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九
,至于守御之具,益不及前。愿覆视往迹,深监近弊,选三路曾经战斗将佐三五员,及以见戍新兵换旧人五七指挥,于本路相兼训习。傥一路事力完实,则贼虽欲长驱入寇,必生顾虑之心。
译至于防守抵御的装备,更加不如从前。希望重新审视以往的经验,深刻借鉴近期的弊端,挑选三路中曾经参与过战斗的将领佐官三到五员,以及用目前驻守的新兵替换旧兵五到七个指挥单位,在本路相互兼管训练。倘若一路的军事力量充实完备,那么贼寇即使想要长驱直入侵犯,也一定会产生顾虑之心。
臣□论一路五州军城寨控扼要害,及贼径交通之处,备御轻重之策,凡五事:其一,镇戎军接贼界天都山止百余里,西北则有三川、定川、刘璠等寨,与石门前后峡连接,皆汉萧关故地,最为贼马奔冲之路。内三川地势据险,可以保守,定川、刘璠二寨,新经修筑,而定川城壁不甚完,今再须增葺及添兵马粮草之备。其寨主、监押,当令本路主帅举辟材勇班行。朝廷若谓昨来怀敏之败,定川诸寨不足捍御,遂为弃地,则镇戎军西北两路,更无堡障,贼马可以直趋城下。弓箭手亦无依援,所给田土难以耕作。其东路缘边有天圣、干兴、东山、彭阳城四寨,与原州平安、开边等寨相接,近亦为贼马所扰,恐近界明珠、灭藏等族更为应援,此四寨亦当如三川等,常须择人备兵,以防入寇。其东南至渭州瓦亭寨有师子、拦马、平泉三堡。师子堡虽城壁隳颓,其间甚有居民。昨拦马为贼攻破城门,劫荡人户,栅垒多已平毁,惟山城仓草场仅存。平泉亦尝经贼火,城中之人盖十去八九。此三处俟春益当营筑,为泾、渭之屏蔽【三】,不尔,其势不攻而自下,一路隔绝,更无斥堠,镇戎遂为孤垒矣。其二,渭州笼竿、羊牧隆城、静边、得胜四寨,在六盘山外,内则为渭州藩篱,外则为秦、陇襟带,地土饶沃,生齿繁多。内笼竿城蕃汉交易,市邑富庶,全胜近边州郡,贼久有窥伺之意,盖距贼界则路甚平易,去内地则有山川之阻,万一为贼先据其要,以兵扼镇戎军三川、南谷并摧沙、木峡一带路口,则镇戎军、渭州难以出兵应援,四寨为贼攻胁,力不能支,则人心自溃。臣已请建置为军,择路分都监一员知军,按:「出兵」下原本脱二十八字,据宋史增入。专提举四寨,及令修浚城堑,添屯军马,及时聚蓄粮草,以为备御。又瓦亭寨,其西则居镇戎大路,其东则历弹筝峡、嵩店、安国镇至渭州,其东南控六盘来路,其南去制胜关、万岁寨二十里,与仪州相接,自唐以来,皆宿重兵,为控制之地,当四路走集,最为冲会,宜常置一将军马,以扞其奔轶。又州之北东有小芦新寨,耀武镇至潘原,近亦为贼骑所掠,全无备御之具,并须增葺之。其三,原州东南由罗交驿至泾州九十里,又西北由开边、平安、彭阳城、东山等寨至镇戎军一百八十里,其西有柳泉镇,路通佛空平、细腰城,至环州定边寨,与明珠、灭藏及环州苏家等族【四】一带蕃部相接,其首领至多,素无保聚,不相维统,向背离合,所守不常,须择武臣知环、原二州,相为表里,使招辑蕃部,但不为贼用,则庶几少减泾、原之患。其四,仪州地控山险,制胜关西五里【五】有流江口,东二十里至白岩河南有细巷口,又有安化峡一带,上隔陇山【六】,并通水洛城生户八王等族,即唐吐蕃出入之路。今逐处隘口虽有小寨栅控扼,然亦备御未至,近亦屡有生户入寇。又自黄石池【七】、弓门、诬穰、长山寨至秦州止二百余里,由赤城镇至陇州不及百里,或秦、陇有急,则地界为最近,若贼马引大觽旁纵侵掠,则仪州军马少,将佐未得人,御扞之计甚可忧也。又州城低薄,才周四里有余,壕堑浅狭,三分军民,二分在外,设若贼至瓦亭,南趋制胜关,或缘陇山假道水洛城,或由秦、陇州直抵州界,皆能入寇。至时虽能城守,居民必大遭剽掠,亦宜豫虑之。其五,泾州虽为次边,然缘泾河大川,道路平易,当贼骑之冲,西北八九十里是大虫、前后巉,其东北接原州彭阳县及本州岛长武寨,俱有径路与明珠、灭藏等族相通,此实近里控扼之会。其张村直入州路,宜营作关栅,或断为长堑,以遏奔冲。朝廷近差韩琦、范仲淹于此开置帅府,亦足以建威压敌也。
臣今来所请增葺要害城寨,若无丁夫可役处,许以省钱给带甲兵士,令番筑之,仍量添守兵,积蓄粮草,缮完器械。如西贼大段点集,其缘边属户各有骨肉在贼界居住,宜多与金帛探候,豫令蕃汉人户入保近里城寨,一则兵少处得人共守,二则免为
译臣陈述一路五州军城寨控制扼守要害,以及贼寇交通往来之处,防备轻重之策略,共有五件事:
第一,镇戎军连接贼界的天都山仅百余里,西北方向有三川、定川、刘璠等寨,与前石门、后石门峡相连,都是汉萧关故地,是贼马奔突冲锋的主要道路。其中三川地势险要,可以保守,定川、刘璠两寨是新近修筑的,而定川城墙不够完整,现在需要再次修缮,并增加兵马粮草的储备。这些寨的主官、监押,应当由本路主帅推荐选拔材勇班行人员担任。朝廷如果认为此前怀敏战败,定川诸寨不足以抵御,就将其作为弃地,那么镇戎军西北两路,就没有堡障,贼马可以直接逼近城下。弓箭手也没有依靠支援,所给的田土难以耕作。东路沿边有天圣、干兴、东山、彭阳城四个寨,与原州平安、开边等寨相接,近来也被贼马骚扰,恐怕近界的明珠、灭藏等族会为之应援,这四个寨也应当像三川等寨一样,经常选拔人才、储备兵力,以防贼寇入侵。东南到渭州瓦亭寨有师子、拦马、平泉水三个堡。师子堡虽然城墙坍塌,但其中有很多居民。此前拦马被贼攻破城门,劫掠百姓,栅栏堡垒大多已被平毁,只有山城仓草场尚存。平泉也曾遭受贼寇战火,城中人口大概十去八九。这三处等到春天更应当营建修筑,作为泾州、渭州的屏障,不然,其形势不攻自破,一路隔绝,再无侦察哨所,镇戎军就变成孤垒了。
第二,渭州笼竿、羊牧隆城、静边得胜四个寨,在六盘山外,对内是渭州的藩篱,对外是秦州、陇州的襟带,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其中笼竿城蕃汉交易,市邑富庶,胜过近边的州郡,贼寇长久有窥伺之意,因为距离贼界道路非常平坦容易,距离内地则有山川阻隔,万一被贼寇先占据要害,用兵扼守镇戎军三川、南谷以及摧沙、木峡一带路口,那么镇戎军、渭州难以出兵应援,四个寨被贼寇攻胁,力量不能支撑,人心自然溃散。臣已请求建置为军,选拔路分都监一员担任知军,专管提举四个寨,并命令修浚城墙壕沟,增屯军马,及时聚集储备粮草,作为防备。又瓦亭寨,其西面是镇戎大路,其东面经过弹筝峡、嵩店、安国镇到渭州,其东南控制六盘来路,其南面距离制胜关、万岁寨二十里,与仪州相接。自唐代以来,都驻扎重兵,是控制之地,处于四路交汇之处,最为冲要,应当常置一将军马,以抵御贼寇奔突。又州之北东有小芦新寨,从耀武镇到潘原,近来也被贼骑掠夺,完全没有防备器具,都需要增修。
第三,原州东南由罗交驿到泾州九十里,又西北由开边、平安彭阳城、东山等寨到镇戎军一百八十里,其西面有柳泉镇,道路通向佛空平、细腰城,到环州定边寨,与明珠、灭藏以及环州苏家等族一带蕃部相接,其首领最多,向来没有保聚,不相统属,向背离合,所守不常,必须选拔武臣担任环州、原州知州,互为表里,招抚蕃部,只要不为贼寇所用,那么或许能稍微减少泾州、原州的祸患。
第四,仪州地势控制山险,制胜关西五里有流江口,东二十里到白岩河南有细巷口,又有安化峡一带。上隔陇山,都通水洛城生户八王等族,就是唐代吐蕃出入之路。现在各处隘口虽然有小寨栅控制扼守,但防备还不到位,近来也屡次有生户入侵。又自黄石池、弓门、诬穰、长山寨到秦州仅二百余里,由赤城镇到陇州不到百里,如果秦州、陇州有紧急情况,那么地界最近,如果贼马率领大军旁纵侵掠,那么仪州军马少,将佐未得合适人选,抵御之计非常令人担忧。又州城低矮薄弱,周长才四里有余,壕沟浅狭,三分军民,二分在外,假如贼寇到达瓦亭,南趋制胜关,或者沿陇山借道水洛城,或者由秦州、陇州直抵州界,都能入侵。到时候虽然能守城,居民必定遭受大肆剽掠,也应当预先考虑。
第五,泾州虽然是次边,但沿泾河大川,道路平坦容易,处于贼骑冲击的要冲,西北八九十里是大虫、前后巉山,其东北连接原州彭阳县及本州长武寨,都有小路通明珠、灭藏等族,这确实是近里控制扼守的枢纽。其张村直入州路,应当营建关栅,或者挖成长壕,以遏制奔冲。朝廷最近派遣韩琦、范仲淹在此开设帅府,也足以建立威势压制敌人。
臣现在所请求增修要害城寨,如果没有丁夫可以役使的地方,允许用省钱给带甲兵士,让他们轮流修筑,并且酌情增加守兵,积蓄粮草,修缮完备器械。如果西贼大规模集结,其沿边属户各有骨肉在贼界居住,应当多给金帛探听消息,预先让蕃汉人户进入近里城寨,一则兵少之处有人共同防守,二则避免被
驱掳,致边地空虚。仍先密谕诸寨官员,或遇围闭,各令坚守,本路将帅即未得出救兵,虑为贼诱,枉遭败覆。既未出兵,则可密于边人及诸军内,召募骁勇敢死之人,令伺隙夜挠贼营【八】,俟其溃动掩击之。其围闭之时,且令持重观衅,庶无速战之祸。议者或曰:「若尔,则必有深入之患,我师未出,寇必大获而去。」臣以谓昨定川之败,贼知近里城寨空虚,遂乘胜而入。今若城寨并益屯兵马,示有备御之具,须防后虞,未敢有长驱之计。纵其来攻,则各坚壁以守之,若散行剽掳,则其势自分,可以出奇邀击。况已经画诸路常置一将军马于近界上,缓急应接,贼果长驱而来,则选劲兵伏截险隘,又路有宽狭,必不能方行而前,首尾差远,难以相卫【九】,宜自取败覆也。其一路事形,臣熟与边臣计议,谓当如此豫备,望下韩琦、范仲淹相度施行。
译驱赶掠夺,导致边境地区空虚。于是事先秘密告诫各寨官员,如果遇到被围困的情况,各自命令坚守,本路的将帅即使不能派出救兵,也是担心被贼人引诱,白白遭受失败覆灭。既然没有出兵,就可以在边境百姓和各军队中,秘密招募骁勇敢死的人,让他们寻找机会在夜间骚扰贼营,等到贼人溃乱动摇时再乘势攻击。在被围困的时候,暂且命令他们持重观察战机,希望没有急于求战的祸患。议论的人有人说:“如果这样,就一定会有深入敌境的忧患,我军尚未出动,贼寇必定大肆掠夺后离去。”我认为昨天定川的失败,贼人知道靠近内地的城寨空虚,于是乘胜而入。现在如果城寨都增加驻扎兵马,显示有防备的措施,贼人必须防备后患,不敢有长驱直入的计谋。纵然他们来进攻,就各自坚守壁垒防守,如果他们分散行动进行掠夺,那么他们的势力自然分散,可以出奇兵拦截攻击。况且已经规划各路常在靠近边境的地方设置一支军队,以便在紧急时接应,贼人如果真的长驱直入,就挑选精锐士兵埋伏截击险要隘口,又因为道路有宽有窄,他们必定不能并排前行,首尾距离较远,难以互相护卫,应当会自取败亡。这一路的情况,我与边境大臣仔细商议,认为应当这样预先准备,希望下达给韩琦、范仲淹斟酌施行。
从之。
鄂王之丧,会契丹使燕辞及休假,无废朝之日。丁丑,诏自今复三日不视朝。
戊寅,太子中允、直集贤院、通判秦州尹洙为太常丞、知泾州。
辛巳,诏三司下诸路转运司,具析诸州县差徭赋敛之数,委中书、枢密院议蠲减之。
枢密直学士杨偕言:「窃见新定行军约束,贪财物资畜而不赴杀贼者斩,又合战而争他人所获首级者斩。是知临战之际,恐其错乱行伍,故争财物与争首级者斩。然又有斩首级受赏之条,使其觽必争之。古者虽有斩首几千级,盖是燍觽斩获之数,非赏所获首级以诱士卒之乱也。自刘平、石元孙之败,多因争首级之故,请自今杀贼之后,计所获首级,本队论赏。」从之。
戊子,诏陕西诸军将校死事而无子孙者,其同居亲属亦录之。
庚寅,募关中流民补振武指挥。咸平中,选乡兵为振武,后益衰耗,至是岁数不登,因有是诏。
辛卯,诏陕西沿边招讨使韩琦、范仲淹、庞籍,凡军期申覆不及者,皆便宜从事。用安抚使王尧臣议也。此据刘敞所作王尧臣行状、欧阳修墓志铭。
建渭州笼竿城为德顺军,亦用王尧臣议也。初,曹玮开山外地,置笼竿等四寨,募弓箭手,给田,使耕战自守。其后将帅失抚御【一○】,稍侵夺之,觽遂怨怒,遂劫德胜寨【一一】主姚贵,闭城门叛。尧臣适过境上,作书射城中,谕以祸福,且发近兵讨之。吏白尧臣曰:「公奉使且还,归报天子耳。贵叛,非公事也。」尧臣曰:「贵土豪,颇得士心,然初非叛者。今不乘其未定,速招降之,后必生事,为朝廷患。」贵果出降。尧臣为申明约束,如玮之旧,乃归。赵滋传载姚贵叛事与尧臣传不同,今附见于后,当考。
初,姚贵杀监押崔绚,劫宣武、神骑卒千余人叛,攻羊牧隆城【一二】。泾原仪渭镇戎军都巡检赵滋驰往,谕降八百余人。贵穷,走出寨。招讨使令滋给赐降卒及迁补将吏,滋以为如是是诱其为乱,藏其牒不用,还,为招讨使所怒,故赏不行。滋,开封人也。滋,士隆子。士隆以邠宁环庆都监战没,录滋三班奉职,事在天圣三年,此据滋传。所称招讨使,不知谓谁。滋传又称范仲淹、韩琦经□陕西,举滋可将领,则招讨使非范、韩,或是王沿也。
壬辰,以华州明法狄国宾为本州岛助教。国宾,仁杰之后。分仁杰告身以与枢密直学士狄棐,棐因奏录国宾一官,而自称仁杰十四世孙。
癸巳,延州言,元昊遣伪六宅使、伊州刺史贺从勖来纳款。
先是,庞籍因李文贵还,再答旺荣等书,约以元昊自奉表削僭号,始敢闻于朝。于是文贵与从勖持元昊书至保安军。籍令保安军签书判官事邵良佐视其书,元昊自称「男邦泥定国兀卒曩霄上书父大宋皇帝」。从勖又言:「契丹使人至本国,称南朝遣梁适侍郎来言,南北修好已如旧,惟西界未宁,知北朝与彼为婚姻,请谕令早议通和。故本国遣从勖上书。缘本国自有国号,无奉表体式,其称兀卒,盖如古单于、可汗之类。若南朝使人至本国,坐蕃宰相上。兀卒见使人时,离云黙问圣躬万福。」而从勖亦自请诣阙,籍使谓之曰:「天子至尊,荆王,叔父也,犹奉表称臣。今名体未正,终不敢以闻。」从勖曰:「子事父,犹臣事君也。使从勖得至京师,而天子不许,请归更议之。」籍乃具以闻,且言:「敌自背叛以来,虽屡得胜,然丧和市之利,民甚愁困。今其辞稍顺,必诚有改事中国之心。愿听从勖诣阙,更选使者往其国申谕之,彼必称臣。凡名称礼数及求丐之物,当力加裁损,必不得已则少许之,若所求不违,恐豺狼之心,未易盈厌也。」此据庞籍附传、正传及司马光墓铭、王珪神道碑,并取实录所载贺从勖语增入之。但实录称梁适到延州,始令庞籍难从勖,及从勖请自赴阙,与本传、碑、铭□不同,今从本传、碑、铭所载。盖籍先尝问难从勖,及从勖请自赴阙,籍为请于朝廷,朝廷遣梁适来就籍议,遂听从勖赴阙。实录先后之
译听从了他的建议。
在鄂王丧期期间,恰逢契丹使者燕辞来辞行以及官员休假,没有停止上朝的日子。丁丑日,下诏从今以后恢复三天不上朝的制度。
戊寅日,太子中允、直集贤院、秦州通判尹洙被任命为太常丞、泾州知州。
辛巳日,下诏让三司下达给各路转运司,详细分析各州县差役赋税的数量,委托中书省、枢密院商议减免。
枢密直学士杨偕进言说:“我私下看到新制定的行军纪律,规定贪恋财物物资而不去杀敌的人斩首,又在交战时争夺他人所获首级的人斩首。这是知道临战之际,恐怕他们扰乱行伍,所以争夺财物和争夺首级的人都斩首。然而又有斩首受赏的条例,使得众人必然去争夺。古代虽然有斩首几千级的说法,大概是统计众人斩获的数量,并非用赏赐所获首级来诱导士兵作乱。自从刘平、石元孙战败以来,大多是因为争夺首级的缘故,请求从今以后杀敌之后,计算所获首级,按本队论功行赏。”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子日,下诏陕西各军将校因战事而死且没有子孙的,其同居亲属也予以录用。
庚寅日,招募关中流民补充振武指挥。咸平年间,挑选乡兵组成振武军,后来逐渐衰败损耗,到这一年连年收成不好,因此有了这道诏令。
辛卯日,下诏陕西沿边招讨使韩琦、范仲淹庞籍,凡是军务紧急来不及上报批复的,都可以自行决断行事。这是采纳安抚使王尧臣的建议。此据刘敞所作王尧臣行状、欧阳修身墓志铭。
将渭州笼竿城升格为德顺军,也是采纳王尧臣的建议。起初,曹玮开拓山外之地,设置笼竿等四个寨堡,招募弓箭手,给予田地,让他们耕战自守。后来将帅失去安抚驾驭【一○】,逐渐侵夺他们的利益,众人于是怨恨愤怒,于是劫持德胜寨【一一】主姚贵,关闭城门叛乱。王尧臣恰好路过边境,写信射入城中,晓谕祸福,并且调发附近军队讨伐。官吏告诉王尧臣说:“您奉命出使即将返回,回去向天子报告罢了。姚贵叛乱,不是您的职责范围。”王尧臣说:“姚贵是地方豪强,颇得士人之心,但起初并非叛乱之人。现在如果不趁其局势未定,迅速招降他,以后必然生事,成为朝廷的祸患。”姚贵果然出降。王尧臣为他申明约束,按照曹玮旧例,这才返回。赵滋传记载姚贵叛乱之事与王尧臣传不同,现在附在后面,应当考证。
起初,姚贵杀死监押崔绚,劫持宣武、神骑士兵一千多人叛乱,攻打羊牧隆城【一二】。泾原、仪渭、镇戎军都巡检赵滋驰马前往,晓谕降服八百多人。姚贵走投无路,逃出寨堡。招讨使命令赵滋赏赐投降士兵并迁补将吏,赵滋认为这样做是诱导他们作乱,藏起文书不用,返回后,被招讨使所怒,所以赏赐没有实行。赵滋,是开封人。赵滋,是赵士隆的儿子。赵士隆以邠宁环庆都监身份战死,录用赵滋为三班奉职,事在天圣三年,此据赵滋传。所称招讨使,不知是指谁。赵滋传又提到范仲淹、韩琦经略陕西,举荐赵滋可以担任将领,那么招讨使不是范、韩,或许是王沿。
壬辰日,任命华州明法狄国宾为本州助教。狄国宾,是狄仁杰的后代。狄国宾分得狄仁杰的告身给枢密直学士狄棐,狄棐于是上奏录用狄国宾一个官职,而自称是狄仁杰十四世孙。
癸巳日,延州报告,元昊派遣伪六宅使、伊州刺史贺从勖前来归顺。
在此之前,庞籍趁着李文贵返回,再次回复旺荣等人的信,约定元昊自己上表削去僭越称号,才敢向朝廷报告。于是李文贵与贺从勖拿着元昊的信来到保安军。庞籍让保安军签书判官事邵良佐查看那封信,元昊自称“男邦泥定国兀卒曩霄上书给父大宋皇帝”。贺从勖又说:“契丹使者来到我国,称南朝派遣梁适侍郎来说,南北修好已如旧日,只有西界未宁,知道北朝与他们结为婚姻,请求告知他们早日商议通和。所以我国派遣贺从勖上书。因为我国自有国号,没有奉表的格式,那称兀卒,大概像古代单于、可汗之类。如果南朝使者来到我国,坐在蕃宰相之上。兀卒见使者时,离开云黙问圣躬万福。”而贺从勖也自己请求前往京城,庞籍对他说:“天子至尊,荆王,是叔父,尚且奉表称臣。现在名分体制未正,终究不敢向朝廷报告。”贺从勖说:“儿子侍奉父亲,就像臣子侍奉君主一样。如果贺从勖能到京师,而天子不允许,请让我回去再商议。”庞籍于是详细上报,并且说:“敌人自从背叛以来,虽然屡次获胜,但丧失了和市的利益,百姓非常愁苦困顿。现在他的言辞稍微顺从,必定真诚有改事中国的心。希望听从贺从勖前往京城,再选派使者前往他的国家申谕,他必定称臣。凡是名称礼数以及请求的物品,应当极力加以裁减,实在不得已则稍微给予,如果所求不违背,恐怕豺狼之心,不容易满足。”此据庞籍附传、正传及司马光墓碑、王珪神道碑,并取实录所记载贺从勖的话增入。但实录称梁适到延州,才开始让庞籍诘问贺从勖,以及贺从勖请求亲自赴阙,与本传、碑、铭不同,现在遵从本传、碑、铭所记载。大概庞籍先前曾诘问贺从勖,以及贺从勖请亲自赴阙,庞籍向朝廷请求,朝廷派遣梁适来与庞籍商议,于是听从贺从勖赴阙。实录先后之
序恐参差,未可信也。
甲午,录贺州巡检、左班殿直王明子成象为三班借职,成德为下班殿侍。先是荆湖南溪洞蛮猺侵扰连、贺、衡、永数州,明与贼格斗而死,故□及之。
译序言恐怕有参差错误,不可轻信。
甲午日,录用贺州巡检、左班殿直王明的儿子成象为三班借职,成德为下班殿侍。(王明)先前在荆湖南部的溪洞地区,蛮猺侵扰连、贺、衡、永几个州,王明与贼人搏斗而死,所以恩泽延及他的子孙。
乙未,诏河北转运、提点刑狱、安抚司提举修完城垒。
丙申,王尧臣又言:「唐陇右、河西、范阳、安西四镇,岭南五府节度兼领经□使。咸平五年,始以右仆射张齐贤为邠宁环庆、泾原路经略使、判邠州,令环庆、泾原路及永兴军兵马并受节度。是岁,又以邓州观察使钱若水为并代经略使、判并州,自后更不除人。自陕西用兵,夏守赟、夏竦、陈执中并以两府旧臣,始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范仲淹止为副使。既而张存知延州,王沿知渭州,张奎知庆州,俱是学士、待制之职,亦止管勾本路部署司事。及夏竦、陈执中既罢,四路置帅,逐路遂各带都部署及经略、安抚、招讨等使,因而武臣副部署亦为副使。今韩琦、范仲淹、庞籍既为陕西四路都部署、缘边经略安抚招讨等使,四路当礏节制,而诸路尚带经略使名者九人,各置司行事,名号不异,而所礏非一。今请逐路都部署、副部署并罢经略,只充缘边安抚使、副。」从之。尧臣正传云尧臣使还上言,既而滕宗谅以为请,遂罢之。按宗谅但请罢招讨,事在去年十二月。尧臣又请罢经□,乃今年事。传并招讨、经□二事为一事,且谓宗谅继尧臣请之,盖误也。
吕夷简数求罢,上优诏未许。陕西转运使孙沔上书言:
祖宗有天下,垂八十余载,未尝以言废人。景佑以前,纲纪未甚废,犹有感激进说之士。观今之政,是可恸哭,无一人为陛下言者,臣诚痛之,愿陛下留听。夫州郡承风者刺史也,皆猥懦老耄;县邑礏令者牧守也,多昏戆罢软。制敕之下,人以为不足信;奏请已行,人以为不能久,未几而果罢。利权反复,民力殚竭,师老于边,夷狄争长。事至危而陛下以为安,人皆忧而臣下惟缄口【一三】,何也?由宰相多忌而不用正人也。
往者庄献总政,陛下恭默,有王曾、张知白、鲁宗道、李迪、薛奎、蔡齐以正直迭居两府,曹修古、李纮、刘随、鞠咏、孔道辅以亮节更任论列。于时斜封侥幸、阍寺威福,虽未悉去,然十余年间,中外无大故。
自吕夷简当国,黜忠言,废直道,及以使相出镇许昌,乃荐王随、陈尧佐代己。才庸负重,谋议不协,忿争中堂,取笑多士,政事寖废,即岁罢免。又以张士逊冠台席,士逊本乏远识,致隳国事,戎马渐起于边陲,卒伍窃发于辇毂。舍辔徒行,灭烛逃遁,损威失体,殊不愧羞,尚得三师居第。此盖夷简不进贤为社稷远图,但引不若己者为自固之计,欲使陛下知辅相之位非己不可,冀复思己而召用也【一四】。陛下果召夷简还,自大名入秉朝政,于兹三年,不更一事,以姑息为安,以避谤为知。西州将帅,累以败闻,北敌无厌,乘此求赂,兵歼货悖,天下空竭,刺史牧守,十不得一,法令变易,士民怨咨,隆盛之基,忽至于此。今夷简以病求退,陛下手和御药,亲写德音,乃谓「恨不移卿之疾在于朕躬」。四方义士,传闻诏语,有泣下者。夷简在中书二十年,三冠辅相,所言无不听,所请无不行,有宋得君,一人而已,未知何以为陛下报?
今天下皆称贤而陛下不用者,左右毁之也;皆谓纤邪而陛下不知者,朋党庇之也。契丹复盟,西贼款塞,公卿忻忻,日望和平。若因此振纪纲,修废坠,选贤任能,节用养兵,则景德、祥符之风复见于今矣。若恬然不顾,遂以为安,臣恐土崩瓦解,不可复救。而夷简意谓四方已宁,百度已正,欲因病默默而去,无一言启沃上心,别白贤不肖,虽尽南山之竹,不足书其罪也。若荐贤材,合公议,虽失之于始而得之于终,犹可宽天下万世之责。苟遂容身,不救前过,以柔而易制者,升为腹心【一五】,以奸而可使者,任为羽翼,以谄佞为君子,以庸懦为长者,使之在廊庙,布台阁,上惑圣明,下害生灵,为宗社计则必危,为子孙计亦未可保终吉。是张禹不独生于汉,李林甫复见于今也。在陛下察之而已。
书闻,帝不之罪,议者喜其蹇切。夷简谓人曰:「元规药石之言,
译乙未日,皇帝下诏,命令河北地区的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以及安抚司的提举官负责修缮加固城墙堡垒。
丙申日,王尧臣再次上奏说:“唐代陇右、河西、范阳、安西四个镇区,以及岭南五个府州的节度使,都兼任经略使。咸平五年,才开始任命右仆射张齐贤担任邠宁环庆、泾原路的经略使,并判邠州事,命令环庆、泾原路以及永兴军的兵马都接受他的节制。这一年,又任命邓州观察使钱若水为并代路经略使,判并州事,此后就不再任命其他人。自从陕西用兵以来,夏守赟、夏竦、陈执中都因为是两府的旧臣,才担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而韩琦、范仲淹只担任副使。后来张存知延州,王沿知渭州,张奎知庆知庆州,都是学士、待制的职位,也只负责管理本路部署司的事务。等到夏竦、陈执中被罢免后,四路设置主帅,各路于是都兼任都部署以及经略、安抚、招讨等使职,因此武臣副部署也担任副使。现在韩琦、范仲淹、庞籍既然担任陕西四路都部署、缘边经略安抚招讨使等职,四路应当统一节制,而各路还带有经略使名号的有九人,各自设立官署行事,名号没有区别,但所管辖的范围却不一致。现在请求各路都部署、副部署都罢去经略使的职衔,只担任缘边安抚使、副使。”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王尧臣正传》记载说王尧臣出使回来上奏,随后滕宗谅也为此请求,于是罢去了经略使。查考滕宗谅只是请求罢去招讨使,事情发生在去年十二月。王尧臣又请求罢去经略使,是今年的事。传记把罢去招讨使和经略使两件事混为一谈,并且说滕宗谅继王尧臣之后请求,大概是错误的。
吕夷简多次请求辞职,皇帝给予优厚的诏书没有允许。陕西转运使孙沔上书说:
祖宗拥有天下,将近八十年,不曾因为进言而废黜人。景佑以前,纲纪没有严重废弛,还有感激奋发进言的人士。看现在的政治,令人痛哭流涕,没有一个人替陛下进言,臣实在痛心,希望陛下留神听取。州郡秉承风气的刺史,都是平庸懦弱年老昏聩的人;县邑管辖县令的州牧郡守,大多昏庸愚钝软弱无能。制敕下达,人们认为不值得相信;奏请已经实行,人们认为不能长久,不久果然被罢免。利益权柄反复无常,民力耗尽,军队在边境衰老疲惫,夷狄争夺霸权。事情到了危险的地步而陛下认为安全,人们都担忧而臣下却只闭口不言,为什么呢?是因为宰相多忌妒而不任用正直的人。
过去庄献太后总揽政事,陛下恭敬沉默,有王曾、张知白、鲁宗道、中迪、薛奎、蔡齐以正直交替担任两府要职,曹修古、李纮、刘随、鞠詠、孔道辅以刚亮节操更替担任谏官。当时斜封官侥幸得势、宦官擅权作福,虽然没有完全清除,然而十余年间,朝廷内外没有大的变故。
自从吕夷简执政,罢黜忠言,废弃正道,等到他以使相身份出镇许昌,就推荐王随、陈尧佐代替自己。他们才庸却身负重任,谋议不协调,在朝堂上忿怒争吵,被众多士人取笑,政事逐渐废弛,当年就被罢免。又让张士逊位居宰相之首,张士逊本来缺乏远见,导致国家大事败坏,战马在边境逐渐兴起,士兵在京城附近暗中发动叛乱。放弃车驾步行,熄灭蜡烛逃跑,损害威严失掉体统,竟然不知羞愧,还能居住在三师的高第宅第。这大概是吕夷简不为了社稷长远图谋而进用贤才,只是引荐不如自己的人作为自固之计,想让陛下知道辅相之位非自己不可,希望再次思念自己而召用。陛下果然召吕夷简回来,他从大名府入朝主持政事,到现在三年,没有改变一件事,把姑息养奸当作安定,把躲避诽谤当作明智。西州将帅,屡次传来败仗的消息,北敌贪得无厌,趁此索取贿赂,军队歼灭货物浪费,天下空虚耗尽,刺史牧守,十个人中得不到一个称职的,法令变更,士民怨恨叹息,隆盛的基业,忽然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吕夷简以生病请求退职,陛下亲手调和御药,亲自书写德音,竟说“遗憾不能把您的疾病移到朕身上”。四方义士,听到诏书言语,有流泪的。吕夷简在中书省二十年,三次位居宰相,所说的话没有不听,所请求的事没有不实行,宋朝得到君主信任,只有他一人罢了,不知道拿什么报答陛下?
现在天下都称贤而陛下不任用的,是身边的人诋毁他们;都说奸邪而陛下不知道的,是朋党庇护他们。契丹重新结盟,西夏贼寇请求通好,公卿们欣喜,每天盼望和平。如果借此整顿纲纪,修补缺失,选拔贤能,节约用度供养军队,那么景德、祥符年间的风气就会在今天重现了。如果安然不顾,就认为安全,臣担心土崩瓦解,不可再救。而吕夷简以为四方已经安宁,百事已经端正,想借着生病默默离去,没有一句话启发开导皇上,分辨贤与不肖,即使耗尽南山的竹子,也不足以书写他的罪过。如果推荐贤才,符合公议,即使开始时失误而最终正确,还可以宽恕天下万世的责难。如果苟且保全自身,不补救以前的过错,把柔顺容易控制的人,提升为心腹,把奸诈可以驱使的人,任用为羽翼,把谄媚奸佞当作君子,把平庸懦弱当作长者,让他们在朝廷,遍布台阁,上迷惑圣明,下危害百姓,为宗庙社稷考虑则必然危险,为子孙考虑也不能保证最终吉祥。这是张禹不仅生于汉代,李林甫又出现在今天了。在于陛下明察罢了。
奏书被皇帝看到,皇帝没有怪罪他,议论的人喜欢他刚直切直。吕夷简对人说:“孙沔药石般的言论,
但恨闻此迟十年尔。」人亦服其量云。陈绎拜罢录云仁宗遣沔自持书诣夷简第示之。按沔此时方为陕西漕,本传亦不载沔在朝,不知绎何据,今不取。按二年五月,沔自浙宪移陕西漕【一六】,此时决不在朝。政要亦称沔在陕西,自谓虽外臣不可忘本朝,所上书与本传合,绎所载必误。
译只是遗憾听到这个消息晚了十年罢了。”人们也佩服他的气量。陈绎在《拜罢录》中说,仁宗派遣吕溱亲自拿着书信到夏竦府上给他看。查考吕溱此时正担任陕西转运使,他的本传也没有记载吕溱在朝廷任职,不知陈绎依据的是什么,现在不予采纳。查考仁宗二年五月,吕溱从浙江提点刑狱调任陕西转运使,此时他肯定不在朝廷。《政要》也称吕溱在陕西,自称虽然身为外臣不可忘记朝廷,所上的书信与本传记载相符,陈绎所载必定有误。
二月己亥朔,诏吏部流内铨,缘边州军地临两界处,自今毋得注进纳人。
癸卯,知并州明镐,请自今并代路制置军马事连契丹界者,委经略使便宜处分,从之。
置滨州甜水涡战棹巡检一员。
诏礼部贡院,渭州、镇戎军进士刘绅等二十四人尝被甲乘城,与免将来文解。
乙巳,诏陕西经略司:「自今蕃落军人首身与免罪。其经陷阵或因取薪水为敌捉去者,禁军长行与淮南勇截押官、节级、十将以上,递迁一资,厢军以下送淮南本军,仍与迁资,元走投外界者【一七】,止隶江南、荆湖本城,并不许差出。」
丙午,赐陕西四路招讨使韩琦、范仲淹、庞籍钱各百万。
庚戌,右正言、知制诰梁适假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使延州,与庞籍议所以招怀元昊之礼也。于是许贺从勖赴阙。
乙卯,韩琦、范仲淹等言:
臣等久分戎寄,未议策勋,上玷朝廷,俯臱边鄙。然心究利害,目击胜负,三年于兹,备详本末。今元昊遣人赴阙,将议纳和。其来人已称六宅使、伊州刺史,观其命官之意,欲与朝廷抗礼。窃恐不改僭号,意朝廷开许为鼎峙之国,又虑尚怀阴谋,卑词厚礼,请称兀卒,以缓国家之计,臣等敢不为朝廷思经久之策,防生灵之患哉。臣等谓继迁当时用诈脱身【一八】,窃弄凶器,德明外示纳款,内实养谋。至元昊则悖慢侮常,大为边患,以累世奸雄之志,而屡战屡胜,未有挫屈,何故乞和?虽朝廷示招纳之意,契丹邀通好之功,以臣等料之,实因累年用兵,蕃界劳扰,交锋之下,伤折亦多,所获器械鞍马,皆归元昊,其下胥怨,无所厚获,其横山界蕃部点集最苦。但汉兵未胜,戎人重土,不敢背贼,勉为驱驰尔。今元昊知觽之疲,闻下之怨,乃求息肩养锐,以逞凶志,非心服中国而来也。臣等谓元昊如大言过望,为不改僭号之请,则有不可许者三。如卑词厚礼,从兀卒之称,亦有大可防者三。
何谓不可许者三?自古四夷在荒服之外,圣帝明王恤其边患,柔而格之,不吝赐与,未有假天王之号者也。何则?与之金帛,可节俭而补也。鸿名大号,天下之神器,岂私假于人哉?惟石晋藉契丹援立之功,又中国逼小,才数十州,偷生一时,无卜世卜年之意,故僭号于彼,坏中国大法,而终不能厌其心,遂为吞噬,遽成亡国,一代君臣,为千古之罪人。自契丹称帝灭晋之后,参用汉之礼乐,故事势强盛,常有轻中国之心。我国家富有四海,非石晋逼小偷生之时,元昊世受朝廷爵命,非有契丹开晋之功,此不可许之一也。又诸处公家文字并军民语言皆呼昊贼,人知逆顺去就之分,尚或逋亡,未有禁止。今元昊于天都山营造,所居已逼汉界,如更许以大号,此后公家文字并军民语言当有西朝、西帝之称,天都山必有建都郊祀之僭,其陕西戍兵边人负过必逃,盖有所归矣。至于四方豪士,稍不得志,则攘臂而去,无有逆顺去就之分。彼多得汉人,则礼乐事势,与契丹并立,交困中国,岂复有太平之望邪?此不可许之二也。又议者皆谓元昊蕃人也,无居中国之心,欲自尊于诸蕃尔。臣等谓拓跋珪、石勒、刘聪、苻坚、赫连勃勃之徒,皆从异域徙居中原。近则李克用父子,沙陀人也,进居太原,后都西洛,皆汉人进谋诱而致之。昨定川事后,元昊有作伪诏谕镇戎兵民,有定关辅之言,此其验也。盖汉家之叛人,不乐处于外域,必谋侵据汉地,所得城垒必使汉人守之,如契丹得山后诸州,皆令汉人为之官守,或朝廷假元昊僭号,是将启之,斯为叛人之助甚矣,此不可许之三也。
何谓大可防者三?元昊以累世奸雄之资,一旦僭逆,初遣人至,犹称臣奉表,及刘平之陷,贼气乃骄,再遣贺九言至,上书朝廷,便不称臣,其辞顿慢。而后屡胜,当有大言过望,乃人情之常也。若卑词厚礼,便肯从兀卒之称,皆阴谋也。是果以山界之困【一九】,暂求息肩,使中国解兵,三四年间,将帅懈慢,士伍骄惰,边备不
译二月己亥初一,下诏吏部流内铨,边境州军地处两界交界的地方,从今以后不得任命进纳出身的人。
癸卯日,知并州明镐请求,从今以后并代路制置军马事务中涉及契丹边境的,委托经略使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置,朝廷批准了。
设置滨州甜水涡战棹巡检一名。
下诏礼部贡院,渭州、镇戎军的进士刘绅等二十四人曾经披甲登城作战,免除他们未来的文解资格。
乙巳日,下诏陕西经略司:“从今以后,蕃落军人自首的免除罪责。那些曾经陷入敌阵或因取水砍柴被敌人抓获的,禁军长行与淮南勇截押官、节度、十将以上,依次晋升一级资历,厢军以下送回淮南本军,仍然给予晋升资历,原本逃往外界的人,只隶属江南、荆湖本城,都不允许派遣外出。”
丙午日,赐给陕西四路招讨使韩琦、范仲淹、龐籍每人钱一百万。
庚戌日,右正言、知制诰梁适暂代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出使延州,与庞籍商议招抚怀柔元昊的礼仪。于是允许贺从勖进京。
乙卯日,韩琦、范仲淹等人上言:
臣等长久分担军事重任,未曾商议论功行赏,对上玷污朝廷,对下愧对边疆。然而内心探究利害,亲眼目睹胜负,至今已有三年,详细知晓始末。如今元昊派人进京,将要商议纳款求和。其来使已经自称六宅使、伊州刺史,看他们任命官员的意思,想要与朝廷平起平坐。私下担心如果不改正僭越的称号,意图让朝廷允许成为鼎足而立的国家,又担心还怀有阴谋,用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节,请求称“兀卒”,以延缓国家的计策,臣等怎敢不为朝廷思考长久之策,防备百姓的祸患呢。臣等认为李继迁当时用诈术脱身,窃取凶器,李德明对外表示归顺,对内实际培养谋略。到了元昊则悖逆傲慢,大为边疆祸患,凭借累世奸雄的志向,屡次作战屡次胜利,未曾受挫屈服,为什么乞求讲和?虽然朝廷表示招纳的意思,契丹邀取通好的功劳,以臣等推测,实在是因为连年用兵,蕃界劳苦骚扰,交战之下,伤亡也很多,所获得的器械鞍马,都归了元昊,他的部下互相怨恨,没有什么丰厚的收获,横山界的蕃部点集最为痛苦。只是汉兵未曾取胜,戎人重视乡土,不敢背叛贼人,勉强为其驱驰罢了。如今元昊知道众人疲惫,听闻部下怨恨,于是寻求休养生息,以逞凶恶之志,并非心服中国而来。臣等认为元昊如果大言超过期望,提出不改僭号的请求,就有三件事不可答应。如果谦卑言辞厚重礼节,顺从“兀卒”的称号,也有三件事必须防备。
什么叫做三件不可答应的?自古以来四夷在荒服之外,圣明的帝王体恤他们的边患,怀柔而感化他们,不吝惜赏赐,未曾假借天王的称号。为什么呢?给他们金帛,可以通过节俭来弥补。尊贵的名号,是天下的神器,怎能私自假借给别人呢?只有石晋凭借契丹援立之功,又因为中国狭小,才几十州,苟且偷生一时,没有传位百世的意思,所以在那里僭越称号,败坏中国大法,而最终不能满足他们的心,于是被吞噬,迅速成为亡国,一代君臣,成为千古的罪人。自从契丹称帝灭晋之后,参用汉朝的礼乐,所以势力强盛,常有轻视中国之心。我大宋富有四海,不是石晋狭小苟且偷生的时候,元昊世代接受朝廷爵位任命,没有契丹开晋的功劳,这是第一件不可答应的。又各处公家文书以及军民语言都称呼昊贼,人们知道逆顺去留的区别,尚且有人逃亡,未曾禁止。如今元昊在天都山营造,所居已经逼近汉界,如果再允许以大号,此后公家文书以及军民语言应当有西朝、西帝的称呼,天都山必定有建都郊祀的僭越,陕西戍边士兵和边民有过失必定逃跑,因为有归属了。至于四方豪士,稍不得志,就捋袖离去,没有逆顺去留的区别。他们多得到汉人,那么礼乐势力,与契丹并立,共同困扰中国,哪里还有太平的希望呢?这是第二件不可答应的。又议论的人都认为元昊是蕃人,没有居住中国之心,想要自尊于诸蕃罢了。臣等认为拓跋珪、石勒、刘聪、符坚、赫连勃勃之类,都是从异域迁徙居住中原。近则李克用父子,是沙陀人,进居太原,后都西洛,都是汉人进谋诱导而致。昨天定川之战后,元昊有伪造诏书晓谕镇戎兵民,有安定关辅的话,这就是证据。大概汉家的叛人,不乐意处于外域,必定谋划侵据汉地,所得城垒必定让汉人守卫,如契丹得到山后诸州,都让汉人做官守卫,如果朝廷假借元昊僭号,是开启他,这作为叛人的帮助太大了,这是第三件不可答应的。
什么叫做三件必须防备的?元昊凭借累世奸雄的资质,一旦僭逆,起初派人来,还称臣奉表,等到刘平被俘,贼气于是骄横,再派贺九言来,上书朝廷,便不称臣,言辞顿时傲慢。而后屡次取胜,应当有大言超过期望,这是人情之常。如果谦卑言辞厚重礼节,就肯顺从“兀卒”的称号,都是阴谋。这果真是因为山界困顿,暂时寻求休养生息,让中国解兵,三四年间,将帅懈怠,士兵骄惰,边备不
严,戎政渐弛,却如前来暴发,则中国不能枝梧,此大可防之一也。又从德明纳款之后,经谋不息,西击吐蕃、回鹘,拓疆数千里。至元昊事势稍盛,乃称尊悖礼,背负朝廷,结连北敌,情迹尽见,大为边患,偶未深入。今复起诈端,以款我兵,而休息其觽,又欲并力专志,西吞唃畼啰等诸蕃,去秦州一带篱落,为将来再举之利。缘元昊初叛之时,亲攻延州,是本有侵陷郡国之志,今复强盛,岂便息心?且朝廷四十年恩信所被,一朝反侧,岂有发既叛之谋,畜未挫之锐,而能久守盟信者乎?此大可防之二也。又从德明纳款后,来使蕃汉之人,入京师贾贩,憧憧道路,百货所归,获中国之利,充于窟穴,贼因其事力,乃兴兵为乱。今兹五年,用度必困,乃卑词厚礼,迎合我意,欲复图中国之利,待其给用,必却求衅兴兵,以快本意。狼子野心,固难驯伏,今若通和,或再许灵、夏,蕃汉之人依前出入京师,深为不便。缘自前往来,叛状未彰,情无蠹害,今既为强敌,稔祸未已,必窥伺国家及夹带亡命入蕃,或与奸人别有结连,或使刺客窃发,惊扰朝廷。又此类必所在恣纵,甚于昔时,有事何以处置?此大可防之三也。
译严,军事政令逐渐松弛,如果像以前那样突然爆发,那么中原朝廷将无法抵挡,这是第一个必须严加防备的原因。自从李德明归顺之后,他谋划不停,向西攻打吐蕃、回鹘,开拓疆土数千里。等到李元昊势力稍强,便称帝违背礼制,背叛朝廷,勾结北方敌人,其情状迹象完全暴露,成为边境的大患,只是偶然没有深入内地。现在他又耍诈术,用和谈来麻痹我们的军队,从而让他的部众得以休养生息,又想集中力量专心向西吞并唃厮啰等各个蕃部,清除秦州一带的防御屏障,为将来再次举兵创造有利条件。因为李元昊刚叛乱时,亲自攻打延州,本来就有侵吞郡国的野心,现在他又强盛起来,难道就会停止野心吗?况且朝廷四十年的恩德信义所施加的影响,他一旦反复无常,哪有发动叛乱阴谋、积蓄未被挫败的锐气,却能长久遵守盟约信义的道理呢?这是第二个必须严加防备的原因。自从李德明归顺后,来往的蕃汉之人,进入京城经商贩卖,道路上人来人往,各种货物汇聚,获取中原的利益,充实了他们的巢穴,贼人凭借这些财力,才起兵作乱。如今这五年,他们的用度必然困乏,于是用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节,迎合我们的意图,想要重新谋取中原的利益,等他们物资充足,必定会寻找借口发动战争,以实现他们的本意。狼子野心,本来就难以驯服,现在如果通好议和,或者再次允许灵州、夏州通行,让蕃汉之人像以前一样出入京城,非常不便。因为过去往来时,叛乱的迹象尚未显露,情况没有危害,现在既然成为强大的敌人,酿成祸患没有停止,必定会窥伺国家,并夹带亡命之徒进入蕃地,或者与奸人另有勾结,或者派遣刺客暗中发动袭击,惊扰朝廷。而且这类人必定到处放纵妄为,比过去更严重,一旦有事,该如何处置?这是第三个必须严加防备的原因。
臣等欲乞朝廷俟元昊所遣人至,观其所请,彼如大言过望,坚求僭称,则乞朝廷答云:「上畏天地宗庙,不可私许大号,坏中国之法。」彼卑词厚礼,止是求兀卒之称,则按唐单于、可汗故事,有可许之理,亦豫防其阴谋,严饬边臣修完城寨,训练军马,储蓄粮草,以备虚诈。俟一二年间,见其表里,及边备牢固,方可那减戍兵于近里屯泊。缘西戎自古躀覆,朝廷不可休兵,以启不虞之变。如求割属户,则乞答云:「灵、夏甚有汉户,能割归朝廷否?」况横山蕃部安于内附,一旦驱之,则惊扰生事,必不为西界之用。彼如求至京师,依前来出入贾贩,则乞答云:「昨来战斗之后,甚有军民没阵,其子孙骨肉,衔怨至深,必恐道途之中,多有雠杀,致西界相疑【二○】,更却生事。只于边上建置榷场,交易有无,各得其所。」彼如邀我自今而后罢修城寨,则乞答云:「边界熟户、生户多有绚怨,常相侵害,须藉城寨驻兵,方能镇静,使各安居尔。」若自余更有非礼之求,朝廷或难应副,则且款之,不必从也。但厚遣来人,善词回答,使迁延往来,即逾四月,贼不能举矣。至秋则无足畏也。何以言之?臣等观朝廷信赏必罚,今已明白,帅臣奉诏,得以便宜,又旧将渐去,新将渐升【二一】,前弊稍除,将责实效,约束将佐,不令轻出,训练军马率多变法。但今极边城寨【二二】,或未坚完,新集之兵,未可大战。若贼今春便来,以臣等计之,尚可忧虑。然大军持重,奇兵夜击,宜无定川之负也。如候秋而来,则城寨多固,军马已练,或坚壁而守,或据险而战,无足畏矣。臣等已议一二年间训兵三四万,使号令齐一,阵伍精熟,又能使熟户蕃兵与正军参用,则横山一带族帐,可以图之。降我者使之纳质,厚其官赏,各令安居,籍为熟户。拒我者以精兵加之,不从则戮。我军鼓行山界,不为朝去暮还之计。元昊闻之,若举国而来,我则退守边寨,足以困彼之觽;若遣偏师而来,我则据险以待之。蕃兵无粮,不能久聚,退散之后,我兵复进,使彼复集。每岁三五出,元昊诸厢之兵,多在河外,频来应敌,疲于奔命,则山界蕃部,势穷援弱,且近于我,自求内附,因选酋豪以镇之,足以断元昊之手足矣。然乞朝廷以平定大计为念,当军行之时,不以小胜小耱,黜陟将帅,则三五年间,可集大功。仍诏中外臣僚,不得辄言边事,以沮永图。我太祖、太宗统辟四海,创万世之基业,今以三五年之劳,再定西陲,岂为晚邪?契丹闻国家深长之谋,必惧而保盟,不复轻动,然后中国有太平之期矣。臣等所以言彼贼非礼之求不必从者,盖有此议也。
或曰:「今王师不利者数四,而未思戢兵,何也?」臣等谓不然,国家太平日久,将不知兵,兵不习战,而致不利也。非中国事力不敌四夷,非今之军士不逮古者,盖太平忘战之弊尔。今边臣中有心力之人,鉴其覆辙,各思更张,将有胜贼之计。昔汉、楚之战,不以多负罢兵而终有天下。安禄山之乱,所向无前,郭子仪等日夜谋虑,王师复振而终灭大盗。今国家以天下全盛之势,岂以偶胜偶负,而自谓中国不可振,而边患不可御邪?斯惑之甚矣。或曰:「兵不可久,久则民困而财匮。」臣等谓不然,争胜逐利之师,则有巧迟拙速之异,如其外御四夷,则自古未尝废兵,是以山海之利皆归边用,抑为此也。况即目边上城垒【二三】,经今春修完,渐以险固,兵民力役,自当减罢。又每岁夏秋之交,军马甚可抽退于数百里间就食刍粮,亦足省入中之费,减馈运之劳,庶乎民不困而财不匮。非如西事之初,人人畏惧,未测虏情,所屯军马,不敢少退。臣等更思兴利减费之算,以为之助。
臣等早蒙圣奖,擢预清班,西事以来,供国觕使,三年塞下,日劳月忧,岂不愿闻纳和,少图休息?非乐职于矢石之间,盖见西贼强梗未衰,挟以变诈,若朝廷处置失宜,他时悖乱,为中原大祸,岂止今日之边患哉。臣等是以不敢
译我们请求朝廷等到元昊派遣的人到来,观察他的请求。如果他言辞夸大、要求过分,坚决要求僭越称帝,那么请求朝廷回答说:“皇上敬畏天地和宗庙,不能私自允许他使用帝号,破坏中原的法度。”如果他言辞谦卑、礼节丰厚,只是请求“兀卒”的称号,那么参照唐代单于、可汗的先例,有可以同情的道理,也要预先防备他的阴谋,严厉命令边防官员修筑完善城寨,训练军队,储备粮草,以应对他的虚诈。等到一两年间,看清他的内外虚实,以及边防巩固之后,才可以将戍守的士兵调减到内地驻扎。因为西戎自古以来反复无常,朝廷不能停止军事戒备,以免引发意外的变故。如果他请求割让属下的户民,那么请求回答说:“灵州、夏州有很多汉族户民,能割让给朝廷吗?”况且横山地区的蕃部安于内附,一旦驱赶他们,就会惊扰生事,必定不能为西夏所用。如果他请求到京师,依照从前出入经商,那么请求回答说:“昨年来战斗之后,有很多军民战死,他们的子孙骨肉,怨恨极深,恐怕在路途之中,多有仇杀,导致西夏方面产生怀疑,反而再生事端。只在边境设置榷场,交易有无,各自得到满足。”如果他要求我们从今以后停止修筑城寨,那么请求回答说:“边界熟户、生户多有怨恨,常常互相侵害,必须依靠城寨驻兵,才能镇静局势,使他们各自安居。”如果还有其他非分的请求,朝廷难以答应,那么就暂且安抚他,不必顺从。只要厚待来人,用善意的言辞回答,使往来拖延,超过四个月,贼人就不能举兵了。到了秋天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观察朝廷信赏必罚,现在已经明确,统帅大臣奉诏,可以随机应变,又旧将逐渐离去,新将逐渐升迁,以前的弊端稍有消除,将要求实效,约束将领和佐官,不让他们轻率出击,训练军队大多改变方法。只是现在极边城寨,或许还没有坚固完善,新集结的士兵,还不能进行大战。如果贼人今春就来,以我们的计策来看,还可以忧虑。但是大军持重,奇兵夜袭,应该没有定川之败的担忧。如果等到秋天再来,那么城寨大多坚固,军队已经训练,或者坚守壁垒防守,或者占据险要作战,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我们已经商议在一两年间训练士兵三四万,使号令统一,阵型精熟,又能使熟户蕃兵与正规军配合使用,那么横山一带的族帐,可以图谋了。投降我们的使他们纳人质,厚加官职赏赐,各自让他们安居,登记为熟户。抗拒我们的用精兵攻打,不服从就杀戮。我军鼓行进入山界,不采取早上去晚上回的计策。元昊听到后,如果举国而来,我们就退守边寨,足以困住他的军队;如果派遣偏师而来,我们就占据险要等待他们。蕃兵没有粮食,不能长久聚集,退散之后,我军再次进击,使他们再次集结。每年出动三五次,元昊各厢的军队,多在河外,频繁来应对敌人,疲于奔命,那么山界蕃部,势穷援弱,而且靠近我们,自然请求内附,趁机选拔酋豪来镇守他们,足以断绝元昊的手足了。但是请求朝廷以平定大计为念,在军事行动时,不因为小胜小败,贬黜或升迁将帅,那么三五年间,可以成就大功。仍然诏令中外臣僚,不得擅自谈论边事,以阻碍长远的谋划。我们太祖、太宗统一四海,创立万世的基业,现在用三五年的辛劳,再次平定西陲,难道算晚吗?契丹听到国家深远的谋略,必定恐惧而遵守盟约,不再轻举妄动,然后中原才有太平的希望。我们之所以说贼人非分的请求不必顺从,大概有这个谋划。
有人说:“现在王师多次不利,却不考虑收敛兵力,为什么呢?”我们说不然,国家太平日子久了,将领不懂军事,士兵不习战阵,才导致不利。不是中原的实力敌不过四夷,不是现在的军士不如古代,大概是太平忘记战争的弊端罢了。现在边防大臣中有有心力的人,鉴于过去的覆辙,各自思考改革,将有战胜贼人的计策。从前汉、楚之战,不因为多次战败而停止用兵,最终拥有天下。安禄山之乱,所向无敌,郭子仪等人日夜谋划,王师重新振作而最终消灭大盗。现在国家以天下全盛之势,难道因为偶胜偶负,就自认为中原不可振兴,而边患不可抵御吗?这是极大的迷惑。有人说:“用兵不可持久,持久则百姓困苦而财力匮乏。”我们说不然,争胜逐利的军队,则有巧拙迟速的不同,如果是对外抵御四夷,那么自古以来未曾废弃用兵,所以山海的利益都归于边防使用,抑制为此。况且目前边防城垒,经过今春修筑完善,逐渐险要坚固,兵民力役,自然应当减罢。又每年夏秋之交,军队可以撤退到数百里间就食刍粮,也足以节省入中的费用,减少馈运的劳苦,大概百姓不困苦而财力不匮乏。不像西事之初,人人畏惧,未测虏情,屯驻的军队,不敢稍退。我们更思考兴利减费的计策,作为辅助。
我们早蒙圣上奖赏,提拔进入清贵班列,西事以来,供职国使,三年塞下,日劳月忧,难道不愿意听到纳和,稍图休息?不是乐于在矢石之间任职,大概看到西贼强横未衰,挟持变诈,如果朝廷处置失宜,他时悖乱,成为中原大祸,岂止今日的边患呢。我们因此不敢
念身世之安,忘国家之忧,须罄刍荛,少期补助。其元昊来人到阙,伏望圣慈于纳和御侮之间,审其处置,为圣朝长久之虑,则天下幸甚!此疏据范仲淹集以二月十七日上,韩琦家传亦有之。疏称「臣等」,盖两人同上也,今附见。是日乙卯。
译考虑到自身处境的安稳,却忘记了国家的忧患,必须倾尽草野之人的微薄意见,希望能稍作补益。那元昊派来的使者已到京城,恳请陛下在接纳和谈与抵御外侮之间,审慎决定处置策略,为朝廷做长远的考虑,那么天下人将非常幸运!这道奏疏根据《范仲淹集》记载于二月十七日呈上,韩琦的家传中也有记载。奏疏中称“臣等”,大概是两人共同上奏,现在附载于此。这一天是乙卯日。
集贤校理余靖言:「臣窃闻昊贼差私署官入境,相次到阙,欲与朝廷通和事。伏以息兵减费,外域顺命,国家大臣至于边将,咸欲息肩以休士卒。臣愚料之,以谓挫北敌之气,折西羌之锐,不如不和,最为得策。假如元昊贪我财货,甘心臣伏【二四】,此之为祸大于今日,臣请别白言之:伏自国家用兵以来,五年之间,三经大战,军覆将死,财用空虚,天下嗷嗷,困于供给。今乃因契丹入一介之使,驰其号令,遂使二国通好,君臣如初,吾数年之辱,而契丹一言解之。若契丹又遣一介有求于我,以为之谢,其将何词以拒之?若国家又有所惜,必将兴师责我,谓之背惠,则北鄙生患,二境受敌矣。矧西戎自僭名号,未尝挫折,何肯悔祸,轻屈于人?今若因其官属初来,未有定约,但少许之物,无满其意,坚守名分,以抑其僭。虽赐以甘言,彼必不屈,则吾虽西鄙受敌,而契丹未敢动也。何以知之?昨梁适使契丹之时,国主面对行人,遣使西迈,意气自若,自言指呼之间,便令元昊依旧称臣。今来贼昊不肯称臣,则是契丹之威不能使西羌屈伏,彼自丧气,岂能来责?故臣谓今之不和,则吾虽西鄙受敌,而契丹未敢动也。若便与西戎结盟,则我之和好,权在敌国,中国之威于是尽矣。契丹责我,则二鄙受敌,其忧深矣。伏愿陛下与执政大臣密谋而深思之,无令陷敌计中。必不得已而与货财,须作料钱、公使名目,便将灵、盐、银、夏【二五】作两镇,则赐与倍于往时,而君臣名分不改矣。或欲速成和好而屈名分,则天下共耻之,虽强兵在境,有血战而已矣。若他年贼自有衅来求和者,权在于我,则不必拒之也,惟陛下裁之。」余靖所言,附见韩、范疏后。
辛酉,国子监言:「自今补说书官【二六】,请以四人为定额。及岁所试监生不合格,且留听读,三试不中者黜之。仍请立四门学,以士庶人子弟为生员【二七】,以广招延之路。」并从之。考判监者姓名。
癸亥,以西界内附伪观察使楚鼐裕勒囊为内殿崇班,其子威玛为三班借职。
甲子,以渭州属户格隆族都虞候延正为三班借职、本族巡检。渭州再经大战,内属蕃部逃溃不可遏,延正屡诱不从,特擢之。王称东都事□:遣梁适使于契丹。
注 释
【一】渭水便桥「便桥」、「渭水」原互倒。旧唐书卷二作「渭水便桥」,太平寰宇记谓「便桥在县(指咸阳县)西南一十里,架渭水上。」今乙正。
【二】沿泾河大川直抵泾邠以来「以来」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兵二七之二九补。
【三】屏蔽「蔽」原作「备」,据同上诸本及宋会要兵二七之三○改。
【四】苏家「家」原作「州」,据宋会要兵二七之三一改。
【五】制胜关西五里「西」原作「四」,据同上书改。下文谓「东二十里」,亦可证。
【六】上隔陇山同上宋会要作「止隔陇山」。
【七】黄石池同上宋会要作「黄石河」。
【八】夜挠贼营「挠」原作「烧」,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二七之三二改。
【九】难以相卫「卫」原作「冲」,据同上宋会要改。
【一○】抚御「御」原作「御」,据宋史全文卷八上、宋史卷二九二王尧臣传改。
【一一】德胜寨「德」原作「得」,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上、宋史卷二九二王尧臣传改。
【一二】羊牧隆城「羊」字原脱,据本书本卷正月丙子条及宋史卷三二四赵滋传补。
【一三】缄口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均作「相目」。
【一四】冀复思己而召用也「冀」原作「兼」,据阁本改。
【一五】升为腹心「心」原作「背」,据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一六】自浙宪移陕西漕「宪」字原脱,据阁本补。宋史卷二八八本传谓沔「迁尚书工部员外郎,提举两浙刑狱,遂以起居舍人为陕西转运使」,亦可证。
【一七】元走投外界者「投」原作「授」,据阁本改。
译集贤校理余靖上言:“臣私下听说,西夏贼寇派遣私自署任的官员入境,接连来到京城,想要与朝廷通好议和。臣以为,停止战争、减少耗费,使外族顺从命令,国家的大臣乃至边将,都希望能卸下重担以休整士卒。臣愚昧地推测,认为挫败北方敌人的气势,折损西夏的锐气,不如不和,才是最好的策略。假如元昊贪图我国的财货,甘心臣服,这造成的祸患比今天更大,臣请详细陈述:自从国家用兵以来,五年之间,经历了三次大战,军队覆没、将领战死,财力耗尽,天下百姓哀怨,困于供给。如今因为契丹派来一名使者,传达他们的号令,于是两国通好,君臣关系恢复如初,我国数年的耻辱,被契丹一句话化解。如果契丹又派一名使者有所求于我,以此作为谢礼,我们将用什么理由拒绝?如果国家又有所吝惜,他们必定兴师问罪,指责我们背弃恩惠,那么北方边境就会生出祸患,两面边境都将遭受敌人攻击。况且西夏自从僭越名号以来,未曾受到挫折,怎会悔改祸端,轻易屈服于人?现在如果趁着他们的官员刚来,尚未确定盟约,只给予少许物品,不满足他们的意图,坚守君臣名分,以抑制他们的僭越。虽然用甜言蜜语赐予他们,他们必定不会屈服,那么我国虽然西部边境遭受敌人攻击,但契丹却不敢轻举妄动。怎么知道呢?昨天梁适出使契丹时,契丹国主当面接待使者,派遣使者向西进发,意气自如,自称只需指呼之间,便能让元昊依旧称臣。如今元昊不肯称臣,这说明契丹的威势不能使西夏屈服,他们自己已经丧气,怎能再来责问?所以臣认为,现在不和,那么我国虽然西部边境遭受敌人攻击,但契丹未敢轻动。如果立刻与西夏结盟,那么我国的和好局面,主动权就在敌国手中,中原的威严于是尽失。契丹责问我们,那么两面边境都将遭受敌人攻击,忧患深重了。恳请陛下与执政大臣秘密谋划并深思熟虑,不要陷入敌人的计谋中。如果不得已而给予财货,必须作为料钱、公使的名目,并将灵、盐、银、夏四州作为两个镇,那么赐予的财物比过去加倍,而君臣名分却不改变。如果想要迅速达成和好而屈从名分,那么天下人会共同以此为耻,即使强兵在边境,也只有血战而已。如果将来西夏贼寇自己出现破绽来求和,主动权在于我国,那么不必拒绝,请陛下裁决。”余靖的言论,附记在韩琦、范仲淹奏疏之后。
辛酉日,国子监上言:“从今以后补充说书官,请以四人为定额。以及每年考试监生不合格者,暂且留任听读,三次考试不中的罢黜。仍然请求设立四门学,以士人和平民子弟为生员,以扩大招揽人才的路径。”都听从了。考察评判国子监长官的姓名。
癸亥日,任命西界内附的伪观察使楚鼐裕勒囊为内殿崇斑,他的儿子威玛为三班借职。
甲子日,任命渭州属户格隆族都虞候延正为三借职、本族巡检。渭州再次经历大战,内属的蕃部逃散溃败无法遏制,延正屡次诱降不从,特别提拔他。王称《东都事略》记载:派遣梁适出使契丹。
【一九】是果以山界之困「困」原作「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致西界相疑「致」字原脱,据同上诸本补。
【二一】又旧将渐去新将渐升「去新将渐」原脱,据韩魏公集卷一二家传补。
【二二】但今极边城寨「今」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三】即目边上城垒「目」原作「日」,据活字本改。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目即」。
【二四】甘心臣伏「甘」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五】便将灵盐银夏「便」,编年纲目卷一二作「使」。
【二六】补说书官「说」、「书」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八之三乙正。
【二七】以士庶人子弟为生员「以」、「士」二字原互倒,据同上诸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八之四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
卷一百四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三年三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三年(癸未,1043)
全 文
三月戊辰朔,诏刑部、大理寺,以前后所断狱及定夺公事编为例。王子融传:判大理寺,建言:「法寺谳疑狱,前此猥多,艰于讨阅,乃取轻重可为准者,类次为断例。」当即是此事也。子融前月已除待制、知荆南,更考之。
壬申,御延和殿阅卫士武技。
乙亥,交州献驯象五。
乙酉,右正言、直集贤院田况言:「西界遣贺从勖等持书至关,将许入见。自昊贼叛命以来,屡通书,今名分未定,若止称元昊使人,则从勖未必从,若以伪官进名,则是朝廷自开不臣之礼,宜且令从勖在馆而就问之。」
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兼枢密使吕夷简再辞位,帝御延和殿召见,敕乘马至殿门,命内侍取兀子舆以前。夷简引避久之,诏给扶,毋拜。戊子,罢相,为司徒、监修国史,军国大事与中书、枢密院同议。附传云夷简再辞位,荐富弼等数人可大用,正传已削去。恐夷简未必能荐弼也,今从正传。
户部侍郎、平章事、兼枢密使章得象加工部尚书、枢密使。刑部尚书、同平章事晏殊依前官平章事,兼枢密使。宣徽南院使、忠武节度使、判蔡州夏竦为户部尚书,充枢密使。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贾昌朝为参知政事。右正言、知制诰、史馆修譔富弼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弼以奉使,昌朝以馆伴有劳,故俱擢用之。弼辞不拜。此据富弼睳述前后辞免恩命辨谗谤札子。
辛卯,加枢密副使、保庆节度使王贻永为宣徽南院使。枢密副使、刑部侍郎杜衍为吏部侍郎。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王举正,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任中师,并为给事中。时吕夷简罢相,辅臣皆进官。侍御史沈邈言:「爵禄所以劝臣下,非功而授则为滥【一】。今戎马屡警,未闻庙堂之谋有以折外侮,而无名进秩,臣下何劝焉。」邈,弋阳人也。
癸巳,侍御史鱼周询为起居舍人,职方员外郎王素为兵部员外郎,太子中允、集贤校理欧阳修为太常丞,并知谏院。周询固辞之,以太常博士、集贤校理余靖为右正言,谏院供职。时陕右师老兵顿,京东、西盗起,吕夷简既罢相,上遂欲更天下弊事,故增谏官员,首命素等为之。朱史修传云:「吕夷简罢相,夏竦除枢密使,既除复罢,更用杜衍。又范仲淹、富弼、韩琦同时擢执政,收揽一时名士,增谏官员,而修首在选中。」按修除谏官时,韩、范、富俱未入也。据晏殊传,修乃殊所荐,朱史误矣。时外人籍籍,言皇子生,将议大赦,进拜髃臣官及赏诸军。素上疏言:「方元昊叛,契丹多所要求,县官财用大屈,谓宜惜费以宽民力,且将士久劳待赏,而臣下乃坐享无穷之奉【二】,皆非所以为国计也。」其议遂格。按是年无皇子生,而素附传及王珪志素墓,并载谏疏,附传又即于拜谏官时载此,必非在此时也。今姑从之
译【一九】这确实是因山界之困,“困”字原作“固”,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为“困”。
【二○】导致西夏方面产生疑虑,“致”字原本脱漏,依据上述各本补入。
【二一】又旧将逐渐离去,新将逐渐升迁,“去新将渐”四字原本脱漏,依据《韩魏公集》卷十二《家传》补入。
【二二】只是如今极边城寨,“今”字原作“令”,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籍改为“今”。
【二三】目前边上的城垒,“目”字原作“日”,依据活字本改为“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写作“目即”。
【二四】甘心臣服,“甘”字原作“其”,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为甘”。
【二五】便将灵州、盐州、银州、夏州,“便”字,《编年纲目》卷十二写作“使”。
【二六】补任说书官,“说”、“书”二字原本互倒,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八之三校正。
【二七】以士人庶人的子弟为生员,“以”、“士”二字原本互倒,依据上述各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八之四校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
卷一百四十
起讫时间:起于仁宗庆历三年三月,止于同年四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三年(癸未,1043年)
全文
三月戊辰朔,下诏刑部、大理寺,将前后所断案件及定夺公事编订为条例。王子融传记载:判大理寺,提出建议说:“法寺审理疑难案件,以前杂乱繁多,难以查阅,于是选取轻重可作为标准的案件,分类编次为断例。”应当就是这件事。子融前月已除授待制、知荆南府,再考证一下。
壬申,皇帝在延和殿检阅卫士的武艺。
乙亥,交州进献驯象五头。
乙酉,右正言、直集贤院田况上言:“西夏派遣贺从勖等人持书信到达关隘,将要允许入朝觐见。自从元昊叛命以来,屡次互通书信,如今名分尚未确定,如果只称元昊的使者,那么从勖未必听从;如果以伪官名义进呈姓名,那就是朝廷自己开启不臣之礼,应当暂且让从勖在馆舍中,就地向他询问。”
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吕夷简再次辞位,皇帝在延和殿召见他,敕令骑马到殿门,命令内侍取坐椅抬到前面。夷简引退避让了很久,下诏给予扶持,不用跪拜。戊子,罢免宰相职务,任司徒、监修国史,军国大事与中书省、枢密院共同商议。附传记载夷简再次辞位,推荐富弼等数人可以大用,正传已削去。恐怕夷简未必能推荐富弼,现在遵从正传。
户部侍郎、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章得象加官工部尚书、枢密使。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晏殊依原官任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宣徽南院使、忠武节度使、知蔡州夏竦任户部尚书,充任枢密使。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贾昌朝任参知政事。右正言、知制诘、史馆修撰富弼任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富弼因为奉命出使,贾昌朝因为接待宾客有功,所以都被提拔任用。富弼辞谢不拜。这是依据富弼《陈述前后辞免恩命辨谗谤札子》。
辛卯,加枢密副使、保庆节度王贻永为宣徽南院使。枢密使、刑部侍郎杜衍任吏部侍郎。右谏议大夫、参知事王举正,枢密副使、右谏大夫任中师,都任给事中。当时吕夷简罢相,辅臣都进官。侍御史沈邈上言:“爵禄是用来勉励臣下的,没有功劳而授予就是滥授。如今战事屡次告急,没听说朝廷的谋略有能够抵御外侮的,却无名目地进升官秩,臣下有什么可勉励的呢?”沈邈是弋阳人。
癸巳,侍御史鱼周询任起居舍人,职方员外郎王素任兵部员外郎,太子中允、集贤院校理欧阳修任太常丞,都知谏院。周询坚决辞谢,以太常博士、集贤院校理余靖任右正言,在谏院供职。当时陕西西部军队疲惫,京东、京西盗贼兴起,吕夷简既已罢相,皇上于是想要更改天下的弊政,所以增加谏官员额,首先任命王素等人担任。朱熹《资治通鉴纲目》修传记载:“吕夷简罢相,夏竦被任命为枢密使,既已任命又罢免,改任杜衍。又范仲淹、富弼、韩�同时提拔为执政,收揽一时名士,增加谏官员额,而欧阳修首先入选。”查考欧阳修被任命为谏官时,韩�、范仲淹、富弼都还未入朝。依据晏殊传,欧阳修是晏殊所推荐,朱熹记载错误了。当时外人纷纷议论,说皇子出生,将要商议大赦,进拜群臣官职及赏赐各军。王素上疏说:“正值元昊叛乱,契丹多有要求,官府财用大大匮乏,应当节省费用以宽缓民力,况且将士长久劳苦等待赏赐,而臣下却坐享无穷的俸禄,都不是为了国家计议的做法。”他的建议于是被搁置。查考这一年没有皇子出生,而王素附传及王珪为王素撰写的墓志铭,都记载了这篇谏疏,附传又即在拜谏官时记载此事,必定不是在这个时候。现在暂且遵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