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
渝州贼杜承折劫觽围州城,外援不至,判官卞震躬率士卒拒守,为流矢所中,有诏折之,创甚不能临军,而州兵重伤,卷甲宵遁,刺史陈守习、(守习,未见。)通判氏居方遂降贼。承折入据州署,以伪官厚贿诱震,震皆斩其使,因遣人说贼党陈章,述朝廷威德,谕以祸福。章者,本州岛校也,既惧且信,伏兵击承褒,承褒雅不为备,觽遂大溃。震与守习等分部余贼讨平之。既而有司言守习、居方尝失守降贼,当死。震以前功得赎。丁巳,守习为淄州教练使,免居方官。震,成都人也。(卞震传以陈守习为陈文袭,今从实录。)
译渝州贼人杜承折劫掠百姓,包围州城,外部援军未能到达。判官卞震亲自率领士兵抵抗坚守,被流箭射中,皇帝下诏让他休养,但伤势严重不能亲临军中,而州兵重伤,于是裹起铠甲连夜逃跑,刺史陈守习、通判氏居方于是投降了贼人。杜承折进入占据州衙,用伪职和厚利贿赂引诱卞震,卞震都将使者斩首,于是派人游说贼党陈章,陈述朝廷的威德,晓谕祸福利害。陈章是本地军校,既恐惧又信服,埋伏士兵攻击杜承折,杜承折向来没有防备,众人于是大败溃散。卞震与陈守习等人分头讨伐平定了残余贼人。不久有关部门上言陈守习、氏居方曾经失守投降贼人,应当处死。卞震因先前功劳得以赎罪。丁巳日,陈守习任淄州教练使,免除氏居方官职。卞震是成都人。
辛酉,令西北诸州俘获北汉生口,并给以田及农具种食。
权知贡举王祜言进士合格者六人,诸科合格者九人。上恐其遗才,复令于不中选人内取其优长者,第而升之。
甲子,赐西川诸州今年夏租之半,无苗者复之。
岳州言火焚衙署仓廪库务、居民庐舍殆尽。
三月癸酉,诏废义仓,以民重迭供输,复成劳扰故也。
甲戌,始赐百官薪火。
占城国遣使朝贡。
乙亥,殿前都虞候杨义暴疾失音。上幸其第,赐钱二百万,命掌军如故。义忠直无他肠,故上委任之不疑。虽不能言,而指顾之间,觽皆禀令,军政肃然。有童奴田玉者,善揣度义意,每上前奏事及对宾客,或戒敕部下,义必回顾玉,画掌中为字,玉尽晓焉。因代义开说,皆如义所欲。
己卯,淮南诸州言江南饥民数千人来归,令所在发廪赈之。
赐沿边将士姜茶。
癸未,诏川、峡诸州长吏察民有伪蜀日所输烦苛,诏所未蠲者,悉便宜除之。
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人请游西域,诏许之,仍赐钱三万遣行。
乙酉,幸玉津园,令卫士骑射,赐从官饮。
夏四月丁酉,占城国王悉利喰盘遣使贡方物。
禁荆湖诸州造蛊厌。
庚戌,修崇元殿成,改曰干元殿。召近臣诸军校观之。赐近臣器币,军校帛,役夫钱。
前绛州防御使彭城郭廷谓(廷谓,初见显德四年。)为静江留后、权知梓州。伪蜀时,有庄屯户、专脚户,皆直隶州将,鹰鹞户日献雉兔,田猎户岁入皮革,又有乡将、都将等互扰闾里,廷谓至,悉除之。
壬子,罢光州岁贡鹰鹞,放养鹰户。
丁巳,契丹天德节度使于延超与其子仁爱来降。以延超(延超、仁爱未见。)为右千牛卫大将军,领天德节度使。(实录于庚申始载延超除右千牛卫大将军,今并书于此。)
河南府进士李霭,(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李蔼。)决杖,配沙门岛。霭不信释氏,尝著书数千言,号灭邪集,又辑佛书缀为衾裯,为僧所诉,河南尹表其事,故流窜焉。
戊午,以两浙衙内都指挥使、台州团练使钱惟治领宁远节度使,依前两浙衙内都指挥使。惟治,吴越王俶之长子也。
庚申,幸燕国长公主第视疾。
辛酉,诏以江南洊饥,许沿江百姓过江樵采贸易,独商旅禁之如故。(本纪在七月,今从实录。)
是月,诏曰:「出纳之吝,谓之有司。傥规致于羡余,必深务于掊克。知光化军张全操(全操,未见。)上言:『三司令诸处场院主吏,有羡余粟及万石、刍五万束以上者,上其名,请行赏典。』此苟非倍纳民租【三】,私减军食,亦何以致之?宜追寝其事,勿复颁行。除官所定耗外,严加禁之。」(食货志载此诏于干德四年四月,不得其日。张全操,江东人。再见兴国二年二月,疑即此全操也。)
五月乙丑朔,诏:「川、峡诸州,伪蜀政令有烦苛刻削害及民者,累诏禁止蠲除之,吏或不能遵守奉行,未忍悉置于罪。自今其勿复令部曲主掌事务,及于部内贸易,与民争利,违者论如律。」
庚午,幸玉津园宴射。
癸酉,始令诸司法物以文绣易彩绘。
唐主遣使来贡,贺文明殿成也。
甲戌,光禄少卿郭□弃市。□知卫州以赃闻,诏左拾遗袁仁凤鞫其事,罪不至死,又遣左拾遗张纯覆实,乃寘于法。(仁凤、纯,未见。)
先是,上遣右拾遗孙逢吉(逢吉,未见。)至成都收伪蜀图书法物。乙亥,逢吉还,所上法物皆不中度,悉命焚毁,图书付史馆。孟昶服用奢僭,至于溺器亦装以七宝,上遽命碎之,曰:「自奉如此,欲无亡,得乎?」上躬履俭约,常衣澣濯之衣,乘舆服用皆尚质素,寝殿设青布缘苇帘,宫闱帟幕无文采之饰。尝出麻屦布裳赐左右,曰:「此我旧所服用也。」开封尹光义因侍宴禁中,从容言:「陛下服用太草草。」上正色曰:「尔不记居甲马营中时耶?」
上初命宰相譔前世所无年号,以改
译辛酉日,下令将西北各州俘获的北汉人口,都分给田地以及农具、种子和粮食。
权知贡举王祜报告说,进士科合格的有六人,其他各科合格的有九人。皇上担心遗漏人才,又命令在未被选中的人里选取优秀者,评定等级后提升他们。
甲子日,免除西川各州今年夏税的一半,没有庄稼的免除全部。
岳州报告说,大火烧毁了官署、粮仓、仓库、作坊以及居民的房屋,几乎全部烧毁。
三月癸酉日,下诏废除义仓,因为百姓重复缴纳赋税,又造成劳扰的缘故。
甲戌日,开始赐给百官薪柴和火种。
占城国派遣使者来朝贡。
乙亥日,殿前都虞候杨义突发急病而失声。皇上亲临他的府第,赐钱二百万,命令他像以前一样掌管军队。杨义忠诚正直没有二心,所以皇上委任他不加怀疑。虽然他不能说话,但在指挥示意之间,众人都听从命令,军政严肃有序。有个名叫田玉的小奴仆,善于揣测杨义的心意,每当杨义在皇上面前奏事或接待宾客,或者告诫部下时,杨义必定回头看着田玉,在手掌上写字,田玉全都明白。于是代替杨义解释说明,都符合杨义的意愿。
己卯日,淮南各州报告说,江南饥民数千人来归附,命令当地打开粮仓赈济他们。
赐给沿边将士姜和茶。
癸未日,下诏让川、峡各州长官考察百姓在伪蜀时期所缴纳的烦苛赋税,凡是诏令没有免除的,都酌情予以废除。
僧人行勤等一百五十人请求前往西域游历,下诏允许,并赐钱三万让他们出发。
乙酉日,驾临玉津园,命令卫士骑马射箭,赐给随从官员饮酒。
夏四月丁酉日,占城国王悉利喰盘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
禁止荆湖各州制造蛊毒厌胜之物。
庚戌日,崇元殿修建完成,改名为干元殿。召集近臣和各军校观看。赐给近臣器物币帛,赐给军校丝帛,赐给役夫钱。
前绛州防御使彭城郭廷谓(郭廷谓,初次出现于显德四年。)任静江留后、权知梓州。伪蜀时期,有庄屯户、专脚户,都直接隶属于州将,鹰鹞户每天进献雉鸡和兔子,田猎户每年上缴皮革,又有乡将、都将等人互相骚扰百姓,郭廷谓到任后,全部废除了这些弊政。
壬子日,罢免光州每年进贡鹰鹞,释放饲养鹰鹞的农户。
丁巳日,契丹天德节度使于延超和他的儿子仁爱来投降。任命于延超(于延超、仁爱此前未见记载。)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兼任天德节度使。(《实录》在庚申日才记载于延超被任命为右千牛卫大将军,现在一并写在这里。)
河南府进士李霭,(查《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都写作李蔼。)被处以杖刑,发配到沙门岛。李霭不信奉佛教,曾经著书数千字,名叫《灭邪集》,又收集佛经缝制成被褥,被僧人告发,河南尹上表陈述此事,所以被流放。
戊午日,任命两浙衙内都指挥使、台州团练使钱俶兼任宁远节度使,依旧担任两浙衙内都指挥使。钱俶是吴越王钱俶的长子。
庚申日,驾临燕国长公主府第探视疾病。
辛酉日,下诏因为江南连续饥荒,允许沿江百姓过江砍柴和贸易,唯独对商人旅客仍像以前一样禁止。(《本纪》记载在七月,现在依据《实录》。)
这月下诏说:“在财政收支上吝啬,这是官吏的职责。如果图谋获取盈余,必定极力搜刮百姓。知光化军张全操(张全操,此前未见记载。)上言:‘三个部门命令各处场院的主管官吏,有盈余粮食达到万石、草料五万束以上的,上报他们的名字,请求施行赏赐。’这如果不是加倍征收百姓租税,私自克扣军粮,又怎么能做到呢?应当追回并停止这件事,不要再颁布执行。除了官府规定的损耗外,要严厉禁止。”(《食货志》将此诏记载在干德四年四月,没有具体日期。张全操,江东人。再次出现于兴国二年二月,怀疑就是这位张全操。)
五月乙丑日初一,下诏:“川、峡各州,伪蜀政令中有烦苛苛刻损害百姓的,多次下诏禁止免除,官吏有的不能遵守奉行,不忍心全部治罪。从今以后,不要再命令部曲掌管事务,以及在辖区内贸易,与百姓争利,违者按法律论处。”
庚午日,驾临玉津园宴饮射箭。
癸酉日,开始命令各司法器的纹饰用刺绣代替彩绘。
南唐国主派遣使者来进贡,祝贺文明殿建成。
甲戌日,光禄少卿郭某被处死。郭某任卫州知州时因贪赃败露,下诏让左拾遗袁仁凤审理此案,罪行不至死刑,又派遣左拾遗张纯复查核实,才将他处死。(袁仁凤、张纯,此前未见记载。)
在此之前,皇上派遣右拾遗孙逢吉(孙逢吉,此前未见记载。)到成都收取伪蜀的图书和法物。乙亥日,孙逢吉返回,所呈上的法物都不符合制度,全部命令焚毁,图书交给史馆。孟昶使用的器物奢侈僭越,以至于便器也用七宝装饰,皇上立刻命令打碎它,说:“自己供养如此奢侈,想要不灭亡,可能吗?”皇上亲身践行节俭,常穿洗过的衣服,车马服饰都崇尚质朴,寝殿设置青布镶边的苇帘,宫内的帷帐没有华丽的装饰。曾经拿出麻鞋布衣赐给左右侍从,说:“这是我以前穿用的。”开封尹光义因在宫中侍宴,从容地说:“陛下穿用太简朴了。”皇上严肃地说:“你不记得住在甲马营的时候了吗?”
皇上起初命令宰相编纂前世没有的年号,用来改
今元。既平蜀,蜀宫人有入掖廷者,上因阅其奁具,得旧鉴,鉴背有「干德四年铸」,上大惊,出鉴以示宰相曰:「安得已有四年所铸乎?」皆不能答。乃召学士陶谷、窦仪问之,仪曰:「此必蜀物,昔伪蜀王衍有此号,当是其岁所铸也。」上乃悟,因叹曰:「宰相须用读书人。」由是益重儒臣矣。赵普初以吏道闻,寡学术,上每劝以读书,普遂手不释卷。(此事不知果何时,既无所系,因附见收伪蜀图书法物之后。)
译如今,元朝已经平定了蜀地,蜀宫中有被选入后宫的宫女,皇上因此检阅她们的妆奁器具,得到一面旧铜镜,镜背铸有“干德四年铸”字样,皇上非常惊讶,拿出铜镜给宰相看,说:“怎么会有四年以前铸造的呢?”宰相们都回答不上来。于是召来学士陶谷、窦仪询问,窦仪说:“这一定是蜀地的物品,从前伪蜀王王衍使用过这个年号,应当是那个年份铸造的。”皇上这才醒悟,于是感叹说:“宰相必须任用读书人。”从此更加重视儒臣了。赵普起初凭借行政事务方面的才能闻名,学问浅薄,皇上常常劝他读书,赵普于是手不释卷。(这件事不知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既然没有明确的时间记载,因此附在收录伪蜀图书法物的记载之后。)
上性严重寡言。独喜观书,虽在军中,手不释卷。闻人间有奇书,不吝千金购之。显德中,从世宗平淮甸,或谮上于世宗曰:「赵某下寿州,私所载凡数车,皆重货也。」世宗遣使验之,尽发笼箧,唯书数千卷,无他物。世宗亟召上,谕曰:「卿方为朕作将帅,辟封疆,当务坚甲利兵,何用书为!」上顿首曰:「臣无奇谋上赞圣德,滥膺寄任,常恐不逮,所以聚书,欲广闻见,增智虑也。」世宗曰:「善!」
丙子,诏西川幕职,州县官料钱【四】先以他物折充者,自今并给实俸。
丁丑,令诸州长吏察民有父母亲属疾病不视医药者,深惩之。(实录但指西川,今从本纪。)
庚寅,上亲试制科举人姜涉等于紫云楼下,从容谓翰林学士承旨陶谷曰:「则天,一女主耳,虽刑罚枉滥,而终不杀狄仁杰,所以能享国者,良由此也。」因论前代帝王得失,日晡乃罢。涉等所试文理簄略,不应策问,并赐酒食遣之。
保宁留后、虎捷左右厢都虞候、权知侍卫步军司事王继勋恃恩骄恣,为部曲所讼,付中书鞫实。六月己亥,夺其军职,命左金吾卫大将军杜审琼代之。以继勋为彰国留后。
左拾遗、权知潍州徐雄坐隐官物除名,流沙门岛。
甲辰,河决澶州观城,流入大名境,坏民庐舍。
王全斌破贼帅全师雄于灌口寨,擒其党二千人。师雄以觽趋金堂。(新、旧录并不着此事,本纪于河决观城下即书之,而阙其日。按实录,河决观城,乃甲辰六月十一也。十三日丙午,本纪载私养宦者诏,与实录同,其间独无乙巳,然则全斌破师雄亦当是十一日甲辰乎?更须详考。平蜀实录载全师雄以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病死金堂,与国史异。今但从国史。)
丙午,诏内官及三十以上乃许养一子,士庶不得以童男养为宦者。
澧州刺史白全绍免官,以纵纪纲于部内扰民规材故也。
丁未,诏西川转运使沈义伦于成都写金银字金刚经,传置阙下【五】。
辛亥,南州蛮进铜鼓一,请内附。
甲寅,契丹横海节度使桑进兴(进兴,未见。)来降,以进兴为左千牛卫将军。于塔坦国天王娘子及宰相允越皆遣使来修贡。(国史及会要俱称四年夏,因附此。新、旧录无之。)
秋七月乙丑,诏:「自今诸州吏民不得即诣京师举留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知州、通判,幕职、州县官。若实以治行尤异,固欲借留,或请立碑颂者,许本处陈述,奏以埙裁。」
丙寅,诏自京至成都沿路州县,有伪蜀职官将吏及其亲属疾病者,所在给医药,赐以钱帛。
戊辰,王全斌言西南夷首领兼霸州刺史董景等内附。(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董暠。)
己巳,幸造船务,又幸开封尹北园宴射。
癸酉,赐西川行营将士钱帛有差。
甲戌,以前永州刺史晋阳安守忠为汉州刺史。守忠初护屯田兵于河阴,王师克兴元,上召守忠谓曰:「远俗苛虐,南郑走集之地,卿为朕抚和之。」即遣守忠权知兴元。于是移守汉州,时王师未还,供亿倍费,公帑不足,守忠助以私钱。上每遣使,必戒之曰:「安守忠在蜀,能自律己,汝见,当效其为人。」
丁丑,溪州刺史田思迁以铜鼓及方物来贡。
戊寅,禁淮南道私铸钱。
庚辰,诏罢剑南道米昏之征。
令华州民无出今年租,旱故也。
丁亥,给州县官俸户。(诏书言准汉干佑二年敕。案旧史在七月,而通鉴不载。)
赐川、峡诸州民今年秋租之半。
复置静戎军于梓州。
令诸州就州廨作检纳厅,以受民租。
是月,以孔子四十四代孙宜为曲阜县主簿。宜举进士不中,因上书述其家世,特命之。
八月丁酉,诏西川民欠伪蜀臣僚私债者,悉令除放。
辛丑,召宰相、枢密使、开封尹,翰林学士窦仪,知制诰王祜等,宴紫云楼下。因论及民事,上谓宰相赵普等曰:「下愚之民,虽不分菽麦,如藩侯不为抚养,务行
译皇上性情严肃庄重,很少说话。唯独喜欢读书,即使在军营中,也手不离开书卷。听说民间有奇书,不惜千金购买。显德年间,跟随世宗平定淮甸,有人向世宗进谗言说:“赵某攻下寿州,私自装载的有数车,都是贵重货物。”世宗派遣使者查验,全部打开箱笼,只有书数千卷,没有其他物品。世宗急忙召见皇上,告诫说:“你正为我担任将帅,开拓疆土,应当致力于坚固铠甲和锋利兵器,为什么要书呢!”皇上叩头说:“臣没有奇谋来辅助圣德,滥承重任,常担心能力不足,所以聚集书籍,想要扩大见闻,增加智虑。”世宗说:“好!”
丙子日,下诏西川幕职、州县官员的俸禄,先前用其他物品折抵的,从今以后都发给实俸。
丁丑日,命令各州长官考察百姓中有父母亲属患病而不给医药照顾的,严厉惩处。(实录只指西川,现在依据本纪。)
庚寅日,皇上在紫云楼下亲自考核制科举人姜涉等人,从容地对翰林学士承旨陶谷说:“武则天,只是一个女君主罢了,虽然刑罚枉滥,但最终不杀狄仁杰,能够享有国家,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于是谈论前代帝王的得失,直到傍晚才停止。姜涉等人所试文章粗疏简略,没有回答策问,都赐给酒食打发他们回去。
保宁留后、虎捷左右厢都虞候、代理侍卫步军司事王继勋依仗恩宠骄横放纵,被部属控告,交付中书省审问核实。六月己亥日,剥夺他的军职,任命左金吾卫大将军杜审琼代替他。任命王继勋为彰国留后。
左拾遗、代理潍州知州徐雄因隐瞒官物被削去官籍,流放沙门岛。
甲辰日,黄河在澶州观城决口,流入大名境内,毁坏百姓房屋。
王全斌在灌口寨击败贼帅全师雄,擒获他的党羽二千人。全师雄率领众人逃往金堂。(新、旧录都没有记载此事,本纪在河决观城下紧接着记载,但缺了日期。查实录,河决观城,是甲辰六月十一日。十三日丙午,本纪记载私养宦官诏书,与实录相同,其中唯独没有乙巳日,那么全斌击败全师雄也应该是十一日甲辰吗?还需要详细考证。平蜀实录记载全师雄在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病死金堂,与国史不同。现在只依据国史。)
丙午日,下诏内官及三十岁以上才允许养一个儿子,士人百姓不得将童男养为宦官。
澧州刺史白全绍被免官,因为放纵家奴在辖区内扰民谋取木材的缘故。
丁未日,下诏西川转运使沈义伦在成都抄写金银字金刚经,传送至京城。
辛亥日,南州蛮进献铜鼓一面,请求归附。
甲寅日,契丹横海节度使桑进兴来投降,任命进兴为左千牛卫将军。于阗国天王娘子及宰相允越都派遣使者来进贡。(国史及会要都称四年夏,因此附在此处。新、旧录没有记载。)
秋七月乙丑日,下诏:“从今以后各州吏民不得直接到京城举荐挽留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州知州、通判,幕职、州县官员。如果确实因为政绩特别优异,坚决想要借留,或者请求立碑颂扬的,允许本处陈述,上奏由朝廷裁决。”
丙寅日,下诏从京城到成都沿途州县,有伪蜀职官将吏及其亲属患病的,所在地方供给医药,赐给钱帛。
戊辰日,王全斌报告西南夷首领兼霸州刺史董景等人归附。(查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都写作董暠。)
己巳日,驾临造船务,又驾临开封尹北园宴饮射箭。
癸酉日,赐给西川行营将士钱帛,按等级差别给予。
甲戌日,任命前永州刺史晋阳安守忠为汉州刺史。安守忠起初在河阴护卫屯田兵,王师攻克兴元,皇上召见安守忠对他说:“远方风俗苛虐,南郑是流民聚集之地,你为我安抚调和。”立即派遣安守忠代理兴元知州。于是调任汉州,当时王师还未返回,供应加倍耗费,公家钱粮不足,安守忠用私钱资助。皇上每次派遣使者,一定告诫说:“安守忠在蜀地,能够约束自己,你见到他,应当效法他的为人。”
丁丑日,溪州刺史田思迁进献铜鼓及地方特产。
戊寅日,禁止淮南道私铸钱币。
庚辰日,下诏废除剑南道米昏的赋税。
命令华州百姓不出今年租税,因为干旱的缘故。
丁亥日,给州县官员俸户。(诏书说依据汉干佑二年敕令。查旧史在七月,而通鉴没有记载。)
赐给川、峡各州百姓今年秋租的一半。
在梓州重新设置静戎军。
命令各州在州衙设立检纳厅,以接收百姓租税。
这月,任命孔子四十四代孙宜为曲阜县主簿。宜兴举进士不中,于是上书陈述其家世,特别任命他。
八月丁酉日,下诏西川百姓欠伪蜀臣僚私债的,全部免除。
辛丑日,召见宰相、枢密使、开封尹,翰林学士窦仪、知制诰王祜等人,在紫云楼下宴饮。于是谈论到民事,皇上对宰相赵普等人说:“下愚的百姓,虽然分不清豆麦,如果藩侯不抚养,只务行
苛虐,朕断不容之。」普对曰:「陛下爱民如此,乃尧、舜之用心也。」(会要以为干德元年八月九日,今从实录。本纪,窦仪元年十一月乃为学士,王祜三年二月乃知制诰,安得元年八月二人便以两制与宴?会要误也。)
译苛酷暴虐,我决不容忍。」普回答说:「陛下爱民如此,正是尧、舜的用心啊。」(《会要》认为此事发生在干德元年八月九日,现在依据《实录》。《本纪》记载,窦仪在元年十一月才担任学士,王祜在三年二月才任知制诰,怎么能在元年八月就让这两人凭借两制的身份参加宴会呢?《会要》记载有误。)
壬寅,诏以宪府绳奸,天官选吏,秋曹谳狱,俱谓难才,理宜优异。应御史台、吏部铨南曹、刑部、大理寺,自知杂侍御史【六】、郎中、少卿以下,本司騳事满三岁者迁其秩。御史中丞、尚书、侍郎、大理卿,别议旌赏。其奏补归司勒留官令史、府史,各减一选。
先是,上与赵普言:「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冯瓒材力,当世罕有,真奇士也。」尝欲大用之。普心忌瓒,因蜀平,遂出瓒为梓州,潜遣亲信为瓒私奴,伺察其过。间一岁,奴遂亡归,击登闻鼓,诉瓒及监军绫锦副使李美、通判殿中侍御史李璙等为奸利事。(美、璙,未见。)上急召瓒等赴阙,面诘之,下御史鞫实,而奴辞多诬。普复遣人至潼关阅瓒等囊装,得金带及他珍玩之物,皆封题以赂刘笺,笺时在皇弟开封尹光义幕府。(笺,未见。)瓒等乃皆伏辜。狱具,普白上,言瓒等法当死。上欲贷之,普执不可,上不获已,庚戌,诏并削名籍,瓒流沙门岛,美海门岛,笺免所居官。李璙者,尝与王德裔佐王饶幕府,(德裔,未见。)上以孝明皇后故,识之。德裔轻率而璙谨厚,上薄德裔而厚璙。至是,璙特免配流。未几,复御史。(刘笺,附见贾炎传,云尝事太宗藩府,至户部郎中,天禧中录其孙从简为三班奉职。不知当此时为开封府何官也。真宗实录天禧四年四月,载笺母张表言笺尝为太宗府佐,沦没至今三十年,子孙绝无禄食者。上悯之,故命从简以官。然亦不记笺官为何等也。建隆三年九月丁丑,以开封府判官,刑部员外郎刘笺为工部郎中充职,然则笺在藩府实为判官也。新录又称刘笺等已从别敕处分,恐瓒金带等,不独赂笺一人也。大抵新、旧录载此事亦若有所避忌,故不甚详,当细考之。)
辛亥,幸玉津园宴射。
壬子,衡州大火,焚公廨、仓库、居民庐舍九百区。
甲寅,诏以夏麦既登,秋稼复稔,令州县长吏劝民谨储蓄,戒佚游,以备凶荒。(王称东都事略:诏曰:丰年之咏,播于颂声,广蓄之训,垂于载籍。今三时不害,百姓小康,田里无愁叹之声,□亩有遗滞之穗。州县长吏等职司牧养,义当劝率,俾及岁穰,各务储积,或值凶歉,不至匮乏。古者仓廪实、礼节兴,所宜禁民蒱搏,勿致游惰,戒其崇俭,免于靡榖,申严条教,称朕意焉。)
乙卯,上御讲武殿亲录系囚,多所原减。
河决滑州,坏灵河大堤,诏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马步军都头王廷乂等,督士卒丁夫数万人治之,所涨泛民田悉蠲其秋租。至十月,堤成,水复故道。廷乂,景之子也。
闰八月甲子,以灌口镇为永康军。
王全斌言破贼帅吕翰,克雅州,翰走黎州,为其下所杀,弃尸水中。(新、旧录皆无之。本纪载此事于丙寅后、乙亥前。丙寅,初五日;乙亥,十四日也。不知此事的在何日。按实录,是月乙丑,以酒坊使扈继能权知雅州。乙丑,初三日也。或者朝廷因全斌奏克雅州,始命扈继能,故移此事载于乙丑前,更须考详。)
初,蜀置静南军,使扼邛崃、百丈,曹光实父子继居其任。光实后迁永平捕盗游奕使,有夷人张忠乐者,常髃行攻劫,且憾光实尝杀其徒党,乘蜀之亡,夜率觽数千环光实所居,鼓噪并进。光实负其母挥戈突围以出,贼觽辟易不敢进。光实举家三百余口,贼杀之无緃类。又发其父冢,坏棺椁。光实诣全斌诉其事,且图雅州地形要害及用兵攻取之计,请官军先下之。全斌壮其勇敢,遂令为大军乡导,果克其城,获忠乐而甘心焉。全斌乃署光实为义军都指挥使,光实又以所部兵尽平黎州残寇,全斌令光实权知黎州,兼黎、雅二州都巡检使。安集劳来,蛮夷怀之。
乙丑,曹州言河水汇入南华县,坏民庐舍。
丙寅,诏吏民先陷蜀踰十五年者,除坟茔外,其田宅不得理诉。
己巳,澶州言河水汇入卫南县界,民登邱阜以避之。
庚午,索殿前诸军亡赖者得十数人,敕黥配义丰监。
癸酉,命殿前、侍
译壬寅日,皇帝下诏认为,御史台负责纠察奸邪,吏部负责选拔官吏,刑部负责审理案件,都被认为是难以胜任的职位,理应给予优厚的待遇。凡是御史台、吏部铨南曹、刑部、大理事,从知杂侍御史、郎中、少卿以下,在本部门任职满三年的,提升他们的官阶。御史中丞、尚书、侍郎、大理卿,另行商议表彰赏赐。那些由奏补归司勒留的官令史、府史,各减少一个选任等级。
在此之前,皇上与赵普谈论说:“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冯瓚的才能和力量,当世少有,真是奇特的人才。”曾经想重用他。赵普心里嫉妒冯瓚,趁着蜀地平定,就把冯瓚外放为梓州知州,暗中派遣亲信充当冯瓚的私奴,伺察他的过错。过了一年,私奴逃回京城,敲击登闻鼓,控告冯瓚以及监军绫锦副使李美、通判殿内侍御史李璙等人谋取非法利益的事。(李美、李璙,史书未记载。)皇上急忙召冯瓚等人到京城,当面审问他们,交给御史台查实,而私奴的供词大多虚假。赵普又派人到潼关检查冯瓚等人的行李,得到金带及其他珍玩物品,都封好题签用来贿赂刘笺,刘笺当时在皇弟开封尹赵光义的幕府中。(刘笺,史书未记载。)冯瓚等人才都认罪。案件审结,赵普禀告皇上,说冯瓚等人按法律应当处死。皇上想宽恕他们,赵普坚持不同意,皇上不得已,庚戌日,下诏一并削除他们的官籍,冯瓚流放沙门岛,李美流放海门岛,刘笺免去所任官职。李璙,曾经与王德裔辅佐王饶的幕府,(王德裔,史书未记载。)皇上因为孝明皇后的缘故,认识他。王德裔轻率,李璙谨慎忠厚,皇上轻视王德裔而看重李璙。到这时,李璙特别免除流放。不久,恢复御史职务。(刘笺,附见于贾炎传,说曾经侍奉太宗藩府,到户部郎中,天禧年间录用他的孙子刘从简为三班奉职。不知道当时在开封府担任什么官职。真宗实录天禧四年四月,记载刘笺母亲张氏上表说刘笺曾经担任太宗府佐,沉沦至今三十年,子孙完全没有俸禄。皇上怜悯他,所以任命刘从简做官。但也没有记载刘笺担任什么官职。建隆三年九月丁丑日,任命开封府判官、刑部员外郎刘笺为工部郎中职事,那么刘笺在藩府实际上是判官。新录又说刘笺等已经按照别的敕令处置,恐怕冯瓚的金带等,不仅仅贿赂刘笺一人。大致新、旧录记载这件事也好像有所避忌,所以不太详细,应当仔细考证。)
辛亥日,皇上驾临玉津园宴饮射箭。
壬子日,衡州发生大火,烧毁官署、仓库、居民房屋九百间。
甲寅日,下诏因为夏麦已经丰收,秋粮又成熟,命令州县长官劝勉百姓谨慎储蓄,戒除游荡玩乐,以预备凶荒之年。(王称《东都事略》:诏书说:丰收年的歌咏,传布在颂歌声中,广泛积蓄的训诫,流传在典籍中。现在三个农时没有灾害,百姓生活小康,田野里没有愁叹的声音,田亩上有遗留的麦穗。州县长官等职责是牧养百姓,理当劝勉率领,趁着年成丰收,各自致力于积蓄,如果遇到灾荒,不至于匮乏。古代仓廪充实、礼节兴起,应当禁止百姓赌博,不要导致游手好闲,告诫他们崇尚节俭,避免浪费粮食,申明严格的条令教化,符合我的心意。)
乙卯日,皇上在讲武殿亲自审理囚犯,大多予以宽恕减刑。
黄河在滑州决口,毁坏灵河大堤,下诏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马军都头王廷乂等,督促士兵和民夫数万人治理,被水淹没的民田全部免除秋租。到十月,堤坝建成,水流恢复旧道。王廷乂,是王景的儿子。
闰八月甲子日,把灌口镇改为永康军。
王全斌报告击破贼帅吕翰,攻克雅州,吕翰逃往黎州,被他的部下杀死,尸体丢弃在水中。(新、旧录都没有记载。本纪记载这件事在丙寅日之后、乙亥日之前。丙寅日,是初五日;乙亥日,是十四日。不知道这件事确切在什么日子。按照实录,这个月乙丑日,任命酒坊使扈继能暂代雅州知州。乙丑日,是初三日。也许朝廷因为王全斌奏报攻克雅州,才任命扈继能,所以把这件事记载在乙丑日之前,更需要详细考证。)
起初,蜀地设置静南军,派它扼守邛崃、百丈,曹光实父子相继担任这个职务。曹光实后来调任永平捕盗游奕使,有个夷人叫张忠乐的,常常结伙抢劫,并且怨恨曹光实曾经杀害他的同党,趁着蜀国灭亡,夜里率领数千人包围曹光实居住的地方,鼓噪并进。曹光实背着他的母亲挥戈突围而出,贼众退避不敢前进。曹光实全家三百多口,贼人杀光,无一幸免。又挖开他父亲的坟墓,毁坏棺椁。曹光实到王全斌处诉说这件事,并且画出雅州地形要害以及用兵攻取的计策,请求官军先攻下它。王全斌认为他勇敢,就让他做大军的向导,果然攻克城池,抓获张忠乐而报仇雪恨。王全斌于是任命曹光实为义军都指挥使,曹光实又率领所部军队全部平定黎州残余寇贼,王全斌命令曹光实暂代黎州知州,兼任黎、雅二州都巡检使。安抚劳苦百姓,蛮夷归附他。
乙丑日,曹州报告河水汇入南华县,毁坏民房。
丙寅日,下诏官吏百姓先前陷落蜀地超过十五年的,除了坟墓外,他们的田宅不得申诉。
己巳日,澶州报告河水汇入卫南县界,百姓登上山丘躲避。
庚午日,搜捕殿前各军无赖之人得到十多人,命令刺字发配义丰监。
癸酉日,命令殿前、侍
卫将校大阅戎事于军中。
五代以来,常检视见垦田以定岁租,吏缘为奸,税不均适。由是百姓失业,田多荒莱,上恻然悯之。乙亥,下诏禁止,许民辟土,州县不得检括,止以见佃为额。(王称东都事略:诏曰:五代以来,兵乱相继,国用不足,庸调繁兴。朕历试艰难,周知疾苦,省啬用度,未尝加赋,优恤灾沴,率从蠲复。所在长吏,明加告谕,自今百姓有能植桑枣,垦辟荒田者,只输旧租。)
译卫将校在军中大规模检阅军事。
自五代以来,朝廷常通过检视已开垦的田地来确定每年的租税,官吏借此营私舞弊,导致赋税不均。因此百姓失去生计,田地大多荒芜,皇上对此深感怜悯。乙亥日,颁布诏书禁止此类行为,允许百姓开垦土地,州县不得核查统计,只以当前实际耕种的土地作为征税额度。(《东都事略》记载:诏书说:自五代以来,战乱相继,国家用度不足,劳役和赋税繁杂兴起。朕历经艰难,深知百姓疾苦,节省开支,未曾增加赋税,优待抚恤灾荒,一律减免赋税。各地长官,要明白地告知百姓,从今以后,百姓若能种植桑树枣树,开垦荒田的,只需缴纳原有的租税。)
癸未,郓州言黄河水入界。
乙酉,淄州刺史李处耘卒。上特为辍一日朝。赠宣德节度使。遣中使护丧事,赐葬地于洛阳偏桥。
己丑,幸开封尹北园,遂射于后苑。
以棣州团练使何继筠为本州岛防御使。
唐主遣使来贡,助修干元殿。(本纪及新录皆无之,独旧录于己丑日载此。)
诏殿前、侍卫诸军及边防监护使臣,不得选中军骁勇者自为牙队。
草泽庐谊(谊,未见。)言,西川官已不拘选限注授,有怀敕不赴,侥幸近地员阙者,请罚之。诏复与一月限,违者削官。赐谊同学究出身。
是月,诏求亡书。凡吏民有以书籍来献者,令史馆视其篇目,馆中所无则收之。献书人送学士院试问吏理,堪任职官,具以名闻。是岁,三礼涉弼、三传彭干、学究朱载皆应诏献书,总千二百二十八卷,命分置书府。赐弼等科名。(此据会要。)
王全斌等械送孙进、吴绬等二十七人至京师,上亲诘其叛乱之状,皆具伏。九月壬辰朔,戮诸门外。进尤凶恣,遂族之。初,西川戍卒或亡命在贼党中,有请按诛其妻子,上以语枢密使李崇矩,崇矩曰:「彼叛亡,固当孥戮,然按其籍,死者几万余人。」上曰:「朕虑其间有被贼驱胁,非本心者。」乃尽释弗诛。
庚子,重阳,宴长春殿。
甲辰,占城国遣使贡驯象。
乙巳,幸教船池,遂幸玉津园,观卫士骑射。
丙午,诏吴越王俶复会稽县五户奉禹冢,禁樵采,春秋祠以太牢。
乙卯,命刑部员外郎和岘改筑南郊坛,距京城九里许。寻复止之。
丙辰,左卫大将军、权点检侍卫步军司事、赠太保、宁国节度使、谥恭僖杜审琼卒。
丁巳,以龙捷左右厢都指挥使马邑党进权侍卫步军司事。先是,禁军校自都虞候以上,悉以所掌卒伍之数细书于所执之梃,谓之「杖记,」如笏记焉。进本出外裔,不识文字,上一日问进兵籍几何,进不能对,举梃曰:「尽在是矣。」上笑谓其忠实,益厚之。进每擐甲冑,则髭髯皆磔竖,目光如电,视之若神人。
普州言兔食秋稼殆尽。
庚申,诏曰:「朝廷比设宾佐,兼置掾属,同参郡政,务守诏条,岂可使纪纲之仆,干与公务?尝申约束,着于甲令。近者,武宁节度使高继飻元从军将高从志辄紊经制,□我宪度,果以贿败,俾从窜逐。诸藩侯、州牧等,其谨守前诏,勿自贻悔。」
冬十月辛酉朔,诏太常寺,自今大朝会复用二舞。先是,晋天福末,中原多故,礼乐之器浸以沦废。上始命判太常寺和岘讲求修复之,别造宫悬三十六虡设于庭,登歌两架设于殿上,又置鼓吹十二案,及舞人所执旌纛、干戚、钥翟等与其服,皆如旧制云。
癸亥,诏历代帝王陵庙皆给守户致祭,禁樵采,诸州长吏、县令佐常检之。
初,兴州刺史王晋卿为汉州刺史。时寇盗充斥,晋卿严武备,设方略,擒捕翦灭,靡有遗漏。由是剧贼无敢窥其境者。然以黩货闻,上惜其才,不问。秩满归阙,移疾求散官,乙丑,授左监门卫将军,奉朝请。晋卿贡重锦十匹、白金十两称谢。上欲以廉节风厉之,诏却不受。晋卿,河朔人也。
己巳,诏诸州长吏,告谕蜀邑令尉,禁耆长、节级不得因征科及巡警烦扰里民,规求财物;其镇将亦不得以巡察盐曲为名,辄扰民户。
壬申,南郊斋宫坏,诏夺权判三司赵玭、度支判官侯陟俸各一月,坐不以时完葺也。太常寺掌事吏,并罚金。(玭本传云坐损坏军食,失于检视,夺一季俸,乃去年事也。斋宫坏,本传不书,今从新录。即以玭为三司使,则误也。今从本传及百官表。)
丙子,改阆州保宁军为安德军。
诏:「伪蜀时,边郡守将遣牙校赍信币入黔南并院【七】及思、费、播、夷、獠、南、辰、锦等州,率用私觌,以邀厚报。颇闻夷獠甚苦其事。自今诸州当遣使者,勿得受其献。」
先是,上以雅乐声高,近于哀思,命判太常寺和岘讨论其理。岘上疏曰
译癸未日,郓州报告黄河水流入辖区。
乙酉日,淄州刺史李处耘去世。皇上特意为此停止朝会一天。追赠他为宣德节度使。派遣宦官监护丧事,赐给洛阳偏桥作为葬地。
己丑日,皇上驾临开封尹的北园,随后在后苑射箭。
任命棣州团练使何继筠为本州防御使。
南唐君主派遣使者前来进贡,资助修缮干元殿。(《本纪》及《新录》都没有记载,只有《旧录》在己丑日记载了此事。)
下诏殿前、侍卫各军以及边防监护使臣,不得挑选中军骁勇之士作为自己的亲兵队伍。
布衣庐谊(“谊”字,未见其他记载。)上书说,西川官员已经不受选拔期限限制直接授职,有人怀揣敕命却不去赴任,企图侥幸填补附近地区的空缺,请求处罚他们。下诏再给予一个月的期限,违者削去官职。赐给庐谊同学究出身。
这个月,下诏征集散佚的书籍。凡是官吏百姓有献书的,命令史馆查看其篇目,馆中没有的就收下。献书的人送到学士院测试询问吏治道理,如果胜任任职,将其姓名上报。这一年,三礼科涉弼、三传科彭干、学究科朱载都响应诏令献书,总共一千二百二十八卷,命令分别存放在书府。赐给涉弼等人科名。(此条依据《会要》。)
王全斌等人将孙进、吴绬等二十七人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皇上亲自审问他们叛乱的情况,他们都全部认罪。九月壬辰初一,在门外处死他们。孙进尤其凶恶放肆,于是灭了他的族。起初,西川的戍卒有的逃亡在贼党中,有人请求按律诛杀他们的妻子儿女,皇上把这话告诉枢密使李崇矩,李崇矩说:“他们背叛逃亡,固然应当连坐诛杀,但如果查核名册,死者将近一万余人。”皇上说:“我担心其中有被贼人驱迫胁迫,并非本心愿意的人。”于是全部释放不予诛杀。
庚子日,重阳节,在长春殿设宴。
甲辰日,占城国派遣使者进贡驯象。
乙巳日,皇上驾临教船池,随后驾临玉津园,观看卫士骑马射箭。
丙午日,下诏吴越王钱俶恢复会稽县五户人家供奉大禹陵墓,禁止砍柴采伐,春秋两季用太牢祭祀。
乙卯日,命令刑部员外郎和岘改建南郊祭坛,距离京城九里左右。不久又停止了这个计划。
丙辰日,左卫大将军、代理点检侍卫步军司事、追赠太保、宁国节度使、谥号恭僖的杜审琼去世。
丁巳日,任命龙捷左右厢都指挥使马邑人党进代理侍卫步军司事。在此之前,禁军校尉从都虞候以上,都把自己所管辖士兵的数量详细写在自己手持的棍棒上,称为“杖记”,就像笏板上的记事一样。党进原本出身外族,不认识文字,皇上有一天问党进兵籍有多少,党进不能回答,举起棍棒说:“全在这里面了。”皇上笑着认为他忠实,更加厚待他。党进每次穿上铠甲,胡须都竖立起来,目光如电,看他像神人一样。
普州报告兔子吃光了秋天的庄稼。
庚申日,下诏说:“朝廷近来设置宾佐,同时安置掾属,共同参与郡县政务,务必遵守诏令条例,怎么能让掌管纪纲的仆从,干预公务?曾经申令约束,著录在法令中。近来,武宁节度使高继冲的旧部军将高从志擅自扰乱制度,违背我的法度,果然因为受贿败露,让他遭受流放驱逐。各藩镇诸侯、州牧等,要谨慎遵守前诏,不要自招悔恨。”
冬季十月辛酉初一,下诏太常寺,从现在起大朝会再次使用两种舞蹈。在此之前,后晋天福末年,中原多事,礼乐器具逐渐沦丧废弃。皇上起初命令判太常寺和岘研究修复,另外制造三十六架宫悬设置在庭院,两架登歌架设置在殿上,又设置鼓吹十二案,以及舞者手持的旌旗、干戚、钥翟等及其服饰,都依照旧制。
癸亥日,下诏历代帝王陵庙都给予守户进行祭祀,禁止砍柴采伐,各州长官、县令佐经常检查。
起初,兴州刺史王晋卿担任汉州刺史。当时寇盗充斥,王晋卿严备武备,制定策略,擒获剿灭,没有遗漏。因此大盗不敢窥视他的辖区。然而因为他贪财闻名,皇上爱惜他的才能,不加追究。任期届满回到京城,称病请求担任闲散官职,乙丑日,授予左监门卫将军,奉朝请。王晋卿进献重锦十匹、白金十两表示谢恩。皇上想用廉洁节操来激励他,下诏退回不接受。王晋卿,是河朔人。
己巳日,下诏各州长官,告知蜀地县令县尉,禁止耆长、节级借征收赋税及巡逻警戒之机烦扰乡民,谋取财物;那些镇将也不得以巡察盐曲为名,擅自骚扰民户。
壬申日,南郊斋宫毁坏,下诏剥夺代理判三司赵玭、度支判官侯�的俸禄各一个月,因为他们没有及时修缮。太常寺掌管事务的吏员,一并罚金。(赵玭本传记载因损坏军粮,失于检查,剥夺一季俸禄,那是去年的事。斋宫毁坏,本传没有记载,现在依据《新录》。如果以赵玭为三司使,那就错了。现在依据本传及《百官表》。)
丙子日,将阆州保宁军改为安德军。
下诏:“伪蜀时期,边郡守将派遣牙校携带信物钱币进入黔南并院以及思、费、播、夷、獠、南、辰锦等州,往往使用私人馈赠,以谋求厚报。听说夷獠百姓非常苦于这件事。从现在起各州应当派遣使者时,不得接受他们的进献。”
在此之前,皇上因为雅乐声音太高,接近哀思,命令判太常寺和岘讨论其中的道理。和岘上疏说
:「十二月声,含在寂默,古圣设法演而出之。先立尺寸作为律吕,三分损益,上下相生,取合其音,谓之形器。但以尺寸长短,非书可传,故累秬黍求其准的,后代试之,或不符合。臣谓西京铜望臬可校古法,即今司天台影表上石尺是也。取王朴所定尺校之,短于石尺四分,乐声之高,盖由于此。夫影表能测天地,律管所宜准绳。」上乃令依古法别造新尺并黄锺九寸之管,使工人校其声,果下于朴所定管一律。又内出上党羊头山秬黍累尺校律,亦相契合。复下尚书省集议,觽皆佥同。遂重造十二律管以取声,由是雅乐音始和畅。
译“十二月的声律,蕴含在寂静之中,古代的圣人制定法度将其演绎出来。首先确立尺寸作为律吕的标准,通过三分损益法上下相生,使其音律相合,这称为形器。但仅凭尺寸的长短,无法用文字准确传承,所以用累加秬黍的方法来求得标准,后代尝试这样做,有时并不符合。臣认为西汉时期的铜望臬可以用来校正古法,也就是现在司天台影表上的石尺。拿王朴所定的尺来校正,比石尺短四分,乐声之所以偏高,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影表能够测量天地,律管也应该以此为准则。”皇上于是命令依照古法另外制作新尺和九寸长的黄锺管,让工匠校正其声音,果然比王朴所定的管低了一个律。又拿出上党羊头山的秬黍累加成尺来校正律管,也相契合。又下令尚书省集会商议,众人全都赞同。于是重新制作十二律管以取声,从此雅乐的音律才开始和谐流畅。
十一月癸巳,日南至。上御干元殿受朝毕,常服御大明殿,髃臣上寿,初用雅乐登歌及文德、武功二舞【八】,酒五行而罢。
自平湖南,诸州皆置通判,既非副贰,又非属官,故多与长吏忿争,常曰:「我监州也,朝廷使我来监汝。」长吏举动必为所制。或者言其太甚,宜稍抑损之。乙未,诏诸道州通判无得怙权徇私,须与长吏联署,文移方许行下。(会要云时以伪官初录用,虑未悉事,故有是命。本纪诏语亦与会要略同。惟新录不然,今从新录,仍以欧阳修归田录附益之。)
彰国留后王继勋自罢兵柄,常怏怏,专以脔割奴婢为乐,前后被害者甚觽。一日天雨,墙坏,髃奴突出,守国门诉噃。上大骇,命中使就诘之,尽得继勋所为不法事。丁酉,诏削官爵,勒归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监门卫率府副率。
戊戌,诏荆湖、西蜀官为郡国长史者,初奉条诏,未能详悉,必资僚属,以佐其治,事无大小,宜与通判或判官、录事同裁处之。
上以翰林学士、礼部尚书窦仪在滁州时弗与亲吏绢,(事在显德三年三月。)每嘉其有执守,屡对大臣言,欲用为相。赵普忌仪刚直,遽引薛居正及吕余庆参知政事,陶谷、赵逢、高锡【九】等又相党附,共排仪,上意中辍。癸丑,仪卒。上悯然,谓左右曰:「朕薄佑,天何夺我窦仪之速也。」优诏赠右仆射。上尝纳凉后苑,召仪草制,仪至苑门,见上岸帻跣足而坐,因却立不肯进。合门使以奏,上自视微笑,遽索冠带而后召入。未及宣诏意,仪亟言曰:「陛下创业垂统,宜以礼示天下,臣虽不才,不足以动圣顾,第恐豪杰闻而解体也。」上敛容谢之。自是对近臣未尝不冠带。(或以此事为陶谷,误也。榖必不办此。丁谓谈录亦称窦仪。)
诏重□盐曲法,官盐阑入至百斤,煮□至五十斤;主吏贩易及阑入百斤以上,乃死。蚕盐入城市及商人阑入至三百斤以上,加役、流、杖、徒之等,亦从厘减。私造酒曲至城郭五十斤以上,乡闾一百斤以上;私酒入禁地二石三石以上,至有官署处四石五石以上者,乃死。法益轻,而犯者鲜矣。
十二月庚辰,斩妖人张龙儿等二十四人。龙儿有幻术,与卫士杨密刚又遇李丕聂赟刘晖马韬、承旨载章、百姓王裕等共图不轨事,事觉,伏诛。龙儿及密、丕、赟皆夷族。
上于后苑亲阅殿前诸武艺不中选者三百余人,悉授外职。(此据会要。)
是岁,于阗国王李圣天遣其子德从来贡方物。
蓬州请以租丝配民织绫,给其工直,诏不许。(此据本志。)
丁德裕与西川兵马都监潞城张延通同帅师擒贼都统康祚,磔于市。康延泽既城普州,王可僚复合数州兵来攻,延泽击走之,追奔至合州。全师雄病死金堂,其党推谢行本为主,罗七君为佐国令公。罗七君与宋威怀、唐陶肩等共据铜山之险为寨。延泽旋破谢行本,拔铜山,擒罗七君。德裕及王全斌等分兵招抚,贼觽悉平。(此等事,本纪及新、旧录并不详,不知的是何时,今并附之岁末。克雅州在闰八月,王全斌传载全师雄死,皆在克雅州后,其时盖可隐度也。独康祚被擒,刘泽、王可僚败走,按丁德裕及康延泽传,皆无踪迹可寻其日月耳。延泽传乃称王全斌已诛成都降卒,延泽俄出兵败刘泽、王可僚,盖误也。师雄既保灌口,刘泽始与吕翰合势,逐普州刺史刘楚信,而延泽追王可僚亦至合州。此必在延泽为普州刺史之后,非作西川兵马都监之前也。不然,延泽才出成都,安得便过普、合间耶?)
北汉主遣侍卫都虞候刘继钦等复取辽州。(此据九国志及十国纪年,他书皆无之。干德二年正月克辽州,乃不见新除守将,或果再失之。干德六年三月乙未,始书以齐州团练使李守节知辽州。)
南汉西北面招讨使吴怀恩为部下所杀。先是,南汉主命怀恩治战舰于桂州,怀恩督役严,材有良窳不等及制度疏略者,辄行捶挞,执役者皆怨之。于是,作龙舟成,
译十一月癸巳日,冬至。皇上在干元殿接受朝拜完毕后,穿着常服到大明殿,群臣向皇上祝寿,初次使用雅乐登歌以及文德、武功两种舞蹈,酒过五巡后结束。
自从平定湖南以来,各州都设置了通判,他们既不是副职,也不是属官,所以大多与地方长官发生争执,常说:“我是监州,朝廷派我来监督你们。”地方长官的举动必然受到他们的制约。有人议论说这种情况太过分,应当稍微抑制削弱他们的权力。乙未日,下诏各道州的通判不得倚仗权势徇私舞弊,必须与地方长官联合签署公文,文书往来才允许下发。(《会要》说当时因为伪朝官员初次被录用,担心他们不熟悉事务,所以有此命令。《本纪》中的诏书用语也与《会要》大致相同。只有《新录》不这样记载,现在遵从《新录》,并引用欧阳修《归田录》加以补充。)
彰国留后王继勋自从被解除兵权后,常常心怀不满,专门以切割奴婢的肉为乐,前后被害的人很多。一天天下雨,墙壁倒塌,众奴婢逃出,在守国门处申诉冤屈。皇上非常震惊,派遣中使前往查问,查清了王继勋所有不法行为。丁酉日,下诏削去他的官爵,勒令回到私宅,并命令甲士看守他。不久又将他发配流放到登州,还未到达,改任右监门卫率府副率。
戊戌日,下诏荆湖、西蜀担任郡国长史的官员,起初奉行条诏,不能详细知晓,必须依靠僚属,来辅助治理,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与通判或判官、录事共同裁决处理。
皇上因为翰林学士、礼部尚书窦仪在滁州任职时不给予亲信官吏绢帛,(这件事发生在显德三年三月。)常常称赞他有操守,多次对大臣说,想任用他为宰相。赵普嫉妒窦仪刚正不阿,急忙引荐薛居正和吕余庆担任参知政事,陶谷、赵逢、高锡等人又互相勾结依附,共同排挤窦仪,皇上的心意中途停止。癸丑日,窦仪去世。皇上悲伤,对左右的人说:“我福薄,上天为什么这么快夺走我的窦仪呢。”特赐优诏追赠他为右仆射。皇上曾经在后苑纳凉,召窦仪起草诏书,窦仪来到苑门,看见皇上脱去头巾、光着脚坐着,于是退后站立不肯进去。合门使将此事奏报,皇上自己看了看微笑,急忙索要冠带然后召他入内。还未等宣布诏书的意思,窦仪急忙说:“陛下开创基业传位子孙,应当以礼制示天下,臣虽然不才,不足以引起圣上的眷顾,只是担心豪杰们听说后人心离散。”皇上收敛神色向他道歉。从此对近臣没有不穿戴整齐的时候。(有人把这件事说成是陶谷,是错误的。陶谷一定做不出这种事。丁谓《谈录》也称颂窦仪。)
下诏加重盐曲的法令,官盐私运入境达到一百斤,煮盐达到五十斤;主管官吏贩卖以及私运入境一百斤以上,才处死刑。蚕盐进入城市以及商人私运入境达到三百斤以上,加役、流放、杖刑、徒刑等刑罚,也予以削减。私造酒曲在城市达到五十斤以上,在乡村达到一百斤以上;私酒进入禁地二石三石以上,到达有官署的地方四石五石以上,才处死刑。法律更加宽缓,而触犯的人就少了。
十二月庚辰日,斩首妖人张龙儿等二十四人。张龙儿有幻术,与卫士杨密、刚又遇、李丕、聂赟、刘晖、马韬、承旨载章、百姓王裕等人共同图谋不轨之事,事情败露,被处死。张龙儿以及杨密、李丕、聂赟都被灭族。
皇上在后苑亲自检阅殿前诸军武艺不合格者三百多人,全部授予外任官职。(这是根据《会要》。)
这一年,于阗国王李圣天派遣他的儿子德从来进贡地方特产。
蓬州请求将租税中的丝分配给百姓织绫,支付他们的工钱,下诏不允许。(这是根据《本志》。)
丁德裕与西川兵马都监潞城的张延通共同率领军队擒获贼军都统康祚,在市集上将他车裂。康延泽刚刚修筑普州城墙,王可僚又联合几州军队来攻打,康延泽击退他们,追击逃兵到合州。全师雄病死在金堂,他的党羽推举谢行本为主,罗七君为佐国令公罗七君与宋威怀、唐陶肩等人共同占据铜山的险要地势建立营寨。康延泽随即攻破谢行本,攻下铜山,擒获罗七君。丁德裕以及王全斌等人分兵招抚,贼众全部平定。(这些事,《本纪》以及《新录》、《旧录》都不详细记载,不知道确切是什么时候,现在都附在年末。攻克雅州在闰八月,王全斌传记记载全师雄死亡,都在攻克雅州之后,那时大概可以推测。只有康祚被擒,刘泽、王可僚战败逃跑,按照丁德裕以及康延泽的传记,都没有踪迹可寻其日期。康延泽传记称王全斌已经诛杀成都投降的士兵,康延泽随即出兵击败刘泽、王可僚,大概是错误的。全师雄既然退保灌口,刘泽才开始与吕翰合兵,驱逐普州刺史刘楚信,而康延泽追击王可僚也到了合州。这必然在康延泽担任普州刺史之后,而不是担任西川兵马都监之前。否则,康延泽刚出成都,怎么能立刻经过普州、合州之间呢?)
北汉主派遣侍卫都虞候刘继钦等人再次夺取辽州。(这是根据《九国志》及《十国纪年》,其他书都没有记载。干德二年正月攻克辽州,却没有见到新任命守将的记录,或许确实再次失守。干德六年三月乙未日,才记载任命齐州团练使李守节知辽州事。)
南汉西北面招讨使吴怀恩被部下所杀。在此之前,南汉主命令吴怀恩在桂州制造战舰,吴怀恩督工严厉,材料有好坏不等以及制度疏漏的,就施行鞭打,服役的人都怨恨他。于是,龙舟造好,
怀恩躬自临视,以绵幂其手,篃扪钩楯,匠区彦希在侧,因运斤斫其首堕船中,左右惊散。后数日,乃擒彦希斩于市。怀恩为将数有功,及被害,国人愈恐。南汉主命潘崇彻代其任。(怀恩,初见天福八年。崇彻,见广顺二年,皆宦者也。九国志世家言怀恩被杀,在大宝三年。大宝三年,显德六年也。据怀恩传称,王师取郴、连后,怀恩乃死。又潘崇彻传云崇彻代怀恩岁余,罢兵柄,而世家载崇彻之罢,在大宝十二年春,则怀恩被杀,当附此年末也。王师取郴州后六年,乃取连州,今并言郴、连盖误耳。潘崇彻不知以何官代怀恩,当考。司马光朔记载此事于建隆元年四月,且云怀恩被害,乃是月庚辰,龙舟成之日也。盖用十国纪年,今不取。)
译怀恩亲自到场查看,用棉布包裹住自己的手,用手摸索着钩住栏杆,工匠区彦希在旁边,趁机挥动斧头砍下他的头,头颅落入船中,左右侍从惊慌四散。几天后,才将区彦希抓获并在街市上斩首。怀恩作为将领多次立下战功,等到他遇害,国人更加恐惧。南汉主命令潘崇彻接替他的职务。(怀恩,初次出现于天福八年。潘崇彻,见于广顺二年,两人都是宦官。《九国志·世家》记载怀恩被杀,是在大宝三年。大宝三年,即显德六年。根据《怀恩传》称,王师攻取郴州、连州后,怀恩才死去。又《潘崇彻传》说潘崇彻接替怀恩一年多,便解除了兵权,而《世家》记载潘崇彻被罢免,是在大宝十二年春,那么怀恩被杀,应当附在此年末。王师攻取郴州后六年,才攻取连州,现在一并说郴、连,大概是错误。潘崇彻以什么官职接替怀恩,应当考证。司马光《资治通鉴》记载此事在建隆元年四月,并且说怀恩遇害,是在当月庚辰日,也就是龙舟建成之日。大概是用十国纪年,现在不采纳。)
注 释
【一】事犹未决「事」原作「报」,据阁本改。
【二】与判使通署「署」原作「置」,据阁本改。
【三】此苟非倍纳民租「倍」原作「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食货六二之五三、通考卷四田赋考、宋史全文卷一改。
【四】西川幕职州县官料钱「料钱」原作「科钱」。按宋制百官俸禄中有料钱,今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一八改。
【五】传置阙下「置」原作「至」,据阁本改。
【六】知杂侍御史「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九之二、宋大诏令集卷一六○补。
【七】边郡守将遣牙校赍信币入黔南并院「并院」,阁本作「井院」。
【八】初用雅乐登歌及文德武功二舞「文德」原作「文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玉海卷一○五、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九】高锡原作「高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二六九陶谷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
卷八
起讫时间 起太祖干德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干德五年(丁卯,967)
全 文
春正月庚寅朔,御干元殿受朝,升节度使班在龙墀内金吾将军上。故事,节度使不带平章事者皆位在卿、监下,于是特改焉。
辛卯,令开封大名府、郓澶滑孟濮齐淄沧棣滨德怀博卫郑等州长吏,并兼本州岛河堤使。
甲午,供奉官王汉英决杖,配隶蔡州牙前,坐为新津监押日擅用官米也。
丁酉,诏吏部流内铨,干德五年正月一日以前罢任选人,并令赴阙,与免守选注官。
戊戌,分遣使者发畿县及近郡丁夫数万治河堤。自是岁以为常,皆用正月首事,季春而毕。
辛丑,赐西川诸州民今年夏租之半。
诏以时平年丰,增上元张灯为五夜。
初,吕余庆至成都,王全斌但典军旅,尝谓所亲曰:「我闻古将帅多不能保全功名,即欲称病东归,庶免悔咎。」或曰:「今寇盗充斥,非有诏旨不可轻去。」全斌乃止。既而伪蜀臣民往往诣阙,讼全斌及王仁赡、崔彦进等破蜀时豪夺子女玉帛,及擅发府库、隐没货财诸不法事。使者每自蜀至,上问之,尽得其状。于是与诸将同时召还,仁赡先入见,上诘之,仁赡历诋诸将过失,冀自解免,上曰:「纳李廷珪妓女,开丰德库取金贝,此岂诸将所为耶?」仁赡皇恐不能对。上以全斌等新有功,不欲付之狱吏,令中书门下逮仁赡及全斌、彦进与讼者质证。凡所取受、隐没,共为钱六十四万四千八百余贯,而蜀宫珍宝及外府他藏不着籍者【一】,又不与焉。并按以擅克削兵士装钱、杀降致寇之由,全斌、仁赡、彦进皆具伏。
壬子,令御史台集百官于朝堂,议全斌等罪。
癸丑,百官表言全斌、仁赡、彦进法当死,上特赦之。
甲寅,置崇义军于随州,昭化军于金州。以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崇义留后,武信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崔彦进为昭化留后。枢密副使、左卫大将军王仁赡(案宋史帝纪及宰相表,皆作右卫大将军。)罢为右卫大将军。
丙辰,诏全斌、仁赡、彦进三人元从军将等曾受伪蜀士庶子女、鞍马、金帛者,并实时给还其主;诸军将士有所受者,一切不问。
丁巳,以内客省使曹彬为宣徽南院使领义成节度,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宁江节度刘光义改领镇安,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张廷翰为侍卫马军都虞候领彰国节度,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李进卿为步军都虞候领保顺节度。廷翰与进卿先为归州路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从光义平蜀,且军政不扰,故赏之。
王仁赡之历诋诸将,独曰:「清廉畏谨,不负陛下任使者,惟曹彬一人耳。」上固已知彬善于其职,于是赏彬特优。彬入辞曰:「诸将俱获罪,臣独受赏,何以自安?臣不敢奉诏。」上曰:「卿有功无过,又不自矜伐,苟负纤芥之累,仁赡岂为卿隐耶?
译注释
【一】事情尚未决断,“事”字原为“报”,依据阁本改正。
【二】与判使共同办公,“署”字原为“置”,依据阁本改正。
【三】这如果不是加倍征收百姓的租税,“倍”字原为“掊”,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会要》食货六二之五三、《通考》卷四田赋考、《宋史全文》卷一改正。
【四】西川幕职州县官员的料钱,“料钱”原为“科钱”。按宋代制度,百官俸禄中有料钱一项,现在依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一八改正。
【五】传送安置在京城,“置”字原为“至”,依据阁本改正。
【六】知杂侍御史,“侍”字原脱漏,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九之二、《宋大诏令集》卷一六○补入。
【七】边境郡县的守将派遣牙校携带书信和礼物进入黔南并院,“并院”,阁本作“井院”。
【八】起初使用雅乐登歌以及文德、武功两种舞蹈,“文德”原为“文明”,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玉海》卷一○五、《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正。
【九】高锡原为“高赐”,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二六九陶谷传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
卷八
起讫时间:从太祖干德五年正月开始,到当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
帝号:宋太祖
年号:干德五年(丁卯,967年)
全文
春季正月庚寅朔日,皇帝在干元殿接受朝拜,提升节度使的班列,位于龙墀内金吾将军之上。按照旧例,节度使如果不带平章事头衔,地位都在卿、监之下,于是特地改变了这一规定。
辛卯日,命令开封、大名府,以及郓、澶、滑、孟、濮、齐、淄、沧、棣、滨、德、怀、博、卫、郑等州的长官,都兼任本州的河堤使。
甲午日,供奉官王汉英被判处杖刑,发配到蔡州牙前服役,是因为他在新津担任监押时擅自使用官米。
丁酉日,下诏吏部流内铨,干德五年正月初一以前被罢免或落选的选人,都命令他们赴京,给予免除守选并直接注授官职的待遇。
戊戌日,分别派遣使者征发京畿各县及邻近郡县的数万丁夫修治河堤。从此每年以此为例,都在正月开始动工,到季春(三月)完工。
辛丑日,赏赐西川各州百姓免除当年夏租的一半。
下诏因为时世太平、年成丰收,将上元节张灯的时间增加到五个夜晚。
起初,吕余庆到达成都,王全斌只掌管军队,曾对亲近的人说:“我听说古代将帅大多不能保全功名,就想称病东归,希望避免悔恨和罪责。”有人对他说:“现在寇盗充斥,没有诏令不可以轻易离去。”王全斌于是作罢。不久,伪蜀的臣民往往到京城,控告王全斌及王仁赡、崔彦进等人在攻破蜀地时豪夺子女玉帛,以及擅自开启府库、隐匿吞没财物等各种不法行为。使者每次从蜀地来到,皇上询问他们,都完全得知了这些情况。于是将各位将领同时召回,王仁赡先入朝觐见,皇上责问他,王仁赡逐一诋毁各位将领的过失,希望以此解脱自己,皇上说:“收纳李廷珪的妓女,打开丰德库取走金贝,这难道是各位将领所为吗?”王仁赡惶恐不能回答。皇上因为王全斌等人新立战功,不想将他们交给狱吏审问,命令中书门下逮捕王仁赡及王全斌、崔彦进与控告者对质。凡是所索取收受、隐匿吞没的财物,共计钱六十四万四千八百余贯,而蜀宫中的珍宝以及外府其他仓库中未登记在册的【一】,又不计算在内。并追究他们擅自克扣士兵装钱、杀害降卒导致寇乱的原因,王全斌、王仁赡、崔彦进都如实招认。
壬子日,命令御史台召集百官在朝堂,商议王全斌等人的罪责。
癸丑日,百官上表说王全斌、王仁赡、崔彦进依法应当处死,皇上特别赦免了他们。
甲寅日,在随州设置崇义军,在金州设置昭化军。任命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崇义军留后,武信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揮使崔彦进为昭化军留后。枢密副使、左卫大将军王仁瞻(按《宋史》帝纪及宰相表,都写作右卫大将军。)罢免为右卫大将军。
丙辰日,下诏王全斌、王仁赡、崔彦进三人以及元从军将等曾经接受伪蜀士庶子女、鞍马、金帛的,都立即归还给原主;其他军队将士有所接受的,一概不予追究。
丁巳日,以内客省使曹彬为宣徽南院使,兼任义成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宁江节度使刘光义改任镇安节度使,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张廷翰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兼任彰国节度使,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李进卿任步军都虞候,兼任保顺节度使。张廷翰与李进卿先前担任归州路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跟随刘光义平定蜀地,而且军政不扰民,所以赏赐他们。
王仁赡逐一诋毁各位将领时,唯独说:“清廉敬畏谨慎,不辜负陛下任用的,只有曹彬一人罢了。”皇上本来就知道曹彬善于其职,于是对曹彬的赏赐特别优厚。曹彬入朝辞谢说:“各位将领都获罪,我独自受赏,怎么安心?我不敢接受诏命。”皇上说:“你有功无过,又不自我夸耀,如果背负丝毫的过失,王仁赡难道会为你隐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