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三
汝州叶县税。
先是,杜衍、范仲淹、富弼等同执政,多引用一时闻人,欲更张庶事。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不便其所为。而舜钦仲淹所荐,其妻又衍女也,少年能文章,议论稍侵权贵。会进奏院祠神,舜钦循前例用鬻故纸公钱召妓女【八】,开席会宾客【九】。拱辰廉得之,讽其属鱼周询、刘元瑜等劾奏,因欲动摇衍。事下开封府治。于是舜钦及巽俱坐自盗,洙等与妓女杂坐,而休复、约、延隽、延让又服惨未除,益柔并以谤讪周、孔坐之,同时斥逐者,多知名士。世以为过薄,而拱辰等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王拱辰行状云或作傲歌,有「醉卧北极遣帝扶【一○】,周公、孔子驱为奴」,盖益柔所作也。延隽、延让皆起子。
译汝州叶县的赋税。
在此之前,杜衍、范仲淹、富弼等人共同执掌朝政,大量提拔当时有声望的人才,想要改革各项事务。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人对他们的做法感到不便。而苏舜钦是范仲淹所推荐的,他的妻子又是杜衍的女儿,他年轻时就擅长写文章,议论稍微侵犯了权贵的利益。恰逢进奏院祭祀神灵,苏舜钦依照旧例,使用出售废旧纸张所得的公款召来歌妓,摆开宴席招待宾客。王拱辰查访得知此事,暗示他的下属鱼周询、刘元瑜等人弹劾上奏,借此想要动摇杜衍的地位。案件被移交开封府审理。于是苏舜钦和苏舜元都因“监守自盗”获罪,苏洙等人因与歌妓混杂而坐受罚,而苏休复、苏约、苏延隽、苏延让又因丧期未满而服丧,苏益柔则因诽谤讥讽周公、孔子获罪,同时被贬斥驱逐的,大多是知名士人。世人认为处罚过于严酷,而王拱辰等人却正自我得意地说:“我们这一举动一网打尽了!”王拱辰的行状中说有人写了傲慢的歌,其中有“醉卧北极让皇帝搀扶,把周公、孔子驱赶当作奴隶”的句子,这大概是苏益柔所作。苏延隽、苏延让都是苏起的儿子。
狱事起,枢密副使韩琦言于上曰:「昨闻宦者操文符捕馆职甚急,觽听纷骇。舜钦等一醉饱之过,止可付有司治之,何至是陛下圣德素仁厚,独自为是何也?」上悔见于色。
自仲淹等出使,谗者益深,而益柔亦仲淹所荐。拱辰既劾奏,宋祁、张方平又助之,力言益柔作傲歌,罪当诛,盖欲因益柔以累仲淹也。章得象无所可否,贾昌朝阴主拱辰等议。及辅臣进白,琦独言:「益柔少年狂语,何足深治。天下大事固不少,近臣同国休戚,置此不言,而攻一王益柔,此其意有所在,不特为傲歌可见也。」上悟,稍□之。
时两府合班奏事,琦必尽言,事虽属中书,琦亦对上陈其实,同列尤不悦,上独识之,曰:「韩琦性直。」据正史苏舜钦传,御史不载刘元瑜姓名,元瑜传亦不云尝奏舜钦【一一】,独魏泰杂记载「一网打尽」乃元瑜语,今并出其姓名于鱼周询下。然周询七月为知杂,九月为吏外,十月为省副,不属御史台矣。当考。宋祁、张方平同劾奏王益柔,此据韩琦家传。李清臣行状但云近臣,盖讳之也。今仍出二人姓名。魏泰云:发舜钦等祠神会者,太子中舍李定也,梅尧臣为作「一客不得食,覆鼎伤觽宾」诗。按舜钦等坐责,乃御史劾奏,又当时但借此以倾杜衍尔,李定无与【一二】,今不取。
乙丑,降广南东路刑狱、都官员外郎徐仲谋知邵武军,坐部吏取京债【一三】事发,而诈为月日发体量状也。张师正倦游录载仲谋献秋霖赋,忤贾昌朝、陈执中,故坐责,且云皇佑中事,误也。今不取。
丙寅,审官院言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天章阁侍讲及馆职尝任【一四】提点刑狱,各系清要资序,请自今磨勘改官,更不限举主【一五】,从之。
刑部郎中、集贤校理彭乘,京西转运按察使、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李绚,并同修起居注【一六】。乘前为夔州路转运使,会土贼田忠霸诱下溪州蛮将内寇,乘适按部至境,大集边吏,勒兵山下以备贼,贼遁去,因遣人间之【一七】,其党斩忠霸,夷其家。有诏褒美。三年十月,李肃之为夔宪,已载田忠霸事【一八】,当考。
吕溱既贬,修起居注缺,中书拟人,而乘在选中,帝指乘曰:「此老儒也,雅有恬退名,无以易之。」及召见,谕曰:「卿先朝旧人,久补外,而未尝自言。」对曰:「臣生孤远,自量其分,安敢过有所望。」帝益嘉之。
戊辰,校书郎、馆阁校勘宋敏求落职,与京师差遣,敏求自言祖母年高,愿落职以便养也。
己巳,诏曰:「朕闻至治之世,元、凯共朝,不为朋党,君明臣哲,垂荣无极,何其德之盛也。朕昃食厉志,庶几古治,而承平之弊,浇竞相蒙,人务交游,家为激讦,更相附离,以沽声誉,至或阴招贿赂,阳托荐贤。又按察将命者,恣为苛刻,构织罪端,奏鞫纵横,以重多辟。至于属文之人,类亡体要,诋斥前圣,放肆异言,以讪上为能,以行怪为美。自今委中书、门下、御史台采察以闻。」
范仲淹上表乞罢政事,知邠州,诏不许。
知潞州尹洙上疏言:
臣闻知贤而不能任,任之而不能终,于治国之道,其失一也。去年朝廷擢欧阳修、余靖、蔡襄、孙甫相次为谏官,臣知数子之贤且久,一旦乐其见用,又庆陛下得贤而任之,所虑者任之而不能终尔。以陛下知臣之明,修等被遇之深,岂有任之而不能终哉?盖闻唐魏玄成既薨,文皇亲为撰碑文以赐之,后有言其阿党者,遂覆其碑。近世君臣相得,未有如唐文皇与魏玄成者,间言一入,则存殁之恩不终,臣未尝不感愤叹息而不能已也。以是而论,则知之任之为易,终之实难,可不虑哉。属闻欧阳修领使河北,臣以边事之重,故不复以内外为疑。今又闻蔡襄出知福州,未审襄以亲自请,为以过斥。若以过斥,岂当进其官秩?若以亲请,则襄在京师不三四年,已再省其亲,士大夫去远方而仕京师者,孰不念其亲,岂独襄得遂其私恩哉,则襄之不当出明矣。陛下优容谏
译狱案兴起,枢密副使韩琦对皇上说:“昨日听说宦官手持公文紧急逮捕馆阁官员,众人听闻后纷纷惊恐。苏舜钦等人不过是醉酒饱食的过错,只可交给有关司法部门处理,何至于此?陛下圣德一向仁厚,为何独自这样做呢?”皇上脸上露出后悔的神色。
自从范仲淹等人出使,进谗言的人更加深入,而王益柔也是范仲淹所推荐的人。滕拱辰已经弹劾上奏,宋祁、张方平又协助他,极力说王益柔写了傲慢的歌,罪当诛杀,大概是想借王益柔来连累范仲淹。章得象不表态赞同或反对,贾昌朝暗中支持滕拱辰等人的意见。等到辅政大臣进言禀报,只有韩琦说:“王益柔年少时的狂言,不值得深究。天下大事本来不少,近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对此不说不提,却攻击一个王益柔,这其中的意图有所指向,不仅仅因为那首傲慢的歌就能看出的。”皇上醒悟,稍微宽恕了他们。
当时两府官员合班奏事,韩琦必定尽情进言,事情虽然属于中书省管辖,韩琦也对皇上陈述实情,同僚尤其不高兴,皇上却了解他,说:“韩琦性格正直。”根据正史《苏舜钦传》,御史不记载刘元瑜的姓名,刘元瑜传也不曾说曾弹劾苏舜钦【一一】,只有魏泰的杂记载“一网打尽”是刘元瑜的话,现在将他的姓名一并列在鱼周询之下。然而周询七月任知杂御史,九月任吏部外郎,十月任省副,已不属于御史台了。应当考证。宋祁、张方平共同弹劾上奏王益柔,这是根据韩琦家传。李清臣的行状只说是近臣,大概是避讳。现在仍列出二人姓名。魏泰说:揭发苏舜钦等人祠神聚会的,是太子中舍李定,梅尧臣为此作了“一客不得食,覆鼎伤众宾”的诗。查考苏舜钦等人获罪贬责,是御史弹劾上奏,而且当时只是借此来倾覆杜衍罢了,李定没有参与【一二】,现在不采纳。
乙丑,降任广南东路刑狱、都官员外郎徐仲谋取邵武军知军,因部属官吏索取京城债务【一三】事发,而伪造日期发出体量状。张师正《倦游录》记载徐仲谋献秋霖赋,触怒贾昌朝、陈执中,所以获罪贬责,并且说是皇佑年间的事,是错误的。现在不采纳。
丙寅,审官院说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天章閣侍讲以及馆阁职事曾经担任【一四】提点刑狱的,各自属于清要资序,请求从今以后磨勘改官,不再限制举主【一五】,皇上听从了。
刑部郎中、集贤校理彭乘,京西路转运按察使、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校理李绚,都兼任修起居注【一六】。彭乘先前任夔州路转运使,恰逢土贼田忠霸引诱下溪州蛮将内侵,彭乘正好巡视部属到达边境,大集边防官吏,勒兵山下以防备贼寇,贼寇逃遁离去,于是派遣人暗中探问【一七】,其党羽斩杀田忠霸,夷灭其家。有诏书褒奖赞美。三年十月,李肃之任夔州宪,已记载田忠霸事【一八】,应当考证。
吕溱被贬后,修起居注空缺,中书省拟定人选,而彭乘在选中,皇上指着彭乘说:“这是老儒,向来有恬淡退让的名声,没有可以替代他的人。”等到召见,晓谕说:“你是先朝旧臣,长久补任外官,却未曾自己陈述。”回答说:“臣出身孤远,自量本分,怎敢有过分的期望。”皇上更加嘉奖他。
戊辰,校书郎、馆阁校勘宋敏求实职,给予京师差遣,宋敏求自己说祖母年高,希望实职以便奉养。
己巳,诏书说:“我听说至治之世,元、凯共同上朝,不结为朋党,君主英明臣子贤哲,垂留荣耀没有极限,他们的德行多么兴盛啊。我废寝忘食勉励意志,希望达到古代治理的境界,然而承平之弊,浇薄相欺,人们致力于交游,家家激愤攻讦,互相依附,以沽名钓誉,甚至暗中招揽贿赂,表面托称荐贤。又按察奉命者,恣意苛刻,构织罪端,奏请审讯纵横,以加重多辟。至于写文章的人,大多没有体要,诋斥前圣,放肆异端言论,以讥讽皇上为能事,以行怪为美。从今以后委托中书、门下、御史台采察上报。”
范仲淹上表请求罢免政事,任邠州知州,诏书不许。
知潞州尹洙上疏说:
臣听说知道贤人却不能任用,任用了却不能始终如一,在治国之道上,这是失误之一。去年朝廷提拔欧阳修、余靖、蔡襄、孙甫相继为谏官,臣知道这几位贤人已经很久,一旦高兴他们被任用,又庆幸陛下得到贤人而任用他们,所忧虑的是任用了却不能始终如一。以陛下了解臣的英明,欧阳修等人受遇之深,哪有任用了却不能始终如一的呢?听说唐代魏玄成去世后,唐太宗亲自为他撰写碑文赐予他,后来有人说他结党,于是推倒了他的碑。近世君臣相得,没有像唐太宗与魏玄成那样的,闲言一入,则存殁之恩不能始终,臣未曾不感愤叹息而不能停止。以此而论,则知道任用容易,始终如一实在难,能不忧虑吗。听说欧阳修领使河北,臣因为边事重要,所以不再以内外为疑。现在又听说蔡襄出任福州知州,不知蔡襄是因为亲自请求,还是因为过错被斥。如果因为过错被斥,难道应当进升他的官秩?如果因为亲自请求,那么蔡襄在京师不三四年,已经两次省亲,士大夫离开远方而在京师做官的,谁不思念他的亲人,难道只有蔡襄能遂行他的私恩吗,那么蔡襄不当出任是明显的。陛下优容谏
臣,在唐文皇上。修等之才,虽不愧古人,然所施为,未能少及于魏玄成,则间毁之言,不必待其殁而后发也【一九】。伏惟念知之之已明,任之之已果,而终之之甚难,则天下幸甚。然臣爱修等之贤,故惜其去朝廷而不尽其才。如陛下待修等未易于初,则臣有称道贤者之美,如其恩遇已移,则臣负朋党之责矣【二○】。
译臣侍奉唐文宗时,杜修等人的才能,虽然不逊色于古人,然而他们的作为,还未能稍及魏玄成,那么毁谤他们的言论,不必等到他们死后才发表。恳请陛下考虑到,对他们的了解已经明确,任用他们已经果断,而始终如一地信任他们却非常困难,那么天下就幸运了。然而臣爱惜杜修等人的贤能,所以惋惜他们离开朝廷而不能尽展其才。如果陛下对待杜修等人不如初时那样容易亲近,那么臣就有称颂贤者美德之嫌;如果陛下对他们的恩遇已经改变,那么臣就负有结党营私的责任了。
夫今世所谓朋党,甚易辨也。陛下试以意所进用者姓名询于左右,曰某人为某人称誉,必有对者曰,此至公之论;异日其人或以事见疏,又询于左右,曰某人为某人营救,必有对者曰,此朋党之言。昔之见用,此一臣也,今之见疏,亦此一臣也,其所称誉与营救一也。然或谓之公论,或谓之朋党,是则公论之与朋党,常系于上意,不系于忠邪,此御臣之大弊也【二一】。臣既为陛下建忠谋,岂复顾朋党之责,但惧名以朋党,则所陈之言不蒙见采,此又臣之深虑也。惟圣明裁察。
庚午,诏:「主兵之官,皆有牙队带器械以从护之。其遇贼不用命而致陷没主将者,自今人虽觽并以军法论,苟能显立功效,亦当优拔之。其令诸路部署司申严饬戒。」韩琦尝有此奏,已见前。
诏如天禧故事,置谏官六员。此据会要。
辛未,太常博士钱明逸为右正言,谏院供职。
谏官余靖言:「臣伏睹南郊肆赦在近,旷荡之泽,与民更始,四方延颈,相望恩渥。臣访闻荆湖南路,本因蛮贼出就民家居停,其提点刑狱邵饰等,尽令近山人户不得耕种,及烧折屋宇,起遣入城居住,遂致近山人户失业,亡入贼中。及杨畋将不曾作蛮贼人户,尽底驱逐,散入广南东、西路,失其巢穴。又京西去岁,被贼人张海等虏掠惊扰。臣欲乞于南郊赦书中特示存抚,应荆湖南、北路人户先因黢从,及投入贼中者,限赦书到后一百日内,经官司首身,并令州县勘会,支与旧来田业,其山猺人户,亦令安抚。转运、提点刑狱等司,多方招诱,如能效顺,并与放罪,务令各归旧住山林,常加存恤。应京西及荆湖北路去年经贼人惊扰县分人户,转运司体量勘会,与免一年科配。其上项事节,乞指挥中书、枢密院商量施行。」从之。余靖议赦书条目,不知何时,赦书多从其言,今附郊礼前。
己卯,改上庄穆皇后谥曰章穆,庄献明肃皇太后曰章献明肃,庄懿皇太后曰章懿,庄怀皇后曰章怀,庄惠皇太后曰章惠。前一日奉五后谥册于文德殿,宿垂拱殿,百官自正衙从至大庆殿,发册宝,授太尉,出殿门。时雨雪连日,帝露立褥位,俟册宝登车,笃冕沾湿,良久还幄。所司导册宝赴三庙,各于南神门外幄次以埙,奏告毕,皆纳于室。王拱辰行状云章献、章懿、章惠既升祔,王拱辰言孝章尝正位号而祀别室,非是,亦请升配。时不见用。至元丰中,卒如拱辰议。
庚辰,朝飨景灵宫。是日,大霁。
辛巳,飨太庙、奉慈庙。上始至版位,礼仪使奏降神之乐九变【二二】,请即小次,帝曰:「朕竭诚在祀,固无所劳。」入奉慈章懿室,颜色凄怆,左右莫不感动。
壬午,合祭天地于圜丘,始至坛下,敕太常无得擅减乐声。大赦。复西京、河阳府所废县。京西、湖南北经贼剽劫处,第蠲其租。益、梓路转运司岁市绫绵、鹿胎万二千,特与减半。保州举人旧系南省下第者,特免取解,新取解者,于旧额上增解二分。陕西路解额狭处,令贡院定分数以闻。
先是,益州路转运使袁抗言三司每岁于两蜀市绫绵、鹿胎,比岁蜀民困甚,愿少宽其力,以备秦中它日之急。赦书盖从抗请也。
黎州岁售蛮马,诏择不任战者却之。抗奏:「朝廷与蛮夷互市,非以取利也。今山前、后五部落仰此为衣食,一旦失望侵侮,用几马直可平。臣念蜀久安,不敢奉诏。」卒如旧制。
是月,谏官余靖言:「臣窃闻湖南贼人首领黄四、邓和尚等各已归降,又闻郴州奏蛮贼千余人打劫宜章县放火杀掠者。臣初以湖南州军山险之处即是蛮獠,譬如蜂蚁,各有屯聚,若得就巢穴,安其栖息,不生惊扰,必不肆毒于人。其间蛮人,亦有不曾作过,一例遭官军就居处杀戮,必然怀恨,未肯归降。伏缘自古招抚山贼必先恩信,如治乱绳,缓乃可解。今杨畋锐于杀伐,蛮人必不相信,臣累曾奏陈,乞抽回杨畋,乃能令蛮贼尽类归附,未蒙朝廷指挥,必是大臣曾与保任,所以不肯移畋。虽畋曾经
译当今世上所谓的朋党,其实很容易辨别。陛下不妨试着将心中想要提拔任用的人的姓名询问身边的近臣,问某个人是被谁称赞的,一定有人回答说,这是公正的议论;过些日子,那个人因为某些事情被疏远,再询问身边的近臣,问某个人是被谁营救的,一定有人回答说,这是朋党的言论。过去被任用时,这是同一位大臣;现在被疏远时,也是同一位大臣;他所受到的称赞和营救是一样的。然而有时被称为公论,有时被称为朋党,这说明公论与朋党的区别,常常取决于皇上的心意,而不取决于忠诚与奸邪,这是驾驭臣下的重大弊病。臣既然为陛下进献忠良的谋略,哪里还会顾虑被指责为结党营私呢,只是担心被冠以朋党的罪名,那么所陈述的意见就不会被采纳,这又是臣深深的忧虑。希望圣明的陛下裁断明察。
庚午日,下诏说:“统领军队的官员,都有牙队带着兵器跟随护卫。如果遭遇贼寇时不服从命令而导致主将陷没的,从今以后,即使人数众多,也一律按军法论处;如果能显著建立功绩,也应当破格提拔。命令各路部署司严格告诫。”韩琦曾经有过这样的奏疏,前面已经记载过了。
下诏依照天禧年间的旧例,设置六名谏官。这是根据《会要》记载的。
辛未日,太常博士钱明逸担任右正言,在谏院供职。
谏官余靖上言:“臣看到南郊祭天大赦的日子临近,宽大的恩泽,让百姓重新开始,四方百姓伸长脖子,盼望恩惠。臣打听到荆湖南路,原本是因为蛮族贼寇出来在百姓家中停留,提点刑狱邵饰等人,命令所有靠近山居住的人户不得耕种,并且烧毁房屋,驱赶他们进城居住,于是导致靠近山居住的人户失去生计,逃入贼寇之中。等到杨畋率领军队,把不曾做蛮族贼寇的人户,全部驱逐,散入广南东路、西路,失去了他们的巢穴。又京西地区去年,被贼人张海等虏掠惊扰。臣请求在南郊赦书中特别表示安抚,凡是荆湖南路、北路的人户先前因为被迫跟随,以及投入贼寇之中的,限定在赦书到达后一百日内,经过官府自首,并命令州县核查,发放他们原来的田产,那些山猺人户,也命令安抚。转运使、提点刑狱等衙门,多方招诱,如果能效顺朝廷,都给予赦免罪行,务必让他们各自回到原来居住的山林,经常加以抚恤。凡是京西以及荆湖北路去年经过贼人惊扰的县份人户,由转运司核查,免除一年的赋税摊派。上述事项,请求命令中书、枢密院商量施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余靖议论赦书条目,不知是何时的事,赦书大多采纳了他的意见,现在附在南郊祭礼之前。
己卯日,改上庄穆皇后的谥号为章穆,庄献明肃皇太后为章献明肃,庄懿皇太后为章懿,庄怀皇后为章怀,庄惠皇太后为章惠。前一天在文德殿奉上五位皇后的谥号册宝,在垂拱殿过夜,百官从正衙跟随到大庆殿,发出册宝,授予太尉,走出殿门。当时雨雪连绵多日,皇帝露立在地毯位置上,等待册宝登上车子,冕冠被雨水打湿,很久才回到帷帐中。有关部门引导册宝前往三座宗庙,各自在南神门外的帷帐中用埙吹奏,奏告完毕,都收纳到室内。王拱辰的墓志铭说章献、章懿、章惠已经升配宗庙,王拱辰说孝章曾经正位号而在别室祭祀,不对,也请求升配。当时没有被采纳。到了元丰年间,最终依照王拱辰的意见办理。
庚辰日,在景灵宫朝飨。这一天,天气放晴。
辛巳日,在太庙、奉慈庙飨宴。皇帝刚到版位,礼仪使奏响降神之乐九遍,请求皇帝到小次休息,皇帝说:“我竭诚参与祭祀,本来就不觉得劳累。”进入奉慈章懿室,脸色凄怆,左右的人没有不被感动的。
壬午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刚到坛下,命令太常寺不得擅自减少乐声。大赦天下。恢复西京、河阳府所废除的县。京西、湖南、湖北经过贼寇抢劫的地方,酌情免除租税。益州、梓州路转运司每年购买绫绵、鹿胎一万二千匹,特别给予减半。保州举人旧属南省落第者,特别免除解试,新参加解试者,在旧定额上增加二分解额。陕西路解额狭窄的地方,命令贡院确定分数上报。
在此之前,益州路转运使袁抗上言说三司每年在两蜀购买绫绵、鹿胎,近年蜀地百姓非常困苦,希望稍微减轻他们的负担,以备秦中日后之急。赦书大概是听从了袁抗的请求。
黎州每年出售蛮族马匹,下诏选择不适合作战的马匹退还。袁抗上奏说:“朝廷与蛮夷互市,不是为了获取利益。现在山前、山后五个部落依靠这个维持衣食,一旦失望侵侮,用几匹马的价值就可以平息。臣考虑到蜀地长久安定,不敢奉诏。”最终依照旧制。
这个月,谏官余靖上言:“臣听说湖南贼人首领黄四、邓和尚等都已经归降,又听说郴州奏报蛮族贼寇一千多人打劫宜章县放火杀掠。臣起初认为湖南州军山险的地方就是蛮獠,譬如蜂蚁,各自有屯聚,如果能让它们安于巢穴,栖息安定,不产生惊扰,一定不会对人类肆虐。其中蛮人,也有不曾作恶的,一概遭到官军在居住地杀戮,必然怀恨,不肯归降。鉴于自古以来招抚山贼必须先施恩信,如同治理乱绳,缓和才能解开。现在杨畋急于杀伐,蛮人一定不相信,臣屡次上奏,请求撤回杨畋,才能让蛮贼全部归附,没有蒙受朝廷指挥,一定是大臣曾经担保推荐,所以不肯调离杨畋。虽然杨畋曾经”
边任,身耐劳苦,与招抚蛮贼,事体了不相同。但移杨畋,却与近边差遣,别以恩招抚蛮贼,使其降附,不可恐畋之怨而不忧贼之疑而不降也。」邓大志、黄文晟、黄士元授官在十月癸丑,当即是黄四、邓和尚也。
译边境任职,亲身承受劳苦,与招抚蛮夷盗贼,事情的性质完全不同。只是调任杨畋,却让他担任靠近边境的差遣,另外用恩惠招抚蛮夷盗贼,使他们投降归附,不能因为担心杨畋怨恨而不担忧盗贼怀疑而不投降。」邓大志、黄文晟、黄士元在十月癸丑日被授予官职,应当就是黄四、邓和尚。
又言:「臣风闻广南东路转运司奏,蛮贼于连、韶州界打劫,乞差使臣抽押江南兵级前去捉杀。臣以为转运使仓卒张皇,无足忧者。窃料此贼只因杨畋打杀九疑山外蛮人巢穴,夺其理生之具,本非作过之人,既失所居,遂怀怨恨,迸散为盗,故先劫掠郴州宜章县,次入连、韶州界。初缘郴、连等州,山险阔远,秋多瘴疠,朝廷益发甲兵,徒生劳扰死亡之患,贼人深入险阻,不能得见,不可更令广东之民受此疲弊。臣之愚计,且以天下之大,岂必与一小蛮獠校其胜负!只乞朝廷抽回杨畋并九疑山下兵甲,却令前来归降贼人,入洞招谕蛮人,以朝廷不恃杀伐,降者更得恩赏,使蛮之余党,安其窟穴,自然不出为盗矣。」
又言:「臣初见去年以来,荆湖南路蛮人及戎、泸州蛮相继作过,惟戎、泸州蛮,朝廷遣官招抚,实时安定,而湖南路官军杀伐稍多,蛮人失其巢穴,所以至今惊扰乡县,延及别路。况今湖南赋税已不上供,不可更令广南又困兵祸。臣愚以为因南郊肆赦之后,朝廷宣差亲信臣僚,乘驿往彼倡导恩信,招携降附。兵马可罢之处,即令罢之。昭示朝廷仁恩不尚杀伐之意,使蛮人向信,安其栖息,不复为乡县之害。」广东奏蛮贼寇连、韶州界,实录全不载于四年,据余靖奏议附此。六年十二月,实录乃书蛮寇英、韶州界。是时,靖责逾一年有半矣。靖此奏,因南郊肆赦之后,遣使招谕,此四年事也。
诏引进使、四方馆使并兼合门事。此据会要。
十二月壬辰,加恩百官。
左千牛卫大将军、交州刺史宗敏,缘郊恩请封所生母范氏,许之。宗室得封所生母,盖自宗敏始。宗敏,信安郡王允宁子也。宗敏封所生母,不知何时,因宗敏是年八月领交州刺史,即附见今郊,当考。
乙未,册命元昊为夏国主,更名曩霄。其册文曰:「咨尔曩霄,抚爰有觽,保于右壤。惟尔考服勤王事,光启乃邦,洎尔承嗣,率循旧物。向以称谓非正【二三】,疆候有言,鄙民未孚,师兵劳戍。而能追念前眚,自归本朝,腾章累请,遣使系道,忠悃内奋,誓言外昭,要质天地,暴情日月。朕嘉尔自新,故遣尚书祠部员外郎张子奭充册礼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张士元充副使,持节册命尔为夏国主,永为宋藩辅,光膺宠命,可不谨欤!」仍赐对衣【二四】、黄金带、银鞍勒马,银二万两,绢二万匹,茶三万斤【二五】。册以漆书竹简,凡二十四,长尺一寸,褾用「天下乐」晕锦。赐金涂银印,方二寸一分,文曰「夏国主印」,龟钮锦绶;金涂银牌,长七寸五分,阔一寸九分。缘册法物,皆银装金涂,覆以紫绣。约称臣,奉正朔,改所赐敕书为诏而不名,许自置官属。使至京,就驿贸卖【二六】,燕坐□殿。朝廷遣使至其国,相见以宾客礼。置榷场于保安军及高平寨,第不通青盐。然朝廷每遣使往,馆于宥州,终不得至兴、灵焉。遣使不至兴、灵,当附初遣使时。
子奭既行,寻有诏即所在止之,候契丹使至别议。富弼深言其不便,曰:「若敌使未至而子奭先去,则天下共知事由我出,不待契丹许而后行也。今若候敌使至,别无难意,而后方令子奭遂行,则是自以讲和之功归于契丹。直待得契丹许意,方敢遣使封册,中国衰弱,绝无振起之势,可为痛惜。万一敌使知我尚未封册,词稍不顺,不可却拒元昊而曲就契丹。如此,则是朝廷不敢举动,坐受契丹制伏,而又前后反复,大为元昊所薄矣。此事余靖奉使时,契丹已许我封册【二七】,今但自恐怯,更思变改,臣实不晓也。兼契丹西征大衄,山前、山后,非常困弊,必不敢止我此行。伏惟朝廷,据天下之大,四方全盛,若每事听候契丹指挥,方敢施为,使陛下受此屈辱,臣子何安?臣忝预枢辅之列,实为陛下羞之,亦为陛下忧之。伏乞断自宸衷,不候敌使到阙,速令子奭行封册之恩,则天下幸甚。」弼奏云:去年十二月中,知子奭已进发,近却有指挥缘路止住。则此奏当是庆历五年
译又说:“臣听说广南东路转运司上奏,蛮贼在连州、韶州边界打劫,请求派遣使臣抽调江南士兵前去捉拿斩杀。臣认为转运使仓促惊慌,不值得忧虑。私下揣测这些贼人只是因为杨畋攻打并杀死了九疑山外的蛮人,摧毁了他们的巢穴,夺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工具,他们本不是犯法作恶之人,既然失去了居所,便怀有怨恨,四散成为盗贼,所以先劫掠郴州宜章县,接着进入连州、韶州边界。起初因为郴州、连州等地,山势险峻辽阔遥远,秋季多瘴气疫病,朝廷如果增派军队,只会徒然产生劳扰和死亡的祸患,贼人深入险阻之地,无法见到,不能再让广东百姓遭受这种疲弊。臣的愚见是,况且天下如此之大,难道一定要与一小撮蛮夷较量胜负吗!只请求朝廷抽调杨畋以及九疑山下的军队,却命令前来归降的贼人,进入山洞招抚蛮人,让蛮人知道朝廷不依赖杀戮,投降者更能得到恩赏,使蛮人的余党安心于他们的巢穴,自然不会再出来做盗贼了。”
又说:“臣起初看到从去年以来,荆湖南路的蛮人以及戎州、泸州的蛮人相继犯法作乱,只有戎州、泸州的蛮人,朝廷派遣官员招抚,立刻安定下来,而湖南路的官军杀戮稍多,蛮人失去了他们的巢穴,所以至今惊扰乡县,蔓延到其他路。况且如今湖南的赋税已经不上缴朝廷,不能再让广南又陷入兵祸。臣愚以为,趁着南郊大赦之后,朝廷宣差亲信臣僚,乘坐驿车前往那里宣扬恩德信义,招引携降附之人。可以撤除兵马的地方,就命令撤除。昭示朝廷仁德恩惠不崇尚杀戮的意思,使蛮人向往信任,安心栖息,不再成为乡县的祸害。”广东上奏蛮贼侵犯连州、韶州边界,实录在庆历四年完全不记载,根据余靖的奏议附在此处。庆历六年十二月,实录才记载蛮贼侵犯英州、韶州边界。这时,余靖被贬责已有一年多了。余靖这份奏议,是因为南郊大赦之后,派遣使者招抚,这是庆历四年的事。
下诏让引进使、四方馆使都兼任合门事。这是根据《会要》记载。
十二月壬辰日,加恩百官。
左千牛卫大将军、交州刺史宗敏,因为郊祀恩赏请求封其生母范氏,准许了。宗室得以封生母,大概是从宗敏开始的。宗敏是信安郡王赵允宁的儿子。宗敏封生母,不知是何时的事,因为宗敏在当年八月担任交州刺史,就附见于此次郊祀,应当考证。
乙未日,册封元昊为夏国主,改名曩霄。册文说:“告诉你曩霄,安抚拥有民众,保卫西部疆土。你的父亲勤于王事,光大开启了你的邦国,等到你继承嗣位,遵循旧制。以前因为称谓不正,边界有争议,边民未信服,军队劳苦戍守。而你能追念前过的错误,自行归附本朝,多次上表请求,派遣使者接连不断,忠诚恳切发自内心,誓言昭示于外,以天地为证,向日月表白真情。朕嘉许你自我革新,所以派遣尚书祠部员外郎张子奭担任册礼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祗侯张士元担任副使,持节册封你为夏国主,永远作为宋朝的藩属辅佐,光荣承受宠命,能不谨慎吗!”仍然赐予对衣、黄金带、银鞍勒马,白银二万两,绢二万匹,茶三万斤。册文用漆写在竹简上,共二十四简,长一尺一寸,封面用“天下乐”晕锦。赐予金涂银印,边长二寸一分,印文为“夏国主印”,龟钮锦绶;金涂银牌,长七寸七分,宽一寸九分。因为册封的法物,都是银装金涂,覆盖紫色绣品。约定称臣,奉行宋朝正朔,将所赐敕书改为诏书而不直呼其名,允许自行设置官属。使者到达京城,就在驿站买卖,在殿中安坐。朝廷派遣使者到他的国家,相见以宾客之礼。在保安军和高平寨设置榷场,只是不交易青盐。然而朝廷每次派遣使者前往,都馆舍在宥州,最终不能到达兴州、灵州。派遣使者不能到达兴州、灵州,应当附在初次派遣使者时记载。
张子奭出发后,不久有诏令在途中停止他,等候契丹使者到来后再另行商议。富弼极力陈述这样做的不便,说:“如果敌国使者未到而张子奭先离开,那么天下人都知道事情由我们发起,不必等待契丹允许才行动。如今如果等候敌国使者到来,没有为难的意思,然后才让张子奭继续前行,这是把讲和的功劳归于契丹。一直等到得到契丹的允许,才敢派遣使者册封,中原衰弱,完全没有振作的气势,实在令人痛惜。万一敌国使者知道我们尚未册封,言辞稍有不顺,不能拒绝元昊而迁就契丹。这样,就是朝廷不敢行动,坐着受契丹控制,而且前后反复,被元昊大大轻视了。这件事在余靖奉使时,契丹已经允许我们册封,如今只是自己恐惧胆怯,又想改变,臣实在不明白。加上契丹西征大败,山前、山后,非常困顿疲弊,必定不敢阻止我们此行。希望朝廷,凭借天下之大,四方全盛,如果每件事都听候契丹指挥,才敢行动,让陛下遭受这种屈辱,臣子如何安心?臣忝列枢密辅臣之列,实在为陛下感到羞耻,也为陛下担忧。恳请陛下决断于心,不等候敌国使者到京,迅速让张子奭执行册封之恩,那么天下就幸运了。”富弼上奏说:去年十二月中,知道张子奭已经出发,近来却有命令沿途阻止。那么这份奏议应当是庆历五年
丙申,遣入内供奉官卢昭度等五人,分往河北、河东、陕西抚循官吏将校。
丁酉,诏州县以先帝所赐七条相诲敕。
己亥,皇第八女赐名幼悟,号保慈崇佑大师,其母张美人也。
癸卯,吏部尚书、知亳州夏竦为资政殿大学士。
甲辰,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知秦州文彦博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代蒋堂也。初,晏殊欲用堂代杨日严,王举正谓不如明镐,争累日不得,卒用堂。会诏天下建学,汉文翁石室存孔子庙中,堂因广其舍为学宫,选属官以教诸生,士人翕然称之。日严在蜀有能名,堂不喜之,于是节游燕,减厨传,专尚宽纵,颇变日严之政。又建铜壶阁,其制宏敞,而材不预具,功既半,乃伐乔木于蜀先主惠陵【二八】、江渎祠,又毁后土及刘禅祠,蜀人浸不悦,狱讼滋多。久之,反私官妓,为清议所嗤。日严时在朝,因进对,从容言远方所宜抚安之,无容变法以生事。故不埙岁满,亟徙堂知河中府。
徙知成德军、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田况知秦州。
内殿承制丌赟为庄宅副使,内殿崇班胡元为礼宾副使,以湖南转运使周陵言赟等在石侦洞捕杀蛮贼有劳故也。徐的传云:的再至桂阳【二九】,降者甚觽。其不降,若钤景、石侦、华阴、水头诸洞,悉讨平之,斩其酋熊可清等。王丝墓表又云:石侦、钤景二洞,聚党数千,丝促官军力破之,斩首数百级,招安三千人。今实录乃周陵奏二将有劳,不知何也。当考。
乙巳,降知楚州职方员外郎胡楷通判秦州,提点淮南刑狱、秘书丞祖无择知黄州。初,王素自淮南徙渭州,移文楷摄转运按察使事,无择既不平,因与楷互讼,事虽会赦,犹降之。
监察御史刘元瑜劾奏:「大理寺丞、集贤校理陆经,前责监汝州酒,转运司差磨勘西京物【三○】,杖死争田寡妇李氏,并贷民钱,又数与僚友燕聚,语言多轻肆。监司缪荐其才,权要主张,遂复馆职。请重置于法,勿以赦论。」诏遣太常博士王翼往按其罪,并以经前与进奏院祠神会坐之,责授袁州别驾。河东转运使、司封员外郎夏安期罚铜十斤,太子中允、直集贤院、修起居注李绚知润州【三一】,并坐前为京西转运使奏举经复馆职不当也。宰相杜衍多拔知名士置台省,恶衍者指绚为其党,而知河阳任布又言绚在京西苛察,故遽令出守。
丙午,左卫上将军致仕杨崇勋为太子太保致仕,知制诰张方平封还词头,言崇勋罪大责轻,以上将军就第,物议无不愤疾,虽经沛宥,而致仕非赦文所该,东宫一品非崇勋所宜处。讫不从。
戊申,邈川首领瞎毡遣使入贡。实录于十一月辛未,书秦凤部署司言吐蕃澄州团练使瞎毡等遣蕃僧贡名马。此月戊申,又书邈川首领瞎毡贡金二十两,又铁甲一副,马百九十匹。盖一事也,实录误分为二。
己酉,诏吏部流内铨进纳授官人举县令者须及五考,有所部升朝官三人同奏举,乃听施行。
辛亥,置保安军及镇戎军安平寨榷场。
癸丑,契丹国母遣右监门卫上将军耶律褒、宁州观察使星齐,契丹遣正义军节度使萧玖、太常少卿史馆修撰姚景禧来贺正旦。
太常博士王翼西京治狱还,赐五品服。知谏院余靖言:「治狱而赐服,外人知【三二】,必以谓翼深文重法,能希陛下意,以取此宠,所损非细事也。尝有工部郎中吕宽以治狱赐对,祈易章绶,陛下谕之曰:『朕不欲因鞫囚与人恩泽。』宽退以告臣,臣尝书之起居注。陛下前日谕宽是,则今日赐翼非,与夺之间,贵乎一体。小人望风希进,无所不至。幸陛下每于事端,抑其奔竞。请自今臣僚入对【三三】,有辄求恩泽者,令有司劾其罪。」从之。
甲寅,太常博士茹孝标责监光州盐酒税。时上封者言:「去岁谏官劾孝标不发父丧,推勘踪迹,不甚明白,遂降指挥,候服阕日未得与差遣。臣以为凡人被不孝之名,而出入朝序,未得差遣,岂能默默以受愧耻,必有词诉,上烦朝听。孝标乞早
译丙申日,派遣入内供奉官卢昭度等五人,分别前往河北、河东、陕西安抚官吏和将校。
丁酉日,下诏让州县以先帝所赐予的七条教诲敕令作为相互劝诫的依据。
己亥日,皇第八女赐名幼悟,封号为保慈崇佑大师,她的母亲是张美人。
癸卯日,吏部尚书、知亳州夏竦改任资政殿大学士。
甲辰日,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知州秦州文彦博改任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代替蒋堂。起初,晏殊想用蒋堂代替杨日严,王举正认为不如用明镐,争论了几天没有结果,最终任用了蒋堂。恰逢诏令天下建立学校,汉代文翁的石室保存在孔子庙中,蒋堂于是扩建房舍作为学宫,选拔属官来教导学生,士人一致称赞他。杨日严在蜀地有能干的名声,蒋堂不喜欢他,于是节制游玩宴饮,减少供应饮食的驿站开支,专门崇尚宽松放纵,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杨日严的政令。又建造铜壶阁,其规制宏大宽敞,但材料没有预先准备齐全,工程进行到一半,才在蜀先主惠陵、江渎祠砍伐大树,又毁坏了后土祠和刘禅祠,蜀地百姓渐渐不高兴,诉讼案件增多。过了很久,蒋堂又私自占有官妓,被清议所讥讽。杨日严当时在朝廷,趁进见回答皇帝询问时,从容地说远方应当安抚安定,不应改变法令来制造事端。所以蒋堂任期未满,就急忙调任蒋堂去知河中府。
调任知成德军、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田况去知秦州。
内殿承制丌赟任庄宅副使,内殿崇班胡元任礼宾副使,这是因为湖南转运使周陵上言丌赟等人在石侦洞捕杀蛮贼有功的缘故。《徐的传》说:徐的再次到桂阳,投降的人很多。那些不投降的,如钤景、石侦、华阴、水头等洞,全部讨伐平定,斩杀了他们的首领熊可清等人。《王丝墓表》又说:石侦、钤景两个洞,聚集党羽数千人,王丝催促官军奋力攻破,斩首数百级,招安三千人。如今《实录》却是周陵上奏说两位将领有功,不知是怎么回事。应当考证。
乙巳日,降职知楚州职方员外郎胡楷为通判秦州,提点淮南刑狱、秘书祖无择知黄州。起初,王素从淮南调任渭州,发公文让胡楷代理转运按察使事务,祖无择心中不平,于是与胡楷互相诉讼,事情虽然遇上赦免,还是将他们降职。
监察御史刘元瑜弹劾上奏:“大理寺丞、集贤校理陆经,先前被责罚监管汝州酒税,转运司差遣他核查西京物资,他杖死争田的寡妇李氏,并且借贷百姓钱财,又多次与同僚朋友宴饮聚会,言语大多轻浮放肆。监司错误地推荐他的才能,权贵主张,于是恢复了他的馆职。请求严加惩处,不要以赦免论处。”下诏派遣太常博士王翼前往核查他的罪行,并将陆经先前参与进奏院祠神会的事一并定罪,责授他为袁州别驾。河东转运使、司封员外夏安期罚铜十斤,太子中允、直馆集贤院、修起居注李绚知润州,都是因先前担任京西转运使时上奏推荐陆经恢复馆职不当而获罪。宰相杜衍多提拔知名士人安置在御史台和枢密院,厌恶杜衍的人指责李绚是他的党羽,而知河阳任布又说李绚在京西苛刻明察,所以急忙让他出京任地方官。
丙午日,左卫上将军致仕杨崇勋任太子太保致仕,知制诰张方平退回诏书起草的底稿,说杨崇勋罪大责轻,以上将军身份回家,舆论无不愤恨痛疾,虽然经过宽大的赦免,但致仕不在赦令范围内,东宫一品官位不是杨崇勋所应处的。最终没有听从。
戊申日,邈川首领瞎毡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实录》在十一月辛未日,记载秦凤部署司上言吐蕃澄州团练使瞎毡等人派遣蕃僧进贡名马。这个月戊申日,又记载邈川首领瞎毡进贡黄金二十两,又铁甲一副,马一百九十匹。这大概是一件事,《实录》错误地分成了两条。
己酉日,下诏吏部流内铨,通过进纳授官的人推荐县令的,必须经过五次考核,有管辖下的升朝官三人共同上奏推荐,才允许施行。
辛亥日,设置保安军及镇戎军安平寨的榷场。
癸丑日,契丹国母派遣右监门卫上将军耶律褒、宁州观察星齐,契丹派遣正义军节度使萧玖、太常少卿兼史馆修撰姚景禧来祝贺正旦。
太常博士王翼从西京审理案件回来,赐给五品官服。知谏院余靖说:“审理案件而赐给官服,外人知道后,一定会认为王翼深究文法、加重刑罚,能够迎合陛下的心意,以此获取这种恩宠,所损害的不是小事。曾有工部郎中吕宽因审理案件被赐对答,请求更换章服,陛下告诉他说:‘我不愿意因为审讯囚犯而给人恩泽。’吕宽退下后告诉我,我曾把它记在起居注中。陛下先前告诉吕宽是对的,那么今天赐给王翼就是错的,给予和剥夺之间,贵在统一。小人看风向谋求进身,无所不至。希望陛下在每件事的开端,抑制他们的奔走竞逐。请从今以后,臣僚入宫对答,有擅自请求恩泽的,让有关部门弹劾他的罪过。”皇帝听从了。
甲寅日,太常博士茹孝标被责罚监管光州盐酒税。当时上书的人说:“去年谏官弹劾茹孝标不报父丧,推究核查踪迹,不是很明白,于是下达指令,等服丧期满后不得给予差遣。我认为凡人被加上不孝的名声,而在朝廷出入,没有得到差遣,怎能默默承受羞愧耻辱,必定会有言辞申诉,向上烦扰朝廷听闻。茹孝标请求早日……”
乙卯,徙知镇戎军、供备库使刘兼济权环庆路钤辖。陕西转运使言其军政苛急,而下多怨,故徙之。兼济,旧传及新传,但云转运使言其苛急。实录乃云都转运使李昭述。按昭述五年十一月初除密直、都转运使,此时昭述犹知澶州,实录误也。今止从兼济二传,而不出转运使姓名。又是年五月戊辰,兼济自鄜州改梓夔路钤辖,不书知镇戎军。此月乙卯,乃自镇戎军徙环庆。明年闰五月丁亥,又书徙梓夔钤辖。刘兼济为环庆钤辖,据本传。自鄜州徙梓夔,又徙镇戎军,与实录合;自镇戎改泾原钤辖,复知宁州,又知原州,即与实录差互。恐兼济未尝到梓夔,自鄜州即往镇戎,自镇戎即往环庆。实录明年闰月丁亥所书或误出也,今削去,更须考详。
环、原之间,属羌有明珠、密藏、康奴三族最大,素号强梗。抚之则骄不可制,伐之则险不可入。其北有二川,交通西界,宣抚使范仲淹议筑古细腰城断其路。于是檄知环州种世衡与知原州蒋偕共干其事。世衡时卧病,即日起兵,会偕于细腰,使甲士画夜筑城,先遣人以计□敌,敌果不争。又召三族酋长犒之,谕以官筑此城,为汝御寇。三族既出不意,又无敌援,因遂服从。城成而世衡卒。世衡在边数年,积谷通货,所至不烦县官益兵增馈,善抚士卒,病者遣一子专视其饮食汤剂,以故得人死力。及卒,羌酋朝夕临者数日,青涧及环人皆画象祠之。庆历二年三月,泾原请于细腰城属羌城内建筑城寨,虽许之,元不曾兴役。十月范仲淹又请城细腰,亦不曾兴役。及今乃克城之。世衡以明年正月七日卒,今附见。
范仲淹复檄蒋偕筑堡大虫巉,堡未完而为明珠、灭藏伺间邀击【三四】,偕辄从间道遁归,伏经略使庭下请死。王素将赦其罪,令复往毕功以自赎,狄青曰:「偕轻而无谋,往必更败。」素曰:「偕死则部署行矣。」狄青乃不敢言。偕卒完所筑堡,致其酋长而还。
始,明珠等族数为寇,偕潜兵伺之,斩首四百,擒酋豪三十九,焚帐落八十,获马牛三千,所俘皆刳割磔裂于庭下,坐客为废饮食,而偕笑谈自若。
富弼言:
伏以河北一路,盖天下之根本也。古者未失燕蓟之地,有松亭关、古北口、居庸关为中原险要,以隔阂匈奴不敢南下,而历代帝王尚皆极意防守,未尝轻视。自晋祖弃全燕之地,北方关险,尽属契丹。契丹之来,荡然无阻,况又河朔士卒精悍,与他道不类,得其心则可以为用,失其心则大可以为患,安得不留意于此而反轻视哉?
臣昨奉诏宣抚,自渡河而北,遍询土人熟知祖宗以来边防事机者,观其所说,皆有条理。谓太祖、太宗之时,契丹入寇,边兵或有丧败,而不能长驱,真宗初时,边兵亦少失,而有长驱之患者何哉?盖太祖、太宗时,屡曾出师深入攻讨【三五】,及寇至,又督诸将发兵御战,北骑虽胜,知我相继开壁,援兵四至,无退藏之惧,是以匆匆出塞,不敢长驱也。洎真宗即位,惩丧师之衄,遂下诏边臣,寇至但令坚壁清野,不许出兵。纵不得已出兵【三六】,只许披城布阵,又临阵不许相杀。贼知我不敢出战,于是坚壁之下,不顾而过,一犯大名,一犯澶渊,是故虽无丧师之失,而有长驱之患。真宗再驾河朔,幸而讲和,不然,事未可知也。
臣尝为史官,窃览国史,以土人之说参验之,大略相合。既得祖宗朝守御利害,又伏思今来事体【三七】,不及祖宗朝,其事有七。朝廷号令不一,前后自相抵牾,事有缓急,四方不能遵行,北敌苟动,必有阙误。此号令不及先朝严明,一也。自西鄙用兵,于今七年,大小凡经十余战,而每战必败,官军沮丧,望风畏怯,北敌之觽,又非西贼可比,苟有变动,何由以威武取胜。此威令不及先朝震赫,二也。两府大臣,不敢主事【三八】,设有所主,断然而行,则横议髃兴,惑乱圣听,以此往往破坏,暂行复止,是致朝政不举,北敌苟动,事系安危,谁敢为朝廷主张行事。此执政者不及先朝
译乙卯日,调任镇戎军知军、供备库使刘兼济暂代环庆路钤辖。陕西转运使上言称他军政严苛急迫,下属多有怨恨,因此将他调离。刘兼济的旧传和新传,只说转运使上言他严苛急迫。《实录》却说是都转运使李昭述。查考李昭述在五年十一月初才被任命为密直、都转运使,此时李昭述还任澶州知州,《实录》记载有误。现在只依据刘兼济的两篇传记,不写出转运使的姓名。又在这一年五月戊辰日,刘兼济从鄜州改任梓夔路钤辖,没有记载他任镇戎军知军。这个月乙卯日,才是他从镇戎军调往环庆。第二年闰五月丁亥日,又记载他调任梓夔钤辖。刘兼济担任环庆钤辖,依据他的本传。从鄜州调往梓夔,又调往镇戎军,与《实录》相符;从镇戎改任泾原钤辖,又任宁州知州,再任原州知州,就与《实录》有出入。恐怕刘兼济未曾到任梓夔,是从鄜州直接前往镇戎,从镇戎直接前往环庆。《实录》第二年闰月丁亥日的记载可能是错误的,现在删去,还需进一步考证详实。
环州、原州之间,归属的羌族中有明珠、密藏、康奴三个部落最为强大,一向号称强悍顽固。安抚他们则骄傲不可制服,讨伐他们则地势险要不可进入。他们的北面有两条河流,通往西夏边境,宣抚使范仲淹提议修筑古细腰城以切断这条道路。于是传令环州知州种世衡与原州知州蒋偕共同办理此事。种世衡当时卧病在床,立即起身出兵,在细腰城与蒋偕会合,派遣甲士日夜修筑城墙,先派人用计诱敌,敌人果然没有争夺。又召集三个部落的首领犒劳他们,告知他们官府修筑这座城,是为了替他们抵御寇盗。三个部落既出乎意料,又没有敌方援军,于是顺从归服。城墙建成而种世衡去世。种世衡在边境数年,积蓄粮草、流通货物,所到之处不麻烦官府增派军队、增加供给,善于安抚士兵,生病的士兵派遣一个儿子专门照料其饮食汤药,因此得到士兵拼死效力。等到他去世,羌族首领早晚前来吊唁的有几天,青涧和环州的人都画像祭祀他。庆历二年三月,泾原路请求在细腰城属羌族城内修筑城寨,虽然批准了,但原本未曾兴工役使。十月范仲淹又请求修筑细腰城,也没有兴工役使。直到现在才成功修筑。种世衡在第二年正月七日去世,现在附记于此。
范仲淹又传令蒋偕修筑大虫巉堡,堡垒未完工而遭到明珠、灭藏伺机邀击,蒋偕竟然从小路逃回,伏在经略使庭下请死。王素将要赦免他的罪过,命令他再次前往完成工程以自我赎罪,狄青说:“蒋偕轻率而没有谋略,前往必定再次失败。”王素说:“蒋偕死了,部署就可以执行了。”狄青于是不敢再说话。蒋偾最终完成了所筑的堡垒,招致其酋长后返回。
起初,明珠等部落多次为寇,蒋偕暗中派兵伺机而动,斩首四百,擒获酋豪三十九人,焚烧帐篷八十处,俘获马牛三千,所俘虏的人都在庭下被剖腹肢解,在座的宾客因此废食,而蒋偕谈笑自若。
富弼上言:
我认为河北一路,是天下根本所在。古代没有丢失燕蓟之地时,有松亭关、古北口、居庸关作为中原的险要,以阻隔匈奴不敢南下,而历代帝王尚且极力防守,未曾轻视。自从晋高祖放弃全部燕地,北方关隘险要,全归契丹所有。契丹前来,畅通无阻,况且河朔士兵精悍,与其他地区不同,得到他们的心就可以为我所用,失去他们的心就会成为大患,怎么能不留意于此反而轻视呢?
我昨天奉诏宣抚,渡过黄河向北,遍询当地熟知祖宗以来边防事机的人,观察他们的说法,都有条理。说太祖、太宗之时,契丹入侵,边兵有时战败,但不能长驱直入,真宗初年,边兵也少有损失,而有长驱直入的祸患,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太祖、太宗时,屡次出兵深入攻讨,等到敌人到来,又督促诸将发兵抵御作战,北骑虽然获胜,知道我们相继打开营垒,援兵四面到达,没有退藏之惧,所以匆匆出塞,不敢长驱直入。等到真宗即位,惩戒丧师的挫败,于是下诏边臣,敌人到来只命令坚壁清野,不许出兵。纵然不得已出兵,只允许在城下布阵,又临阵不许互相杀戮。敌人知道我们不敢出战,于是在坚壁之下,不顾而过,一次侵犯大名,一次侵犯澶渊,所以虽然没有丧师的损失,却有长驱直入的祸患。真宗再次驾临河朔,幸好讲和,不然,事情还不可知。
我曾经担任史官,私下阅览国史,用当地人的说法参验,大致相符。既然得知祖宗朝守御的利害,又想到现在的事体,不及祖宗朝,其事有七。朝廷号令不统一,前后自相矛盾,事情有缓急,四方不能遵行,北敌如果行动,必定有缺失错误。这是号令不及先朝严明,第一。自从西部边境用兵,到现在七年,大小共经历十余战,而每次作战必败,官军沮丧,望风畏惧,北敌的众多,又不是西贼可比,如果有变动,凭什么以威武取胜。这是威令不及先朝震赫,第二。两府大臣,不敢主持事务,假使有所主持,断然执行,则横议群起,惑乱圣听,因此往往破坏,暂行复止,导致朝政不举,北敌如果行动,事情关系安危,谁敢为朝廷主张行事。这是执政者不及先朝
大臣主断,三也。天下民人,恩信不及,配率重大,攘肌及骨,悲愁怨恨,莫不思乱,近年凡有盗贼,应者如云,足见人心多叛。北敌苟动,大兵四集,百姓必有观衅而起者,自忧内患不暇,岂暇防外虞哉!此民心不及先朝固结,四也。朝廷费用浩瀚,财物殚竭,取于民则民力已困,取于内帑则内帑有限。今河北诸州军,惟粮储稍有准备外,其余库藏无不虚空,北敌苟动,所费无涯,今未有财用所出之计。此财用不及先朝丰足,五也。外有强敌,窃图中国,或攻或守,须得健将,今河朔止有一二人可充偏裨,五七人可以阵中役使,北敌苟动,大兵毕集,都未有将帅统领。此将帅不及先朝有谋勇而经战阵【三九】,六也。军政隳弛,士卒骄惰,居常少有钤束,不过笞棰,已谋杀害都将,相结逃背,若急有调发,使当矢石,则岂无变乱,与外寇势合为孽?昨堡塞事起,沧州兵欲劫瀛州,莫州兵欲劫顺安军,自余至城下者,无不白日劫人,殊无畏惮,其事甚近,可以为验。士卒不及先朝肃整,七也。
译大臣专断,这是第三点。天下的百姓,朝廷的恩惠与信义未能惠及,赋税徭役繁重,剥削深入骨髓,百姓悲痛愁苦、怨恨不满,无不图谋作乱。近年来凡是出现盗贼,响应者如云,足以看出人心大多背离。如果北方敌人发动进攻,大军从四面八方聚集,百姓必定会乘机起事,朝廷自顾内患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有闲暇防备外患呢!这是民心不如先朝那样稳固团结,这是第四点。朝廷的开支浩大,财物耗尽,向百姓征收则民力已经困乏,向内库支取则内库有限。如今河北各州军,除了粮草储备稍有准备外,其余的库藏没有不空虚的。如果北方敌人发动进攻,费用将没有止境,现在还没有筹措财用的办法。这是财用不如先朝那样丰足,这是第五点。外有强敌,暗中图谋中原,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必须得到勇健的将领。如今河朔地区只有一两个人可以担任偏将副将,五七个人可以在军中服役,如果北方敌人发动进攻,大军全部集结,却没有将帅统领。这是将帅不如先朝那样有谋略勇武且经历过战阵,这是第六点。军政败坏松弛,士兵骄横懒惰,平时很少有约束,不过鞭打杖责,就已经谋划杀害都将,互相勾结逃跑背叛。如果紧急征调,让他们抵挡箭石,难道不会发生变乱,与外敌勾结成为祸患吗?昨天堡塞事件发生,沧州的士兵想要劫掠瀛州,莫州的士兵想要劫掠顺安军,其余到达城下的,没有不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掠人的,毫无畏惧忌惮,这件事很近,可以作为验证。士兵不如先朝那样严肃整齐,这是第七点。
上件七事,尽臣目睹耳闻,不敢缄默,恐误边防大计。伏望陛下特留圣念,以先朝已试之效,而革今日因循之弊,奋自宸断,以为久长之策,不胜大幸。富弼上章,不得其时,今附见年末。
注 释
【一】臣伏见先降敕命并贡举条制「见」原作「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八之四改。
【二】窃以国家兴建学校「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会要补。
【三】颁学田「田」原作「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四】臣以为广黉舍「臣」字原无,据同上宋会要补。
【五】国家有厉贤之风「有」原作「存」,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六】将来取解「取」原作「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七】亦取情愿听读「亦」原作「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八】舜钦循前例用鬻故纸公钱召妓女「妓女」,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五○、宋史卷四四二苏舜卿传均作「妓乐」。
【九】开席会宾客「开席」,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八王拱辰等劾苏舜钦同;宋本、宋撮要本、编年纲目卷一二作「间席」,宋史全文卷八下作「席间」,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五○作「间久为会」;宋史卷四四二苏舜钦传及四部丛刊涵芬楼影印清康熙刊本苏学士集附宋史本传均作「间多」。
【一○】醉卧北极遣帝扶「扶」原作「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一】元瑜传亦不云尝奏舜钦「传」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二】李定无与「与」原作「闻」,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三】京债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五○作「军债」。
【一四】尝任原作「当任」,据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四改。
【一五】举主同上宋会要在「举主」下有「人数」二字。
【一六】刑部郎中集贤校理彭乘京西转运按察使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李绚并同修起居注宋本、宋撮要本「彭乘」下无「京西转运按察使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李绚并」一十八字。
【一七】间之原作「询之」,据宋史卷二九八彭乘传改。
【一八】李肃之为夔宪已载田忠霸事「李肃」下「之」字原无,据宋史卷三一○李肃之传及本书卷一四四补。
【一九】其殁「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河南先生文集卷一八论朋党疏补。
【二○】则臣负朋党之责矣「臣」原无,据同上河南先生文集补。
【二一】此御臣之大弊也「此」字原无,据同上书补。
【二二】礼仪使奏降神之乐九变「奏」原作「奉」,据宋会要礼一七之一三改。
【二三】向以称谓非正「正」原作「礼」,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二三三册夏国主文改。
【二四】仍赐对衣「对」原作「御」,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上改。
【二五】茶三万斤「三」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上、续资治通鉴卷四七改。
【二六】就驿贸卖「贸卖」,宋本、宋撮要本作「买卖」。
【二七】契丹已许我封册「我」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八】乃伐乔木于蜀先主惠陵「惠」原作「定」,据宋史卷二九八蒋堂传及三国志蜀书先主传改。
【二九】的再至桂阳「阳」原作「杨」,据阁本改。
【三○】物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五○作「官物」,疑是。
【三一】太子中允直集贤院修起居注李绚知润州「修」原作「使」,据阁本及本卷十一月丙寅条、宋史卷三○二李绚传改。
【三二】外人知「知」原作「不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删「不」字。
【三三】请自今臣僚入对「对」原作「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史全文改。
【三四】伺间邀击「邀」原作「要」,
译上述七件事,都是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敢保持沉默,唯恐耽误边防的重大决策。恳请陛下特别留心,借鉴前朝已经验证有效的做法,来革除当今因循守旧的弊端,由陛下亲自果断决断,制定长治久安的策略,臣将不胜感激。富弼所上的奏章,因时间不合,现在附记在年末。
据同上诸本及宋史全文卷八改。
【三五】屡曾出师深入攻讨「屡」原作「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译依据上述各版本及《宋史全文》卷八进行校改。
【三五】屡次曾出兵深入攻讨:“屡”字原写作“属”,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进行校改。
【三六】纵不得已出兵「纵」原作「继」,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七】又伏思今来事体「又」下原有「复」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三八】不敢主事「主」原作「生」,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九】战阵原作「阵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契丹要略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四
卷一百五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五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四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五年(乙酉,1045)
全 文
春正月辛酉,四方馆使、荣州刺史曹傅卒,特辍朝二日,赠保信节度使,谥恭怀。故事,官非三品无谥及辍朝,傅特以皇后兄故也。
甲子,内殿承制宋守信为供备库副使,捕湖南蛮贼有劳也。
乙丑,赐延州东路修复栲栳、鎌刀、南安、承平四寨及保安军新建顺宁寨官吏役卒等银绢有差。
丙寅,以细腰城隶环州。
己巳,三司言更造锡庆院,乏材费多【一】,而敌使锡宴之所不可阙。诏复以太学为锡庆院如故,别择地建太学。
甲戌,右正言、秘阁校理孙甫为右司谏,知邓州。
先是,甫言陈执中不暛【二】,数请补外,不许。帝尝问丁度用人以资与才孰先,度对曰:「承平宜用资,边事未平宜用才。」甫又劾奏度因对求大用,请属吏。上谕辅臣曰:「度在侍从十五年,数论天下事,顾未尝及私,甫安从得是语?」度知甫所奏误,力求与甫辨。宰相杜衍以甫方使契丹,寝其奏。度深衔衍,且指甫为衍门人。及甫自契丹还,亟命出守。度侍经筵岁久【三】,上每以学士呼之而不名,尝问蓍龟占应之事,乃对:「卜筮虽圣人所为,要之一技而已,不若以古之治乱为监也。」丁度正传云度对上言承平宜用资,边事未宁宜用才,度时在翰林已七年而朝廷方用兵,故对及此。附传又云朝廷方用兵事边。按元昊四年八月已进誓表,边事亦少宁矣,而传乃云方用兵事边,盖误也,今不取。然则孙甫所为劾度,岂以度「承平用资」之语,若有所希合故耶?附传、正传恐因行状、墓志铭录饰之辞尔。不知度行状,墓志铭谁所作,当考。孙抃作度神道碑,但云西师未解,上问用人以资与才孰先,云西师未解犹可也,若云方用兵事边,则误矣。不知史臣何所据,盖不细考耳。丁度指甫为衍门人,或当附见四年八月戊午无以见任辅臣所荐者为谏官御史诏后。然衍九月二十六日乃拜相,此诏决不缘衍也。
罢河东、陕西诸路招讨使。
乙亥,复置言事御史,以殿中侍御史梅挚、监察御史李京为之。挚,新繁人。唐制,御史不专言职,故天禧初,始置言事御史六员,其后久不除。至是,以谏官员不足,复除之。今御史台中丞厅之南,有谏官御史厅,盖御史得兼谏职也。
丙子,契丹遣林牙彰圣军节度使耶律宗睦来告讨夏人回。
先是,元昊既败契丹,遣使赍表献俘,诏却其俘而受其表。及宗睦来,知制诰余靖言:「朝廷受表却俘,此诚欲敦示大体,两存其好也。窃缘臣昨到契丹,敌中君臣将元昊表状皆示与臣,其间亦有毁讟本朝之语,但敌主佯詈元昊小人翻覆,交斗两朝,如此而已。臣愚以为,今亦宜使馆伴宗睦者,将元昊献俘表示与宗睦,兼言本朝不受所献,复令送还北朝之意,使敌人知本朝闻其败耱,不敢分外邀求也。」
枢密副使韩琦言:朝廷已封册夏国,又契丹以西征回来告,当此之时,若便谓太平无事【四】,则后必有大忧者三;若以前日之患而虑及经远,则后必有大利者一。请略言之。自羌人盗边以来,于今七年【五】,小入大至,未尝挫其锋。今乘累胜之气而与朝廷讲和者,得非凡军兴之物悉取其国人,而所获不偿所费。又久绝在边和市,上下困乏,故暂就称臣之虚名,而岁邀二十万之厚赂,非为得计耶?且契丹势素强而夏人尚敢与之抗,若使
译【三六】即使不得已出兵,“纵”字原写作“继”,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纵”。
【三七】又私下考虑如今的事态,“又”字下原有“复”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除。
【三八】不敢主持事务,“主”字原写作“生”,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主”。
【三九】“战阵”原写作“阵战”,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契丹要略》乙正改为“战阵”。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四
卷一百五十四
起止时间:起于仁宗庆历五年正月,止于同年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四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五年(乙酉,1045年)
全文
春季正月辛酉日,四方馆使、荣州刺史曹傅去世,特地停止朝会两天,追赠保信节度使,谥号恭怀。按照旧例,官职不到三品没有谥号也不停止朝会,曹傅特地因为他是皇后的兄长才得到这样的待遇。
甲子日,内殿承制宋守信升任供备库副使,因为他平定湖南蛮族贼寇有功。
乙丑日,赏赐延州东路修复栲栳寨、鎌刀寨、南安寨、承平寨四座寨堡,以及保安军新建顺宁寨的官吏、役卒等人银绢,数量各有差别。
丙寅日,将细腰城划归环州管辖。
己巳日,三司上奏说重新建造锡庆院,缺乏材料且费用繁多【一】,而接待敌国使臣赐宴的地方不可空缺。下诏恢复以太学作为锡庆院如旧,另外选择地点建造太学。
甲戌日,右正言、秘阁校理孙甫改任右司谏,出任邓州知州。
在此之前,孙甫上言说陈执中不贤明【二】,多次请求外放任职,不被允许。皇帝曾经问丁度用人是资历优先还是才能优先,丁度回答说:“太平时期应该任用有资历的人,边境战事未平定应该任用有才能的人。”孙甫又弹劾上奏说丁度借回答皇帝提问谋求大用,请求将其交由属吏处理。皇帝告诉辅政大臣说:“丁度在侍从职位上十五年,多次议论天下大事,却从未涉及私事,孙甫从哪里得到这样的话?”丁度知道孙甫上奏有误,极力要求与孙甫辩驳。宰相杜衍因为孙甫正出使契丹,压下他的奏章。丁度深深怨恨杜衍,并且指称孙甫是杜衍的门人。等到孙甫从契丹回来,立刻命令他出京守郡。丁度在经筵侍讲多年【三】,皇帝常常称呼他为学士而不叫他的名字,曾经问起蓍草龟甲占卜应验的事情,丁度回答说:“卜筮虽然是圣人所做的,终究只是一项技艺罢了,不如以古代的治乱作为借鉴。”丁度的正传记载丁度对皇帝说太平时期应该任用有资历的人,边境战事未安宁应该任用有才能的人,当时丁度在翰林院已经七年而朝廷正用兵,所以回答涉及此事。附传又说朝廷正用兵处理边境事务。查考元昊在四年八月已经进献誓表,边境战事也稍微安宁了,而传记却说正用兵处理边境事务,大概是错误的,现在不予采纳。那么孙甫所弹劾丁度的事,难道是因为丁度“太平时期任用有资历的人”这句话,似乎有所迎合的缘故吗?附传、正传恐怕是因为行状、墓志铭中修饰的言辞罢了。不知道丁度的行状、墓志铭是谁所作,应当考证。孙抃作丁度的神道碑,只说西边的军队未撤,皇帝问用人是资历优先还是才能优先,说西边的军队未撤还可以,如果说正用兵处理边境事务,那就错了。不知道史官依据什么,大概是不仔细考证罢了。丁度指称孙甫是杜衍的门人,或许应当附见于四年八月戊午日“无以见任辅臣所荐者为谏官御史”诏令之后。然而杜衍九月二十六日才拜相,这道诏令决不是因杜衍而起。
罢免河东、陕西各路招讨使。
乙亥日,重新设置言事御史,任命殿中侍御史梅挚、监察御史李京担任此职。梅挚是新繁人。唐代制度,御史不专门担任言事职务,所以天禧初年,开始设置言事御史六员,此后很久不再任命。到这时,因为谏官员额不足,重新任命。现在御史台中丞厅的南面,有谏官御史厅,大概是御史可以兼任谏职的缘故。
丙子日,契丹派遣林牙彰圣军节度使耶律宗睦前来报告讨伐西夏人返回。
在此之前,元昊既然打败了契丹,派遣使者带着表章献俘,下诏拒绝接受俘虏而接受表章。等到耶律宗睦前来,知制诰余靖上言说:“朝廷接受表章拒绝俘虏,这确实是想要彰显大体,双方保持友好。私下因为臣昨天到达契丹,敌国君臣将元昊的表状都拿给臣看,其中也有诋毁本朝的话,只是敌主假装斥责元昊是小人反复无常,挑拨两朝争斗,如此而已。臣愚以为,现在也应该让陪同耶律宗睦的馆伴,将元昊献俘的表章拿给耶律宗睦看,并且说明本朝不接受所献俘虏,又命令送还北朝的意思,使敌人知道本朝听说他们战败,不敢额外索取。”
枢密副使韩琦上言说:朝廷已经封册西夏为国,又契丹以西部征讨回来报告,在这个时候,如果就认为太平无事【四】,那么以后必然有三件大忧患;如果以以前的祸患而考虑到长远,那么以后必然有一件大利。请简略地说。自从羌人侵犯边境以来,到现在七年【五】,小股入侵大股到来,未曾挫败他们的锋芒。现在乘着连胜的气势而与朝廷讲和,难道不是军队兴起的物资全都取自本国百姓,而所得不能抵偿所费。又长久断绝在边境的市场贸易,上下困乏,所以暂时接受称臣的空名,而每年索取二十万的厚赂,这不是得计吗?况且契丹势力向来强大而西夏人尚敢与他们对抗,如果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