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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二十八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443–6458 段

尚兹归怨,形于指斥,播在歌谣,托深意以厚诬,包祸心而莫测。味思人之作,见切愤于权宜;览观水之章,知乐逢于变故。夫岂沾沾之多易,盖皆怏怏之余言。虽朕欲容,顾法不可。考杨恽『南山』之句,彼若无情;方孔融北海之谈,汝为有实。致之于理,谁曰不然?犹念股肱,曲全体貌,徐为进退之礼,获保始终之私,尚以列卿,俾分留务,聊着为臣之戒,用严垂世之规。往服□恩,罔贻尤悔!」

译如今你归咎怨恨,显露在指责之中,流传于歌谣之间,借深意来加重诬蔑,怀着祸心让人难以测度。品味《思人》之作,可见你对权宜之计的深切愤慨;阅览《观水》之章,可知你乐于逢迎变故。这哪里是轻率易动之态,实都是心怀不满的余言。虽然我想宽容,但法律不允许。考察杨恽《南山》的诗句,他尚且显得无情;对照孔融在北海的言论,你却是事实确凿。推究事理,谁能说不然呢?仍念及你是股肱之臣,特意保全你的体面,慢慢施行进退之礼,让你得以保全始终的私恩,还以列卿之职,让你分担留守之务,暂且写下为臣的警戒,用来严明垂范后世的法规。以往你承受恩典,不要留下悔恨!

又诏侍御史、新除太常少卿盛陶知汝州,殿中侍御史翟思通判宣州,监察御史赵挺之通判徐州,王彭年通判庐州。(政目云:「陶、思、挺之、彭年坐观望不言蔡确,五年七月二十二日改差遣。」)

  中书舍人彭汝砺奏曰:「臣窃以御史耳目之官,以补完聪明为事。事有是非,容有言、有不言者。若不择可否,惟言之为务,是乃所以为朋比也。不言,未必为邪;言之,未必为忠,惟其是而已矣。前罢御史丞杂,物听已骇;今又尽行黜废,所干政体不细,微臣愚戆,未知所处,伏望更赐详酌施行。」汝砺初闻确有责命,未见词头,曰:「若责轻则可。」及词头下,并责陶等,遂不肯草词,亦不封还,但别具奏,并申中书,称疾谒告归第。(此据王岩叟所记。)

  权中书舍人王岩叟行盛陶责词,曰:「辨天下之是非,明天下之邪正,使朝廷不惑而人主信之以听断者,朕用御史之意也。汝既不能如汲黯在朝寝淮南之奸意,而见无礼于君者,又不能毅然奋张,惟力是视,以攻其恶,而依违观望,进言于朝命之已行,措意于奸臣之复用,阴持两端,终无定论。御史如此,朕何赖焉?聊从薄责,出守近邦,汝其循省,毋蹈后悔。」翟思等责词曰:「朕以冲幼临位,而太母以帘帏听政,天下之耳目寄于御史者,又非异时之比也。排奸除恶,以肃中外,汝当何如?今确怨望讥讪,形于篇章,诋斥母慈,朕心惶愧,人神共怒,幽明一意,而汝等坐视若无所闻。以谓确之言是耶?则宜明以其义告朕;以为非所宜言耶?则宜抗章请正其罪。而乃阴拱不言,两无可否,汝不出于朋党,则生于畏避,无所逃矣。嗟长孺之秃翁,何为首鼠?叹李陵之惜己,自同寒蝉。汝辈则尔,朕且何赖?不行罢斥,无以示惩。」

  初,刘安世等既劾,盛陶乃言:「蔡确自引而去,岂不知幸,后以弟犯法,降知安州,是朝廷常典,确不应有恨。使确无心于言,偶涉疑似,人虽注释,近于捃摭;使言而有意,终不能强自为辞。事关君亲【二】,臣子难于轻议【三】,欲乞因其诗之言,以观其心,据所引之事,以考其迹。苟涉讥刺,何惮不诛?其告言之人,亦愿详酌处分。」故责词指陶进言于朝命之已行,而思等讫无论奏,遂并黜之。(陶章,旧录载之,新录因旧录,无所增损。今并取王岩叟责词附益,且发明之。)□处厚者,尝从蔡确为山陵司掌笺奏官。处厚欲确以馆职荐己,而确不荐用,由此怨确,故缴进确诗。士大夫固多疾确,然亦不直处厚云。(此据邵伯温辨诬,更须考详。王铚补传:处厚乃为王珪掌笺奏【四】,而确罢之。)

  尚书左丞王存言盛陶等不当责,曰:「今以不言责御史,恐后来者不择而言,益纷纷可厌。」太皇太后曰:「言之多何害?但要朝廷与辨是非耳。」(此据王岩叟所记。)

  户部言:「河东提刑申:太原府阳曲县税户金景以家业并保人物抵当,乞代军员充专知管勾平晋驿,不妨本户差役。欲依所乞。若诸路有似此处,亦乞从本部相度指挥。」从之。(新削去。)

  乙酉,诏知郓州蒲宗孟特降授中大夫,依前充资政殿学士、知虢州。宗孟以郓多盗,痛诛锄之,所戮不可计,小偷微罪,率断其足筋【五】,又燕饮无度,为御史所言,按验实故也。诏下,给事中赵君锡封还,再付权给事中梁焘,言:「宗孟尝列执政,守藩失职,百姓嗟怨,御史弹劾,制罚未当,门下封驳,可议重责,以协至公。今复付有司,使之行下,阔略有罪,臣所未谕。恭惟太皇太后御政房闼,皇帝未专明断,中外大臣,所当谨守法度,以尊朝廷。郓为大州,密迩京邑,宗孟挟权擅威,坐废诏令,是宜绳治,以正纲纪。所有录黄,谨具封还,伏望圣慈特付中书省别赐取旨施行。」乃诏宗孟落资政殿【六】学士。(落职在二十六日,今并书。)

  焘又言:「准中书省送到录黄节文『勘会蒲宗孟知郓州日,转运使胡宗回、范锷,西路提刑系孙升;杜天经到任四日后

译又下诏命侍御史、新任太常少卿盛陶任汝州知州,殿中侍御史翟思任宣州通判,监察御史赵挺之任徐州通判,王彭年任庐州通判。(《政目》记载:“盛陶、翟思、赵挺之、王彭年因对蔡确之事观望不言,于五年七月二十二日改任其他职务。”)

中书舍人彭汝砺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御史是皇帝的耳目之官,以弥补君主视听不足为己任。事情有是非对错,允许有人说话、有人不说话。如果不分是非曲直,只以说话为务,这反而是结党营私的表现。不说话,未必就是邪恶;说话,未必就是忠诚,关键只在于是否符合正道。此前罢免御史丞的杂职,已令众人震惊;如今又全部罢黜废置,所牵涉的政体问题不小,微臣愚钝,不知该如何处置,恳请陛下重新详细斟酌后施行。”彭汝砺起初听说蔡确有贬谪的命令,但未见诏书草稿,便说:“如果贬谪较轻还可以接受。”等到诏书草稿下达,连同盛陶等人一起被贬,于是彭汝砺不肯起草诏词,也不封还诏书,只是另外单独上奏,并告知中书省,称病请假回家。(此据王岩叟所记。)

权中书舍人王岩叟起草盛陶的贬谪诏词,说:“辨别天下的是非,彰明天下的邪正,使朝廷不迷惑而君主信赖并据此听断政事,这是朕任用御史的本意。你既然不能像汲黯在朝时那样遏制淮南王的奸邪意图,面对对君主无礼的人,又不能毅然奋起,只看重力量去攻击其罪恶,而是依违观望,在朝廷命令已经下达后才进言,心存于奸臣复用的念头,暗中持两端态度,始终没有定论。御史如此,朕能依赖谁呢?姑且从轻责罚,让你出任近地的长官,你要自我反省,不要重蹈后悔的覆辙。”翟思等人的贬谪诏词说:“朕年幼即位,太皇太后在帘后听政,天下耳目寄托于御史,这与以往不同。排除奸邪、铲除恶人,以肃清内外,你们应当怎么做?如今蔡确怨恨讥讽,表现在诗文篇章中,诋毁斥责母后的慈爱,朕内心惶恐羞愧,人神共怒,幽明一致,而你们坐视如同没听见。如果认为蔡确的话是对的,就应当明确把他的意思告诉朕;如果认为他不该这样说,就应当上奏请求治他的罪。然而你们暗中拱手不言,两可之间无所决断,你们不是出于结党,就是出于畏惧逃避,无处可逃。唉,像长孺那样的老翁,为何首鼠两端?感叹李陵爱惜自己,自比寒蝉。你们如此,朕还能依赖谁?如果不罢黜斥责,无法显示惩戒。”

起初,刘安世等人弹劾之后,盛陶才说:“蔡确自己引退离去,难道不知道这是幸事,后来因为弟弟犯法,降任安州知州,这是朝廷的常规制度,蔡确不应有怨恨。假如蔡确无心于言语,偶然涉及疑似之处,人们虽然加以注释,也接近于搜集罪状;假如言语有意,终究不能强辩。事情关系到君主和亲人,臣子难以轻易议论,请求根据他诗中的言论,来观察他的用心,根据他所引用的事情,来考察他的行迹。如果涉及讥刺,有什么不敢诛杀的呢?那些告发的人,也请求详细斟酌处置。”所以贬谪诏词指出盛陶在朝廷命令已行之后才进言,而翟思等人最终没有上奏,于是将他们一并贬黜。(盛陶的奏章,旧录有记载,新录沿袭旧录,没有增减。现在一并取用王岩叟的贬谪诏词加以补充,并阐明此事。)处厚,曾经跟随蔡确担任山陵司掌笺奏官。处厚想让蔡确以馆阁职务推荐自己,而蔡确没有推荐任用,因此怨恨蔡确,所以缴进蔡确的诗。士大夫本来就多憎恶蔡确,但也并不认为处厚做得对。(此据邵伯温《辨诬》,还需详细考证。王铚补传:处厚是替王珪掌笺奏,而蔡确罢免了他。)

尚书左丞王存说盛陶等人不应当被贬责,说:“如今因为不说话而责罚御史,恐怕后来的人不择是非而说话,更加纷纷扰扰令人厌恶。”太皇太后说:“说话多有什么害处?只要朝廷能辨别是非罢了。”(此据王岩叟所记。)

户部上奏说:“河东提刑司申报:太原府阳曲县税户金景用家产及保人物抵押,请求代替军员充任专知管勾平晋驿,不影响本户的差役。请求依其所请。如果各路有类似情况,也请求由本部斟酌指挥。”朝廷批准。(新录删去。)

乙酉日,下诏命知郓州蒲宗孟特别降授中大夫,依旧充任资政殿学士、知虢州。蒲宗孟因为郓州盗贼多,痛加诛杀锄除,所杀人数不可计数,小偷小罪,大多断其脚筋,又宴饮无度,被御史弹劾,查验证实确实如此。诏书下达,给事中赵君锡封还诏书,再次交付给权给事中梁焘,梁焘说:“蒲宗孟曾经位列执政,镇守藩镇失职,百姓嗟叹怨恨,御史弹劾,制书处罚不当,门下省封驳,可以商议加重责罚,以符合至公之道。如今又交付有司,让他们执行,宽纵略过有罪,臣未能理解。恭敬地认为太皇太后在宫闱听政,皇帝尚未专断明决,中外大臣,应当谨慎遵守法度,以尊崇朝廷。郓州是大州,紧邻京城,蒲宗孟挟权擅威,坐视诏令废弛,应当绳之以法,以正纲纪。所有录黄,谨此封还,恳请圣慈特别交付中书省另赐取旨施行。”于是下诏蒲宗孟免去资政殿学士。(免职在二十六日,现在一并书写。)

梁焘又说:“按照中书省送到的录黄节文‘勘会蒲宗孟知郓州时,转运使胡宗回、范锷,西路提点刑狱孙升;杜天经到任四日后

,蒲宗孟差知河中府。有旨,杜天经特放罪,余各罚铜十斤』者,郡县不法,监司实任其责。今蒲宗孟不遵诏条,政事惨酷,监司坐视,无所按举,薄责罚金,未足惩戒。所有录黄谨具封还,伏乞圣慈降付中书省别赐取旨施行。」

译蒲宗孟被差遣担任河中府知府。有诏旨称:“杜天经特别赦免其罪,其余人各罚铜十斤。”然而,郡县官吏违法乱纪,监司实际上应承担其责任。如今蒲宗孟不遵守诏令条规,施政残酷,监司却坐视不管,没有进行检举弹劾,仅处以轻微的罚金责罚,不足以起到惩戒作用。所有录黄文书,谨此封还,恳请陛下以圣明慈爱之心,将其降付中书省,另行赐予旨意施行。

太常少卿朱光庭、丞姚□言:「本朝大飨明堂,祀昊天上帝,仍设五帝之坐及五帝、五官之神位【七】。元丰三年,始设上帝一位,不称昊天;其余五帝以下神位悉罢。请将来宗祀神宗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从祀之神如郊篃举。」诏礼官审议,今年且依元佑元年设位太庙,差官摄事。(苏辙元年有议,当参考。)

  丙戌,诏:「今后官吏因差出推鞫,接续承受公事两件,与理为一次酬奖。」

  蔡确既责,左谏议大夫梁焘、右司谏□安诗【八】、右正言刘安世以为责轻,御史中丞傅尧俞、侍御史朱光庭相继论列。安世言:「臣窃闻朝廷以蔡确为光禄卿、分司南京者。臣按确尝位宰相,辅政无状,弟硕赃污,罪恶贯盈,确本同居,觽谓预闻其事。陛下既不穷治;又贷硕死,仍免决配【九】,惟令编管,确以失教为名,止从薄责,朝廷之恩,亦已极矣。而确不知图报,犹怨望作为诗什,辄敢谤讪,罪状显著,法所不赦。陛下以天地父母之德,不忍加诛,俾全要领,已出再生之赐。谓宜投诸四裔,以御魑魅,而尚玷卿列,仍居善地,中外之论,皆谓失刑。臣闻赏罚者人君之大柄【一○】,祖宗所以公天下而立之,圣子神孙亦必以至公守之,不可失也。伏惟太皇太后陛下保佑圣躬,恩德隆厚,而确恃逆不道,妄有诋斥,人神之所共怒,覆载之所不容。今来责命太轻,未厌舆议,非惟央釭宗之意,亦恐伤陛下孝治之风。伏望圣慈更加详虑,早行窜殛,以慰人望。」

  又言:「臣近以蔡确责命太轻,尝具论列,今已累日,未降指挥。臣伏见确之朋党,大半在朝,大臣之间,亦有阴怀向背,假托义理,巧进邪说,协力营救者【一一】。虽圣心先定,必不为流言之所感,而后命淹留,未快公论。再烦天听,仰冀采纳。臣闻自古乱臣贼子之为害,皆非一朝一夕之故,良由上下怠忽,辨之不早,日复一日,养成祸胎。是以先王制礼,虽齿路马与蹙其刍者,莫不有诛。非刍为可贵而马不可齿,盖君臣上下之分,所当致严,而将折天下奸雄桀骜之气于未然之前也。今确无礼于君亲,非可宥之过,虽悖逆不道,自取罪戾,亦朝廷威令不行,政尚姑息,容养确辈,使至于此。而辅弼大臣,犹为救解,欲望朝廷尊严,朋邪敛迹,何可得也?愿陛下深察奸党,切无轻听,早行四凶之窜,以慰天下之望。」

  焘言:「风闻蔡确责授光禄卿、分司南京者。窃以确怨望谤讟,包藏祸心,按状明白,臣累具论列,乞正典刑。今制罚未当,考之公议,殊不厌伏。臣窃见元佑初,资政殿大学士吕惠卿以蠹国害民,责建宁军节度副使【一二】,建州安置。惠卿坐残刻敛怨,不副先朝任遇,未如确之睥睨两宫,无臣子敬顺之礼。惠卿所犯,不过于确,而得贬如此之重;确为恶万倍于惠卿,而得贬如此之轻,是敢行法于惠卿,而不敢行法于确也。法者,天下之公,而朝廷之平也。一有高下,而亏失大信,何以安善良,戢奸慝,齐一中外之心哉?确得出万死,蒙更生,两宫厚恩已踰天地,若更与正卿分司,居之近地,崇长凶戾,恐由此始,然则公义见屈,国典遂坏,天威不行矣,臣实惧之。伏望圣明省察,特出宸断施行。」(焘集系第八章。)

  又言:「风闻蔡确分司告命既下,公议以为罚未当罪。惟其奸党恃之为重,日夜为谋,以求救解。至于大臣之间,有出死力,阴济其恶者,颇露语言,如可为信。臣窃恐大臣奸诈,但以好言收恩在己,归怨朝廷;又恐实有此事,遂进邪说诳谲,以惑宸听。伏望圣明深察,断在必行,使小人自消,终致安静。」贴黄:「若是大臣惑乱圣听,却致迟留行遣,即威柄动摇。大臣转强,为今日之患;奸人难制,为他时之忧。此事实系国家安危,伏乞深留宸念,独断无疑。臣闻自朝廷施行蔡确事,权贵之间,私问往来,交通请托,小人迫于利害,自救无所不至。确又尝使人在京师,伺采朝廷意旨。伏望圣慈早赐施行,免致交通败露,害及善人

译太常少卿朱光庭、太常丞姚□上言:“本朝在明堂举行大飨,祭祀昊天上帝,仍然设置五帝的座次以及五帝、五官的神位。元丰三年,开始只设置上帝一位,不再称昊天;其余五帝以下的神位全部废除。请求将来在明堂宗祀神宗皇帝,以配享上帝,从祀的神位如同郊祀时一样举行。”诏令礼官审议,今年暂且依照元佑元年的规定在太庙设置神位,派遣官员代理祭祀事务。(苏辙在元佑元年曾有议论,应当参考。)

丙戌日,诏令:“今后官吏因出差推究审讯,连续承接公事两件,合并计算为一次酬奖。”

蔡确被贬责后,左谏议大夫梁焘、右司谑□安诗、右正言刘安世认为贬责太轻,御史中丞傅尧俞、侍御史朱光相继上疏论列。刘安世上言:“臣私下听说朝廷任命蔡确为光禄卿、分司南京。臣查考蔡确曾经位居宰相,辅佐朝政毫无政绩,其弟蔡硕贪污受贿,罪恶深重,蔡确原本与蔡硕同住,众人认为他预知此事。陛下既不彻底追究;又宽恕蔡硕的死罪,仍然免除流放,只令编管,蔡确以管教不严为名,只受到轻微责罚,朝廷的恩德,也已经到了极点。而蔡确不知图谋报答,仍然心怀怨恨,作诗,竟敢诽谤讥讽,罪状显著,法律所不赦免。陛下以天地父母般的德行,不忍心诛杀他,保全他的性命,已是再生之恩。应当将他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鬼怪,而他仍然玷污卿大夫的行列,居住在好的地方,朝廷内外的议论,都认为量刑失当。臣听说赏罚是君主的大权,祖宗因此公正地治理天下而确立它,圣明的子孙也必定以最大的公正来坚守它,不可失去。伏惟太皇太后陛下保佑圣上身体,恩德深厚,而蔡确依仗叛逆不道,妄加诋毁斥责,是人神共同愤怒、天地所不容的。现在贬责的命令太轻,不能平息舆论,不仅违背祖宗的意思,恐怕也损伤陛下以孝治天下的风气。伏望圣慈更加详细考虑,早日将他流放诛杀,以慰人心。”

又上言:“臣近来因为蔡确贬责太轻,曾经详细论列,如今已经过了多日,没有下达指令。臣私下看到蔡确的朋党,大半在朝廷,大臣之中,也有暗中怀有向背之心,假托义理,巧言进献邪说,协力营救的人。虽然圣心早已决定,必定不会被流言所感动,但后续命令拖延,不能使公论痛快。再次烦劳圣听,希望采纳。臣听说自古乱臣贼子造成的危害,都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实在是因为上下怠慢疏忽,辨别不早,日复一日,养成了祸根。所以先王制定礼仪,即使是给路马验齿和践踏草料的人,没有不诛杀的。不是因为草料珍贵而马不可验齿,而是君臣上下的名分,应当严肃对待,从而在未然之前折服天下奸雄桀骜的气焰。现在蔡确对君亲无礼,不是可以宽恕的过错,虽然悖逆不道,自取罪责,也是朝廷威令不行,政令崇尚姑息,纵容蔡确这类人,使他达到这一步。而辅佐的大臣,还为蔡确解救,想要朝廷尊严,朋党邪佞收敛行迹,怎么可能得到呢?希望陛下深入察知奸党,千万不要轻易听信,早日实行流放四凶的惩罚,以慰天下之望。”

梁焘上言:“风闻蔡确被贬授为光禄卿、分司南京。私下认为蔡确心怀怨恨诽谤,包藏祸心,查核罪状明白,臣屡次详细论列,请求按典刑正法。现在制书的惩罚不恰当,考察公议,完全不能使人信服。臣私下看到元佑初年,资政殿大学士吕惠卿因为损害国家祸害百姓,被贬为建宁军节度副使,在建州安置。吕惠卿因残酷苛刻招致怨恨,不符合先朝对他的任用期待,不如蔡确那样轻视两宫,没有臣子敬顺的礼节。吕惠卿所犯的罪,不超过蔡确,而受到的贬谪如此重;蔡确作恶比吕惠卿万倍,而受到的贬谪如此轻,这是敢对吕惠卿执法,而不敢对蔡确执法。法律是天下的大公,是朝廷的公平。一旦有高下之分,就亏损失掉大信,凭什么安定善良之人,制止奸邪之人,统一朝廷内外的心呢?蔡确能得出万死,蒙受再生之恩,两宫的厚恩已经超越天地,如果还让他担任正卿分司,居住在近地,助长凶恶暴戾,恐怕由此开始,那么公义被屈辱,国家典章于是败坏,天威不能施行,臣实在害怕。伏望圣明省察,特别出自皇上的决断施行。”(梁焘集系第八章。)

又上言:“风闻蔡确分司的任命下达后,公议认为惩罚不匹配罪行。只有他的奸党依仗他势力重,日夜谋划,以求解救。至于大臣之中,有拼死出力,暗中助长他恶行的,颇露言语,如可信。臣私下担心大臣奸诈,只是用好听的话收买恩惠归于自己,把怨恨归于朝廷;又担心确实有此事,于是进献邪说欺骗,以迷惑圣听。伏望圣明深入察知,断然必须执行,使小人自行消亡,最终达到安静。”贴黄:“如果是大臣迷惑圣听,导致拖延执行,那么威权动摇。大臣转强,成为今天的祸患;奸人难以制服,成为以后的忧患。这件事确实关系到国家安危,伏乞深深留在皇上心中,独断无疑。臣听说自从朝廷施行蔡确之事,权贵之间,私下询问往来,交通请托,小人迫于利害,自我救助无所不至。蔡确又曾经派人在京师,窥探朝廷意旨。伏望圣慈早日赐令施行,以免交通败露,害及善人。”

。又闻大臣亲属,有露言于确亲密之人,云解得已有次第。今若行遣不当其罪,即便权去王室,恩归大臣,不可不察也。欲望出其不意,批降中旨,速赐施行。」(焘集系第九章。)

译又听说有大臣的亲属,向关系亲密的人公开透露,说解除(某人的职务或困境)已有先后次序。如今如果处置不当,不能与其罪行相称,就会暂时背离王室,恩惠归于大臣,这是不可不仔细审察的。希望陛下出其不意,直接下达中旨,迅速赐令施行。」(《焘集》系第九章。)

又言:「臣闻古之行罚,以禁不忠不孝而害国者也,故罪大者罚重,小者罚轻。又曰:『罚当罪则奸邪止。』此大公之道,古今行之一致,号为威柄,所以辅德绳奸,一万方之心于敬顺者也。臣伏见蔡确罪恶显著,万死犹轻,朝廷降为光禄卿、分司南京,采之清议,大为不当。臣既已论奏,乞重赐施行,累日未闻指挥。按确身为大臣,不忠负国,罪所当禁者,今行罚如此,是不足以制害矣。大臣怀不忠之意,其罪莫大也,罚所当重者,今行罚如此,而望奸邪消止,岂可得耶?恭惟太皇太后聪明静正,德如天日,岂容奸人敢有谤诅?皇帝圣孝敬爱,奉顺颜色,上体慈怀,至仁不杀,故免确之死,诚为厚恩。然免死之外,不当更有□假,以成大恶侥幸之心,以失清朝正平之典。大臣合议,所当尽节,私言曲辨,不可施于公听。伏望圣明深加省察,特出宸断,重赐施行,以尊祖宗之法焉。」贴黄:「臣窃以事干君亲,无可疑异。谓确可诛者,天下之公议也;谓确可恕者,奸党之私言也。圣德聪明,洞照邪正,必不以奸党之私言,屈天下之公议。伏乞宸断指挥,速正其罪。」(焘集系第十章。)

  言者又言:「确包藏大恶,积有岁年,天所不容,因诗发见,若今日苟行□假,不正显戮,则后日之恶,可胜言哉?伏望圣明断在不疑,投之远裔,以消髃慝,以戒天下万世为臣之不忠者。」(章奏杂录第二项有此,不知言者姓名。)

  又言:「确包藏祸心,怨谤君亲,略无忌惮,止令分司别都,处之善地。刑罚者,天下之公共,陛下亦不得而私之。古人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绝其本根而已。今陛下曲贷斯人,亦养虎以自遗患也。吕惠卿行遣未久,陛下必能记之。确今日反居善地,乞据确所犯,别作施行。」(章奏杂录第三项有此,不知言者姓名。)

  又言:「确分司南京,尚带左中散大夫。臣再思之,其官既崇,又分司者,叙复皆有常法。缘确之用,本无德望,徒以数兴大狱,遂窃相位。才罢政柄,怨诽已及君亲,其憎疾善人,固可知矣。万一复进,上必为交斗之奸,下必有排陷之酷。臣谓宜投窜荒僻,则善人安而小人革矣。」(章奏杂录第四项有此,不知言者姓名。)

  右谏议大夫范祖禹言:「确之罪恶,天下不容,尚以列卿分务留都,未厌觽议。伏乞处以典刑,更赐重行窜谪。」(章奏杂录第二册有此六项,其一、其五乃梁焘第八、第十奏,今已别见,余三项附此,不知谁人,第六则范祖禹也。祖禹自注云十七日上,盖当时坐此以行遣,须细考之。据王岩叟所记:「自十四日后,三谏有章,连言责确太轻,新坡范祖禹亦助。十八日,再有旨责英州。」不记御史尝有言。李常、盛陶既坐不言贬,傅尧俞、朱光庭不应不言,但岩叟偶不记耳。杂录所载数草,当时坐此以行遣者,尧俞、光庭所言必在焉,要须得诸人奏议,乃可分别,今姑云尧俞、光庭相继论列。政目十八日云臣僚六章言确,盖当时行出止此六章耳。)

  初,辅臣于帘前共议再责蔡确,独范纯仁及王存以为不可。纯仁曰:「方今圣朝,宜务□厚,不可以语言文字之间,暧昧不明之过,诛窜大臣。今日举动宜与将来为法式,此事甚不可开端也。」又引尚书所谓「有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之说,以解上意。退,又上疏云:「臣之愚心,虽知蔡确觽议不容,复忧圣政或有所亏。盖陛下临御以来,政化清明,如青天白日,无轻氛薄翳;道德纯备,如精金美玉,无纤瑕小疵。今以一蔡确之故,烦朝廷行稀阔之刑,天下久安,人所罕见,必生疑骇;复恐贻之将来,垂之史策,薄有疑议,则于圣德神功,深为可惜。在臣负恩窃位,罪不容诛,盖如父母之有逆子,虽天地鬼神不能容贷,至于父母亲置于必死之地,而却恐伤恩,臣之区区,实在于此。陛下保全社稷之心,天地神明之所昭鉴;而微臣爱惜陛下圣政之诚,亦应不避一身之万死,

译又说:“臣听说古代施行刑罚,是为了禁止不忠不孝而危害国家的人,所以罪行大的处罚重,罪行小的处罚轻。又说:‘刑罚与罪行相当,奸邪就会停止。’这是公正的大道,古今施行是一致的,称为威严的权柄,用来辅助德行、约束奸邪,使天下万方的心归于恭敬顺从。臣私下看见蔡确罪恶显著,即使万死也嫌轻,朝廷将他降为光禄卿、分司南京,采纳清议来看,大为不当。臣已经上奏论说,请求重新给予施行,多日没有听到命令。查蔡确身为大臣,不忠辜负国家,是罪行应当禁止的,现在这样施行刑罚,不足以制止危害了。大臣怀有不忠之心,没有比这更大的罪了,是刑罚应当加重的,现在这样施行刑罚,却希望奸邪消止,怎么可能呢?恭敬地认为太皇太后聪明静正,德行如同天日,哪里容得下奸人敢有诽谤诅咒?皇帝圣孝敬爱,奉顺脸色,上体察慈怀,至仁不杀,所以免除蔡确的死罪,确实是厚恩。然而免除死罪之外,不应当再有宽假,以养成大恶侥幸之心,以失去清朝公正的法典。大臣合议,应当尽节,私下的言论曲辩,不可以施加于公议。伏望圣明深加省察,特别出自宸断,重新给予施行,以尊崇祖宗的法度。”贴黄:“臣私下认为事情关乎君亲,没有可疑异之处。说蔡确可诛杀,是天下公议;说蔡确可宽恕,是奸党私言。圣德聪明,洞察邪正,必定不会以奸党的私言,委屈天下的公议。伏乞宸断指挥,迅速正其罪。”(《梁焘集》系第十章。)

言者又说:“蔡确包藏大恶,积有多年,上天所不容,因诗而暴露,如果今天姑且宽假,不公开诛杀,那么日后的恶行,哪里说得尽呢?伏望圣明断在不疑,将他流放至远裔之地,以消除群恶,以警戒天下万世为臣而不忠的人。”(《章奏杂录》第二项有此,不知言者姓名。)

又说:“蔡确包藏祸心,怨恨诽谤君亲,略无忌惮,只令分司别都,安置在好地方。刑罚是天下公共的,陛下也不能私用。古人看见恶人,如同农夫致力于除草,断绝其根本罢了。现在陛下宽贷此人,也是养虎以自遗患。吕惠卿被处置不久,陛下必定能记得。蔡确今天反而居于好地方,请求根据蔡确所犯的罪,另外加以施行。”(《章奏杂录》第三项有此,不知言者姓名。)

又说:“蔡确分司南京,尚带左中散大夫官衔。臣再思之,他的官既崇高,又分司,叙复都有常法。因为蔡确被任用,本来没有德望,只凭多次兴办大狱,于是窃据相位。刚罢免政柄,怨恨诽谤已及君亲,他憎恶疾恨好人,本来就可以知道了。万一再次进用,上必成为交斗的奸邪,下必有排陷的酷烈。臣认为应当将他流放至荒僻之地,那么好人安定而小人改过。”(《章奏杂录》第四项有此,不知言者姓名。)

右谏议大夫范祖禹说:“蔡确的罪恶,天下不容,尚以列卿分务留在留都,未厌众议。伏乞处以典刑,再赐重行窜谪。”(《章奏杂录》第二册有此六项,其一、其五是梁焘第八、第十奏,今已别见,其余三项附此,不知谁人,第六则是范祖禹。范祖禹自注云十七日上,盖当时因此被处置,须细考之。据王岩叟所记:“自十四日后,三谏有章,连言责备蔡确太轻,新坡范祖禹也助。十八日,再有旨责英州。”不记御史尝有言。李常、盛陶已因不言被贬,傅尧俞、朱光庭不应不言,只是王岩叟偶然不记罢了。杂录所载数草,当时因此被处置者,尧俞、光庭所言必在,要须得诸人奏议,乃可分别,现在姑且说尧俞、光庭相继论列。政目十八曰云臣僚六章言蔡确,盖当时行出止此六章耳。)

起初,辅臣在帘前共议再责蔡确,只有范纯仁及王存认为不可。范纯仁说:“方今圣朝,宜务宽厚,不可以语言文字之间,暧昧不明之过,诛杀流放大臣。今日举动宜与将来为法式,此事甚不可开头。”又引《尚书》所谓“有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其愆,曰朕之愆,允若是不啻,不敢含怒”之说,以解上意。退下后,又上疏说:“臣的愚心,虽知蔡确众议不容,复忧圣政或有所亏。盖陛下臨御以来,政化清明,如青天白日,无輕氛薄翳;道德纯备,如精金美玉,无纤瑕小疵。今以一蔡确之故,烦朝廷行稀阔之刑,天下久安,人所罕见,必生疑骇;复恐贻之将来,垂之史策,薄有疑议,则于圣德神功,深为可惜。在臣负恩窃位,罪不容诛,盖如父母之有逆子,虽天地鬼神不能容贷,至于父母亲置于必死之地,而却恐伤恩,臣之区区,实在于此。陛下保全社稷之心,天地神明之所昭鉴;而微臣爱惜陛下圣政之诚,亦应不避一身之万死,”

而展补报之愚忠。惟愿睿慈曲加详虑,所有再行重责,伏乞与师臣以下商量,所贵责归臣佐,不累圣明,臣无任爱君激切之至。」

译从而展现臣补报皇恩的愚忠。只愿陛下以睿智的慈爱,周全细致地加以考虑,对于再次施加的重责,恳请陛下与师臣及以下大臣商议,使得责罚归于臣子辅佐之职,而不连累圣明的君主,臣怀着爱戴君主的迫切心情,不胜感激之至。

纯仁又奏:「陛下拔擢愚臣至此,若临事苟且,则将安用?」及再与王存奏陈:「更乞圣意深虑,既未蒙开允,即惶惧而退。然臣日夜不能自安,愚忠犹有未尽,兼虑臣前日曾入文字,陛下未赐详览,须至再三烦黩。臣前奏称曰『陛下圣政如青天白日,至德如精金美玉,曾无纤瑕小翳。陛下保全社稷之心,天地神明之所昭鉴』,皆是实事。及言『确为逆子,若父母亲置之必死之地,却恐伤恩。宜委师臣以下商量,免累圣明』,亦国体当然。言尽出于至诚,皆非苟欲取信。又重刑除恶,正如以猛药去病,须防过剂,必伤中和。况国体久安,重刑罕用,固当详审,不宜取快。伏望陛下将臣前后所奏,详赐观览,庶几察臣惟欲忧君报国,意不在他,尚觊万一或有可采。」

  又奏:「臣昨日帘前见吕大防奏蔡确党人甚盛,欲陛下留意分别。臣奏以为朋党难辨,却恐误及善人。大防以臣言为不然,以谓正人必去奸邪,朝廷岂有含糊不问?臣遂言此事正宜详审,不可容易。大防亦取臣言,乃云须当子细。臣遂引王安石好同恶异之弊,再三奏陈,然尚抱区区之诚,未能少开宸听,而忧惕不能自安,须至重复陈论,以竭愚见,庶裨圣政,少答大恩。窃以朋党之起,盖因趣向异同。同我者谓之正人,异我者疑为邪党。既恶其异我,则逆耳之言难至;既喜其同我,则迎合之佞日亲。以至真伪莫知,贤愚倒置,国家之患,何莫由斯?至如王安石自负学术,即非全无知识,止因喜同恶异,遂至黑白不分,引吕惠卿为大儒,黜司马光为异党。至今风宪犹以观望为能,后来柄臣固合永为殷监。恭惟仁宗皇帝政教施设,实帝王之师,从谏详刑,任贤容觽,正与陛下今日之政相同。庆历中,先臣仲淹与韩琦、富弼同时大用,欧阳修、石介以夏竦奸邪,因嫉其党,遂大起诬谤,言先臣与琦、弼有不臣之心。欧阳修寻亦坐罪,石介几至斲棺。其时朋党之论大起,识者为之寒心。上赖仁宗容覆,使两党之隙帖然自消。此事今以为美谈,陛下闻之必熟,则是仁宗所行,陛下可以取为成法。今来蔡确之罪,自有国家典刑,不必推治党人,旁及枝叶。臣闻孔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则是举用正直,而可化枉邪为善人矣。又曰:『舜有天下,举嚱陶,不仁者远。』则是举用仁者,而不仁者自当屏迹矣,何烦分辨党人,或致有伤仁化?而况陛下圣度包荒,与天地同德,至公克己,今古无俦,前来特降诏书,尽释臣僚往咎,不复究治,恐累太和,自此内外反侧皆安,上下人情浃洽,盛德之事,诚宜久行。臣心拳拳,实在于此。伏惟圣慈深加采纳,天下幸甚!」

  丁亥,诏:「蔡确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给递马发遣。沿路州军【一三】,差承务郎以上官,及量差人伴送前去,逐州交割;如无承务郎以上【一四】,即差本州岛职官。」而吕大防及刘挚等初以确母老,不欲令过岭,太皇太后曰:「山可移,此州不可移。」大防等遂不敢言。既于帘前画可而退,范纯仁复留身,揖王存进说,以为不宜置确死地,太皇太后不听。纯仁退谓大防曰:「此路荆棘七八十年矣,奈何开之?吾侪正恐亦不免耳。」(「山可移,此州不可移」,据王岩叟所记。王巩随手杂录亦同,今附此下。巩云:「谏官相继论确益苦,明日,执政对,帘中忽语曰:『蔡确可英州别驾、新州安置。』诸公惊退,悉力开陈久之,刘莘老曰:『蔡确母老。』引柳宗元乞与刘禹锡换播州事。吕微仲曰:『蔡确,先帝大臣,乞如刘挚所论,移一近里州郡。』帘中语曰:『山可移,此州不可移也。』范尧夫揖王正仲留身论之,意不解。尧夫曰:『告官家,且劝太皇太后,念蔡确是先朝大臣。』哲宗不语。论辨往来久之,尧夫曰:『臣敢不奉诏。』」)

  权中书舍人王岩叟行确谪词,云:「圣人察言以观行,要在去凶;春秋原意而定诛,贵乎当罪。义之所在,朕不敢私。蔡确象恭滔天,怀谖迷国。同林甫之深阻,

译范纯仁又上奏说:“陛下提拔愚臣到这个位置,如果我在处理政事时苟且敷衍,那还要我做什么呢?”等到再次与王存上奏陈述时,又说:“恳请陛下深思熟虑,既然没有得到准许,我便惶恐畏惧地退下。然而臣日夜内心不安,愚笨的忠诚还有未尽之处,加之担心臣前日曾呈递的文字,陛下未曾详细阅览,不得不再三烦扰圣听。臣前奏中说‘陛下的圣明政事如青天白日,至高的德行如精金美玉,没有丝毫微小的瑕疵。陛下保全社稷的心意,天地神明都昭然鉴察’,这些都是事实。又说‘蔡确是逆子,如果父母亲自将他置于必死之地,恐怕会伤害恩情。应当委托师臣以下的人商量,以免连累圣明’,这也是符合国家体制的常理。这些话都出于至诚,并非想要苟且取信于陛下。又何况用重刑铲除邪恶,正如同用猛药治病,必须防止药量过大,必定会伤害中和之气。况且国家体制长久安定,重刑很少使用,本来应当详细审慎,不适宜为了求得痛快而滥用。希望陛下将臣前后所上的奏章,详细赐予阅览,或许能察知臣只是想要为君主分忧、报效国家,心意不在其他地方,还希望万一有可采纳之处。”

又上奏说:“臣昨日在帘前看见吕大防上奏说蔡确的党羽很兴盛,希望陛下留意分辨。臣上奏认为朋党难以辨别,恐怕会误伤好人。吕大防认为臣的话不对,说正直的人一定会去除奸邪,朝廷难道会有含糊不问的情况吗?臣于是说这件事正应当详细审慎,不可轻率。吕大防也采纳了臣的话,说必须仔细。臣于是引用王安石喜好相同、厌恶不同的弊端,再三上奏陈述,然而还抱着一片微薄的忠诚,未能稍微开启陛下的听闻,因而忧虑惊惧不能自安,不得不重复陈述,以竭尽愚见,希望有助于圣明的政事,稍微报答大恩。私下认为朋党的兴起,大概是因为志趣趋向有异同。与我相同的称为正直的人,与我不同的怀疑为邪恶的党羽。既然厌恶他们与我不同,那么逆耳的忠言就难以传到;既然喜欢他们与我相同,那么迎合的谄媚就日益亲近。以至于真假无法知道,贤能愚笨颠倒错置,国家的祸患,哪一件不是由此而来?至于像王安石自负学术,并不是完全没有见识,只是因为他喜好相同、厌恶不同,于是导致黑白不分,引荐吕惠卿为大儒,贬黜司马光为异党。至今监察官员还以观望为能事,后来掌握权柄的大臣固然应该永远作为殷鉴。恭敬地回想仁宗皇帝的政教施设,实在是帝王的老师,听从谏言、审慎刑罚,任用贤能、容纳众人,正与陛下今天的政事相同。庆历年间,先臣范仲淹与韩琦、富弼同时被重用,欧阳修、石介因为夏竦奸邪,因而嫉恨他的党羽,于是大肆诬蔑诽谤,说先臣与韩琦、富弼有不臣之心。欧阳修不久也获罪,石介几乎被剖棺。当时朋党的议论大起,有识之士为之寒心。仰赖仁宗皇帝宽容覆盖,使得两党的嫌隙悄然自行消解。这件事现在被认为是美谈,陛下听说一定很熟悉,那么仁宗所行的,陛下可以取为成法。如今蔡确的罪行,自有国家的法典刑罚,不必追究治罪他的党羽,旁及枝节。臣听说孔子说:‘举用正直的人置于邪曲的人之上,能使邪曲的人变正直。’这就是说举用正直的人,就可以感化邪曲的人成为善人。又说:‘舜拥有天下,举用咎陶,不仁的人就远离了。’这就是说举用仁爱的人,而不仁的人自然应当屏退踪迹,何必烦劳分辨党羽,或者导致伤害仁爱的教化?何况陛下圣明的度量包容广大,与天地同德,至公无私、克制己欲,古今无双,先前特意降下诏书,完全赦免臣僚过去的罪过,不再追究治罪,担心连累太平和谐,从此内外不安定的人都安定,上下人情融洽,盛德之事,确实应当长久实行。臣的心意恳切,实在在于此。希望圣慈深深加以采纳,天下人非常幸运!”

丁亥日,下诏说:“蔡确责授英州别驾、安置在新州,提供驿马发遣。沿途州军,派遣承务郎以上的官员,以及酌情派遣人员伴送前去,逐州交接;如果没有承务郎以上的官员,就派遣本州职官。”而吕大防及刘挚等人起初因为蔡确母亲年老,不想让他越过岭南,太皇太后说:“山可以移动,这个州不可移动。”吕大防等人于是不敢再说话。已经在帘前画押批准而退下后,范纯仁又留下,拱手请王存进言,认为不应当把蔡确置于死地,太皇太后不听。范纯仁退下后对吕大防说:“这条路荆棘丛生七八十年了,为什么还要开辟它?我们恐怕也难免啊。”(“山可移,此州不可移”,根据王岩叟所记。王巩的随手杂录也相同,现在附在此处。王巩说:“谏官相继议论蔡确更加痛苦,第二天,执政大臣对答,帘中忽然说:‘蔡确可责授英州别驾、安置在新州。’各位大臣惊退,竭尽全力陈述很久,刘莘老说:‘蔡确母亲年老。’引用柳宗元请求与刘禹锡交换播州的事。吕微仲说:‘蔡确是先帝的大臣,请求如刘挚所论,迁移到一个近里的州郡。’帘中说:‘山可移,此州不可移也。’范尧夫拱手请王正仲留下陈述,意思不解除。尧夫说:‘告诉官家,且劝太皇太后,念及蔡确是先朝大臣。’哲宗不说话。争论往来很久,尧夫说:‘臣敢不奉诏。’”)

权中书舍人王岩叟起草蔡确的贬谪诏书,说:“圣人观察言语来考察行为,关键在于去除凶恶;春秋探究本意而定下诛罚,贵在符合罪行。道义所在,朕不敢徇私。蔡确外表恭敬而内心滔天,怀着欺诈迷惑国家。如同李林甫的深沉险阻,

固不易窥;甚卢□之奸邪,信其难辨。忠义痛心于四海,善良侧目于两朝。家积之殃,昧而不知;己求之祸,大而莫解。阴遣腹心之党,自称社稷之臣,欺惑觽人,邀图后福。尚赖神夺之鉴,天诱其衷,使以不道之言,发于缘情之作,险意潜惊于髃听,丑词明诋于慈闱。虽朕德之所招,实母慈之何负?昨奉圣训,稍从□科,而公议沸腾,予心憯怛,未丧朋邪之气,祗伤崇孝之风。优施笑君,犹行夹谷之戮;驩□党恶,尚有崇山之诛。宜正典刑,以威奸慝,假再生于东市,保余恩于南荒,不独成朝廷今日之安,盖将为国家亡穷之计。往服矜贷,无忘省循。」

译本来就不容易窥测;卢□那样的奸邪,确实难以辨别。忠义之士在四海之内痛心疾首,善良之人对两朝都侧目而视。家族积累的灾祸,昏昧而不自知;自己招致的祸患,巨大而无法解脱。暗中派遣心腹党羽,自称为国家的忠臣,欺骗迷惑众人,企图谋求日后的福报。幸好仰赖神明般的洞察,上天诱导其内心,让他用不合道义的话语,在抒发情感的作品中发泄出来,险恶的意图暗中惊动了众人的听闻,丑恶的言辞公然诋毁慈爱的母亲。虽然这是我德行所招致的,但实在母亲有什么辜负呢?昨天遵从圣上的训示,稍微从轻发落,然而公众舆论沸腾,我心中悲痛,未能消除朋党奸邪的气势,只伤害了崇尚孝道的风气。优施嘲笑君主,尚且受到夹谷之刑的诛杀;驩兜结党作恶,还有崇山之诛的惩罚。应当依法正典刑,以威慑奸邪,如果给予他在东市再生的机会,保全他在南荒的余恩,不仅成就朝廷今日的安定,更是为国家长远的计策。以往宽恕赦免,不要忘记反省遵循。」

翌日,诏:「入内内侍省差内臣一名,并下吏部差三班使臣一名,同伴送蔡确至新州交割讫回。所有前件指挥,令沿路州军差承务郎以上官伴送,更不施行。」遂差内东头供奉官裴彦臣、三班奉职马经。如蔡确沿途或称疾病,乞住将理【一五】,即添差递铺兵士,用□轿銽舁前去,从彦臣所请也。初,不差使臣,执政以为喜。及改命彦臣等,梁焘、范祖禹、□安诗、刘安世及傅尧俞、朱光庭皆欲救之,又恐与初论相戾,且非国体,遂已。范纯仁曰:「纯仁亦不敢言。」刘挚曰:「明日当于帘前论之。」然彦臣等讫无改命。(「以不差使臣为喜」及「从彦臣所请」,此下并据王岩叟所记。王巩随手杂录云:「尧夫论辨久之,不从。尧夫曰:『臣敢不奉诏,只乞免内臣押去。』宣仁曰:『如何?』尧夫以曹利用事言之,宣仁曰:『决不杀他,教他自生自死。不差内臣,此无固必,但与执政商量。』执政议差小使臣或承务郎以上官伴送。至夜,批出差内官一员。已而尧夫、正仲与不论确事台官皆罢去。」政目云:「臣僚六章言确怨望谤讟,轻责未当,奉旨责英驾、新州安置。」)

  是日,左谏议大夫梁焘、右司谏□安诗再登对,太皇太后大加称奖,曰:「卿等于此事极有功,言事每如此,天必佑之。」(此据王岩叟所记。二十四日,焘又同刘安世进对,太皇仍有褒语,今附见本日。)

  他日,太皇太后御延和殿,宣谕三省曰:(新录即于十八日载此,当在他日也。)「前日责降蔡确,外议何如?」宰臣吕大防等奏曰:「确积恶已久,今来罪状尤不堪,须合如此施行,唯是确之朋党,心有不乐者。」又宣谕曰:「确罪前后不一,昨终以先朝旧相,因其自请,备朝廷礼数,令其外任;辄怀怨望,自谓有定策大功,意欲他日复来,妄说事端,眩惑皇帝,以为身谋。皇帝自神宗长子,子继父业,其分当然。昨神宗服药既久,曾因宰执等对时,吾尝以皇帝所写佛经宣示,其时觽中止是首相王珪,因奏延安郡王当为皇太子,余人无语。安焘于时见确有何策立功劳?若是确他日复来,欺罔上下,岂不为朝廷之害?恐皇帝制御此人不得,所以不避奸邪之怨,因其自败,如此行遣,盖为社稷也。」大防等奏曰:「昨者建储一事,当时觽臣僚签书所批圣旨,月日次序,事理甚备,文字尽在中书,兼已关实录院编记分明。小人乃欲变乱事实,辄生奸谋,以图异日徼幸之利。今来又非朝廷寻事行遣,自是确怨愤不逊,讥讪君亲,公议所不容。台谏至二十余章,陛下方施行,命下之日,咸知朝廷有典刑也。」三省退,枢密院奏事已,安焘奏:「确狂悖谤讪,上烦朝廷行遣,今中外皆以为允,不必更烦圣虑。」赵瞻亦奏:「蔡确奸邪谤讪,罪不容诛,乃至上烦圣虑。今来窜谪,中外无不慰惬。」太皇太后宣谕曰:「向先帝大渐,迁就殿之西间,使张茂则设帘于东间,当时,今皇帝与吾及皇太后、皇太妃及六宫近侍并在帘下。执政王珪已下对于前,请吾同听政,寻即辞;茂则奏,乞且为国家社稷事大。是时,珪居班首,进称:『昨自去年上令皇子侍宴,髃臣皆见之,至今必更长立,乞再瞻睹。』次日,皇帝出见珪等,兼有为先帝服药亲写经一卷,因出示之。时安焘同在彼,备见本末,况皇帝为先帝长子,嗣位乃从来常事【一六】,孰有间言?蔡确班在珪下,何以独更有定策功耶?此人他时若令再来,皇帝年少,如何制他?」焘对曰:「当时惟首相王珪一人进对,太皇太后遂泣下,便批圣语,其余执政更何曾有言?况前年上宣皇子使见髃臣,足知先帝之意素定也。」(旧录云:「确与惇皆顾命大臣,摘小诗疑似责遐裔,乃至诋先帝所任之人,大臣、侍从则曰『奸邪小人』,左右内侍则曰『尤无状者』,自是先帝旧臣无一人在朝,法度悉废改矣。盖内则陈衍、梁惟简、张士良主之,皆出臣下,宣仁唯首肯而已。」新录辨云:「以上政是深诬宣仁之言,今检会到初行遣时圣

译第二天,下诏:“从入内内侍省派遣一名内臣,并命令吏部派遣一名三班使臣,一同护送蔡确到新州交割完毕后返回。此前关于沿途州军派遣承务郎以上官员伴送的所有指令,不再执行。”于是派遣内东头供奉官裴彦臣、三班奉职马经办此事。如果蔡确在途中声称生病,请求停留治疗,就增派驿站的兵士,用轿子抬着他前行,这是听从了裴彦臣的请求。起初,不派遣使臣,执政大臣们为此感到高兴。等到改命裴彦臣等人,梁焘、范祖禹、安诗、刘安世以及傅尧俞、朱光庭都想救他,但又担心与最初的议论相抵触,况且这不符合国家体制,于是作罢。范纯仁说:“范纯仁也不敢进言。”刘挚说:“明天应当在帘前议论此事。”然而裴彦臣等人最终没有改命。(“以不派遣使臣为喜”及“听从彦臣的请求”,以下都依据王岩叟的记载。王巩的随手杂录说:“尧夫(刘挚)辩论了很久,不被采纳。尧夫说:‘臣岂敢不奉诏,只是请求免去内臣押送。’宣仁太后说:‘怎么办?’尧夫用曹利用的事例来陈述,宣仁太后说:‘决不会杀他,让他自生自死。不派遣内臣,这没有固定的成例,只与执政大臣商量。’执政大臣商议派遣小使臣或承务郎以上官员伴送。到了夜里,批旨派遣内官一员。不久,尧夫、正仲(范纯仁)与不议论蔡确事的台谏官都被罢免。”《政目》说:“臣僚上奏六章,说蔡确怨恨诽谤,轻责不当,奉旨责罚英驾、新州安置。”)

这天,左谏议大夫梁焘、右司安诗再次登对,太皇太后大加称赞奖励,说:“你们在这件事上极有功,言事如果总是这样,上天一定会保佑你们。”(这依据王岩叟的记载。二十四日,梁焘又同刘安世进对,太皇太后仍有褒奖的话,现在附记在本日。)

有一天,太皇太后在延和殿,宣谕三省说:(新录就在十八日记载此事,应当是在另一天。)“前几天责罚贬降蔡确,外面的议论怎么样?”宰臣吕大防等人奏道:“蔡确积恶已久,现在的罪状尤其不堪,必须这样施行,只是蔡确的朋党,心里有不高兴的。”又宣谕说:“蔡确的罪行前后不一,昨天终究因为他是先朝的旧相,因为他自己请求,备全朝廷的礼数,让他出任外官;他却怀有怨恨,自认为有定策的大功,意图日后再次回来,妄说事端,迷惑皇帝,以此谋求自身利益。皇帝是神宗的长子,子继父业,这是理所当然的。昨天神宗服药已久,曾经因为宰执等人对答时,我曾把皇帝所写的佛经宣示,当时众人中只有首相王珪,于是奏请延安郡王应当为皇太子,其他人没有说话。安焘当时看见蔡确有什么策立的功劳?如果是蔡确日后再次回来,欺罔上下,难道不是朝廷的祸害?恐怕皇帝控制不了这个人,所以不避奸邪的怨恨,趁他自败,这样处置,是为了社稷。”吕大防等人奏道:“昨天建储一事,当时众臣僚签书所批的圣旨,月日次序,事理很完备,文字都在中书,并且已经关涉实录院编记分明。小人却想变乱事实,擅自产生奸谋,以图谋日后的侥幸之利。现在又不是朝廷寻事处置,自然是蔡确怨愤不逊,讥讽君亲,公议所不容。台谏多达二十余章,陛下才施行,命令下达之日,都知道朝廷有典刑。”三省退下,枢密院奏事完毕,安焘奏道:“蔡确狂妄悖逆诽谤讥讽,上烦朝廷处置,现在中外都认为是恰当的,不必再烦劳圣虑。”赵瞻也奏道:“蔡确奸邪诽谤讥讽,罪不容诛,甚至上烦圣虑。现在流放贬谪,中外无不欣慰。”太皇太后宣谕说:“先前先帝病重,迁到殿的西间,让张茂则在东间设帘,当时,现在的皇帝与我以及皇太后、皇太妃以及六宫近侍都在帘下。执政王珪以下在前面对答,请我一同听政,我随即推辞;张茂则奏请,说暂且以国家社稷事为大。这时,王珪居班列之首,进言说:‘自从去年皇上让皇子侍宴,群臣都看见了,到现在必定更加长大,请求再次瞻睹。’第二天,皇帝出来见王珪等人,并且为先帝服药亲写经一卷,于是出示给他们。当时安焘同在那里,完全看见本末,况且皇帝是先帝的长子,嗣位是历来常事,谁有闲言?蔡确班列在王珪之下,为什么独自更有定策功呢?这个人如果日后让他再次回来,皇帝年少,怎么控制他?”安焘回答说:“当时只有首相王珪一人进对,太皇太后于是流泪,便批下圣语,其余执政大臣何曾有言?况且前年皇上宣皇子让见群臣,足以知道先帝的意思早就确定了。”(旧录说:“蔡确与蔡卞都是顾命大臣,摘取小诗疑似责罚到边远之地,甚至诋毁先帝所任用的人,大臣、侍从则说‘奸邪小人’,左右内侍则说‘尤其无状者’,从此先帝的旧臣无人在朝,法度全部废改。大概内则陈衍、梁惟简、张士主持之,都出于臣下,宣仁太后只是首肯而已。”新录辨说:“以上正是深深诬蔑宣仁的话,现在检核到初行遣时圣”

语,吕大防、梁焘等奏对事实改修,合删去前件八十六字。」)

译关于吕大防、梁焘等人奏对事实的改修,应当删去前述八十六个字。

龙图阁直学士李常罢新除兵部尚书,出知邓州,坐不言蔡确,为谏官所攻也。

  中书舍人彭汝砺依前朝奉郎、知徐州,坐营救蔡确,并不草确与盛陶等责词,故黜之。(杂录第二册有汝砺责词,乃王岩叟所作,亦是五月十八日得旨,今实录系之十九日,误也。政目云:「汝砺封还确词,乞加□贷,臣僚言其不忠,落职知徐州。」)

  中书舍人曾肇为宝文阁待制、知颍州。肇除给事中,辞不拜,请补外,从之。亦坐谏官不言也。(曾肇传云:「当时宰相范纯仁、左丞王存与肇三人论议多合,或者欲尽去之,会有以故相蔡确安州诗上,谏官交章以为谤讪,确谪新州,纯仁及存争不能得,同时罢去。先是,肇与汝砺约,当制者极论。曾肇除给事中,未拜,汝砺当制,论甚力。谏官乃言汝砺实肇使之,诬以卖友。肇辞新命,请外,章四上,除宝文阁待制、知颍州。」按:言者言肇卖友【一七】,乃六年八月,肇再除中书舍人时。肇此出,亦缘吴安诗论肇不自言,而教汝砺使言,刘安世论肇附范纯仁故也。)

  朝散郎、集贤校理、权发遣颍州韩川为太常少卿。(王岩叟云:「川复以太常少卿召。」去年闰十二月十七日,除少卿。)

  诏今后差除及责降告令,吏部并依见任官职差遣进入。(政目十八日云:「明堂前三日,皇帝致斋于垂拱【一八】。」当是礼官建请,实录既不书,政目又不详,姑存之。)

  庚寅,诏:「今后岁拣禁军节级,虽年六十已上,筋力精神壮健,武艺不退,堪任披带部辖者,许依旧存留;如及六十五岁,并减充剩员。」从枢密院请也。(新本削去。)

  皇城使李嗣徽加荣州刺史。诏以秦国庄孝大长公主之后未有显者,嗣徽能自立,故旌之也。

  路昌衡既有潭州之命,右正言刘安世言:「臣近累具论奏路昌衡前后罪状,不堪擢用,及已罢广州,当追贴职,至今未奉指挥。臣之所言,得于公议,章累十数,迁延五月,是非可否,终无定论,内外疑惑,实害政体。况潭州守臣,自来亦无必带馆职之例,岂可因缘差误,轻授小人?伏望圣慈省察事理,明诏执政,早令追改,使朝廷判别邪正之道,信于天下。如昌衡辈诚何足惜,惟陛下断之不疑。」

  又言:「臣近以累具状论列王子韶、路昌衡差除不当,至今未蒙施行。议者谓子韶记问该博,昌衡吏事强敏,其才可用,不欲终废,臣窃惑焉。朝廷取人,固必有道,若大节已善,或有小疵,才难求全,理当抡擢,此传所谓『不以一眚掩大德』者是也。其或素行邪僻,大义已亏,虽有小才,固无足取,此少正卯之行僻而坚,言伪而辨,顺非而泽,所以不能逃孔子之诛也。按子韶上罔先帝,下欺长贰,为臣不忠,清议所弃。昌衡执亲丧曾无哀戚,肆行邪秽,绝灭天性,为子不孝,典法所诛,岂谓斯人,反蒙褒进?再三惟虑,不得其说。臣窃谓朝廷差除,固有当否;言者议论,不无是非。既不以子韶为太常少卿,又追还昌衡广州之命,则前日所差为不当,而臣之言则是矣;继而罢少常者更迁卫尉正卿,免南海者依旧贴职,以为潭帅,则臣之议论孰是孰非,朝廷差除孰当孰否?数日之间,反复若此,传播天下,岂不疑惑?昔魏太祖有言曰:『荀令君之进善,不进不休;荀军师之去恶,不去不止。』今昌衡、子韶可进之善小,可去之恶大,黜之有励于薄俗,用之无补于圣时,何为遂非,惮于追改?臣闻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以夺志。臣虽愚陋,敢忘素守?惟陛下无惜反汗之嫌,自遗养虎之患,检会累奏事理,早赐指挥。」

  又言:「臣近以王子韶、路昌衡差除不当,前后共十一次论列,未蒙施行。议者谓君命已行,难于反汗,臣窃以为不然。国家良法善政,天下以为便者,大臣当为陛下协力而守之,不可变也。至于进退人物,间有差失,但不吝于改过,犹无害于得人。今朝廷政事之可行者,往往不能固执初议,屡有变更,以惑乱天下之视听。至其引用奸恶,

译龙图阁直学士李常被罢免新授的兵部尚书职务,外放任邓州知州,这是因为他在蔡确事件中保持沉默,遭到谏官的弹劾。

中书舍人彭汝砺保留原朝奉郎官阶,改任徐州知州,这是因为他在营救蔡确时,拒绝起草蔡确与盛陶等人的贬谪诏书,因此被贬黜。(《杂录》第二册中有彭汝砺的责词,那是王岩叟所写,也是五月十八日奉旨,如今《实录》将其系于十九日,是错误的。《政目》记载:“彭汝砺封还蔡确的诏书,请求加以宽贷,臣僚说他不忠,于是削去官职,改任徐州知州。”)

中书舍人曾肇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颍州知州。曾肇被任命为给事中,他推辞不接受,请求外放,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这也是因为谏官对他保持沉默而进行弹劾。(《曾肇传》记载:“当时宰相范纯仁、左丞王存与曾肇三人的议论大多相合,有人想将他们全部罢免,恰逢有人将前宰相蔡确在安州所作的诗呈上,谏官纷纷上奏章认为这是诽谤讥刺,蔡确被贬到新州,范纯仁和王存争辩未能成功,同时被罢免。在此之前,曾肇与彭汝砺约定,由当值起草诏书的人极力论辩。曾肇被任命为给事中,尚未就任,彭汝砺当值起草诏书,论辩非常有力。谏官于是说彭汝砺实际上是曾肇指使的,诬陷他出卖朋友。曾肇推辞新任命,请求外放,奏章上了四次,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颍州知。”按:弹劾者说曾肇出卖朋友,是在元祐六年八月,曾肇再次被任命为中书舍人时。曾肇这次外放,也是因为吴安的诗论及曾肇自己不言,却教唆彭汝砺去言,以及刘安世论及曾肇依附范纯仁的缘故。)

朝散郎、集贤校理、代理颍州知州韩川被任命为太常少卿。(王岩叟说:“韩川再次以太常少卿的身份被召回。”去年闰十二月十七日,任命他为少卿。)

下诏规定,今后关于官员的差遣任命及责降的告令,吏部都要依照现任官职的差遣情况呈报。(《政目》十八日记载:“明堂祭祀前三日,皇帝在垂拱殿斋戒。”这应当是礼官的建议,既然《实录》没有记载,《政目》也不详细,暂且保留。)

庚寅日,下诏说:“今后每年挑选禁军节级,即使年龄在六十岁以上,只要筋骨精神壮健,武艺没有衰退,能够胜任披甲带刀、统领部队的,允许依旧留任;如果达到六十五岁,一律减员充任剩员。”这是听从枢密院的请求。(新版删去了这段。)

皇城使李嗣徽加授荣州刺史。下诏说,因为秦国庄孝大长公主的后代中没有显贵的人,李嗣徽能够自立,所以表彰他。

路昌衡既然已经接到潭州的任命,右正言刘安世上言:“臣最近多次详细上奏路昌衡前后的罪状,认为他不适合提拔任用,以及在他已罢免广州职务后,应当追回贴职,至今没有奉到旨意。臣所说的,是出于公议,奏章多达十几篇,拖延了五个月,是非对错,始终没有定论,朝廷内外疑惑,实在损害政体。况且潭州守臣,历来也没有必须带有馆职的先例,怎么可以因为差误,轻易授予小人?恳请陛下省察事理,明确诏令执政大臣,尽早下令追回改正,使朝廷辨别邪正之道,取信于天下。像路昌衡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吝惜,只希望陛下决断而不犹豫。”

又说:“臣最近因为多次上状论列王子韶、路昌衡的差遣任命不当,至今没有蒙受施行。议论的人说王子韶记忆广博,路昌衡处理政务强干敏捷,他们的才能可以使用,不想最终废弃,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朝廷选拔人才,固然必须有道,如果大节已经完善,或者有小瑕疵,人才难求完美,按理应当提拔,这就是《左传》所说的‘不因一次过失掩盖大德’的意思。如果平素行为邪僻,大义已经亏损,即使有小才,固然没有可取之处,这就是少正卯行为邪僻而固执,言语虚伪而善辩,顺从错误而润色,所以不能逃脱孔子的诛杀。查考王子韶对上欺骗先帝,对下欺骗长官,作为臣子不忠,被清议所抛弃。路昌衡在父母丧期毫无哀痛之情,肆意行为邪秽,灭绝天性,作为儿子不孝,应受典法制裁,哪里想到这样的人,反而蒙受褒奖晋升?再三考虑,找不到合理的说法。臣私下认为朝廷的差遣任命,固然有恰当与否;议论者的言论,不无是非。既然不任命王子韶为太常少卿,又追回路昌衡广州的任命,那么前日的差遣就是不当的,而臣的言论就是对的;接着罢免少常卿的改任卫尉正卿,免除南海职务的依旧保留贴职,作为潭州主帅,那么臣的议论谁是谁非,朝廷的差遣谁当谁否?几天之间,反复如此,传播天下,难道不让人疑惑吗?昔日魏太祖有话说:‘荀令君进用善人,不进步不停止;荀军师去除恶人,不去除不止。’如今路昌衡、王子韶可进用的善小,可去除的恶大,罢黜他们能激励薄俗,任用他们对圣时没有补益,为什么坚持错误,害怕追回改正?臣听说三军可以夺去主帅,但普通人不可以夺去志向。臣虽然愚陋,敢忘记平素的操守吗?只希望陛下不要吝惜反悔的嫌疑,自留养虎为患的祸患,核查累次上奏的事理,尽早赐下旨意。”

又说:“臣最近因为王子韶、路昌衡差遣任命不当,前后共十一次论列,没有蒙受施行。议论的人说君命已经发出,难以反悔,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国家良法善政,天下认为便利的,大臣应当为陛下协力坚守,不可改变。至于进退人物,间或有差失,只要不吝于改过,还无碍于得到人才。如今朝廷政事中可行的,往往不能固执初议,屡次有变更,以惑乱天下人的视听。至于引用奸恶,

以致人言,则反遂非自用,不恤公议,而徒以不欲反汗为说,臣所未谕。议者又谓言者好求人之过,而执政惟用人之才,诚难求备,要当录其大而略其细,则无弃人矣。今子韶之为臣不忠,昌衡之为子不孝,清议之所共疾,典法之所不赦,虽区区之记问、吏事有足称者,然而可取之善小,可弃之恶大,用之有害于名教,黜之无损于圣朝,而大臣谓之才,亦过矣。臣闻近日除吏之际,每患言者弹驳,以谓数有追改,则恐差除不行。臣窃谓朝廷不知其不可而使之,则罪在耳目之官;苟知其恶而不去,则咎将谁执?与其用人之后,恶台谏之多言,曷若未用之前,少加审择,而使之无可言者乎?臣非敢以所论未行,忿而求胜,直欲以天下公议,上达圣聪,庶几退斥奸邪,奖进良善,为国家开觽正之路,立太平之基。惟陛下察臣之志,力主公道,罢子韶、昌衡之命,以为天下臣子之戒。」

译如果因为招致人们的议论,就反而坚持错误、刚愎自用,不顾及公众的舆论,而仅仅以不想反悔作为借口,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议论的人又说,进言的人喜好寻找别人的过错,而执政者只看重任用人的才能,确实难以要求完美,应当记录其大节而忽略其小节,这样就不会抛弃人才了。如今子韶作为臣子不忠诚,昌衡作为儿子不孝顺,这是公正舆论所共同憎恶的,也是法律所不宽恕的,即使他们有一些值得称道的记忆背诵和行政事务能力,然而可取的善行很小,可弃的恶行很大,任用他们有害于名教纲常,罢黜他们也不损害圣朝,而大臣却称他们为人才,这也太过分了。臣听说最近任命官吏的时候,常常担心进言的人弹劾驳斥,认为多次有追悔更改的情况,就恐怕差遣任命无法实行。臣私下认为,如果朝廷不知道他们不可任用而任用了他们,那么罪责在于耳目之官;如果知道他们的恶行却不罢免,那么罪责将由谁来承担呢?与其在任用之后,厌恶台谏官员的多言,不如在未任用之前,稍微加以审慎选择,使他们没有可被议论的地方呢?臣不敢因为所议论的事情没有实行,就愤怒地想要争胜,只是想要把天下的公众舆论,上达圣明的听闻,希望斥退奸邪之人,奖赏提拔良善之士,为国家开辟众多正直的道路,奠定太平的基础。希望陛下体察臣的志向,大力主持公道,撤销子韶、昌衡的任命,以此作为天下臣子的警戒。

又言:「臣近以王子韶、路昌衡差除不当,前后十二次论列,未蒙施行。臣条奏二人罪状,固已详悉,皆中外之所共知,非敢以难明之事而妄加之也。朝廷取其小才而遗其大恶,苟非私意,何以至此?臣所以反复论列,不能自屈者,特以圣明在上,与天下之公议为可恃尔。伏望陛下力主正道,更加详察,以臣所言子韶、昌衡事状下御史台体量,如皆有实,非臣厚诬,即乞特降睿旨,疏其罪恶而显黜之,以戒天下之为臣不忠、为子不孝者;若有一事稍涉虚妄,臣亦不敢苟避罔上之戮。惟祈圣鉴,早决是非,使枉直不至于两存,奸慝不容于幸进,愚臣愿望,实在于此。」

  辛卯,朝散大夫、卫尉卿王子韶权知沧州。(二月二十六日,除卫尉卿。)

  朝奉郎、金部员外郎孙升为殿中侍御史。

  权发遣荆南唐义问言:「鼎州团练推官余卞论废渠阳军,备述本末,上合朝廷好生恶杀、省费敦本、休兵息民之意,谓宜少有旌别。」诏吏部候卞到部,申中书省取旨。

  故朝散大夫、右司郎中李师中追复天章阁待制。师中在先朝,坐上书责降和州团练副使、本州岛安置,至是,其子偁诉于朝,乃有是命。(旧录云:「李师中追复天章阁待制。师中在先朝上书自言:『臣愚不肖,亦未忘旧学。陛下欲为富国强兵之事,则有禁暴丰财之术【一九】;欲为代工熙载之事,则有利用厚生之道。有臣如此,陛下其舍诸?』先帝批:『师中敢肆诞谩,辄求大用,朋邪罔上,愚弄朕躬,识其奸邪,所宜显黜。』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和州团练副使、本州岛安置。」新录辨曰:「此事已载神宗皇帝实录,今改云:『师中在先朝上书,责授和州团练副使。』尽删去上项一百九十一字。」)

  壬辰,鸿胪寺言:「三佛齐国进奉判官、保顺郎将地华加啰至雍邱县以疾卒。欲依董毡进奉入内大首领萨卜赛身亡,支赐季赠绢体例,减半给绢五十疋。」从之。

  三省言:「大中大夫以上,每岁以十科举士。近据所举到官,多不系现在任人,虑致游谒奔竞,有伤风教。」诏应所举十科,除草泽外,其余并须举见任及资序应格人。(编类条贯四年五月二十三日敕。)

  癸巳,诏范镇所进乐法,内有可行事件,参定闻奏。礼部、太常寺言:「范镇乐法自系一家之学,与见行乐制不同,难以摘取于见行乐内相参增损。」(此事更须详考追附。)

  吏部言:「元佑编敕:官员赴任,违限满一年,不许放上。窃缘沿边使臣差遣,有见阙处,若候一年方别注人,有妨职事。欲以远近添立日限,无故违限者,论如之官不赴律。满一年、沿边主兵官满半年,不以有无事故,本处三十日报所属别差官;系奏举者【二○】,报元举奏处,并不得放上。未申报间到任者,听上。候到吏部,并降一等差遣;无等可降者,降一年名次,仍与远小处。」从之。

  大宗正司言:「宗室近来多以合经本司管勾事务,明知碍法,或无例难行,规避越诉约束,却令外官宗室,或母宗妇乳母,经执政或他司陈状,难以齐一。欲乞宗室表状直于御前唐突,及差人于诸处投下,或三省、枢密院出头者,并断罪勒住起居,□罚俸钱。」从之。(新削。)

  左谏议大夫梁焘奏:「今月二十四日,有本职公事,同右正言刘安世延和殿进呈。」蒙太皇太后宣谕:「近日行遣蔡确,只为官家及社稷,不为自家。卿等言事尽忠,太皇太后与官家总知,今后常如此方好。」上曰:「只为臣僚初时甚好,才到富贵,便须改节。」焘遂复奏曰:「小人但务奸邪,以保富贵,故多改节,惟正人事上,能始终直道,非惟补报朝廷,亦可保其富贵。」太皇太后曰:「如能以直道始终,所得富贵更是长久,尤好也。」(十八日,焘与□安诗同对,太皇已有奖谕,今两存之。)

  注  释

  【一】责授滁州团练副使「责」字原脱,据尽言集卷九论蔡确作诗讥讪事补。

  【二】事关君亲「关」原作「罔」,据

译又说:“臣近来因为王子韶、路昌衡的任命不当,前后十二次上疏论列,没有得到施行。臣条陈奏报二人罪状,本来已经详细清楚,都是朝廷内外所共同知晓的,不敢用难以辨明的事而妄加罪名。朝廷选取他们的小才而忽略他们的大恶,如果不是出于私意,怎么会这样?臣之所以反复论列,不能自己屈服,只是因为圣明的君主在上位,与天下的公议可以依靠罢了。希望陛下大力主持正道,更加详细考察,把臣所说的子韶、昌衡的事状交给御史台查访核实,如果都有事实依据,不是臣过分诬陷,就请求特别降下圣旨,疏列他们的罪恶而公开罢黜他们,以警戒天下做臣子不忠、做儿子不孝的人;如果有一件事稍微涉及虚妄,臣也不敢苟且逃避欺瞒君上的杀戮。只祈求圣明的鉴察,早日决断是非,使冤枉和正直不至于同时存在,奸邪之人不允许侥幸进身,愚臣的愿望,实在就在这里。”

辛卯日,朝散大夫、卫尉卿王子韶暂代知沧州。(二月二十六日,任命为卫尉卿。)

朝奉郎、金部员外郎孙升担任殿中侍御史。

暂代发遣荆南唐义问上言:“鼎州团练推官余卞论说废除渠阳军,详细叙述了事情的始末,上符合朝廷好生恶杀、节省费用敦厚根本、休兵息民的心意,认为应该稍微加以表彰区别。”下诏吏部等候余卞到部,申报中书省取旨。

已故朝散大夫、右司郎中李师中恢复天章阁待制。李师中在先朝,因为上书指责被降为和州团练副使、在本州安置,至此,他的儿子李偁向朝廷申诉,于是有了这道命令。(旧录说:“李师中恢复天章阁待制。李师中在先前朝代上书自己说:‘臣愚笨不肖,也没有忘记旧学。陛下想要做富国强兵的事,就有禁止暴乱丰足财物的方法;想要做辅助帝王兴盛基业的事,就有利用万物厚生民道的办法。有臣子这样,陛下难道舍弃他吗?’先帝批示:‘李师中敢于肆意荒诞欺骗,擅自谋求大用,结党邪佞欺瞒皇上,愚弄朕身,识破他的奸邪,应该公开罢黜。’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和州团链副使、在本州安置。”新录辨说:“这件事已经记载在神宗皇帝实录中,现在改为:‘李师中在先朝上书,责授和州团链副使。’全部删去上面那项一百九十一字。”)

壬辰日,鸿胪寺上言:“三佛齐国进奉判官、保顺郎将迪华加啰到雍邱县因病去世。想要依照董毡进奉入内大首领萨卜赛去世,支赐季赠绢的体例,减半给绢五十匹。”听从了。

三省上言:“大中大夫以上,每年用十科举荐士人。近来根据所举荐到任的官员,大多不是现在任职的人,担心导致游说请托奔竞,有伤风化教化。”下诏凡是所举荐的十科,除了草野之人外,其余都必须举荐现在任职以及资历符合规定的人。(编类条贯四年五月二十三日敕令。)

癸巳日,下诏范镇所进献的乐法,其中有可以实行的事件,参定后奏闻。礼部、太常寺上言:“范镇的乐法自是一家之学,与现在实行的乐制不同,难以从现在实行的乐制中摘取相互参酌增减。”(此事更须详细考证追附。)

吏部上言:“元佑编敕:官员赴任,超过期限满一年,不允许放任。私下因为沿边使臣差遣,有现在空缺的地方,如果等候一年才另外注派人,有妨碍职事。想要根据远近增添设立日期限制,没有缘故超过期限的,论处如同官员不到任的律法。满一年、沿边主兵官满半年,不论有无事故,本处三十日报所属另外差遣官员;属于奏举的,报原举奏处,并且不得放任。未申报间到任的,听任上奏。等到到吏部,都降一等差遣;没有等级可降的,降一年名次,仍然给予偏远小处。”听从了。

大宗正司上言:“宗室近来大多以合经本司管勾事务,明知妨碍法律,或者无例难行,规避越诉约束,却让外官宗室,或者母宗妇乳母,经过执政或其他部门陈述状子,难以统一。想要请求宗室表状直接在御前唐突,以及派人到各处投下,或者三省、枢密院出头的,都断罪勒令停止起居,□罚俸钱。”听从了。(新削。)

左谏议大夫梁焘上奏:“本月二十四日,有本职公事,同右正言刘延世在延和殿进呈。”蒙太皇太后宣谕:“近日处理蔡确,只为了官家及社稷,不是为了自家。你们言事尽忠,太皇太后与官家都知晓,今后常这样才好。”皇上说:“只因为臣僚起初很好,才到富贵,就必须改节。”梁焘于是又上奏说:“小人只务奸邪,以保富贵,所以多改节,只有正人侍奉上,能始终直道,不仅补报朝廷,也可以保其富贵。”太皇太后说:“如果能以直道始终,所得富贵更是长久,尤其好啊。”(十八日,梁焘与□安诗同对,太皇已经有奖谕,现在两存之。)

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蔡确诗谤及宋会要职官六七之一改。

译《长编纪事本末》卷一百零七记载了蔡确以诗诽谤的事件,以及《宋会要·职官》卷六十七之一的相关修改。

【三】臣子难于轻议「臣」原作「君」,据同上二书改。

  【四】处厚乃为王珪掌笺奏「笺」原作「践」,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蔡确诗谤及宋宰辅编年录卷九改。

  【五】率断其足筋「筋」原作「肘」,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八蒲宗孟传改。

  【六】资政殿「政」原作「正」,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七之四改。

  【七】仍设五帝之坐及五帝五官之神位「位」字原脱,据文义补。

  【八】右司谏□安诗「右」原作「左」,据本书本卷辛巳条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蔡确诗谤、宋会要职官六七之三改。下同。

  【九】仍免决配「配」字原脱,据阁本及尽言集卷九论蔡确作诗讥讪事补。

  【一○】臣闻赏罚者人君之大柄「罚」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协力营救者「者」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二】责建宁军节度副使「副使」二字原倒,据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三四及宋史卷四七一吕惠卿传乙正。

  【一三】沿路州军「路」原作「边」,据下文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蔡确诗谤改。

  【一四】如无承务郎以上「如无」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一五】乞住将理「住」原作「往」,据同上书改。

  【一六】乃从来常事「乃」原作「仍」,据文义改。

  【一七】言者言肇卖友「友」原作「交」,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八】皇帝致斋于垂拱「斋」原作「祭」,据阁本改。

  【一九】则有禁暴丰财之术「术」原作「武」,据阁本改。

  【二○】系奏举者「者」原作「日」,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二十八

卷四百二十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四年五月甲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四年(己巳,1089)

  全  文

  五月甲午,尚书省言:「保甲出身补借差以上,初该磨勘,已降指挥用举主,或无,即展二年磨勘;如已曾磨勘,改转准此。其补授殿侍或军大将之类,即未有该说。」诏候至借差以上该磨勘日,并依借差初该法。

  三省言:「太中大夫已上奏举到知州,见在部人数甚多,盖为每岁令举,致差注不行;及经明行修人,系每遇科场奏举。」诏:「今后并遇降诏方许奏举,所有岁举知州人及每遇科场奏举经明行修指挥,并不施行。」(实录删修本文,颇失事实,今存本文。)

  京西转运司言:「韩城村人物繁盛,场务系百姓扑买,欲乞改为镇,创酒税务,置监官一员。」从之。(新无。)

  乙未,朝奉大夫、知□州马默为卫尉卿。朝散郎、权发遣两浙路转运副使叶伸为都官员外郎。朝散郎、权提点河北西路刑狱田子谅为驾部员外郎。

  丙申,刑部言:「诸路断流配罪已当,若本案内徒以下罪有出入,未审合与不合奏裁。」诏令奏裁。又言:「其出入笞、杖及半年徒,乞从本部下所属改正施行,官吏更不驳勘。」从之。

  丁酉,吏部尚书苏颂为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许将兼吏部尚书。(许将兼吏书,据政目增入。)朝奉郎、新除礼部员外郎贾易为殿中侍御史。

  于阗国贡使李养星、鄂丹威格以下续贡珠玉、象牙、珊瑚、药物等。

  先是,左谏议大夫梁焘言:「臣恭闻太皇太后亲立皇帝,嗣兴大业,功德明被,天下共知,所以垂帘之日,中外归心。窃闻蔡确辈贪天之功,以为己力,扬言籍籍,自号有社稷大功,当时清议已不能容。太皇保护圣躬,今踰五年,而奸党又阴相造作语言,反复诞妄,自以为功,以动摇国家顺理安常之势。故忠臣义士不胜其愤,建言乞深治其事,明正其罪,以昭太皇陛下之功德,臣谓可以立辨,不待究治而后见也。臣昨被召过河阳【一】,见知州事邢恕,臣语次问恕云:『闻皇帝即位前,太皇抱官家登先帝御榻,问肆赦云与皇子转官,先帝颔之,则是太皇圣虑已决,知否?』(此事是臣任

译【三】臣子难以轻易议论“臣”字原本作“君”,根据上述两书予以改正。

【四】处厚于是为王珪掌管笺奏“笺”字原本作“践”,根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〇七《蔡确诗谤》及《宋宰辅编年录》卷九予以改正。

【五】一律砍断他们的脚筋“筋”字原本作“肘”,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八《蒲宗孟传》予以改正。

【六】资政殿“政”字原本作“正”,根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七之四予以改正。

【七】仍然设置五帝的座位以及五帝五官的神位“位”字原本脱落,根据文义补入。

【八】右司谏□安诗“右”字原本作“左”,根据本书本卷辛巳条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〇七、《宋会要·职官》六七之三予以改正。以下同。

【九】仍然免除决杖和配役“配”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及《尽言集》卷九《论蔡确作诗讥讪事》予以补入。

【一〇】臣听说赏罚是人君的大权柄“罚”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书籍予以补入。

【一一】协力营救的人“者”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书籍予以补入。

【一二】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副使”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会要·职官》六六之三四及《宋史》卷四七一《吕惠卿传》予以校正。

【一三】沿途州军“路”字原本作“边”,根据下文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〇《蔡确诗谤》予以改正。

【一四】如果没有承务郎以上官职“如无”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予以校正。

【一五】请求停止将理“住”字原本作“往”,根据上述书籍予以改正。

【一六】乃是向来常有的事“乃”字原本作“仍”,根据文义予以改正。

【一七】言官说赵肇出卖朋友“友”字原本作“交”,根据阁本及上文予以改正。

【一八】皇帝在垂拱殿斋戒“斋”字原本作“祭”,根据阁本予以改正。

【一九】就有禁止暴乱、丰裕财物的方法“术”字原本作“武”,根据阁本予以改正。

【二〇】属于奏举的人“者”字原本作“日”,根据阁本予以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二十八

卷四百二十八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佑四年五月甲午开始,直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八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四年(己巳,1089年)

全文

五月甲午,尚书省上言:“保甲出身补授借差以上官职,初次遇到磨勘,已下达命令使用举主,如果没有举主,就展期二年进行磨勘;如果已经经过磨勘,改转官职也照此办理。那些补授殿侍或军大将之类的人,则还没有相关规定。”诏令等到借差以上官职遇到磨勘之日,都依照借差初次磨勘的法令执行。

三省上言:“太中大夫以上奏举到知州,目前在吏部的人数非常多,这是因为每年命令举荐,导致差遣注授无法进行;至于经明行修的人,是每逢科举考试时奏举。”诏令:“今后都等到降下诏书时才允许奏举,所有每年举荐知州的人以及每逢科举考试奏举经明行修的命令,都不再施行。”(《实录》删修本文,颇失事实,今保留本文。)

京西转运司上言:“韩城村人口繁盛,场务由百姓扑买,请求改为镇,设立酒税务,设置监官一员。”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宋史》无此记载。)

乙未,朝奉大夫、知□州马默担任卫尉卿。朝散郎、权发遣两浙转运副使叶伸担任都官员外郎。朝散郎、权提点河北刑狱田子谅担任驾部员外郎。

丙申,刑部上言:“各路判决流配之罪已经恰当,如果本案内徒刑以下罪情有出入,不知道是否应该奏请裁决。”诏令奏请裁决。又上言:“那些出入笞、杖及半年徒刑的,请求由本部下达所属机构改正施行,官吏不再驳勘。”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丁酉,吏部尚书苏颂担任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许将兼任吏部尚书。(许将兼任吏部尚书,根据《政目》增入。)朝奉郎、新除礼部员外贾易担任殿中侍御史。

于阗国贡使李养星、鄂丹威等人陆续进贡珠玉、象牙、珊瑚、药物等物品。

在此之前,左谏议大夫梁焘上言:“臣恭敬地听说太皇太后亲自拥立皇帝,继承兴起大业,功德显赫,天下共知,所以在垂帘听政之时,朝廷内外归心。听说蔡确等人贪图天子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扬言纷纷,自号有社稷大功,当时的清议已经不能容忍。太皇保护圣躬,如今超过五年,而奸党又暗中制造言语,反复荒诞虚妄,自以为有功,以此动摇国家顺理安常的局势。所以忠臣义士不胜愤慨,建议请求深究此事,明正其罪,以彰显太皇陛下的功德,臣认为可以立即辨明,不必等到追究治理之后才显现。臣昨天被召过河阳【一】,见到知州事邢恕,臣在谈话间问邢恕说:‘听说皇帝即位前,太皇抱着官家登上先帝的御榻,询问大赦时是否给皇子转官,先帝点头同意,那么太皇的圣虑已经决定,你知道吗?’(此事是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