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九
,不遑治教。故金谷之政,主于三司,尚书六曹,名虽存而其实亡矣【五】。谨按六曹,凡二十四司,所掌事物,各有图书,具载名数,藏于本曹,谓之载籍。所以周知天下之事,由中制外,教导官吏,兴利除害,如指诸掌。臣故曰藏载籍、兴治教之府也。今职司久废,载籍散亡,惟吏部四司官曹小具,祠部有诸州僧道文帐,职方有诸司闰年图,刑部有详覆诸州已决大辟案牍及旬禁奏状【六】,此外无旧式。欲望令诸州每年造户口租税实行薄帐,写以长卷者,别写一本送尚书省,藏于户部。以此推之,其余天下官吏、民口、废置、祠庙、甲兵、徒隶、百工、疆畔、封洫之类,亦可籍其名数,送尚书省分配诸司,俾之缄掌。俟期岁之后,可以振举官守,兴崇治教。望选大僚数人博通治体者,参取古今典礼令式,与三司所受金谷、器械、簿帐之类,仍详定诸州供送二十四司载籍之式。如此,则尚书省备藏天下事物名数之籍,如秘阁藏图书,国学藏经典,三馆藏史传,皆其职也。」上览奏嘉之,诏令尚书丞郎及两省五品以上集议其事。
译(朝廷)无暇顾及治理教化。因此金谷财政的政令,主要归于三司,尚书六曹,名义上虽然存在,但实际职权已经丧失了【五】。我恭敬地查考六曹,共有二十四司,所掌管的事务,各自都有图册,详细记载名称数目,收藏在各自的官署,称为载籍。凭借这些,可以周知天下的事务,由中央控制地方,教导官吏,兴利除害,如同指着手掌一样清楚。所以我曾说,这是收藏载籍、振兴治理教化的府署。如今职掌长期废弃,载籍散失,只有吏部四司的官署稍微具备,祠部有各州僧道名册,职方有各官署闰年地图,刑部有复核各州已决死刑案卷以及每十日上报的禁令奏状【六】,除此之外没有旧有的格式。希望命令各州每年编造户口租税实行的簿册,写成长卷的,另外抄写一本送到尚书省,收藏在户部。由此类推,其余天下官吏、人口、废置、祠庙、甲兵、囚徒、百工、疆界、沟洫之类,也可以登记名称数目,送到尚书省分配给各官署,让他们封存掌管。等到一年之后,可以整顿官职职守,振兴治理教化。希望选拔几位博通治国之道的重臣,参考古今的典礼法令格式,以及三司所接收的金谷、器械、簿册之类,仍然详细制定各州向二十四司进送载籍的格式。这样,尚书省就完备地收藏了天下事务名称数目的簿籍,就像秘阁收藏图书,国学收藏经典,三馆收藏史传,都是它们的职责一样。」皇上阅览奏章后嘉奖他,下诏命令尚书丞郎以及门下、中书两省五品以上官员集会商议此事。
吏部尚书宋琪等上奏曰:「王者六官,法天地四时之柄,文昌列署,体象纬环拱之文,是为布政之宫,王化之本,典教所出,何莫由斯。然而古今异宜,沿革殊制,或从权而改作,亦因时而立法。唐之中叶,兵革弗宁,始建使名,专掌邦事,权去省闱,政归三司。五代相循,未能复旧。今圣文垂拱,书轨无外,将循名而责实,庶稽古以建官,悉举旧章,以蹈前轨,而岁祀寖久,曹局仅存,有司失传,遗编多阙。臣等欲望委崇文院检讨六曹所掌图籍,自何年不系都省,详其废置之始,究其损益之源,别俟讨论,以期恢复。」上以其迂阔,竟寝之。(王炳奏议,不得其日。宋琪自吏部尚书迁右仆射在二月,今琪犹以吏书见,故附此事于二月末,实录别本亦载此事于二月乙未。)
夏四月甲申,屯田员外郎吕奉天上言:「司马迁史记、王起五位图【七】岁次、朔闰,皆与经传不合,以为唐尧即位之年,岁在丙子,迄太平兴国元年,岁亦在丙子,凡三千三百一年。起商王小甲七年二月甲申朔旦冬至【八】,自此之后,每七十六年得一朔旦冬至,此即古历一蔀;每一蔀积月九百四十、积日二万七千七百五十九,率以为常,直至春秋鲁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旦冬至,了无差爽。用此为法,以推经传,纵小有增减,乃经传之误,皆可发明也。古历到齐、梁以来【九】,或差一日,更用近历校课,亦得符同。恭惟圣朝文教聿兴,礼乐咸备,惟此一事,久未刊修。伏望圣慈许臣撰进,不出百日,其书必成。倘有可观,愿藏秘府。」诏许之,书卒不就。
先是,遣使采访川、峡诸州府贰之能否,多不治者。独知夔州袁逢吉,知遂州李虚己、通判查道,知忠州邵晔,知云安军薛颜等七人以称职闻,戊子,皆赐诏书銟谕。逢吉,鄢陵人。颜,河中人。道,元方之子也。
道事母至孝,母尝病,思鳜羹,方冬苦寒,市之不获。道泣祷于河,凿冰脱巾下取之,得鳜尺许以馈焉。刺臂血,写佛经。母病寻愈。及母卒,绝意名宦,游五台,将落发为僧。一夕,震雷破柱,道坐其下,了无怖色,寺僧异之,咸劝以仕。乃从进士得官,为馆陶尉。廉介,与妻采野蔬杂米为薄粥以疗饥。税过期不办,州召县吏悉枷之。既出门,它吏皆脱去,道独荷之,自下乡督税。乡之富民盛具酒馔以待之,道不食,杖其富民,于是余民大惊,逋税立办【一○】。道不胜贫,与妻谋,欲去官卖药。会都运使樊宗古素知道节行,欲荐之,辞以与其县主簿叶齐。宗古曰:「齐素不识也。」道曰:「公不荐齐,道亦不敢当公荐也。」宗古不得已,两荐之,齐缘是得改光禄寺丞、直史馆。道寻自遂州徙知果州【一一】。(道为馆陶尉,荐主簿叶齐,此据司马光日记。日记乃以道为主簿,叶齐为县令。据叶齐以馆陶主簿改光禄寺丞、直史馆,实录载于端拱二年十月,日记误也。)
时寇盗尚有伏岩谷依险为栅者,其酋何彦忠集二百余觽,止西充之大木槽,彀弓露刃。诏书招谕未下,咸请发兵殄之。道曰:「彼愚人也,惧罪,欲延数刻命耳,其党岂无诖误耶?」即微服单马,从仆不持尺铁,间关林壑间百里许,直趋贼所。初悉惊畏,持满外向。道神色自若,据胡黙而坐,谕以诏意。或识之曰:「郡守也,尝闻其仁,是宁害我者!」乃相率投兵罗拜,号呼请罪,悉给券归农。加赐袍带,驿奏之,又赐诏书銟谕。(七人者,又有朱协、刘检,二人名迹不显,因削去,但存其目【一二】。朱协恐即昂弟,然本传亦不着尝为川、峡何官。)
先是,五品以上官任子,皆摄太祝。上谓宰相曰:「膏粱之族,官勋固已荣贵【一三】,子孙仕宦者多至四五人,每覃庆,中书皆授摄官,未几即补正员,不十数年遂通闺籍【一四】,此甚弊政,亟宜革之。」乙未【一五】,诏自今止赐同学究出身,依例赴选集。
五月辛丑,令开封府判官杨徽之等三人按行管内诸州民田【一六】,旱甚者蠲其租。及徽之等
译吏部尚书宋琪等人上奏说:“帝王设置六官,是效法天地四时的权柄;文昌官署的排列,是体现天象环绕拱卫的秩序。这里是颁布政令的地方,是推行王化教化的根本,典章教化都由此产生,没有哪件事不是从这里发出的。然而古今情况不同,因革制度各异,有时为了权宜而改变做法,也因时势而制定法律。唐朝中期,战乱不止,开始设立使职,专门掌管国家事务,权力从尚书省转移,政务归于三司。五代沿袭此制,未能恢复旧制。如今圣上垂拱而治,天下统一,将要循名责实,希望考察古制以建立官制,全面恢复旧章,遵循前代轨则。但年代久远,各部门机构仅存空名,主管部门失传,遗留的典籍多有缺失。臣等希望委派崇文院检讨六曹所掌管的图籍,查明从哪一年开始不再隶属于尚书省,详细考察废除设置的起始,探究增减变化的根源,另行等待讨论,以期恢复旧制。”皇上认为他们迂腐空泛,最终搁置了他们的建议。(王炳的奏议,不知具体日期。宋琪从吏部尚书升任右仆射在二月,现在宋琪仍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出现,所以将此事附在二月末,实录别本也将此事记载在二月乙未日。)
夏季四月甲申日,屯田员外郎吕奉天上奏说:“司马迁的《史记》、王起的《五位图》中的岁次、朔闰,都与经传不符。认为唐尧即位那年,岁在丙子,直到太平兴国元年,岁也在丙子,共计三千三百零一年。从商王小甲七年二月甲申日朔旦冬至开始,此后每七十六年出现一次朔旦冬至,这就是古历法中的一蔀;每一蔀累计九百四十个月、累计二万七千七百五十九天,以此作为常数,直到春秋鲁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日朔旦冬至,毫无差错。用这种方法来推演经传,即使稍有增减,也是经传的误差,都可以阐明。古历法到齐、梁以来,有时相差一天,再用近世历法校验,也能符合。恭敬地认为圣朝文教兴盛,礼乐完备,只有这件事,长久没有刊正修撰。伏望圣上恩准臣撰写进献,不出百日,书一定能完成。如果值得观看,愿收藏在秘府。”皇上下诏准许,但书最终没有写成。
此前,派遣使者考察川、峡各州府副职官员的优劣,大多不能尽职。只有夔州知州袁逢吉、遂州知州李虚己、通判查道、忠州知州邵晔、云安军知军薛颜等七人因称职而闻名,戊子日,都赐予诏书褒奖。袁逢吉是鄢陵人。薛颜是河中人。查道是查元方的儿子。
查道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母亲曾经生病,想吃鳜鱼汤,正值冬天严寒,市场上买不到。查道在河边哭泣祈祷,凿开冰面,摘下头巾下水捕捉,得到一条尺许长的鳜鱼献给母亲。他刺破手臂血,抄写佛经。母亲的病不久就好了。等到母亲去世,他决意放弃功名仕途,游历五台山,打算剃度出家。一天晚上,雷声震裂柱子,查道坐在下面,毫无恐惧之色,寺中僧人觉得他奇异,都劝他做官。于是他考中进士做官,担任馆陶县尉。他廉洁正直,和妻子采集野菜杂米煮成薄粥来充饥。赋税过期未缴纳,州里召集县吏全部戴上枷锁。出衙门后,其他吏员都脱去枷锁逃走,只有查道独自背着枷锁,下乡督促收税。乡里的富户盛设酒食等待他,查道不吃,用杖责打那些富户,于是其余百姓大惊,拖欠的赋税立刻缴纳。查道无法忍受贫困,和妻子商量,打算辞官卖药。恰逢都转运使樊宗古一向知道查道的节操品行,想推荐他,查道推辞说要把机会让给县主簿叶齐。樊宗古说:“我向来不认识叶齐。”查道说:“您不推荐叶齐,我也敢当您的推荐。”樊宗古不得已,两人一起推荐,叶齐因此得以改任光禄寺丞、直史馆。查道不久从遂州调任果州知州。(查道任馆陶县尉时,推荐主簿叶齐,这是根据司马光日记。日记中把查道记为主簿,叶齐记为县令。根据叶齐以馆陶主簿改任光禄寺丞、直史馆,实录记载在端拱二年十月,日记有误。)
当时还有寇盗潜伏在山谷中,依仗险要地势筑栅,他们的首领何彦忠聚集二百多人,驻扎在西充的大木槽,张弓露刃。招抚的诏书尚未下达,众人都请求发兵剿灭他们。查道说:“他们是愚昧的人,害怕获罪,想拖延片刻性命罢了,他们的同党难道没有误入歧途的吗?”于是他微服单骑,随从仆人都不带兵器,在丛林山谷间曲折前行百里左右,直趋贼寇所在地。起初贼寇全都惊惧,拉满弓向外戒备。查道神色自若,坐在胡床上,晓谕诏书的意思。有人认出他说:“这是郡守,曾听说他仁爱,这怎么会害我们呢!”于是相继投下兵器,罗列跪拜,号哭请求治罪,查道全部发给凭证让他们回归农耕。加赐袍带,通过驿站上奏,又赐予诏书褒奖。(这七人中,还有朱协、刘检,两人名迹不显,因此删去,只保留其名目。朱协恐怕就是昂的弟弟,但本传也没有记载他曾任川、峡什么官职。)
此前,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都代理太祝一职。皇上对宰相说:“富贵之家,官爵勋位本来已经荣耀显贵,子孙做官的多达四五人,每次恩赏,中书省都授予代理官职,不久就补任正式官员,不到十几年就通籍于朝廷,这是很大的弊政,应当立即革除。”乙未日,下诏从今以后只赐予同学究出身,按例参加选集。
五月辛丑日,命令开封府判官杨徽之等三人巡视辖区内各州百姓的田地,旱灾严重的免除租税。等到杨徽之等人
上所蠲租数,参知政事寇准曰:「东畿夏苗,岁收三十万斛,令蠲免五分以上【一七】,其间贫下及新归业者,理当蠲免,内形势户虑成侥幸【一八】。」上曰:「自秦变阡陌,井田之制不复,故豪猾并兼,租税减耗,遂致弃本逐末。朕常念生人衣食之源【一九】,贫富不均,讼端四起。俟三五年,岁时丰稔,民庶康乐,必择强干有执守之人,先自两京立法,止取地土顷亩,不以见垦及荒田,繁重者减省,侥幸者增益之。严其法制,务在必行,庶使百姓皆足,讼端永息也。」(此事据宝训,寇准既有此言,御史因请遣使覆按,故王钦若始受知于真宗。实录、正史皆略焉,亦可惜也。别本实录于明年六月丁酉载此事,与宝训不同,今从宝训。)
译皇上询问免除租税的数量,参知政事寇准说:“东畿地区的夏粮,每年征收三十万斛,现在免除五成以上。其中贫苦下户以及新近恢复生产的人,按理应当免除,但权势之家恐怕会借此投机取巧。”皇上说:“自从商鞅变法改变田界,井田制度不再恢复,所以豪强狡猾之人兼并土地,租税减少损耗,于是导致人们抛弃农业而追求商业。我常常挂念百姓衣食的来源,贫富不均,诉讼争端四处兴起。等到三五年后,年成丰收,百姓安康快乐,一定要挑选刚强干练、有操守的人,先从两京制定法规,只计算土地顷亩,不论已经开垦的还是荒废的田地,负担繁重的予以减免,投机取巧的予以增加。严格法制,务必执行,希望使百姓都能富足,诉讼争端永远平息。”(此事据《宝训》记载,寇准既然说了这番话,御史因此请求派遣使者复查核实,所以王钦若才开始得到真宗的赏识。《实录》、正史都略去了此事,也很可惜。另一版本《实录》在次年六月丁酉日记载此事,与《宝训》不同,现在遵从《宝训》。)
李继迁率万余觽寇灵州,癸卯,四方馆使曹璨自河西入奏。上召宰相等于北苑门,语其故,曰:「继迁因剽劫辎重之后,颇猖獗自恣,辄窥灵武,驱乌合之觽,顿坚城之下,固无持久之理。却缘城中人赍表告急,为贼所获,贼以为危窘,因顿兵未即引去。卿等宜熟虑之,朕固有成算矣。」吕端曰:「灵武军储乏少,贼党又据瀚海津要,环庆三道,各发劲卒,约轻赍径走平夏,攻取继迁帐幕,继迁必顾惜巢穴,望风引退。如此,则灵武之围解,饟道得通矣。」上曰:「不然。三道起兵深入,所发甲卒凡几万人,何人为将领,何人将辎重【二○】,况塞垣表里沙碛,三道兵马于何处会合,须更熟筹,其事不可轻举。向者刍粟,朕令分三辈护送,丁夫悉持弓矢自卫,兵给拒马、劲弩,令为方阵而行,寇至,则分布拒马,发劲弩,士卒成列以待之。诚能遵守纪律,岂至败衄!而将校皆自率胸臆,不用条教,当寇之暴集,战具未暇施设,而丁夫已溃乱,相蹂践而死【二一】,岂谋之不臧,盖违朕节制所致也。」参知政事张洎曰:「盛暑之月,水泉乏绝,刍粟未集,而议者欲三道举兵深入,以分贼势,陛下以为未见其利,诚如圣旨。」时中使窦神宝在灵州,贼围城岁余,地震二百余日,城中粮糗皆绝,潜遣人市籴河外,宵运以入。间出兵击贼,卒全其城。(按实录,正月乙卯命曹璨知灵州,盖以侯延广病故,二月,延广卒。据璨传,璨未至即改为麟、府、浊轮寨钤辖,及继迁窥灵州,部署郭密亦已卒,而璨复自河西入奏。至六月戊戌,乃命慕容德丰复知灵州。不知春夏间灵州守臣果是何人,独窦神宝传略见此,因掇出附载,更俟考寻也。)
司天中官正韩显符言荧惑犯舆鬼,秦、雍之分,国家当有兵在西北;冬官正赵昭益言犯舆鬼中积尸,秦分野有兵,人民灾害之象。上语宰相等曰:「天文谪见如此,秦地民罹其殃。五星凌犯,朕尝候之,未尝无其应,朕旦夕念之,不遑宁处。李继隆等兵马已到环庆,贼闻王师之至,固已破胆,其如灵州救援未及,万一不守,城中皆汉民,必尽为此贼所屠戮。自闭壁以来,居人乏食,饿死者必觽。」上因嗟叹久之。
辛亥,上降手诏曰:「灵州孤绝,救援不及,贼迁猖獗,未就诛夷。居庙堂侍帏幄者,正合运奇兵而伸婉画【二二】,宜令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等各述所见利害,再护送军储至灵武,合发军民多少,举兵深入贼境,以分其势,又合用兵几何,何人将领,何人监护,直书其事,言不必文,只今日实封来上。」吕端等相率诣长春殿见上,言曰:「臣等若各陈所见,恐乖询谋佥同之义,望共为一状,述其利害。」张洎越次奏曰:「吕端等备位廊庙,上有所询,乃缄默而不言,深失吁谟之体。」端曰:「洎欲有言,不过揣摩陛下意耳,必无逆鳞忤旨之事。」上默然。
壬子,洎上疏曰:
李继迁违天逆命,跋扈边陲,既掩截于军储,复攻侵于藩镇,孤恩负德,夷夏共知,政当蹶踬之辰,复起转输之役,臣恐缘边民庶,救死之不暇,岂敢有望于安堵者乎?况灵武郡城,介在河上,馈运艰阻,臣请备陈始末,一二条例以言之。昔在唐朝,吐蕃最盛,乘安史之乱,陷河陇之地,肃宗用灵武之师,克复两京者,缘党项率先顺命。灵武地界与党项接连,自长安出鄜畤,度塞门,经盐州,抵回乐东阪,入灵武东门。迄至近代以来,谓灵武可以控守者,缘路在党项内地,无钞略之患故也。今继迁以党项余孽,边方黠虏,据平夏全壤,扼瀚海要冲,倏忽往来,若居蟊席之上。国家若兵车大出,则兽惊鸟散,莫见其踪由;若般运载驰,则蚁聚蜂屯,便行于劫夺。向来转般刍粟,既下失地利,又上违圣谟,致此奔冲,理甚明显,其事一也。
甲马行役,粮草飞挽,军须所急,莫若井泉。自环抵灵瀚海七百里,斥卤枯泽,无溪涧川谷。荷戈甲而受渴乏,虽勇如贲、育,亦将投身于死地,又安能与贼髃争锋哉,
译李继迁率领一万多军队侵犯灵州,癸卯日,四方馆使曹璨从河西入京奏报。皇上在北苑门召见宰相等人,告诉他们缘故,说:“李继迁趁着抢劫军需物资之后,颇为猖狂放肆,竟然窥伺灵武,驱使乌合之众,驻扎在坚固城池之下,本来没有长期坚守的道理。只是因为城中人带着告急的表章,被贼人抓获,贼人以为我们危急困迫,因此驻扎军队没有立刻撤退。你们应当仔细考虑,我本来已有成熟的计策了。”吕端说:“灵武军需储备匮乏,贼党又占据瀚海的交通要道,如果环州、庆州三道各自派出精锐士兵,约定轻装简从直接奔赴平夏,攻取李继迁的营帐,李继迁必定顾惜他的巢穴,望风撤退。这样,灵武的围困就能解除,粮道就能畅通了。”皇上说:“不对。三道起兵深入,所发出的甲士有几万人,谁来做将领,谁来押运军需,况且边塞内外都是沙石荒地,三道兵马在何处会合,必须再仔细筹划,这件事不可轻举妄动。先前运送草料粮食,我命令分三批护送,丁夫都拿着弓箭自卫,士兵配备拒马、强弩,命令他们组成方阵行进,贼寇到来,就布置拒马,发射强弩,士兵排成队列等待他们。如果能够遵守纪律,怎么会失败!可是将校都凭自己的主观想法行事,不遵守条令教习,当贼寇突然聚集时,作战器具还没来得及布置,丁夫就已经溃散混乱,互相践踏而死,这难道是谋划不善,大概是违背我的节制所导致的。”参知政事张洎说:“盛夏之月,水源缺乏断绝,草料粮食尚未集结,而议论的人想要三道起兵深入,以分散贼寇势力,陛下认为未见其利,确实符合圣旨。”当时宦官窦神宝在灵州,贼寇围城一年多,地震二百多天,城中粮食断绝,暗中派人到河外买粮,夜间运入城中。偶尔出兵攻击贼寇,最终保全了城池。(根据实录,正月乙卯日任命曹璨知灵州,大概是因为侯延广病故,二月,延广去世。根据曹璨传,曹璨未到任就改为麟州、府州、浊轮寨钤辖,等到李继迁窥伺灵州时,部署郭密也已经去世,而曹璨又从河西入京奏报。到六月戊戌日,才任命慕容德丰再次知灵州。不知道春夏间灵州守臣究竟是谁,只有窦神宝传略略提及,因此摘录附载,再等待考证。)
司天监中官正韩显符说火星侵犯舆鬼星宿,秦、雍分野,国家应当在西北有战事;冬官正赵昭益说火星侵犯舆鬼星宿中的积尸星,秦分野有战事,是人民遭受灾害的征兆。皇上对宰相等人说:“天文示警如此,秦地百姓遭受其殃。五星凌犯,我曾经观察,没有不应验的,我早晚都在思念,不得安宁。李继隆等兵马已到环庆,贼寇听说王师到来,本来已经吓破胆,可是灵州救援来不及,万一守不住,城中都是汉人,必定全被这些贼寇屠杀。自从闭城以来,居民缺乏食物,饿死的人一定很多。”皇上因此叹息了很久。
辛亥日,皇上降下手诏说:“灵州孤立隔绝,救援来不及,李继迁猖狂,没有受到诛灭。在朝廷侍奉帷幄的人,正应该运用奇兵施展谋略,应当命令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等各自陈述所见的利害,再护送军需到灵武,应该发动多少军民,起兵深入贼境,以分散其势力,又应该用兵多少,谁来做将领,谁来监护,直接陈述事实,言辞不必修饰,只在今日密封呈上。”吕端等人相继到长春殿见皇上,说:“我们如果各自陈述所见,恐怕违背咨询谋议、共同决定的原则,希望共同写一份奏状,陈述其利害。”张洎越级上奏说:“吕端等人位居朝廷,皇上有所询问,却沉默不言,严重失却了献计献策的体统。”吕端说:“张洎想要说话,不过是揣摩皇上的心意罢了,一定没有触犯忌讳、违背圣旨的事情。”皇上沉默不语。
壬子日,张洎上疏说:
李继迁违背天命,在边疆专横跋扈,既然截断了军需储备,又攻侵犯了藩镇,辜负恩德,夷夏皆知,正当他失败的时候,又兴起转运的劳役,我担心沿边百姓,救死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敢期望安居乐业呢?况且灵武郡城,位于黄河之上,运输艰难险阻,我请求详细陈述始末,一两条条例来说明。过去在唐朝,吐蕃最兴盛,趁着安史之乱,攻陷河陇之地,肃宗使用灵武的军队,收复两京,是因为党项率先顺从命令。灵武地界与党项相连,从长安出发经过鄜畤,越过塞门,经过盐州,抵达回乐东阪,进入灵武东门。直到近代以来,认为灵武可以控制守卫,是因为道路在党项内地,没有抄掠的祸患。现在李继迁作为党项余孽,边疆狡诈的虏寇,占据平夏全部土地,扼守瀚海要冲,忽然往来,如同居住在草席之上。国家如果大军出动,他们就像野兽惊散、鸟儿飞散,看不见他们的踪迹;如果运输车队奔驰,他们就像蚂蚁聚集、蜂群屯聚,便进行劫夺。先前转运草料粮食,既在下面失去了地利,又在上头违背了圣明的谋略,导致这种奔突冲击,道理非常明显,这是第一件。
甲马行役,粮草运输,军需所急,没有比井泉更重要的。从环州到灵州瀚海七百里,盐碱枯泽,没有溪涧川谷。背着戈甲而遭受干渴,虽然勇敢如孟贲、夏育,也将投身于死地,又怎么能与贼寇争锋呢,
自逆寇滔天,灵州闭垒,披猖之觽,蹂践四郊,田畴日荒,樵苏绝路,负户而汲,易子而食,备御理尽,飞走望断,岂能复为国家坚守者乎,其事三也。
假使灵州围解,瀚海尘清,朝廷当须召发甲兵,裹送粮草,未逾终岁,辇运复兴。乃是以日系时,而转输无已,驱秦、雍之百姓,供灵武之一方,使无辜之民,膏涂原野。朝廷大计,岂若是乎,其事四也。
况继迁或成或败,未足致邦国之安危,灵武或存或亡,岂能系边陲之轻重,得失大较,理甚昭然。
或者谓臣曰:「今朝廷以天下之力,而不能救灵武之一郡,岂不为耻乎?」臣对之曰:「圣智宏深,牢笼宇宙,处置戎务,尽妙穷微。向来臣下,但于宸算能举一二而遵行之,则继迁不足擒,而灵武安有攻守之虑也?今则事机已失,奔驷难追,岂可不问臧否,惟谋克取。昔汉武以英材雄略,征伐天下,然而以造阳之地百里举而弃之;高祖弃王险之城;元帝弃珠崖之郡,咸能与时消息,垂裕无穷,岂德不至而力不任哉,事有不利故也。」
或者又曰:「灵武如不能守,即环、庆等郡便与蕃戎接境,得不危殆乎?」臣应之曰:「灵武居平夏西北,敻绝一方,逆贼制瀚海之冲,断飞挽之路,议者尚云可守而不可弃。今环、庆等州居山南之腹,非受敌之所,乃云受危,不亦过乎。况四裔郡城,皆在边上,若以外压蕃境,便曰阽危,甚非公论也。」
或者又曰:「继迁逆觽,尚在灵州,官兵数千,未出城邑,岂可不谋救援而坐观陷没也?若国家于环庆、丹延、麟府等三处各出兵马,齐驱贼境,分头牵拽,继迁必顾恤巢穴,望风而旋,城内官军,定免沦胥之祸。况环庆一路虽乏井泉,清远军大有粮草可以就而食焉,丹延、麟府两路河水已足供用,但所经蕃部旋加掩袭,则糇粮亦无阙矣。」若以救灵武戍卒,复起三道之师,当盛暑之辰,涉不毛之地,刍粟何自而计度,水泉从何而卜射,茫茫沙塞,千里而遥,复指何方,为所诣之处。大军一发,不可停留,善败臧否,安能复保。若继迁探三路兵马,取一路可争之处,聚蕃戎之觽,据险隘之津,以逸待劳,攻我师之困乏,则辙乱旗靡,岂比前日之退衄也?一道疏失,则两道不战而自溃矣。谋谟之拙,莫甚于斯。
今者恭奉德音,俾陈方略,臣以为牵拽贼势,兵甲不可令辄离本处,但密传宣旨,令整排士马,张皇气势,声言克日三道齐攻。逆贼闻之,必不能驱已老之师,顿坚城之下。若狃于进退,则牵拽之势可见矣,又何必冒兵马之所忌,犯盗贼之所长,率易启行,自贻后悔。以臣愚见,所谓灵武封壤,必不可以实时保守,灵武士伍,必不可以深入应接,牵拽兵马,必不可令起离本处。若踰此道,纵使良、平复生,亦不能为谋矣。比来河西形势,所以为谋不及者,稽其始末,尽缘违圣君指画,致贼猖狂。贼方侈谋,事皆倒置,养成边祸,伤我国灵,乃臣子之罪也。然则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不以细过为嫌,则弃地戢兵,事非获已,乃从权之道也。况继迁穷凶极恶,罪已贯盈,虽假息穹庐,怙乱沙塞,一旦上天降祸,首裂支分,财货土田,咸归圣有【二三】,亦犹□侯璧马,暂寄于外府,复何异焉。上初有意弃灵州,既而悔之,及览洎奏,不悦,却以付洎,谓之曰:「卿所陈,朕不晓一句。」洎惶恐汗流而退。上乃召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等谓之曰:「张洎上言,果为吕端所料,朕以其疏还之矣。」
己未,诏西京作坊使、叙州刺史、带御器械石普下御史府案问,坐为西川巡检擅离本部入奏事故也【二四】。上谓宰相曰:「石普恃在朕左右,不畏王法,径赴阙廷,朕已令系治,使知有刑狱艰苦。昔萧何、周勃、韩安国皆将相大臣,犹不免于缧绁,况此小臣乎。」既而召见,赦其罪,复遣之任。时贼党王鸬鹚复聚集剽略,伪称漖南王。普因言:「蜀之乱,由赋敛迫急,农民失业,不能自存,遂入于贼。望一切蠲其租赋,使知为生,则
译自从叛贼气焰嚣张,灵州关闭城门坚守,叛军肆意横行,践踏四周郊野,田地日益荒芜,砍柴汲水的路径断绝,百姓背着门板去取水,交换孩子来充饥,防御治理的手段已经用尽,飞鸟走兽都望不到踪迹,哪里还能再为国家坚守呢,这是第三件事。
假如灵州围困解除,瀚海尘埃澄清,朝廷应当征发军队,运送粮草,不到一年,运输又将兴起。于是以日计月,转运没有止境,驱使秦、雍地区的百姓,供给灵武一方,使无辜的百姓,尸横原野。朝廷的大计,难道是这样的吗,这是第四件事。
况且李继迁或胜或败,不足以导致国家的安危,灵武或存或亡,难道能牵系边疆的轻重,得失的大概,道理非常明显。
有人对臣说:“如今朝廷用天下的力量,却不能救援灵武一郡,难道不感到羞耻吗?”臣回答说:“圣人的智慧宏大深远,包容宇宙,处理军事事务,精妙入微。向来臣下,只要能在皇上的谋划中举出一二并遵照执行,那么李继迁就不难擒获,而灵武哪里还有攻守的忧虑呢?如今时机已经丧失,奔跑的骏马难以追回,难道可以不问好坏,只谋求攻克夺取。过去汉武帝以英明的才能和雄大的谋略,征伐天下,然而对于造阳之地百里,举起来就放弃了;高祖放弃王险之城;元帝放弃珠崖之郡,都能顺应时势变化,留下无穷的利益,难道是德行不到而力量不足吗,是因为事情不利所以这样。”
有人又说:“灵武如果不能守住,那么环、庆等郡就与外族接壤,能不危险吗?”臣回答说:“灵武位于平夏西北,遥远隔绝一方,叛贼控制瀚海的要冲,切断运输的道路,议论的人尚且说可以守住而不能放弃。如今环、庆等州位于山南腹地,不是受敌的地方,却说受到危险,不是太过分了吗。况且四方边远的郡城,都在边境上,如果以外族压迫边境,就说危险,非常不是公正的议论。”
有人又说:“李继迁的叛军,还在灵州,官兵数千,没有出城,难道可以不谋划救援而坐视陷落吗?如果国家在环庆、丹延、麟府等三处各自派出兵马,一起驱向贼境,分头牵制,李继迁必定顾及巢穴,望风而退,城内官军,一定免于沦陷的祸患。况且环庆一路虽然缺乏井泉,清远军大有粮草可以就地食用,丹延、麟府两路河水已经足够供应,只是所经过的蕃部随时加以袭击,那么干粮也就没有缺少的了。”如果为了救援灵武戍卒,再起三道兵马,在盛暑之时,涉入不长草木的地方,草料粮食从哪里计算,水泉从哪里探测,茫茫沙塞,千里遥远,又指向何方,作为到达的地方。大军一出,不能停留,成败好坏,怎么能再保证。如果李继迁探知三路兵马,选取一路可以争夺的地方,聚集蕃戎的军队,占据险要的渡口,以逸待劳,攻击我军的困乏,那么车轮混乱旗帜倒下,岂止比前次的退败更严重呢?一路疏失,那么两路不战而自溃了。谋划的拙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如今恭敬奉承圣旨,让臣陈述方略,臣认为牵制贼势,军队不可以让他们擅自离开本处,只是秘密传达圣旨,让他们整顿兵马,张扬气势,声言定日三道齐攻。叛贼听到后,必定不能驱使已经老弱的军队,驻扎在坚城之下。如果习惯于进退,那么牵制的态势就可见了,又何必冒着军队所忌讳的,触犯盗贼所擅长的,轻率起行,自招后悔。以臣的愚见,所谓灵武封地,必定不可以实时保守,灵武士兵,必定不可以深入接应,牵制兵马,必定不可以让他们离开本处。如果越过这个原则,纵使张良、陈平再生,也不能谋划了。近来河西形势,之所以谋划不及,考察其始末,全是因为违背圣君的指示,导致贼人猖狂。贼人正图谋扩张,事情都颠倒,养成边祸,伤害我国神灵,是臣子的罪过。然而圣人以天下为度量的,不以小过为嫌,那么放弃土地停止战争,事情不是不得已,是权宜之道。况且李继迁穷凶极恶,罪已盈满,虽然苟延残喘于穹庐,依仗混乱于沙塞,一旦上天降祸,首级分裂肢体,财货土地,都归于圣朝,也如同诸侯的璧玉马匹,暂时寄存在外府,又有什么不同呢。皇上起初有意放弃灵州,后来后悔了,等到阅览张洎的奏章,不高兴,却把它还给张洎,对他说:“你所陈述的,朕一句也不懂。”张洎惶恐汗流而退。皇上于是召见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等人对他们说:“张洎上言,果然被吕端所预料,朕把他的奏疏还给他了。”
己未日,诏令西京作坊使、叙州刺史、带御器械石下到御史府审问,因为作为西川巡检擅自离开本部入奏事故。皇上对宰相说:“石普倚仗在朕身边,不畏王法,直接赴阙廷,朕已让他拘禁治罪,让他知道刑狱的艰苦。过去萧何、周勃、韩安国都是将相大臣,尚且不免于囚禁,何况这个小臣呢。”不久召见,赦免他的罪,又派他回任。当时贼党王鸬鹚又聚集剽掠,伪称漖南王。石普因此说:“蜀地的动乱,由于赋税紧迫,农民失业,不能自存,于是入贼。希望全部免除租赋,让他们知道生存,那么”
不讨自平矣。」上许之。普既还,揭榜告谕,蜀民无不感悦,部内以安。普,太原人也。
译不征讨就自然平定了。」皇上准许了他的请求。普返回后,张贴榜文告知晓谕,蜀地百姓没有不感激喜悦的,境内因此安定。普是太原人。
注 释
【一】亲飨太庙「亲」原作「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六改。
【二】王者亲执玉帛以事上帝「事」原作「祀」,据同上书改。
【三】尝语诸子曰「语」原作「谓」,据宋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六改。
【四】劳役思虑而致是疾尔「疾」原作「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太宗实录改。
【五】名虽存而其实亡矣「其实亡矣」原作「实则亡矣」,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奏议卷一五九建官改。
【六】刑部有详覆诸州已决大辟案牍及旬禁奏状「覆」原作「核」、「旬」原作「勾」,据同上书改。
【七】王起五位图「王起」原作「王超」,据太宗实录卷七七、宋会要运历一之五、宋史卷七○律历志改。按崇文总目卷二及宋史卷二○三艺文志并着王起五位图三卷。
【八】起商王小甲七年二月甲申朔旦冬至「二月」原作「正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太宗实录、宋会要、宋史改。
【九】古历到齐梁以来「到」原作「刻」,据同上书改。
【一○】逋税立办「逋」原作「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八改。
【一一】道寻自遂州徙知果州「遂州」上原有「知」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续通鉴删。按宋史卷二九六查道传:「淳化中,蜀寇叛,命道通判遂州。」至道二年,迁秘书丞,徙知果州。「通判」未可言「知」,宋本、阁本为是。
【一二】但存其目「存」原作「有」,据宋本改。
【一三】官勋固已荣贵「荣贵」,太宗实录卷七七、治迹统类卷二九、宋史全文卷四下均作「崇贵」。
【一四】不十数年遂通闺籍「十数」原作「数十」,「闺」原作「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七七、编年纲目卷五改。
【一五】乙未原作「丁未」,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七七、宋史全文卷四下改。
【一六】令开封府判官杨徽之等三人按行管内诸州民田按太宗实录卷七八作「分按行管内诸县田亩。」宋会要食货一之二则载:至道二年四月,开封府诸县民诉旱,命杨徽之等分路体量。疑此句「州」字或当作「县」。
【一七】令蠲免五分以上「令」原作「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八】内形势户虑成侥幸「成」原作「或」,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朕常念生人衣食之源「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何人将辎重「将」原作「为」,据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八改。
【二一】相蹂践而死「践」字原脱,据上引太宗实录补。
【二二】正合运奇兵而伸婉画「婉」原作「硕」,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太宗实录改。
【二三】咸归圣有阁本作「咸归圣域」,义长。
【二四】擅离本部入奏事故也「入」原作「又」,据宋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
卷四十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二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至道二年(丙申,996)
全 文
六月甲戌,上遣中使赍飞白书二十轴赐宰相吕端等,人五轴;又以四十轴藏秘府,字皆方圆径尺。吕端等相率诣便殿称谢,上谓之曰:「飞白依小草书体,与隶书不同。朕君临天下,复何事于笔砚乎!中心好之,不忍轻弃,岁月既久,遂尽其法尔。向来有江浙人号能小草书,因召问之,殊未知向背,但务填行塞白,装成卷帙而已。小草书字极难工,亦恐此书遂成废绝矣。」
庚辰,温州言永嘉县民陈侃五世同居,内无异爨,侃事亲至孝,为乡里所称。诏旌表门闾,赐其母粟帛。
上谓侍臣曰:「德安陈旭一族,孝友恭俭,未见其比。」参知政事张洎奏曰:「旭家长幼千余口,世世守家法,孝谨不衰,闺门之内,肃如公府。」上曰:「近闻本郡岁
译注 释
【一】亲自到太庙祭祀:“亲”字原写作“新”,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太宗实录》卷七十六改正。
【二】君王亲自拿着玉帛来侍奉上帝:“事”字原写作“祀”,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三】曾经告诉各位儿子说:“语”字原写作“谓”,根据宋本以及《太宗实录》卷七十六改正。
【四】因为劳累思虑而招致这种疾病:“疾”字原写作“病”,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引用的《太宗实录》改正。
【五】名义虽然存在但实际已经消亡了:“其实亡矣”原写作“实则亡矣”,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奏议卷一百五十九建官篇改正。
【六】刑部有详细复核各州已判决死刑的案卷以及每十天禁奏的状纸:“覆”字原写作“核”,“旬”字原写作“勾”,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七】王起绘制五位图:“王起”原写作“王超”,根据《太宗实录》卷七十七、《宋会要》运历一之五、《宋史》卷七十律历志改正。查《崇文总目》卷二以及《宋史》卷二百零三艺文志都记载王起著有《五位图》三卷。
【八】从商王小甲七年二月甲申朔日早晨冬至开始:“二月”原写作“正月”,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引用的《太宗实录》、《宋会要》、《宋史》改正。
【九】古代历法直到齐梁以来:“到”字原写作“刻”,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十】拖欠的赋税立即办理:“逋”字原写作“道”,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续通鉴》卷十八改正。
【十一】查道不久从遂州调任果州知州:“遂州”上面原有“知”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引用的《续通鉴》删去。查《宋史》卷二百九十六查道传:“淳化年间,蜀地叛乱,命令查道通判遂州。”至道二年,升任秘书丞,调任果州知州。“通判”不能称为“知”,宋本、阁本是对的。
【十二】只保留它的目录:“存”字原写作“有”,根据宋本改正。
【十三】官职勋爵本来已经荣耀显贵:“荣贵”,《太宗实录》卷七十七、《治迹统类》卷二十九、《宋史全文》卷四下都写作“崇贵”。
【十四】不到十几年就通晓闺籍:“十数”原写作“数十”,“闺”字原写作“阁”,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太宗实录》卷七十七、《编年纲目》卷五改正。
【十五】乙未原写作“丁未”,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史全文》卷四下改正。
【十六】命令开封府判官杨徽之等三人巡视管内各州百姓的田地:查《太宗实录》卷七十八写作“分按行管内诸县田亩。”《宋会要》食货一之二则记载:至道二年四月,开封府各县百姓诉说旱灾,命令杨徽之等人分路查访。怀疑此句“州”字或许应当写作“县”。
【十七】命令免除五成以上的赋税:“令”字原写作“今”,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十八】内部权势之家担心造成侥幸:“成”字原写作“或”,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十九】我常常思念百姓衣食的来源:“常”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入。
【二十】什么人带着辎重:“将”字原写作“为”,根据宋撮要本以及《太宗实录》卷七十八改正。
【二十一】互相践踏而死:“践”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引用的《太宗实录》补入。
【二十二】正好适合运用奇兵来施展宏大的谋划:“婉”字原写作“硕”,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引用的《宋史全文》卷四下改正。
【二十三】都归于圣明的教化:阁本写作“咸归圣域”,意义更为深远。
【二十四】擅自离开本部入朝奏报事故:“入”字原写作“又”,根据宋本以及《太宗实录》卷七十八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
卷四十
起止时间 从太宗至道二年六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
帝号 宋太宗
年号 至道二年(丙申,996年)
全文
六月甲戌日,皇上派遣宦官带着二十轴飞白书赐给宰相吕端等人,每人五轴;又拿出四十轴收藏在秘府,字都方圆直径一尺。吕端等人相继来到便殿称谢,皇上对他们说:“飞白书依照小草书的字体,与隶书不同。我统治天下,还做什么笔墨纸砚的事呢!内心喜爱它,不忍心轻易丢弃,岁月久了,于是穷尽了它的技法罢了。先前有江浙人号称擅长小草书,因此召来询问他,完全不知道笔法的向背,只是致力于填满行间塞住空白,装成卷轴罢了。小草书字极难写好,也恐怕这种书法就此废绝了。”
庚辰日,温州报告说永嘉县百姓陈侃五代同堂居住,家里没有另设灶火,陈侃侍奉双亲极其孝顺,被乡里称赞。下诏表彰他的家门,赐给他母亲粮食和丝织品。
皇上对侍臣说:“德安陈旭这一家族,孝顺友爱恭敬节俭,没有见到能比得上的。”参知政事张洎上奏说:“陈旭家长辈晚辈一千多口,世代遵守家法,孝顺谨慎没有衰退,家庭内部,严肃得像官府一样。”皇上说:“近来听说本郡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