均乎【一六】?
译作战,又怎能没有功劳?假使两人互换位置,他们的智巧与笨拙是差不多的。」又说:「起初商议征发蕃落部的马匹去攻击侬贼,我对此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呢?因为自古以来诗书所载,都说中原与边地风俗不同,水战与陆战习惯不同,步兵与骑兵的便利之处也不同。凭借曹操善于统帅的才能,却在乌林遭遇挫败,所以我不得不感到奇怪。哪里想到竟然凭借这种方式取得了胜利呢?骠骑将军所率领的军队虽然都是精挑细选的,但也带有天时的幸运,只是没有像耱那样失败,已经接近了。」王韶平定贼寇时,只是担任宣徽南院使,欧阳修说他是两府大臣,似乎有误。难道宣徽使的地位仅次于两府,当时对王韶的委任已经与执政大臣相当了吗【一六】?
诏太常寺置丞一员,以近上知礼院官兼之,专检视乐器,巡省坛壝。即命屯田员外郎、集贤校理、同知礼院冯诰兼本寺丞。
初,侍御史□秘言:「四郊坛外,步亩之内多被侵耕,坛陛棱角甚有破裂,或潴水不通道路,或剥林木以取课利。兼太常寺乐器堆积厅壁之下,全无主职之严,甚非圣朝崇礼乐之本意也。臣以九寺之设,惟大理有正员,而他皆兼领,岂至明之代惟重刑法而轻礼乐也?今请选差一人为丞,专任其事,得以修补为业,秩满以能否升降之。」诏从秘言。太常有丞,自此始也。冯诰兼太常丞,乃此月己丑,今并书之。
甲申,赦广南。凡战没者,给槥椟护送还家,无主者葬祭之。免贼所过州县田赋一年、死事科徭二年;贡举人免解至礼部,不预奏名者亦以名闻。
乙酉,广南东西、湖南、江西路安抚使、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孙沔,知桂州、秘书监余靖并为给事中。仍诏靖留屯邕州,经制余党,候处置毕,乃还桂州。
狄青尝问沔何以破贼,沔曰:「使贼出上计,收其保聚,退守巢穴,则当徐图之。据邕州以拒我师,犹为中计。若恃胜求战,此计最下。然贼有轻我心,必出下计,将成禽尔。」已而果然。沔与青夜谋幄中,昼则推青自行之。青治附贼者多诛杀,沔请与青分治【一七】,所免释数百人【一八】。青既先还,沔留治后事。沔始受命,数请骑兵,又令军中制长刀巨斧,人谓南方地形不便骑兵【一九】,而刀斧非所用,青竟用骑兵破贼,贼皆翳大盾【二○】,翼两标,置阵甚坚,矢石不可动,竟赖刀斧杂短兵搏战,阵乃破。人皆谓不及也。
广南东西、湖南、江西路安抚副使、入内押班、内园使、陵州团练使石全彬领挠州防御使【二一】。东头供奉官【二二】、合门祗候狄谘为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右侍禁狄咏为合门祇候。谘、咏,皆青之子也。
诏学士院撰祭文以祭阵没军校,仍别为文祭孙节。
丙戌,诏礼宾副使、广南西路都监萧注,内殿崇班、邕贵钦横浔宾龚七州都巡检使王成,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广南西路都监于震,同追捕侬智高。仍诏有能获智高者,除正刺史,同功人以次甄赏之。
初,余靖遣注纠合诸溪峒,注单骑入蛮帐,颇结以恩威。及狄青次宾州,期诸将二十三日破贼,青闻注依贼势为奸利,因欲钩致军前除之,注恐见诛,托为游言,不敢至。于是即令追捕智高,寻有诏权知邕州。丙戌十五日也,注权邕州乃二十八日己亥,今并书。
丁亥,德音降江西、湖南系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丁壮馈运广南军需者,减夏税之半,免科徭一年。赐狄青敦教坊第一区。
戊子,诏文武官遇南郊,得奏荐子孙,而年老无子孙者,听奏儙亲一人。从知谏院李兑所请也。案成都府编录册云:皇佑五年二月二十一日中书札子,吏部员外郎、充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兼判登闻检院李兑札子奏:「臣伏睹皇佑四年九月二日敕文,今后文武臣僚,每遇郊禋合奏得亲属者,除子孙依旧外,余儙亲候再遇郊禋许奏一名。大功已下,三遇郊禋许奏一名。伏缘文武臣僚,内有于郊禋前方转官,该得奏荫亲属,或以衰朽又无子孙,虽有儙亲,未得奏荫,若须再遇郊禋,窃恐难沾恩泽,臣欲特降指挥,今后文武臣僚【二三】,有初该奏荫,而年老无子孙,郊禋许奏儙亲一名,取进止。」奉圣旨依。
壬辰,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田瑜为广南东路体量安抚使,度支副使、工部郎中周沆为广南西路体量安抚使。
诏江、淮等路州军今岁上供米,除已转供广南,更减五十万石。仍令三司体量逐路州军灾伤等第减定,下发运使施行。
贷知邕州、礼宾使宋克隆死,除名,杖脊刺配沙门岛。溪峒都巡检、东头供奉官、同修城刘庄,除名,杖脊刺配福建牢城。宾州推官、权通判王方、灵山县主簿、权推官杨德言,并除名,免杖刺配湖南本城,永不录用。坐侬贼再至弃城也。断敕
译下诏太常寺设置丞一员,由资历较深的知礼院官员兼任,专门负责检查乐器,巡视祭坛围墙。随即任命屯田员外郎、集贤校理、同知礼仪院冯诰兼任太常寺丞。
起初,侍御史□秘上言说:“四郊祭坛之外,百步以内的土地大多被侵占耕种,祭坛台阶棱角多有破裂,有的积水堵塞道路,有的砍伐林木以谋取利益。加上太常寺的乐器堆积在厅堂墙壁之下,完全没有主管官员的威严,这很不符合圣朝崇尚礼乐的本意。我认为九寺的设置,只有大理寺有正式编制,其他都是兼任,难道至明之世只重视刑法而轻视礼乐吗?现在请求选派一人担任太常丞,专门负责此事,得以修补维护为职,任期届满根据能力升降。”下诏听从了□秘的建议。太常寺设置丞,是从这时开始的。冯诰兼任太常丞,是在这个月的己丑日,现在一并记载。
甲申日,赦免广南地区。凡是战死的人,发给棺木护送回家,没有主人的就安葬祭祀。免除贼军所过州县一年的田赋、死事者家属两年的徭役;科举考生免除解试直接到礼部,没有列入奏名的也上报姓名。
乙酉日,广南东西、湖南、江西路安抚使、枢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孙沔,桂州知州、秘书监余靖都任命为给事中。仍然下诏让余靖留在邕州,经略处置余党,等处置完毕,才回到桂州。
狄青曾经问孙沔用什么办法破贼,孙沔说:“如果贼人出上策,收集其保聚的兵力,退守巢穴,那么就应当慢慢图谋。占据邕州来抵御我军,还是中策。如果依仗胜利求战,这是下策。然而贼人有轻视我军之心,必定出下策,将要成为俘虏了。”不久果然如此。孙沔与狄青在帐中夜间谋划,白天则推举狄青自行实施。狄青惩治依附贼人者多诛杀,孙沔请求与狄青分头处理,所赦免释放的有数百人。狄青既已先回,孙沔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务。孙沔刚受命时,多次请求骑兵,又命令军中制作长刀巨斧,人们说南方地形不便骑兵,而刀斧并非所用,狄青最终用骑兵破贼,贼人都遮蔽大盾,两侧树立旗帜,布阵非常坚固,箭石不能动摇,最终依靠刀斧混杂短兵搏斗,阵势才被攻破。人们都说不及孙沔的预料。
广南东西、湖南、江西路安抚副使、内园使、陵州团练使石全彬改任挠州防御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狄谘任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左侍禁狄咏任合门祗候。狄谘、狄咏,都是狄青的儿子。
下诏学士院撰写祭文来祭祀阵亡的军校,另外再写文章祭祀孙节。
丙戌日,下诏礼宾副使、广南西路都监萧注、内殿崇班、邕贵钦横浔龚七州都巡检使王成、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广南西都监于震,一同追捕侬智高。仍然下诏有能抓获侬智高的人,授予正刺史,同立功的人依次甄别赏赐。
起初,余靖派遣萧注纠集各溪峒,萧注单骑进入蛮人营帐,颇以恩威结交。等到狄青驻扎宾州,约定诸将二十三日破贼,狄青听说萧注依仗贼势谋取私利,因而想引诱到军前除掉他,萧注害怕被杀,托辞游说,不敢到来。于是就让追捕智高,不久有诏书暂代知邕州。丙戌是十五日,萧注暂代邕州是二十八日己亥,现在一并记载。
丁亥日,德音降江西、湖南系囚罪减一等,徒刑以下释放;丁壮馈运广南军需的,减免夏税一半,免除徭役一年。赐狄青敦教坊第一区。
戊子日,下诏文武官遇到南郊祭祀,可以奏荐子孙,而年老没有子孙的,听任奏荐旁亲一人。这是听从知谏院李兑的请求。查成都府编录册说:皇佑五年二月二十一日中书札子,吏员外郎、充天章阁待制、知谓院、兼判登闻检院李兑上奏说:“臣看到皇佑四年九月二日敕文,今后文武官员,每遇郊禋合奏得亲属的,除子孙依旧外,其余旁亲等到再遇郊禋允许奏一名。大功以下,三遇郊禋允许奏一名。因为文武官员,内有在郊禋前刚转官,该得奏荫亲属的,或者因衰朽又无子孙,虽有旁亲,未得奏荫,如果须再遇郊禋,恐怕难沾恩泽,臣想特降指挥,今后文武官员,有初该奏荫,而年老无子孙的,郊禋允许奏旁亲一名,取进止。”奉圣旨依。
壬辰日,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田任广南东路体量安抚使,度支副使、郎中周沆任广南西路体量安抚使。
下诏江、淮等路州军今年上供米,除已转供广南的,再减五十万石。仍然命令三司体量逐路州军灾伤等级减定,下发运使施行。
贷知邕州、礼宾使宋克贷死,除名,杖脊刺配沙门岛;溪峒都巡检、东头供奉官、同知修城刘庄,除名,杖脊刺配福建劳城;宾州推官、权通判王方,灵山县主簿、权推官杨德言,都除名,免杖刺配湖南本城,永不录取。因侬贼再次到来弃城之罪。断敕
癸巳,诏仪鸾司,自今毋得以天下州府图供张都亭驿。初,户部副使傅永言,奉使契丹,而接伴者问益州事,且云曾见驿中画图,故请禁之。
乙未,诏大宗正司,宗室有能习诗赋文词者以名闻。后二日,又诏通经者差官试验,虑其专尚华藻,不留意典籍也。
赠荆湖北路都监、西京左藏库副使孙节为忠武军留后,封其妻王氏为仁寿郡君,赐冠帔,官其子二人,从子三人,给诸司副使俸终丧。
己亥,夔州路转运司请升南川为怀化军,并三溪入南川县,以朝臣为军使,兼知南川县,置簿尉各一员,从之。
三月壬寅,诏广南东、西体量安抚使田瑜、周沆:「本路忠敢、澄海、雄略等军皆土人,勇悍习知山川形势,宜与广州魏瓘、桂州余靖同议搜补之【二四】。仍相度徙屯兵甲远近利害以闻。」
癸卯,诏郢、随、唐、均、金、房等州射生户,非救应盗贼,毋得辄役使及防送往来,违者论如役弓手条。
甲辰,诏江南东路、淮南路皇佑四年,京东路庆历八年、皇佑元年,人户所逋贷粮见行催纳者,其令转运司候夏秋丰熟举行之。初,上谓辅臣曰:「方春东作,民颇艰食,而诸路转运司督责远年贷粮,非所以恤民也。」至是,中书检勘年分,具其目以进,而降是诏。
贬广南东路都监、供备库使苏缄为房州司马;西路都监、内殿崇班赵怀恩追三任,为右卫率府副率,金州安置,右侍禁尹修己、左班殿直蔡鼎臣各追三官,配京东本城。并坐邕州金城驿败军也。
庚戌,右龙武大将军克悚上拟试诗、赋、论十卷,且请随举人赴殿试。上曰:「宗子好学,亦朝廷美事也。」令学士院召试三题,既中等,迁右卫大将军。
壬子,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
癸丑,试诸科。
乙卯,试特奏名进士及广南进士,又试诸科特奏名。
遣中使陈钦明赐交趾李德政器币。初,德政欲遣兵助讨贼,既不许,贼平,特赐之。
古渭州距秦州三百里,经哑儿峡,边臣屡欲城之,而朝廷艰于馈饷,不许。陕西转运使范祥,既议解盐通商,骤加擢用,狃于功利。张□未至,祥权领州事,不谋于觽,遽请修筑,未得报,辄自兴役。蕃部惊扰,青唐族羌攻破广□岭堡,围哑儿峡寨,杀官军千余人。丁巳,诏秦凤路部署刘涣领兵讨之。仍诏祥专主馈饷,毋得预军事。城古渭事,详见七月己丑。
庚申,诏江淮南、荆湖诸路募置就粮教阅忠节军,大州五百人,小州二百人,军额在旧忠节之下,川忠节之上。军额自闰七月辛未移入。
辛酉,御崇政殿,赐进士郑獬等二百人及第,一百五十人出身,一百七十人同出身。獬,安陆人也。
壬戌,赐诸科五百二十二人及第、出身。
遣入内供奉官卫克懃体量古渭州蕃贼之觽寡。仍诏秦凤经略使张□、部署刘涣招抚之,毋得深入轻战。
癸亥,幸万寿观辞三圣御容。
甲子,奉安太祖于滁州天庆观瑞命殿,太宗于并州资圣院统平殿,真宗于澶州开福院信武殿,各以辅臣为迎奉使副,具仪仗导至近郊,内臣管勾奉安,百官辞观门外。其后,上谓辅臣曰:「并州言四月二十二日奉安太宗御容,仍以平晋记来上。盖纪太平兴国四年征讨之事。是时,车驾亦以四月二十二日至太原城下,何其异也。」
丙寅,赐特奏名进士七十五人、诸科四百三十人、广南特奏名六百九十一人出身及试衔文学、长史【二五】。
夏四月庚午朔,降陕西转运使、度支员外郎范祥为屯田员外郎,坐擅兴古渭之役也。议者谓责祥太轻。
命陕西转运使李参按宋史食货志作李恭。专制置解盐,代范祥也。
时参为陕西转运使,阅五年矣。(庆历八年九月,参自西京徙。)自军兴以来,诸路经略司多贷三司钱以佐军,谓之随军钱,军罢仍贷。参权庆州,钩考得所贷八万缗,悉偿之,遂奏废其库。又,戍兵多而食苦不足,参视民阙乏,时令自隐度谷麦之入【二六】,预贷以官
译癸巳日,皇帝下诏仪鸾司,从今以后,不得用天下的州府地图来布置都亭驿的宴席。起初,户部副使傅永言奉命出使契丹,接待他的契丹人询问益州的事情,并且说曾经见过驿馆中的地图,因此请求禁止此事。
乙未日,皇帝下诏大宗正司,宗室中有能够研习诗赋文词的,要将名字上报。两天后,又下诏对通晓经书的人派遣官员进行考核,是担心他们只崇尚华丽的辞藻,而不留心经典典籍。
追赠荆湖北路都监、西京左藏库副孙节为忠武军留后,封他的妻子王氏为仁寿郡君,赐予冠饰和披帛,让他的两个儿子、三个侄子担任官职,供给各衙署副使的俸禄直到守丧期满。
己亥日,夔州路转运司请求将南川县升格为怀化军,并将三溪并入南川县,由朝廷官员担任军使,兼任南川县知县,设置主簿、县尉各一人,朝廷批准了这项请求。
三月壬寅日,皇帝下诏给广南东路、西路体量安抚使田瑜、周沆:“本路的忠敢、澄海、雄略等军都是本地人,勇猛强悍,熟悉山川形势,应当与广州的魏瓘、桂州的余靖共同商议招募补充他们。还要考察迁移驻军远近的利弊,上报朝廷。”
癸卯日,皇帝下诏给郢、随、唐、均、金、房等各州的射生户,如果不是为了救援平定盗贼,不得随意役使他们以及防备护送往来人员,违者按照役使弓手的条例论处。
甲辰日,皇帝下诏给江南东路、淮南路皇佑四年,京东路庆历年间、皇佑元年,百姓所拖欠的借贷粮食目前正加紧催缴的,命令转运司等到夏秋丰收时再征收。起初,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正值春天耕作,百姓颇感粮食艰难,而各路转运司督促征收多年前的借贷粮食,这不是体恤百姓的做法。”到了这时,中书省核查年份,列出明细呈上,于是降下此诏。
贬广南东路都监、供备库使苏缄任房州司马;西路都监、内殿崇班赵追夺三任官职,任右卫率府副率,安置在金州;右侍禁尹修己、左班殿直蔡鼎各追夺三官,发配到京东本城。这都是因为邕州金城驿战败的缘故。
庚戌日,右龙武大将军克悚呈上拟试的诗、赋、论十卷,并且请求跟随举人参加殿试。皇帝说:“宗室子弟好学,也是朝廷的美事。”命令学士院召他考试三题,既然考中中等,晋升为右卫大将军。
壬子日,皇帝在崇政殿主持礼部奏名的进士考试。
癸丑日,举行各科考试。
乙卯日,举行特奏名进士及广南进士的考试,又举行各科特奏名的考试。
派遣中使陈钦明赐予交趾李德政器物币帛。起初,李德政想要派遣军队协助讨伐盗贼,朝廷没有允许,盗贼平定后,特地赐予他。
古渭州距离秦州三百里,经过哑儿峡,边境官员多次想要在那里筑城,而朝廷因供应军粮困难,没有允许。陕西转运使范祥,在商议解盐通商后,突然得到提拔重用,沉溺于功利。张□尚未到任,范祥代理州事,不与众人商议,便请求修筑城池,没有得到批复,就擅自兴办劳役。蕃部受到惊扰,青唐族羌人攻破广□岭堡,包围哑儿峡寨,杀死官军一千多人。丁巳日,皇帝下诏秦凤路部署刘涣领兵讨伐。仍然下诏范祥专门负责军粮供应,不得干预军事。关于筑城古渭的事,详见七月己丑日。
庚申日,皇帝下诏在江淮南、荆湖各路招募设置就粮教阅忠节军,大州五百人,州二百人,军额在旧忠节军之下,川忠节军之上。军额自闰七月辛未日移入。
辛酉日,皇帝在崇政殿,赐予进士郑獬等二百人及第,一百五十人流出身,一百七十人流同出身。郑獬,是安陆人。
壬戌日,赐予各科五百二十二人及第、出身。
派遣入内供奉官卫克懃考察古渭州蕃贼人数的多少。仍然下诏秦凤经略使张□、部署刘涣进行招抚,不得深入轻敌作战。
癸亥日,皇帝驾临万寿观,辞别三圣御容。
甲子日,将太祖御容奉安于滁州天庆观瑞命殿,太宗御容奉安于并州资圣院统平殿,真宗御容奉安于澶州开福院信武殿,各自以辅政大臣担任迎奉使副,备齐仪仗引导到近郊,内臣主管奉安事宜,百官在观门外辞别。此后,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并州报告四月二十二日奉安太宗御容,并将《平晋记》呈上。这是记载太平兴国四年征讨的事情。当时,车驾也在四月二十二日到达太原城下,多么奇特啊。”
丙寅日,赐予特奏名进士七十五人、各科四百三十人、广南特奏名六百九十一人流出身,以及试衔文学、长史。
夏四月庚午日初一,降职陕西转运使、度支员外郎范祥任屯田员外郎,因擅自兴办古渭劳役获罪。议论的人认为责罚范祥太轻。
任命陕西转运使李参(按《宋史·食货志》记载为李恭)专管设置解盐,代替范祥。
当时李参担任陕西转运使,已经五年了。(庆历八年九月,李参从西京调任。)自从军兴以来,各路经略司多向三司借贷金钱以辅助军需,称为随军钱,军队解散后仍然借贷。李参代理庆州,核查得知所借贷的八万缗,全部偿还,于是奏请废除该库。又,戍守士兵多而粮食苦于不足,李参查看百姓缺乏,当时命令百姓自行估算谷麦的收入,预先借贷给官府
钱,谷麦熟则偿,谓之青苗钱。数年,兵食常有余。其后青苗法盖取诸此。朝廷患入中法岁费增广,参请飞钱于边郡以平估籴,权罢入中。比参之去【二七】,省榷货钱以千万计【二八】。参以至和元年二月自陕西改江淮发运。三事并附见。
译钱粮在谷麦成熟时偿还,称为青苗钱。几年间,军粮常常有剩余。后来青苗法大概就取法于此。朝廷担忧入中法每年耗费不断增加,于是采纳参的建议,在边境各郡实行飞钱制度以平抑物价、采购粮食,暂时废止入中法。等到参离任,节省的榷货钱数以千万计。参在至和元年二月从陕西改任江淮发运使。这三件事一并附记于此。
辛未,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赵及落待制,知南京留守司御史台,以疾自请也。
壬申,狄青还朝,置酒垂拱殿。
癸酉,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甲戌,广南西路转运使孙抗、转运判官宋咸、提点刑狱朱寿隆、同提点刑狱高惟和,广南东路转运使元绛、提点刑狱鲍轲,荆湖南路转运判官李章、提点刑狱李肃之、同提点刑狱柳涉,以邕州平,并迁官。杨纮,三年六月以刑中为湖南转运使,五年四月仍以刑中徙福建漕,不见迁官,当考。
乙亥,邕州破蛮贼将分三等迁官,迁者凡十三人,三班使臣分五等迁资,迁者凡七十二人。
丁丑,赐澶州六塔河役卒缗钱。
戊寅,诏益、梓、利三路去岁蚕事薄收,宜令三司权免先增上供绢三年。
庚辰,契丹国母遣天武节度使左千牛卫上将军萧全,益州观察使王守道,契丹遣瑞圣节度使耶律述、崇禄少卿田文炳来贺干元节。
是日,御垂拱殿【二九】,令蕃落骑兵布阵,如归仁铺破贼之势,观其驰逐击刺,等第推赏,仍以拱圣马三百补其阙。都大提举教阅阵法、右班殿直张玉迁内殿承制。
枢密直学士、给事中孙沔还自岭南,帝问劳,解所服御带赐之。壬午,命知杭州,沔自请也。
庚寅,诏毋得连用太宗、真宗旧名。
甲午,命参知政事刘沆、梁适监议大乐。
乙未,详定大乐所言,知制诰王洙奏:「黄钟为宫最尊者,但声有尊卑尔,不必在其形体也。言钟磬依律数为大小之制者,经典无正文,惟郑康成立意言之,亦自云假设之法。孔颖达作疏,因而述之。据历代史籍,亦无钟磬依数大小之说,其康成、颖达等即非身曾制作乐器。至如言『磬前长三律,二尺七寸;后长二律,一尺八寸,是磬有大小之制』者,据此黄钟为律。臣曾依此法造黄钟特磬者,止得林钟律声。若随律长短为钟磬大小之制,则黄钟长二尺二寸半,减至应钟,则形制大小比黄钟才四分之一。又九月、十月以无射、应钟为宫,即黄钟、大吕反为商声,宫小而商大,是君弱臣强之象。今参酌其镈钟、特磬制度,欲且各依律数,算定长短、大小、容受之数,仍以皇佑中黍尺为法,铸大吕、应钟钟磬各一,即见形制、声韵所归。」奏可。
丁酉,命户部副使傅永兼秦凤路制置粮草。知秦州张□请弃古渭勿城,故遣永视之。详见七月己丑日。
是日,迩英阁讲书冏命「侍御仆从,罔匪正人。」帝曰:「君臣之际,必诚意相通而后治道成。」杨安国对曰:「陛下聪明文思,从谏弗咈,如水之走下,视髃臣若僚友,自古圣王未之有也。」帝曰:「臣下能进忠言【三○】,朕何惜夏禹之拜。」
五月辛丑,命盐铁副使刘元瑜按视汴水利害以闻。
诏古渭州蕃族未平,宜令知渭州王素及秦凤路城寨严备之。
癸卯,知并州韩琦兼制置本路粮草。
乙巳,枢密使、户部侍郎高若讷,罢为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髃牧制置使。枢密副使、宣徽南院使、护国节度使狄青为枢密使。
青既平岭南,上欲用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宰臣庞籍曰:「昔太祖时,慕容延钊将兵,一举得荆南、湖南之地方数千里,兵不血刃,不过迁官加爵邑,锡金帛,不用为枢密使。曹彬平江南,禽李煜,欲求使相,太祖不与,曰:『今西有汾晋,北有幽蓟,汝为使相,那肯复为朕死战耶!』赐钱二十万贯而已。祖宗重名器如山岳,轻金帛如粪壤,此陛下所当法也。青奉陛下威灵,殄戮凶丑,克称圣心,诚可褒赏。然方于延钊与彬之功,不逮远矣。若遂用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则青名位极矣,寇盗之警,不可前知,万一他日青更立大功,欲何官赏之?且枢密使高若讷无过,若何罢之?不若且与移镇【三一】,加检校官,多赐金帛,亦足以酬青功矣。」上曰:「向者谏官、御史言若讷举胡恢书石经,恢狂险无行;又若讷前导者殴人致死,何谓无过?」籍曰:「今之庶僚举选人充京
译辛未日,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赵因患病自行请求,被免去待制职务,改任南京留守司御史台知事。
壬申日,狄青回朝,皇帝在垂拱殿设宴款待。
癸酉日,占城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甲戌日,广南西路转运使孙抗、转运判官孙咸、提点刑狱朱寿隆、同提点邢狱高惟和,广南东路转运使元绹、提点刑狱鲍轲,荆湖南路运判官李章、提点刑狱李肃之,同提点刑狱柳涉,因邕州平定,一并升官。杨纮在三年六月以刑部中书舍人身份任湖南转运使,五年四月仍以刑部中书舍人身份调任福建漕运使,未见升官记载,应当考证。
乙亥日,邕州平定蛮族贼寇后,将领分为三等升官,升官的共十三人;三班使臣分为五等升迁资历,升迁的共七十二人。
丁丑日,赏赐澶州六塔河劳役士卒缗钱。
戊寅日,下诏说益州、梓州、利州三路去年蚕桑收成微薄,应当命令三司暂时免除先前增加的上供绢三年。
庚辰日,契丹国母派遣天武节度使左千牛卫上将军萧完、益州观察使王守道,契丹派遣瑞圣节度使耶律述、崇禄寺少卿田文炳来祝贺干元节。
当天,皇帝驾临垂拱殿,命令蕃落骑兵布阵,像归仁铺破贼时的阵势,观看他们驰骋追逐、击刺格斗,按等级推举赏赐,并用拱圣营马匹三百匹补充其缺额。都大提举教阅阵法、右班殿直的张玉升任内殿承制。
枢密直学士、给事中孙沔从岭南回来,皇帝慰问慰劳,解下自己佩戴的御带赐给他。壬午日,任命孙沔为杭州知州,这是孙沔自己请求的。
庚寅日,下诏禁止连续使用太宗、真宗的旧名。
甲午日,命令参知政事刘沆、梁适监督议定大乐。
乙未日,详定大乐所上奏说,知制诰王洙上奏:“黄钟作为宫音是最尊贵的,只是声音有尊卑罢了,不必体现在形体上。说钟磬依据律数制定大小制度的,经典中没有正文,只有郑玄立论这样说,也自称是假设的方法。孔颖达作疏,因而陈述它。根据历代史籍,也没有钟磬依据律数制定大小的说法,郑玄、孔颖达等人并非亲身制作乐器。至于说‘磬前长三律,二尺七寸;后长约二律,一尺八寸,这是磬有大小制度’,这是依据黄钟作为律数。我曾依照此法制作黄钟特磬,只得到林钟律的声音。如果随律长短制定钟磬大小制度,那么黄钟长二尺二寸半,减少到应钟,则形制大小相比黄钟才四分之一。又九月、十月以无射、应为宫,那么黄钟、大吕反而成为商声,宫小而商大,这是君弱臣强的象征。现在参酌镈钟、特磬的制度,想要暂且各自依据律数,计算确定长短、大小、容量之数,仍以皇祐年间的黍尺为法,铸造大吕、应钟钟磬各一个,就能看出形制、声韵所归属。”上奏获得批准。
丁酉日,命令户部副使傅永兼任秦凤路制置粮草。秦州知州张□请求放弃古渭州不修城,所以派遣傅永去视察。详见七月己丑日。
当天,在迩英阁讲书《冏命》“侍御仆从,罔匪正人。”皇帝说:“君臣之间,必须诚意相通而后治道才能成就。”杨安国回答说:“陛下聪明文思,听从谏言而不违背,像水向下流一样,看待群臣如同僚友,自古圣王没有这样的。”皇帝说:“臣下能进献忠言,朕哪里吝惜夏禹的拜谢。”
五月辛丑日,命令盐铁副使刘元瑜巡视汴河水利利弊并上报。
下诏说古渭州蕃族尚未平定,应当命令渭州知州王素及秦凤路城寨严密防备。
癸卯日,并州知州韩琦兼任制置本路粮草。
乙巳日,枢密使、户部侍郎高若讷被罢免,任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兼任翰林侍读学士、同群牧制置使。枢密副使、宣徽院南院使、护国节度使狄青任枢密使。
狄青平定岭南后,皇上想任用他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宰相庞籍说:“从前太祖时,慕容延钊率领军队,一举得到荆南、湖南地方数千里,兵不血刃,不过升官加爵邑,赐金帛,不任用为枢密使。曹彬平定江南,擒获李煜,想求任使相,太祖不给他,说:‘现在西有汾晋,北有幽蓟,你任使相,哪里肯再为我死战呢!’只赐钱二十万贯。祖宗重视名器如山岳,轻视金帛如粪壤,这是陛下应当效法的。狄青奉行陛下威灵,诛灭凶恶,能称圣心,确实可以褒奖赏赐。然而相比延钊与曹彬的功劳,差得远了。如果就任用为枢密使、同平章事,那么狄青名位极盛了,寇盗的警报,不可预先知道,万一将来狄青再立大功,用什么官职赏赐他?况且枢密使高若讷没有过错,为什么罢免他?不如暂且给他移镇,加检校官,多赐金帛,也足以酬答狄青的功劳了。”皇上说:“先前谏官、御史说高若讷举荐胡恢书写石经,胡恢狂妄险恶无品行;又高若讷前导者殴打人致死,为什么说没有过错?”庞籍说:“现在众僚属举荐选人充任京
官,未迁官者犹不坐,况若讷大臣,举恢以本官书石经,未尝有所迁也,奈何以此解其枢务哉。若讷居马上,前导去之里余,不幸殴人致死,若讷寻执之以付开封府正其法,若讷何罪哉。且谏官、御史上言之时,陛下既已赦之矣,今乃追举以为罪,无乃不可乎?」参知政事梁适曰:「王则止据贝州一城,文彦博攻而拔之,还为宰相。侬智高扰广南两路,青讨而平之,为枢密使,何足为过哉!」籍曰:「贝州之赏,当时论者已嫌其太厚。然彦博为参知政事,若宰相有阙次补,亦当为之,况有功乎。又,国朝文臣为宰相,出入无常,武臣为枢密使,非有大罪,不可罢也。且臣不欲使青为枢密使者,非徒为国家惜名器,亦欲保全青之功名尔。青起于行伍,骤擢为枢密副使,中外咸以为国朝未有此。今青立大功,言者方息,若又赏之太过,是复召觽言也。」争之累日,上乃从之,曰:「然则更与其诸子官,如何?」籍曰:「昔卫青有功,四子皆封侯,此固有前世之比,无伤也。」上既从籍言,后数日,两府奏事,上顾籍笑曰:「卿前日商量除青官,深合事宜,可为深远矣。」
译官员,尚未迁升官职的人尚且不获罪,何况若讷身为大臣,举荐韩恢以原官职书写石经,未曾有过任何迁升,怎么能以此解除他的枢密院职务呢。若讷骑在马上,前导离开他里许,不幸殴打他人致死,若讷随即逮捕他交给开封府依法惩处,若讷有什么罪呢。况且谏官、御史上奏时,陛下已经赦免他了,现在却追溯旧事以此定罪,恐怕不可以吧?」参知政事梁适说:「王则只占据贝州一座城池,文彦博攻打并攻克了它,回来还担任宰相。侬智高扰乱广南两路,狄青讨伐并平定了他,担任枢密使,这有什么过错呢!」吕籍说:「贝州的奖赏,当时的议论者已经嫌它太丰厚。然而文彦博担任参知政事,如果宰相职位空缺依次补任,也应当担任,何况有功呢。另外,本朝文臣担任宰相,出入无常,武臣担任枢密使,没有大罪,不可以罢免。况且我不希望狄青担任枢密使,不只是为国家爱惜名位,也是想保全狄青的功名罢了。狄青出身行伍,骤然提拔为枢密副使,朝廷内外都认为本朝没有这样的事。现在狄青立下大功,议论的人刚刚平息,如果又赏赐太过,这是再次招致众人的议论。」争论了几天,皇上才听从了他的意见,说:「那么再给他的几个儿子官职,怎么样?」吕籍说:「从前卫青有功,四个儿子都封侯,这本来就有前代的先例,没有什么妨害。」皇上既然听从了吕籍的话,几天后,两府奏事,皇上看着吕籍笑着说:「你前几天商量授予狄青官职,非常符合事宜,可以称得上深远了。」
是时,适意以若讷为枢密使,位在己上,宰相有阙,若讷当次补;青武臣,虽为枢密使,不妨己涂辙,故于上前争之。既不得,退,甚不怿,乃密为奏,言狄青功大赏薄,无以劝后。又密使人以上前之语告青,又使人语入内押班石全彬,使于禁中自讼其功,及言青与孙沔褒赏太薄,适许为外助。上既日日闻之,不能无信,于是两府进对,上忽谓籍曰:「平南之功,前者赏之太薄。今以狄青为枢密使,孙沔为副,石全彬先给观察使俸,更俟一年除观察使。高若讷迁一官,加近上学士,置之经筵。召张尧佐归宣徽院。」声色俱厉。籍错愕,对曰:「容臣等退至中书商议,明日再奏。」上曰:「勿往中书,只于殿门合内议之,朕坐于此以俟。」籍乃与同列议于殿门合内,具奏皆如圣旨。复入对,上容色乃和。因诏军国大政、边防重事,候前殿退,请对后殿,先一日具所陈以闻。此据本志及会要。故事,枢密使罢,必学士院降制,及罢若讷,止命舍人草词,后遂为例。若讷传云:凡内降恩,若讷多覆奏不行。入内都知王守忠欲得节度使,固执为不可【三二】。若讷畏惕少过,而前驺殴路人辄至死,御史奏弹之。会狄青破侬智高还,帝欲用为枢密使,遂罢。覆奏内降,恐若讷未必能尔,当考。
丙午,诏判河阳、宣徽南院使张尧佐归院供职。
丁未,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新知杭州孙沔为枢密副使。沔行至南京,召还。给事中、知桂州余靖为工部侍郎。时御史梁蒨数言靖赏薄,孙沔既与狄青继践二府,故靖亦加秩。以蕃官蒲亚讷为银青光禄大夫、国子祭酒、监察御史、武骑尉。知广州魏瓘言侬智高围城,蒲亚讷能以猛火油烧其攻具也。
戊申,诏:「如闻诸路转运使多掊克于民,以官钱为羡余,入助三司经费,又高估夏秋诸物,抑人户输见钱,并宜禁绝之。」三司尝责诸道羡余,淮南转运使张绬独上金九钱,三司怒,移文诋之甚急。绬以赋数民贫为对。张绬贡金九钱,不得其时,今附此。
己酉,诏沿边州军有举人寄户以冀恩泽者,令安抚使察举之。
庚戌,诏审刑院、大理寺,广南西路城邑完、兵力可以固守而官吏避贼者正其罪;其无城邑若兵力不敌者奏裁。
壬子,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徒以下释之。
乙卯,赐古渭州军士及弓箭手寨户缗钱。
丁巳,知并州韩琦请置兵士五百人以浚城池,从之。
诏邕州自经蛮贼后,物价翔贵,其下户,令转运司户贷米一石以济之。
戊午,环庆经略司言夏国兵马数出寇边,诏边吏严备之,毋得辄有侵轶。
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言:「奉诏详定大乐,比臣至局,钟磬已成。窃缘律有长短,磬有大小。黄钟九寸最长,其气阳,其象土,其正声为宫,为诸律之首,盖君德之象,不可并也。今十二钟磬,一以黄钟为率,与古为异。臣亦尝询阮逸、胡瑗等,皆言依律大小,则声不能谐。故臣窃有疑,请下详定大乐所,更稽古义参定之。」
辛酉,知谏院李兑言【三三】:「曩者紫宸殿阅太常新乐,议者以钟之形制未中律度,遂斥而不用,复诏近侍详定。窃闻崇文院聚议,而王拱辰欲更前史文义,王洙不从,语言往复,殆至諠哗。夫乐之道,广大微妙,非知音入神,岂可轻议!西汉去圣尚近,有制氏世典大乐,但能纪其铿锵,而不能言其义。况今又千余年,而欲求三代之音,不亦难乎?且阮逸罪废之人,安能通明述作之事,务为异说,欲规恩赏。朝廷制乐数年,当国财匮乏之时,烦费甚广;器既成矣,又欲改为,虽命两府大臣监议,然未能裁定其当。请以新成钟磬与祖宗旧乐参校其声,但取谐和近雅者合用之。」洙既与瑗、逸更造钟磬,而无形制容受之别,又数劝上用新乐于南郊,而议者多以为非,后亦不复用。
壬戌,诏杭、郓二州去年秋税已倚阁,其别州军灾伤者,令本路转运司约此施行。
又诏诸路城池据冲要者即修筑之,其余
译当时,适意因为高若讷担任枢密使,职位在自己之上,宰相职位空缺,高若讷按次序应当补任;狄青是武官,即使担任枢密使,也不妨碍自己的仕途,所以在皇帝面前争辩此事。既然未能成功,退下后,非常不高兴,于是秘密上奏,说狄青功劳大但赏赐微薄,不足以激励后人。又秘密派人把在皇帝面前争辩的话告诉狄青,又派人告诉入内押班石全彬,让他在宫中为自己辩白功劳,并说狄青和孙沔的赏赐太薄,适意许诺在外部给予帮助。皇帝既然天天听到这些,不能不怀疑,于是两府官员进宫对答,皇帝忽然对陈执中说:“平定南方的功劳,先前赏赐太薄。现在任命狄青为枢密使,孙沔为枢密副使,石全彬先给予观察使的俸禄,再等一年任命为观察使。高若讷升迁一级官职,加授近上学士,安排他在经筵任职。召张尧佐回到宣徽院。”声色俱厉。陈执中惊愕,回答说:“请允许臣等退到中书省商议,明天再上奏。”皇帝说:“不要到中书省,只在殿门合内商议,我坐在这里等待。”陈执中于是与同僚在殿门合内商议,详细上奏都按照圣旨办理。再次进宫对答,皇帝脸色才缓和。于是下诏军国大政、边防重事,等候前殿退朝后,请求在后殿对答,提前一天把所陈述的内容上报。这是根据本志和会要记载。旧例,枢密使罢免,必须由学士院颁布制书,等到罢免高若讷时,只命令舍人起草诏词,后来便成为惯例。高若讷传记载:凡是内降恩旨,高若讷大多覆奏不执行。入内都知王守忠想获得节度使职位,高若讷坚持认为不可【三二】。高若讷畏惧警惕,少有过错,但前面的仪仗队殴打路人竟然致死,御史上奏弹劾他。恰逢狄青击败侬智高回来,皇帝想任用他为枢密使,于是罢免了高若讷。覆奏内降恩旨,恐怕高若讷未必能做到这样,应当考证。
丙午日,下诏判河阳、宣徽南院使张尧佐回院供职。
丁未日,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新任杭州知州孙沔任枢密副使。孙沔走到南京,被召还。给事中、桂州知州余靖任工部侍郎。当时御史梁蒨多次说余靖赏赐微薄,孙沔既然与狄青相继进入两府任职,所以余靖也加升官阶。任命蕃官蒲亚讷为银青光禄大夫、国予祭酒、监察御史、武骑尉。广州知州魏瓘说侬智高围城,蒲亚讷能用猛火油烧毁他的攻城器具。
戊申日,下诏:“听说各路转运使多向百姓搜刮,把官钱作为盈余,上缴帮助三司经费,又高估夏秋各种物品,强迫人户缴纳现钱,都应禁止。”三司曾经责成各道上缴盈余,淮南转运使张绬独自上缴九钱金子,三司愤怒,发文诋毁他非常急切。张绬以赋税数额多、百姓贫穷作为回答。张绬进贡九钱金子,时间不对,现在附在此处。
己酉日,下诏沿边州军有举人寄居户口以期望恩泽的,命令安抚使考察举荐。
庚戌日,下诏审刑院、大理寺,广南西路城池完整、兵力可以固守而官吏躲避贼寇的,治他们的罪;那些没有城池或者兵力不敌的,上奏裁决。
壬子日,皇帝在崇政殿审查在押囚犯,杂犯死罪以下依次降一等,徒刑以下释放。
乙卯日,赐给古渭州军士及弓箭手寨户钱。
丁巳日,并州知州韩琦请求设置五百名士兵来疏浚城池,听从了他的请求。
下诏邕州自从经历蛮贼之后,物价昂贵,那些下等户,命令转运司每户借贷一石米来救济他们。
戊午日,环庆经略司说西夏国家兵马多次出犯边境,下诏边境官吏严加防备,不得随意侵犯。
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说:“奉诏详定大乐,等到臣到局,钟磬已经制成。因为律有长短,磬有大小。黄钟九尺最长,它的气属阳,它的象属土,它的正声为宫,是各律的首位,大概是君德的象征,不可并列。现在十二个钟磬,一律以黄钟为标准,与古代不同。臣也曾询问阮逸、胡瑗等人,都说依照律的大小,声音就不能和谐。所以臣私下有疑问,请下达详定大乐所,再次考证古代义理参定。”
辛酉日,谏院知事李兑说【三三】:“先前在紫宸殿阅览太常新乐,议论者认为钟的形制不符合律度,于是斥责而不使用,又下诏近侍详定。听说崇文院聚集议论,而王拱辰想更改前史文义,王洙不听从,言语往复,几乎喧哗。乐的道理,广大微妙,不是知音入神的人,怎么可以轻易议论!西汉距离圣人时代尚近,有制氏世代掌管大乐,只能记录其铿锵之声,而不能说明其义理。何况现在又过了一千多年,而想寻求三代的音乐,不是很难吗?况且阮逸是获罪废黜的人,怎么能通明述作之事,务求异说,想谋求恩赏。朝廷制乐数年,在国家财政匮乏的时候,耗费甚广;器物已经制成,又想更改,虽然命令两府大臣监督议论,但未能裁定恰当。请拿新制成的钟磬与祖宗旧乐参校声音,只取和谐近雅的合用。”王洙既然与胡瑗、阮逸重新制造钟磬,而没有形制容量的区别,又多次劝皇帝在南郊使用新乐,而议论者多认为不对,后来也不再使用。
壬戌日,下诏杭、郓二州去年秋税已经倚阁,其他州军受灾的,命令本路转运司参照此例施行。
又下诏各路城池据冲要的就修筑,其余
以渐兴功,毋或劳民。
癸亥,尚书左丞、兼御史中丞王举正为礼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兼提举祥源观事。狄青自枢密副使迁枢密使,举正又力争之,既不能得,因请解言职。帝称其得风宪体,遣使就第赐白金三百两,而有是命。
译逐步兴办工程,不要劳扰百姓。
癸亥日,尚书左丞、兼御史中丞王举正被任命为礼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通进司兼门下封驳事,兼提举祥源观事务。狄青从枢密副使升任枢密使,王举正又极力争辩反对,既然未能成功,便请求解除谏官职务。皇帝称赞他符合御史的风纪体统,派遣使者到他府上赐给白金三百两,于是下达了这道任命。
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吏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孙抃为右谏议大夫【三四】、权御史中丞。抃性笃厚寡言,质略无威仪,虽久处显要,循循罕所建明。及制下,谏官韩绛论奏抃非纠绳才,不可任风宪。抃即手疏曰:「臣观方今士人,趋进者多,廉退者少,以善求事为精神,以能讦人为风采,捷给若啬夫者谓之有议论,刻深若酷吏者谓之有政事。谏官所谓才者,无乃谓是乎?若然,臣诚不能也。」上察其言,趣令视事,且命知审官院。抃辞以任言责不当兼事局,乃止。抃知审官,其日庚午,今并书。
甲子,诏谏官、御史上章论事,毋或朋比以中伤善良。
又诏两制、两省、台谏官、三馆带职、省府推判官等次对言事,凡朝政得失,生民利病,灾异时数,直言无隐,不得徇私挟情,抉擿阴细,无益治道,务在公实。观文殿以下学士至待制,合直牒合门上殿者许请对,余官第奏封事,涉机密者并用薄纸重封,以防漏泄。学士待制许请对,余官奏封事,此据会要,实录无之。
六月己巳朔,诏武臣除丧者,自今如文臣例,先给告身,然后入见。
又诏朝臣入皇城门行马失序者减律,朝会应集告而不至,罪一等,仍理为过犯。中书札子言:「比来百官入朝多失次序,有迫近两地臣僚行马者,大理寺断遣违仪式,笞四十公坐,况入朝过时,已涉违慢,又迫近二府行马,止与失仪同科行罚,未允。下御史台、审刑院、大理寺详定,而台、寺检详律文:『若朝会侍卫违失仪式者笞四十,应集告而不至者笞五十。又景佑元年中书札子,应文武臣僚京官使臣失仪者依议责罚,不理为过犯。』今请朝臣入皇城门行马须依次序,违者减律,朝会应集告而不至者罪一等。」殿中侍御史里行俞希孟又言,台寺所定刑名虽当,然不当引景佑元年札子不理为过犯,故降是诏。俞希孟坐此议,不得为御史,在至和元年十月。
辛未,还曹利用所籍乐游坊第。初,上悯利用死非辜,既赐谥立碑【三五】,至是又以其第还之。
癸酉,赐环州诸军及庆州巡检兵缗钱。
乙亥,御紫宸殿,奏太常寺新定大安之乐,召辅臣至省府、馆阁官预观之【三六】。仍观宗庙祭器,赐详定官器币有差。
丁丑,诏比闻臣僚坐事未断,而方镇奏辟,或父兄为陈请,规为去官者,宜禁止之。
己卯,赠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王从政为信州刺史,录其孙二人,从政女赐冠帔,旌馆门驿死事也。从政死于馆门驿,本传误作太平场,今改之。
壬午,右武大将军宗谔【三七】上治原十五卷,降诏奖谕。宗谔,允宁子也。
癸未,诏广南西路,夏税布旧例每匹折钱二百,如闻本路擅减其价,用困于民,宜复其价如故。
丙戌,新修集禧观成。初,会灵观火,更名曰集禧,即旧址西偏复建一殿,共祀五岳,名曰奉神殿,盖取真宗尝着奉神述也。因命知制诰蔡襄重摹真宗御书故本,立石于东庑,名曰神藻殿,仍令襄书额。会灵观火,在正月丙辰。
丁亥,知雄州,右骐骥使、荣州刺史李纬为西上合门使,留再任。纬治兵颇严,不事□传,数与宦者争利害,积公使钱,贮米三千斛为常平仓,奏下其法他州。
诏诸司副使、三班使臣作合门祗候在京,毋得连任。
己丑,诏三司副使自今以二年为一任,毋遣出使。
赐黄河役卒衫囐。
壬辰,诏诸路转运使上供斛斗【三八】,依时估收市之,毋得抑配人户,仍停考课赏罚之制。先是,三司与发运司谋聚敛,奏诸路转运使上供不足者皆行责降,有余则加升擢,由是贪进者竞为诛剥,民不堪命。上闻之,特降是诏,天下称庆。天下称庆,此据会要。景德二年十二月诏,可考。
甲午,赠邕州司户参军孔宗旦为太子中允,知袁州祖无择始以宗旦死事闻故也。
乙未,诏河北洊饥,流民未复,安抚转运使察州县长吏能招辑劳徕者上其状,不称职者举劾之。
封南海洪圣广利王为洪
译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吏部郎中、权知制诰、史馆修撰孙抃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孙抃性情忠厚寡言,质朴而缺乏威仪,虽然长期身居显要职位,却循规蹈矩,很少提出明确的建议。等到任命诏令下达,谏官韩绛上奏议论孙抃不是纠察弹劾的人才,不能担任风宪之职。孙抃立即亲手写奏疏说:“臣观察当今士人,急于进取的多,廉洁退让的少,把善于谋求事功当作精神,把能揭发他人当作风采,敏捷善辩像小吏那样的人被称为有议论,刻薄深重像酷吏那样的人被称为有政事。谏官所说的才能,莫非指的就是这些吗?如果是这样,臣确实不能做到。”皇帝体察他的话,催促他立即视事,并且命令他兼任知审官院。孙抃以担任言官职责不应兼任事务机构为由推辞,于是作罢。孙抃知审官院的那天是庚午日,现在一并记载。
甲子日,下诏谏官、御史上章议论政事,不要结党营私来中伤善良的人。
又下诏两制、两省、台谏官、带职的三馆官、省府推判官等依次对答议论政事,凡是朝政的得失,百姓的利害,灾异和时令的变化,都要直言不讳,不得徇私挟带私情,挑剔阴私细微之处,对治理大道无益,务必公正务实。观文殿以下学士至待制,符合直牒合门上殿条件的允许请求对答,其余官员依次上奏密封的奏章,涉及机密的都用薄纸多重密封,以防泄露。学士待制允许请求对答,其余官员上奏密封奏章,这是根据《会要》记载,《实录》中没有。
六月己巳日初一,下诏武臣除去丧期后,从今以后依照文臣的惯例,先发给告身,然后入朝觐见。
又下诏朝臣进入皇城门时行马失序的减轻律法处罚,朝会应当集合却告假不到场的,罪减一等,仍然计入过犯。中书札子说:“近来百官入朝大多失序,有迫近两府臣僚行马的,大理寺判决违反仪式,笞打四十作为公坐,况且入朝过时,已经涉及违慢,又迫近两府行马,只与失仪同等处罚,不够妥当。下御史台、审刑院、大理寺详细审定,而台、寺检阅详查律文:‘如果朝会侍卫违反失仪的笞打四十,应当集合告假不到场的笞打五十。又景佑元年中书札子,应当文武臣僚京官使臣失仪的依照议定责罚,不计入过犯。’现在请求朝臣进入皇城门行马必须依次序,违反的减轻律法,朝会应当集合告假不到场的罪减一等。”殿中侍御史里行俞希孟又说,台寺所定的刑名虽然恰当,但不应当引用景佑元年札子不计入过犯,所以降下此诏。俞希孟因为此议,不能担任御史,在至和元年十月。
辛未日,归还曹利用被籍没的乐游坊宅第。起初,皇帝怜悯曹利用死得不冤枉,已经赐谥立碑,至此又把他的宅第还给他。
癸酉日,赐给环州各军及庆州巡检兵缗钱。
乙亥日,皇帝御紫宸殿,奏响太常寺新制定的大安之乐,召辅臣至省府、馆阁官员预先观看。仍然观看宗庙祭器,赐给详定官器物和钱币有差别。
丁丑日,下诏近来听说臣僚因事获罪尚未判决,而方镇奏请辟用,或者父兄代为陈请,图谋去官的,应当禁止。
己卯日,追赠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王为信州刺史,录用他的两个孙子,王从政的女儿赐给冠帔,表彰他在馆门驿死节的事迹。王从政死于馆门驿,本传误作太平场,现在改正。
壬午日,右武大将军宗谔进呈《治原》十五卷,降诏奖赏慰谕。宗谔是允宁的儿子。
癸未日,下诏广南西路,夏税布旧例每匹折合钱二百,如果听说本路擅自降低价格,用来困害百姓,应当恢复原来的价格。
丙戌日,新修的集禧观建成。起初,会灵观发生火灾,改名为集禧,就在旧址西偏又建一座殿,共同祭祀五岳,名叫奉神殿,大概是取真宗曾经著《奉神述》的意思。于是命令知制诰蔡襄重新摹刻真宗御书的原本,立石于东庑,名叫神藻殿,仍然命令蔡襄书写匾额。会灵观火灾,在正月丙辰日。
丁亥日,知雄州、右骐骥使、荣州刺史李纬任西上合门使,留任再任。李纬治军颇为严格,不从事□传,多次与宦官争辩利害,积累公使钱,贮存米三千斛作为常平仓,奏请下诏将此法推行到其他州。
下诏诸司副使、三班使臣担任合门祗候在京师,不得连任。
己丑日,下诏三司副使从今以后以二年为一任,不得派遣出使。
赐给黄河役卒衫囐。
壬辰日,下诏各路转运使上供斛斗,依照时价收买,不得抑配人户,仍然停止考课赏罚的制度。在此之前,三司与发运司谋划聚敛,奏请各路转运使上供不足的都实行责降,有余的则加升擢,因此贪进的人竞相诛剥,百姓不堪其命。皇帝听说后,特降此诏,天下称庆。天下称庆,这是根据《会要》记载。景德二年十二月诏,可考证。
甲午日,追赠邕州司户参军孔宗旦为太子中允许,知袁州祖无择开始以孔宗旦死事上报的缘故。
乙未日,下诏河北连年饥荒,流民尚未恢复,安抚转运使考察州县长吏能招集安抚的上报其状,不称职的举劾。
封南海洪圣广利王为洪
圣广利昭顺王。转运使元绛言贼寇广州,数有风雨之变,贼惧而遁,州人赖其神灵,故加封之。
译圣广利昭顺王。转运使元绛上奏说,贼寇侵犯广州,多次出现风雨异象,贼寇因恐惧而逃遁,广州百姓依赖其神灵庇佑,因此加封其王号。
丙申,荆南钤辖、皇城使、资州刺史王遂上所制临阵拐枪。遂四月甲戌以平邕州第一等功,自左卫将军迁皇城使、资州刺史。未详何许人。
注 释
【一】浩然忌其廉洁无名奏纳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三同。宋本、宋撮要本「洁」作「累」。
【二】则进薄深赵邢洺「薄」原作「博」,据阁本及景文集卷二九上便宜札子改。
【三】案原本作血吻婪进无所顾宋本、宋撮要本同,上引景文集无,宋史卷二八四宋祁传「顾」下有「藉」字。
【四】欲贼顾望不敢前「顾」原作「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同上宋史、景文集改。
【五】莫如使镇重而定强「强」原作「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制财积粮「积」字原脱,据编年纲目卷一四及同上宋史、景文集补。
【七】故曰谋契丹患「曰」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景文集补。「患」,景文集、同上宋史均作「者」。
【八】然则不待马而步可用矣「待」原作「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景文集、宋史改。
【九】其显显有害者下「显」字原作「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四、同上景文集、宋史改。
【一○】北寨山川要险之地裂而有之「北寨」,各本同,同上景文集、宋史作「屯寨」,编年纲目作「北塞」。
【一一】当居安思危「居」字原脱,据同上景文集、宋史补。
【一二】掩其惰若归者「若」原作「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同上编年纲目、景文集、宋史改。
【一三】臣闻事切于用者「切」原作「巧」,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景文集、宋史改。
【一四】立功将士宜速议赏「速议」,原作「议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仁宗平侬智高、宋史卷二九○狄青传乙正。
【一五】遂欲擢青枢密使「欲」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广源蛮叛、同上治迹统类、编年纲目卷一四补。
【一六】当时委任青已与执政均乎「委」下原有「用」字,据阁本删。
【一七】沔请与青分治「请」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三补。
【一八】所免释数百人「数百」,原作「百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仁宗平侬智高、续通鉴卷五三乙正。
【一九】人谓南方地形不便骑兵「人」原作「或」,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广源蛮叛、同上治迹统类改。
【二○】贼皆翳大盾「皆」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补。
【二一】陵州团练使石全彬领挠州防御使「彬」原作「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六六石全彬传改,下文同改。
【二二】东头供奉官「供」原作「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三】今后文武臣僚「今」原作「令」,据阁本改。
【二四】搜补之「补」原作「捕」,据文改。
【二五】广南特奏名六百九十一人出身及试衔文学长史「史」原作「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六】时令自隐度谷麦之入「隐」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补。
【二七】比参之去原作「比参之法」,阁本作「此参之法」,续通鉴卷五三作「比参之法行」,宋本、宋撮要本作「比参之去」,按小字注云「参以至和元年二月改江淮发运」,则作「去」为是,今据改。
【二八】省榷货钱以千万计「千」上原有「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二九】御垂拱殿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广源蛮叛同。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三均作「御崇政殿」。
【三○】臣下能进忠言「进」原作「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三一】不若且与移镇「且」原作「但」,据
译丙申日,荆南钤辖、皇城使、资州刺史王某呈上了他所制造的临阵拐枪。王某在四月甲戌日因平定邕州立下第一等战功,从左卫将军升迁为皇城使、资州刺史。他的籍贯不详。
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庞籍梁适言狄青拜枢密事,编年录卷五改。
译《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十中,关于庞籍、梁适上言狄青被任命为枢密使一事,在《编年录》卷五中已作改动。
【三二】固执为不可「固」原作「因」,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二八八高若讷传改。
【三三】知谏院李兑言「兑」原作「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二卷三三三李兑传改。
【三四】史馆修撰孙抃为右谏议大夫「右谏议大夫」,宋史卷二九二孙抃传同,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左谏议大夫」。
【三五】既赐谥立碑「赐」下原有「以」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三删。
【三六】召辅臣至省府馆阁官预观之「阁」下原有「学」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乐五之四、治迹统类卷七皇佑论乐同异、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二删。
【三七】右武大将军宗谔按宋有左、右武卫大将军,「武」下必脱「卫」字。宋会要帝系四之九作「右屯卫大将军宗谔」。
【三八】诏诸路转运使上供斛斗「诏」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九之一九及下文文义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五
卷一百七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皇佑五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皇佑五年(癸巳,1053)
全 文
秋七月壬寅,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癸卯,诏广南西路安抚使司,比留禁兵四千戍邕州,其月给钱三百,季给银鞋钱。
乙巳,诏荆湖北路灾伤州军,先发常平仓以赈饥民,如闻司农寺复行搉理,甚非朝廷赈恤之意,其并给之。
己酉,诏曰:「朕思得贤才,故开荐举之路,虚心纳用,皦然弗疑。而比年以来,率多缪滥,或人材庸下而褒引乖实,或宿负丑愆而亟请湔洗,或职任簄远而推授过重,考其心迹,非衒鬻崇私,何以臻此!不知而言兹曰蔽,知而言之兹曰罔【一】。以此事上,予何赖焉?自今所举非其人者,其令御史台弹奏,当寘于法。见任监司以上,毋得荐论。」会要云,嘉佑六年正月,御史台乞申明此诏,诏本台每于岁首举行。
庚戌,上谓辅臣曰:「如闻诸州军尝于夏秋之际,先奏时雨沾足,田稼登茂,后或灾伤,遂不敢奏,致使民税不得蠲除,甚非长吏爱民之意,宜申饬之。」
辛亥,作「镇国神宝」,命宰臣庞籍篆文,参知政事刘沆书碑。先是,上谓籍等曰:「奉宸库有良玉,广尺而厚半之,盖希代之珍也,不欲以为服玩【二】。且天子八玺,其一曰神宝。」遂令参知政事梁适【三】撰宝名而刻之。宝成以进,召近臣、宗室观于延和殿,太常礼院因言:「唐六典次序曰:一神宝,一受命宝。冬至祀南郊,大驾仪仗,请以镇国神宝先受命宝为前道。」遂着为式。及籍罢相,改命陈执中篆文。籍罢相改命陈执中篆文,乃闰七月事,今附此。
癸丑,诏髃臣毋得因郊祀请加尊号。宋会要:五年七月十六日,诏以民力尚困,农望屡愆,间有水旱之灾,加以螟螣之害,方图大报以伫善祥,无假虚称以重不德。
蕲州判官李虚一上溉漕新书四十卷,其间颇言修六塔之便。诏送河渠司备检阅。虚一特迁一资。
戊午,诏:「太常比定诸臣谥,止据行状,而多文过溢功,殊失惩劝之典。自今并须直述事实,毋得虚美。」
兵部员外郎王田为京东转运使。御史俞希孟言田昏耆不胜任,寻罢之。
己未,幸后苑,召近臣、馆阁、台谏、省府推判官观瑞莲。
庚申,庄宅副使赵滋兼合门通事舍人、权并代钤辖。庆历初,滋以右侍禁为泾原仪渭镇戎军都巡检,尝谕降德胜寨叛兵,赏弗及,范仲淹、韩琦经略陕西荐之,乃得合门祗候。时京西军贼张海久未伏诛,命滋都大提举陕西、京西路捉贼,数月贼平。后为京东东路都巡检。富弼为安抚使,举再任登州。乳山寨兵叛,杀巡检,州将诛首恶数人,不穷按。滋承檄验治,驰入其垒,次第推问,得党与百余人付狱,觽莫敢动。
在京东五年,数获盗,不自言。弼为言,乃自东头
译【三二】固执为不可:“固”字原作“因”,根据上述《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二八八《高若讷传》改为“固”。
【三三】知谏院李兑说:“兑”字原作“亢”,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二》、卷三三三《李兑传》改为“兑”。
【三四】史馆修撰孙抃任右谏议大夫:“右谏议大夫”,《宋史》卷二九二《孙抃传》相同,宋本、宋撮要本、阁本都作“左谏议大夫”。
【三五】既赐谥立碑:“赐”字下原有“以”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三删去。
【三六】召辅臣至省府馆阁官员预先观看:“阁”字下原有“学”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会要》乐五之四、《治迹统类》卷七《皇佑论乐同异》、《宋史》卷一二七《乐志二删》删去。
【三七】右武大将军宗谔:按宋朝有左、右武卫大将军,“武”字下必定脱漏了“卫”字。《宋会要》帝系四之九作“右屯卫大将军宗谔”。
【三八】诏令各路转运使上供斛斗:“诏”字原脱漏,根据《宋会要》食货三九之一九及下文文义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五
卷一百七十五
起讫时间:从仁宗皇佑五年七月开始,到当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五
帝号:宋仁宗
年号:皇佑五年(癸巳,1053年)
全文
秋季七月壬寅日,下诏决定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大典。
癸卯日,下诏给广南西路安抚使司,以往留驻四千禁军戍守邕州,每月发给钱三百,每季发给银鞋钱。
乙巳日,下诏给荆湖北路遭受灾荒的州军,先开仓发放常平仓的粮食来赈济饥民,如果听说司农寺又实行强行折价抵偿,这非常不符合朝廷赈济抚恤的本意,应当一并发放。
己酉日,下诏说:“朕思求得贤才,所以开通荐举的途径,虚心接纳任用,光明磊落毫不怀疑。然而近年以来,大多谬误滥举,有的人材庸劣却褒扬引荐违背实情,有的人身负丑恶罪过却急切请求洗刷罪名,有的人职任疏远却推举授予过重的官职,考察他们的内心行迹,如果不是炫耀卖弄、推崇私情,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不知道却这样说叫做蒙蔽,知道却这样说叫做欺骗【一】。用这种方式侍奉君主,我还能依赖什么呢?从今以后,所举荐的不是合适人选的,让御史台弹劾,应当依法处置。现任监司以上官员,不得荐举议论。”《会要》记载,嘉佑六年正月,御史台请求重申此诏,下诏本台每年岁首举行。
庚戌日,皇上对辅佐大臣说:“听说各州军曾在夏秋之际,先奏报及时雨滋润充足,庄稼茂盛,后来如果遭受灾荒,于是就不敢奏报,致使百姓的赋税不能免除,这非常不符合地方长官爱护百姓的本意,应当申令告诫他们。”
辛亥日,制作“镇国神宝”,命令宰相庞籍篆写文字,参知政事刘沆书写碑文。在此之前,皇上对庞籍等人说:“奉宸库有美玉,宽一尺而厚度减半,大概是稀世珍宝,不想把它作为服饰玩物。况且天子有八枚印章,其中一枚叫神宝。”于是命令参知政事梁适【三】撰写宝印名称并刻制。宝印制成后进献,召近臣、宗室在延和殿观看,太常礼院因此说:“《唐六典》次序说:第一是神宝,第二是受命宝。冬至祭祀南郊,大驾仪仗,请求让镇国神宝在受命宝之前作为先导。”于是定为制度。等到庞籍罢免宰相,改命陈执中篆写文字。庞籍罢相改命陈执中篆写文字,是闰七月的事,现在附记在这里。
癸丑日,下诏群臣不得因为郊祀而请求增加尊号。《宋会要》记载:五年七月十六日,下诏因为民力尚且困乏,农事期望屡次落空,间或发生水旱灾害,加上螟螣虫害,正图谋大报以等待吉祥,不必借助虚名来加重不德。
蕲州判官李虚一呈上《溉漕新书》四十卷,其中颇言修建六塔堤坝的便利。下诏送交河渠司备查。李虚一特别晋升一级。
戊午日,下诏:“太常寺近来评定各位大臣的谥号,只依据行状,而大多掩饰过错、夸大功劳,完全失去了惩戒劝勉的典章。从今以后都必须直述事实,不得虚美。”
兵部员外郎王田任京东转运使。御史俞希孟说王田昏老不胜任,不久罢免了他。
己未日,驾临后苑,召近臣、馆阁、台谏官、省府推判官观看瑞莲。
庚申日,庄宅副使赵滋兼任合门通事舍人、权知并代钤辖。庆历初年,赵滋以右侍禁身份任泾原仪渭镇戎军都巡检,曾劝降德胜寨叛军,赏赐没有达到,范仲淹、韩琦经略陕西推荐他,于是得到合门祗候的职位。当时京西军贼张海长久未被诛杀,命令赵滋都大提举陕西、京西路捉拿盗贼,几个月后盗贼平定。后来任京东东路都巡检。富弼任安抚使,举荐他连任登州。乳山寨兵叛乱,杀死巡检,州将诛杀首恶数人,不彻底查办。赵滋接受檄文验查治理,驰马进入贼垒,依次推问,得到党羽一百多人交付监狱,众人不敢动。
在京东五年,多次捕获盗贼,自己不说。富弼为他陈述,于是从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