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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五十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833–3858 段

曰:「既造进车样,廷试,车非怀握可藏之物,中外共见,如何免人腾说?且此事虽着,亦何所妨。」上患诸将行军都无行阵之法,曰:「据理用兵全未得。」安石曰:「诚如圣旨。若要用兵,先须朝廷因古今之宜讨论法制,然后择将帅授之,兵乃可用。今人人以私意妄相搏击,殊无法制,人命至重,诚宜早计深虑。」

译有人进言说:“既然已经制造出进车的样品,在朝廷上试验,车子不是可以揣在怀里或握在手中隐藏的东西,朝廷内外的人都能看见,怎么能避免人们议论纷纷呢?况且这件事即使被知晓,又有什么妨碍呢。”皇上担忧各位将领行军时完全没有行军布阵的方法,说:“按理用兵,完全不得要领。”王安石说:“确实如圣旨所说。如果要使用军队,首先必须朝廷根据古今的适宜情况讨论制定法制,然后选拔将帅并将法制传授给他们,军队才能被有效使用。现在每个人都凭私意胡乱相互攻伐,完全没有法制,人命极其重要,确实应当尽早谋划、深思熟虑。”

□充建议乞弃岷州,上曰:「自可守,何须弃。」王安石言:「岷州若弃,必有取而为主者,则阶、秦、熙、河皆受敌。」上曰:「诚然。是于两路胁股间,又生一夏国也。」翌日,边奏木征、鬼章大兵转入岷州。上以为忧,安石与王珪皆言:「彼师已老,必难涉险远攻,岷州保亡虑。」冯京独不谓然。已而奏至,果如安石等所料。安石、珪言岷州保亡虑,据安石日录。

  上又忧熙河城寨气势未相接【三】,安石曰:「城寨非少,若更增添,即粮馈难给。今此沮败,止缘景思立轻出,非关城寨,但当急抚定蕃部,收其豪杰为用耳。不然,则官军但能备蕃为变,未有力制秉常、董毡也。又蕃部亡蓄积,失田作,饥穷必聚而为寇。但隔商旅即河州供馈,自须倍费。以此计之,不早抚定蕃部,赈其乏绝,使饥穷合而为寇,非得计也。」上令安石速与王韶书言之。四月十二日高遵裕为岷州团练使,以守城功;则贼固尝攻围岷州也。安石、珪之言,当考详。

  诏灾伤路委监司各分地检计,合兴农田水利及堤岸、沟河、道路栽种林木土功之类可以募夫者,并具利害以闻。

  又诏:「灾伤州县所发常平仓粮斛不足,令转运司兑那应副。其第四等以下户,应纳役钱而饥贫无以输者,委州县保明,申提举司体量诣实【四】,于役剩钱内量分数或尽蠲之,即不得以故支用有阙。」

  河北西路察访使曾布,请依邓润甫察访京东例,本路士人有行义为乡党所服,智识才武足备器使者以名闻,遣赴阙;如有可采,即随能录用。从之。

  知酸枣县秘书丞王正辞巡检,内殿承制郭千并冲替。坐违法令保丁置衣装也。

  癸卯,诏以旱避正殿,减常膳。

  甲辰,王韶奏,已领兵自秦州入熙州。上深怪韶轻易,王安石曰:「韶此行不为轻易,西贼在马衔山外,木征在洮西宁河寨左右,韶日行秦、熙境内,若贼入,须有烽火斥堠,安能近韶,若防刺客之类,即五百人不为少。况又沿路城寨所收兵五六千人,何所惧而不进?」因言唐太宗与颉利语事,上曰:「太宗有兵随其后至。」安石曰:「韶去贼远,又已集兵通远,臣窃以为无可虑者。韶昨与臣书,已进呈欲扼要害勿与战,须其人心离溃乃要而击之。且欲以修常诃诺城致贼,皆不为失计。兼累书及累奏,皆言持重,必不肯率易取败。」上令安石作书戒韶,安石谓不须如此。

  先是,上言韶若入熙州坚守为得计,安石曰:「恐韶不得坚守,必择要害地据而扼之,候其师老人饥,然后讨击,乃为得计。」已而韶报安石书,所计悉与安石同。

  乙巳,白虹贯日。

  王安石言,提举编修三司敕式成四百卷,乞缮写付三司等处。从之。

  新提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言:「奉诏同熙河路经略司相度借助应募弓箭手、买种粮、牛具、造屋及今夏耕种。乞带审官西院主簿舒亶往。」从之。亶,慈溪人也。前为临海县尉,负山濒海,民剽悍成俗,有使酒逐其叔父之妻至前者,亶命执之,不服,即断其首,投檄去。王安石闻而异之,欲召用,会丁父忧,服阕,乃除审官西院主簿。十一月七日,民宪以营田图入对。

  荆湖北路察访章惇言,邵州新化县已建学,乞下转运司给水田二百亩为学田。从之。

  诏:「役钱每千别纳头子五钱,其旧于役人圆融工费修官舍,作什器,夫力辇载之类,并用此钱,不足,即用情轻赎铜钱。辄圆融者,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原。」先是,凡公家之费有敷于民间者,谓之「圆融」,多寡之数【五】,或出临时,污吏乘之以为奸,其习弊所从来久。至是,始悉禁焉。

  上患修河北守备而北敌疑,以问辅臣。王安石曰:「明告其使,北朝屡违誓书要求,南朝于誓书未尝小有违也。今北朝又遣使生事,即南朝不免须修守备,修守备,缘不敢保北朝信义故耳。若南朝固不肯违誓书,先起事端,如此,则彼亦或当知自反。」上以为然。

  丙午,太子中允、崇文院校书

译□充建议请求放弃岷州,皇上说:“岷州自然可以坚守,何必放弃。”王安石说:“岷州如果放弃,必定会有人夺取并占据它作为自己的领地,那么阶州、秦州、熙州、河州都会受到敌人的威胁。”皇上说:“确实如此。这等于在两路的胁肋之间,又产生了一个夏国。”第二天,边境奏报木征、鬼章的大军转而进入岷州。皇上为此担忧,王安石与王珪都说:“他们的军队已经疲惫,必定难以冒险远攻,岷州保全没有忧虑。”冯京独自不这样认为。不久奏报到来,果然如王安石等人所预料。王安石、王珪说岷州保全没有忧虑,是根据王安石的日记记载。

皇上又担忧熙河路的城寨气势未能相互连接,王安石说:“城寨并不少,如果再增添,那么粮草供给就难以维持。如今这次挫败,只是因为景思立轻率出击,与城寨无关,只应当迅速安抚平定蕃部,收用他们的豪杰为己所用罢了。不然,那么官军只能防备蕃部作乱,没有力量制服秉常、董毡。况且蕃部丧失积蓄,失去农田耕作,饥荒贫困必定聚集成为寇盗。只要隔绝商旅,河州的供给,自然需要加倍费用。以此计算,不早日安抚平定蕃部,赈济他们的匮乏断绝,致使饥荒贫困的人聚集成为寇盗,这不是好的计策。”皇上命令王安石迅速写信给王韶说明此事。四月十二日,高遵裕因守城有功被任命为岷州团练使;那么贼寇确实曾经攻包围岷州。王安石、王珪的话,应当详细考证。

下诏命受灾地区委派监司分别划定区域检阅统计,凡是应当兴修的农田水利以及堤岸、沟渠、道路、栽种林木等土木工程可以招募劳工的,都详细陈述利弊上报朝廷。

又下诏说:“受灾州县发放的常平仓粮斛不足,命令转运司调拨其他物资补充。其中第四等以下的户,应当缴纳役钱但因饥荒贫困无力缴纳的,委派州县核实证明,上报提举司详细查访确凿,在役钱剩余款项中酌情按比例或全部免除,不得因此导致支用出现缺口。”

河北西路察访使曾布,请求依照邓润甫察访京东路的先例,本路士人中品行道义被乡党信服,智识才武足以担任器用的,上报姓名,派遣到京城;如果有可取之处,就随其才能录用。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知酸枣县秘书丞王正辞担任巡检,内殿承制郭千都因冲替而离职。是因为违反法令,为保丁置办衣物的缘故。

癸卯日,下诏因旱灾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

甲辰日,王韶上奏,已经率领军队从秦州进入熙州。皇上深深责怪王韶轻率,王安石说:“王韶这次行动不算轻率,西贼在马衔山外,木征在洮西、宁河寨附近,王韶每天在秦州、熙州境内行进,如果贼寇入侵,必定会有烽火斥候报警,怎么能接近王韶?如果防备刺客之类,五百人不算少。况且沿途城寨所收编的士兵五六千人,有什么可惧怕而不前进的?”于是讲述唐太宗与颉利对话的事情,皇上说:“太宗有军队随后到达。”王安石说:“王韶距离贼寇远,又已经在通远集结军队,我私下认为没有可忧虑的。王韶昨天给我写信,已经呈上想要扼守要害不要与贼寇交战,等到他们人心离散溃败再要击他们。并且想要通过修筑常诃诺城来引诱贼寇,都不失为好的计策。加上多次书信及多次奏章,都说持重,必定不会轻率取败。”皇上命令王安石写信告诫王韶,王安石说不必这样。

在此之前,皇上说王韶如果进入熙州坚守是好的计策,王安石说:“恐怕王韶不能坚守,必定会选择要害之地占据并扼守,等到他们军队疲惫人饥,然后讨伐攻击,才是好的计策。”不久王韶回信给王安石,所谋划的与王安石完全相同。

乙巳日,白虹贯穿太阳。

王安石说,提举编修三司敕式完成四百卷,请求抄写后交给三司等处。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新任提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说:“奉诏同熙河路经略司商议借助应募弓箭手、购买种粮、牛具、建造房屋以及今年夏季耕种。请求带领审官西院主簿舒亶前往。”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舒亶,是慈溪人。以前担任临海县尉,那里负山濒海,百姓剽悍成风,有因酗酒追逐其叔父的妻子到官府前的,舒亶命令逮捕他,他不顺从,就斩下他的头,留下文书离去。王安石听说后认为他奇异,想召用他,恰逢他遭父丧,服丧期满,才任命为审官西院主簿。十一月七日,郑民宪带着营田图入朝应对。

荆湖北路察访章惇说,邵州新化县已经建立学校,请求下诏转运司给予水田二百亩作为学田。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说:“役钱每千另纳头子五钱,以前在役人中圆融工费修筑官舍,制作什器,夫力搬运之类,都用这笔钱,不足时,就用情轻赎铜钱。擅自圆融的,以违反制度论处,不因离任或赦免而原谅。”在此之前,凡是公家的费用摊派到民间的,称为“圆融”,多少数量,有时出于临时决定,贪官污吏乘机作奸犯科,这种积弊由来已久。至此,才全部禁止。

皇上担忧修筑河北守备而北方敌人怀疑,以此询问辅臣。王安石说:“明确告知他们的使者,北朝屡次违背誓书要求,南朝对于誓书未曾稍有违背。如今北朝又派遣使者生事,那么南朝不免必须修筑守备,修筑守备,是因为不敢保证北朝的信义罢了。如果南朝坚决不肯违背誓书,先挑起事端,像这样,那么他们或许也应当知道自我反省。”皇上认为他说的对。

丙午日,太子中允、崇文院校书

黎侁为馆阁校勘【六】;权三司使曾布上熙宁新编大宗正司敕,诏付本司施行。

译黎侁担任馆阁校勘;代理三司使曾布呈上熙宁年间新编的大宗正司敕令,皇帝下诏交付该司执行。

知谏院邓润甫言:「御史黄履近罢台职,中外之论,皆以为履言事有所不合,既而传闻履因求对【七】,恳辞台职。且引马援戒兄子之言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以此不敢安职。臣恐内外大小之臣,皆务为持循拱嘿而不言人过,如此,四海之人当有受其弊者。惟陛下稽之古人,折之义理,亟令履就职,且以明人臣事君之义。」不报。二月【八】二十三日,履免御史。

  分遣使臣十人,诸路选募熙河暛用武艺高强军人,量增料钱,准备呼使。如经一年愿复归本营者听,每路兵五百人。既而,知雄州冯行己奏缘边州军乞不选募。乃命除诸路兵中选者籍名以闻,未得辄遣外,河北、河东所募兵悉罢。

  手诏:「累据广西经略司奏,探报交趾聚兵欲犯省地。深虑边臣不量彼已轻出兵,远离城寨迎敌,宜速指挥苏缄,如蛮人敢直来侵犯邕州,仰按兵固守,无得贪功轻敌。」

  戊申,手诏:「河、洮、岷州为寇蕃部,多是胁从,若更讨荡,是驱使附贼。本路兵力适足备内患,不复能及外寇。今王韶已到熙州,大兵聚集,蕃部必各怀恐惧,令韶乘此气势,招抚搜择强壮,济其粮食,授以方略,责令讨贼自暛。若有功即厚酬赏,贵全兵力,兼收蕃部为用。」从王安石之言也。

  权许州观察推官李公义为卫尉寺丞,右侍禁李希杰不依名次指射差遣,三边借职王尹【九】枢密院与差遣,句容县令耿宪、开封府界提点司勾当公事邹极各堂除差遣。并以用浚川杷【一○】铁龙爪疏浚汴河增深推恩也。初,王安石请与公义改京官,上难之,第令转资,安石固请,乃有是命。公义初见六年十一月八日,本志云:五年赏浚川之功,公义与堂除。六年,王安石为上言用杷浚二股河及闭塞鱼肋河【一一】之利曰:「今诸埽疏去沙觜,即水自移徙,若不辍工【一二】,虽二股河上流,可使行地中。」上乃与公义改京官。按公义改京官,乃七年三月十一日,本志系之六年,误也。与公义堂除,实录亦不载。

  诏诸军教阅,止令都总管司施行。先是,诏五路自安抚使以下提举教阅诸军、义勇、保甲,岁取旨升黜。而知大名府韩绛言:「诸路安抚使尽兼都总管,训练乃其职事。内提举诸军教阅逐时提振行遣,与诸军供报文字增至一倍,乞教阅诸军责总管司外,义勇等事即依今处分。」故有是诏。当并入二月十一日。

  秦凤等路都转运使蔡延庆言,今经略司已兼制置粮草,其军须司,乞行减罢,所贵事理归一,州县易于承禀。从之。

  诏梓夔路察访熊本体问戎、泸、黎、雅间夷人战马,如何设法可买及逐年买数以闻。要见本后如何具奏【一三】。

  庚戌,屯田员外郎、权发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审礼,勾当公事大理寺丞张景温,殿中丞、前权发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刘淑,各减磨勘二年。并以引见开封等县新教保甲也。神宗宝训:五年,王安石言:「□审理近巡按保甲上番人还,言人多愿且留上番,其较艺得钱多者极歆艳,习学事艺至忘寝食。」上曰:「法当如此。太祖诸营战有功,乃令阖营增俸,此人所以乐战也。今虎翼一营,例给五百料钱,人何所劝。」安石曰:「曩者,非但军人,至于士大夫亦各自计资级,若稍稽留,即生觖望。及陛下稍分别才否黜陟,不复尽用资序,士大夫乃始粗知有劝。」已附五年十二月三日。

  赐知岷州高遵裕子士充同进士出身。士充管押蕃部赴阙,诏试出身,而遵裕言寓通远军极塞,乏人照管,乞候边事宁息,遣赴试。遂特赐之,仍令乘驿亟还。

  诏:熙河死事官亲属欲归乡者,除孝赠外,大使臣【一四】以上给路费钱一百五十千,小使臣百千,差使、殿侍五十千,其该说不尽者比类支给。

  以旱遣官分祷京城、畿内诸祠,其五岳、四渎并委长吏致祭,仍令诸路监司检察巡按所部淹延枝蔓刑狱、审刑大理未断公事,疾速结绝以闻。

  两浙察访沈括言:「两浙上供帛年额

译知谏院邓润甫上言:“御史黄履近日被罢免台职,朝廷内外的议论,都认为黄履进言有所不合,随后又传闻黄履因请求面圣,恳辞台职。并且引用马援告诫兄子时说‘我希望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听到父母的名字一样’,因此不敢安心任职。我担心内外大小官员,都致力于保持沉默而不指出别人的过错,像这样,天下百姓将会遭受其害。希望陛下考察古人的做法,依据义理决断,立即命令黄履就任,以此明示人臣侍奉君主的道义。”朝廷没有答复。二月二十三日,黄履被免除御史职务。

分别派遣使臣十人,在各路选募熙河路擅长武艺的军人,酌情增加俸禄,以备调用。如果经过一年愿意返回原营的,听任其选择,每路兵员五百人。不久,知雄州冯行己上奏,请求沿边州军不要选募。于是朝廷命令,除了从各路兵中选拔的人登记姓名上报外,不得随意派遣,河北、河东所募的兵员全部罢免。

手诏:“多次根据广西经略司的奏报,侦察得知交趾聚集军队想要侵犯省地。深深担心边臣不衡量敌我力量就轻率出兵,远离城寨迎敌,应当迅速指挥苏缄,如果蛮人敢直接侵犯邕州,让他按兵固守,不得贪功轻敌。”

戊申,手诏:“河、洮、岷州的寇贼蕃部,大多是受胁迫跟随的,如果再加以讨伐,就是驱使依附贼寇的人。本路兵力刚好足够防备内部祸患,不能再顾及外部寇贼。现在王韶已经到达熙州,大军聚集,蕃部必定各自心怀恐惧,命令王韶乘此气势,招抚搜罗强壮之人,接济他们的粮食,授予他们策略,责令他们讨伐贼寇以自赎。如果有功劳就厚加赏赐,旨在保全兵力,同时收用蕃部。”这是听从了王安石的话。

暂任许州观察推官李公义担任卫尉寺丞,右侍禁李希杰不按名次指射差遣,三边借职王尹由枢密院给予差遣,句容县令耿宪、开封府界监司勾当公事邹极各自由朝廷直接任命差遣。这都是因为使用浚川杷、铁龙爪疏浚汴河增加深度而推恩赏赐。起初,王安石请求让李公义改任京官,皇上对此感到为难,只命令他转升资级,王安石坚持请求,于是有了这道命令。李公义初次受赏是在熙宁六年十一月八日,本志记载说:五年赏赐浚川之功,李公义由朝廷直接任命。六年,王安石向皇上陈述使用杷疏浚二股河及闭塞鱼肋河的好处说:“现在各埽疏去沙嘴,水流自然改道,如果不停止工程,即使是二股河的上游,也可以使水流行于地下。”皇上于是让李公义改任京官。按李公义改任京官,是在七年三月十一日,本志将其系于六年,是错误的。与李公义一同由朝廷直接任命,实录也没有记载。

诏令各军教阅,只命令都总管司施行。在此之前,诏令五路自安抚使以下提举教阅各军、义勇、保甲,每年取旨升降黜免。而知大名府韩绛上言:“各路安抚使都兼任都总管,训练本是他们的职事。其中提举各军教阅随时提振行遣,与各军供给报告文书增加了一倍,请求教阅各军责成总管司,义勇等事就依照现在的处分。”所以有了这道诏令。应当并入二月十一日。

秦凤等路都转运使蔡延庆上言,现在经略司已经兼任制置粮草,其军须司,请求予以减罢,以使事理归于统一,州县易于承接禀命。听从了他的建议。

诏令梓夔路察访使熊本体问戎、泸、黎、雅之间的夷人战马,如何设法可以购买以及每年购买的数量上报。要查看本后如何具奏。

庚戌,屯田员外郎、暂任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审礼、勾当公事大理寺丞张景温、殿中丞、前暂任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刘淑,各自减少磨勘年限二年。这都是因为引见开封等县新教保甲的缘故。神宗宝训:五年,王安石说:“□审礼近来巡按保甲上番人回来,说人多愿意暂留上番,那些较艺得钱多的人极为羡慕,学习技艺甚至废寝忘食。”皇上说:“法度应当如此。太祖时各营作战有功,就命令全营增加俸禄,这就是人们乐于作战的原因。现在虎翼一营,惯例发给五百料钱,人们有什么劝勉呢?”王安石说:“从前,不仅是军人,至于士大夫也各自计算资级,如果稍有稽留,就产生不满。等到陛下稍微区分才能与否进行升降,不再完全使用资序,士大夫才开始粗略知道有劝勉。”已附在五年十二月三日。

赐知岷州高遵裕之子高士充同进士出身。高士充押送蕃部赴京,诏令试出身,而高遵裕上言寓居通远军极边之地,缺乏人照管,请求等到边事安宁,再派遣赴试。于是特别赐予他,并命令他乘驿马迅速返回。

诏令:熙河死事官员亲属想要回乡的,除了孝赠外,大使臣以上给路费钱一百五十千,小使臣一百千,差使、殿侍五十千,那些该说不尽的比照类别支给。

因为旱灾派遣官员分别祈祷京城、畿内各祠,其中五岳、四渎都委托长吏致祭,仍命令各路监司检察巡按所部淹延枝蔓的刑狱、审刑大理未断的公事,迅速结案上报。

两浙察访使沈括上言:“两浙上供帛年额

九十八万,民间赔备甚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复增两浙预买紬绢十二万【一五】,乞罢之以宽民力。」从之。仍令两浙提点刑狱司根究配买因依,劾罪以闻【一六】。

译九十八万,民间为此准备的费用很多。后来发运司以挪用财货为名义,又增加了两浙地区预买紬绢十二万,请求罢免这项措施以宽缓民力。皇帝听从了。仍然命令两浙提点刑狱司追查配买紬绢的缘由,弹劾相关人员的罪行并上报。

诏两浙、淮南、河北、京东西、陕西等路灾伤州军逋负官物,权停催理。

  又诏:「闻镇、定州民有拆卖屋木以纳免役钱者,令安抚、转运、提举司体量,具实以闻。」其后逐司奏,体量得诸县去秋旱灾,以故贫下户亦有拆屋卖钱以给己家粮及官中诸费者,非专为纳免役钱也。王安石白上:「百姓卖屋纳役钱,臣不能保其无此。缘以今之官吏行今之法,必多轻重不均之处,然论事有权,须考问从前差役卖屋纳役钱孰多孰少【一七】?即于役法利害灼然可见,在远或难遽见,但问郑、滑则天下事理可知矣。」

  上又批问安石,百姓为贷市易抵当所钱,多没产及枷锢者,安石对:「自置市易以来,有六户卖抵当纳欠钱,然四人以欠三司钱或以他事折欠故卖产。有纳户教唆,令觽人并不须纳钱,且申展限,故送三司枷锢纳钱。若请官钱不立供抵保法,即理不可行,若供抵当,即本备违欠出卖偿官;若不许出卖偿欠,即亦理不可行。两年之间,而卖产偿欠及枷锢催欠,止于如此,乃无足怪。今天下三年一郊,所放欠至一百余万贯,即其卖产偿欠及枷锢催理多少可知,然议者何以不言,陛下何以不怪而问之?」上曰:「人言卖产极多枷锢,乃至无人可监守。」安石曰:「人言必知卖产主名及见枷锢人所在,陛下何不宣示言者姓名,付所司推问?若实有之,市易司蔽匿不言,即罪固不可轻断,若实无此而妄言,不知陛下含容此人于政事何补?」上曰:「言市易扰人不便者觽,不知何故致令如此?」安石曰:「文彦博之徒,言朝廷不合言利,此乃为臣而发。其余左右近习诬罔市易,即以吕嘉问首公奉法,与内藏库、内东门司、都知、押班、御药争曲直,其事皆经论奏。又嘉问每事欲尽理,与三司、开封府屡争职事,虽未尝不直,然觽怨由此起。向时有言市易赊物后抵当纳欠不足,乃令私下买所赊人物者偿欠。及根究,乃是三司赊粜糯米【一八】,如此追逮,直至河北、京西。若市易但有如此一事,必无不上闻之理。今三司如此,陛下亦闻之乎?不知陛下何故乃不闻此,而但闻市易扰人?此无他由,凭附近习与不凭附近习故也。今人臣皆凭附近习,然后免责,一与近习忤,即吹毛求疵,无所措手足,臣恐治世无此事。」

  壬子,上问辅臣曰:「闻泛使来,人甚恐,如何?」王安石曰:「泛使来,不知人何故恐,但不逞多口之人,因此妄说尔。」上曰:「王陶言:『大旱,又泛使来,人惶扰,必致大乱。』」安石曰:「乱亦何难致,若人主失计,则天下大乱矣。人主苟无失计,徒以旱故遂大乱,即无此理。」冯京曰:「大旱盗贼起,何为而不乱?」安石曰:「君子在位,若旱而不能除盗贼,亦无此理。但恐陛下所任,未尽君子而已。」

  诏见留秦州蕃官瞎□叱等,令王中正等常切安存照管。

  癸丑,髃臣上表请御正殿,复常膳,诏不许。表三上,犹不许。

  是日,上谓辅臣曰:「成都且休置市易务,如何?」王安石曰:「已遣李杞相度,埙其还,不置亦无伤。」上曰:「若不置更相度,即蜀人必致惊扰。」安石曰:「不知置市易有何惊扰?骮但相度,因何惊扰?」上曰:「天旱民饥,欲且省事。」安石曰:「若因天旱人饥,便废修政事,恐无此理。臣初固言成都市易必致异论。今市易近在阙门之内,然谗诉日出,若于万里之外置务,即异论必更多。当此时,陛下便令不相度即已,今既遣使相度,乃忧蜀人惊扰为变而罢,此岂不为四方有识所笑,以为朝廷临事忧怯如此。」上乃已。日录二月二十三日安石云,如未能无疑,即不如勿遣李杞。凡四五行,今并附此不重出。四月五日罢相度市易。

  上问安石:「纳免行钱如何?或云提汤缾人亦令出钱,有之乎?」安石曰:「若有之,必经中书指挥,中书实无此文字。」冯京曰:「闻后来如此细碎事都罢矣。」安石曰:「冯京同佥书中书文字,皆所亲见,如何却言闻?不知先来如何细

译诏令两浙、淮南、河北、京东、京西、陕西等路遭受灾荒的州军,拖欠的官物,暂时停止催缴清理。

又下诏说:“听说镇州、定州的百姓有拆卖房屋木材来缴纳免役钱的,命令安抚使、转运使、提举司进行查访核实,据实上报。”后来各衙门奏报,查访得知各县去年秋天遭遇旱灾,因此贫苦下等户也有拆屋卖钱来供给自家粮食及官府各项费用的,并非专门为了缴纳免役钱。王安石禀告皇上:“百姓卖屋缴纳役钱,臣不能保证没有这种情况。因为当今的官吏执行当今的法令,必定有很多轻重不均的地方,然而论事有权衡,必须考察从前差役时卖屋缴纳役钱的情况,究竟现在多还是从前多?这样对于役法的利弊就显而易见了。在远方或许难以立刻看清,但只要询问郑州、滑州,天下的事理就可以知道了。”

皇上又批问王安石,百姓因为借贷市易抵当所的钱,多有没入家产及被枷锁禁锢的,王安石回答:“自从设置市易以来,有六户卖抵当物缴纳欠款,然而其中四人是因为欠三司的钱或者因其他事情折抵欠款所以卖产。有纳税户教唆,让众人都不必交钱,并且申请展期,所以送到三司枷锁禁锢催缴钱款。如果借贷官钱不设立担保抵押的法令,那么按理不可行;如果提供抵押,那么本来就是准备在违约欠款时出卖抵押物偿还官府;如果不允许出卖抵押物偿还欠款,那么按理也不可行。两年之间,卖产偿还欠款及枷锁催缴欠款,仅仅如此,这没什么可奇怪的。现在天下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所免除的欠款多达一百多万贯,那么卖产偿还欠款及枷锁催理的情况有多少就可以知道了,然而议论的人为什么不提,陛下为什么不觉得奇怪反而询问呢?”皇上说:“人们说卖产极多,枷锁禁锢,甚至没有人可以监守。”王安石说:“人们说必定知道卖产者的姓名以及看见被枷锁禁锢的人在哪里,陛下为什么不宣布说话者的姓名,交给有关部门推究审问?如果确实有这种情况,市易司隐瞒不报,那么罪过固然不可轻判;如果确实没有这种情况而妄言,不知道陛下包容此人对政事有什么补益?”皇上说:“议论市易扰民不便的人很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王安石说:“文彦博之流,说朝廷不应该谈论利益,这是针对臣而发的。其余左右亲近宠幸之人诬蔑市易,就以吕嘉问首先公正奉法,与内藏库、内东门司、内侍省都知、押班、御药争执是非,这些事都经过论奏。又吕嘉问每件事都想穷尽事理,与三司、开封府屡次争执职权事务,虽然没有不占理的,然而众人的怨恨由此产生。先前有人说市易赊卖货物后抵押物缴纳欠款不足,于是命令私下购买所赊货物的人偿还欠款。等到追究,原来是三司赊卖糯米,如此追缉逮捕,一直延伸到河北、京西。如果市易只有这样一件事,必定没有不上报的道理。现在三司这样做,陛下也听说吗?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竟然不听说这个,却只听说市易扰民?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凭借亲近宠幸之人与不凭借亲近宠幸之人的缘故。现在臣子都凭借亲近宠幸之人,然后才能免除罪责,一旦与亲近宠幸之人相抵触,就吹毛求疵,让人无处容身,臣担心太平盛世没有这种事。”

壬子日,皇上问辅政大臣说:“听说辽国泛使来了,人们很恐惧,怎么办?”王安石说:“泛使来了,不知道人们为什么恐惧,只是那些逞口舌之快的人,借此妄加议论罢了。”皇上说:“王陶说:‘大旱,又泛使来了,人心惶惑扰乱,必定导致大乱。’”王安石说:“大乱有什么难导致的,如果君主失策,那么天下就大乱了。君主如果没有失策,仅仅因为旱灾就导致大乱,就没有这种道理。”冯京说:“大旱盗贼兴起,为什么不乱呢?”王安石说:“君子在位,如果旱灾而不能消除盗贼,也没有这种道理。只是担心陛下所任用的,未必都是君子罢了。”

诏令现在留在秦州的蕃官瞎征叱等人,命令王中正等人常常切实安抚存恤照管。

癸丑日,群臣上表请求皇上临御正殿,恢复日常膳食,诏令不许。表章上了三次,仍然不许。

这天,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成都暂且不要设置市易务,怎么样?”王安石说:“已经派遣李杞去考察,等他回来,不设置也没有妨害。”皇上说:“如果不设置再去考察,那么蜀地百姓必定导致惊扰。”王安石说:“不知道设置市易有什么惊扰?只是去考察,因为什么惊扰?”皇上说:“天旱民饥,想要暂且省事。”王安石说:“如果因为天旱人饥,就废弃修明政事,恐怕没有这种道理。臣起初就坚决说成都市易必定招致异议。现在市易近在宫门之内,然而谗言诽谤每天都有,如果在万里之外设置市易务,那么异议必定更多。在这个时候,陛下就命令不去考察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派遣使者去考察,却担忧蜀地百姓惊扰生变而停止,这难道不被四方有见识的人嘲笑,认为朝廷临事忧虑怯懦到如此地步吗?”皇上于是作罢。《日录》二月二十三日王安石说,如果还不能没有疑虑,那么不如不派遣李杞。共四五行,现在一并附在此处不再重复。四月五日停止考察市易。

皇上问王安石:“缴纳免行钱怎么样?有人说提汤瓶的人也被命令出钱,有这回事吗?”王安石说:“如果有这回事,必定经过中书省指挥,中书省确实没有这样的文书。”冯京说:“听说后来这些细碎的事都停止了。”王安石说:“冯京共同签署中书省的文书,都是亲眼所见,为什么却说听说?不知道先前为什么细

碎收钱?后来如何都罢?若据臣所见,即从初措置如此,非后来方不收细碎事,不知冯京何所凭据有此奏对?其言『提汤缾亦令出钱』必有人【一九】,陛下何故不宣示,付所司考实?陛下观诗书所载,岂有函容小人诞妄都不考实而能治者?不惟诗书如此,律上书『诈不实,徒二年』,日奏亦是。所以如此,人主当爱日故也。寸阴可惜,乃以听小人诞妄之故弃日,臣诚为陛下惜之!陛下治身比尧、舜,实无所愧,臣诚无复可以论谏,至于难任人,疾谗说,即与尧、舜实异。如市易司非吕嘉问,孰敢守法不避左右近习!非臣,孰敢为嘉问辨明以忤近习!且市易事亦颇为劳费精神,正以不欲背负所学,为天下立法故也。若每每忤圣意【二○】,而又召致近习谗毁,乃作扰害百姓之事,不知臣欲以此何为【二一】?以为名则不善,以为利则无获。陛下试察臣所以区区为此者何意?」上曰:「何故士大夫言不便者甚觽?」安石曰:「士大夫或不快朝廷政事,或与近习相为表里。今大小之臣,与近习相表里者极有,陛下不察尔。自古未有令近习如此,而能兴起治功者。陛下欲知近习之害政不难,但观朝廷小大之臣以不敢犯义之故,不避近习者能有几人?若使异时在廷之臣皆莫敢忤近习,表里架合,更相庇覆以欺陛下,臣恐致乱不难也。」

译细碎的钱币都要征收吗?后来为何全都停止了呢?如果根据臣下的看法,从一开始处置就是这样的,并非后来才不征收细碎的钱币,不知冯京凭借什么依据有这样的奏对?他说“连提汤瓶也要出钱”,必定有人【一九】,陛下为何不宣示出来,交给有关部门考察核实?陛下看《诗》《书》所载,哪有包容小人虚妄不实、都不考察核实而能治理好国家的?不仅《诗》《书》如此,律法上也写着“欺诈不实,判处徒刑二年”,每日的奏对也是如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君主应当爱惜时日啊。寸阴可惜,却因为听信小人虚妄不实的话而虚度时日,臣实在为陛下感到惋惜!陛下修身比之于尧、舜,实在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臣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再进谏的了,至于难以任用贤人、憎恶谗言,那就与尧、舜确实不同了。如市易司如果不是吕嘉问,谁敢守法而不避开左右亲近的人!如果不是臣,谁敢为吕嘉问辩明以触犯亲近的人!况且市易之事也颇为耗费精神,正是不想违背所学,为天下制定法度啊。如果每每违背圣意【二○】,而又招致亲近的人谗毁,于是做出扰害百姓的事情,不知臣想要以此做什么【二一】?求取名声则不好,求取利益则没有收获。陛下试着考察臣之所以这样尽心尽力的用意是什么?”皇上说:“为什么士大夫说不便的人很多?”王安石说:“士大夫有的对朝廷政事不满意,有的与亲近的人互相勾结。现在大小臣子中,与亲近的人互相勾结的极多,陛下没有察觉罢了。自古以来没有让亲近的人像这样,而能兴起治绩的。陛下想知道亲近的人危害政事并不难,只要看朝廷大小臣子中,因为不敢违背道义而不避开亲近的人能有几个?如果让以后在朝廷的臣子都不敢触犯亲近的人,内外勾结,互相包庇来欺骗陛下,臣恐怕导致混乱就不难了。”

甲寅,赐龙图阁直学士、秦凤等路都转运使蔡延庆诏奖谕。初,王韶自熙州入朝,延庆权领州事,会元夕张灯,西贼乘间伏兵北关下,遣贺英等二十九人伪来请降,与木征先遣刺事人王遂等合谋,将举火为内应。延庆觇知,斩首以儬,北关伏兵惶扰遁去。事闻,故有是命。

  诏殿侍、散直充指使、巡检及缘边把托及七年,教押军队及十年,委官吏保明,牒殿前司磨勘,奏转三班差使。

  诏三司以发运蕃息到钱物于合属处别项封桩,以备朝廷移用。

  判司农寺吕惠卿言:「本寺主行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保甲之法,而官吏推行多违法意,及元法措置未尽,欲榜谕官吏、诸色人陈述。其官司违法事,并从本寺按察。」从之。七月二十七日惠卿又有申请,大抵类此。魏泰东轩录云:熙宁已来,凡近臣有夙望者【二二】,同列忌其进用,多求瑕累以沮之,百端挑动,以惑上听。曾子宣罢司农也,吕吉甫代之,遽乞令天下言司农未尽未便之事。张粹明罢司农【二三】,舒亶代之,则纳丞、簿言【二四】,不了事件甚觽。又河北、陕西、河东为帅者,各务矜功徼进,往往暴摘边事,污蔑邻帅,得罪,则边功在己也。此风久矣,而熙宁、元丰最为甚也。三年五月十七日,惠卿判司农,今年二月一日,兼判司农。记闻:苏□【二五】云曾布改助役为免役,吕惠卿大恨之。当考。食货志云:司农言:「始议出钱助民执役,今悉募充,请改助役为免役。」制可。系之邓绾劾李瑜前,恐志误。已附三年九月八日,当徐考。

  乙卯,太子中允、崇文院校书、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张锷【二六】直集贤院,仍升一任。缙云县尉、制置泾原秦凤路军马粮草司勾当公事郭逢原循一资,仍堂除差遣。供备库副使贾显、内殿承制张济各升一任。以编修三司暣令及诸司库务岁计条例成也。

  太常博士、检正中书礼房公事向宗儒,太常丞、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吏房公事蒲宗孟减磨勘二年,黄岩县主簿、崇文院校书曾肇循一资。宗儒以编修大宗正司敕、宗孟以八路暣、肇以将作监暣成也。

  诏三司以永兴军等路所铸折二钱十万缗付秦凤等路转运司,备熙河支用。四年三月十四日当

  权三司使曾布、判司农寺吕惠卿言:「臣等出使河北,看详边储【二七】,仰给便籴,自来措置无术,胥吏专斗,厚取贿赂,而又官阙见钱及时收籴。若朝廷借以一年籴本,明给吏禄,绳以重法,其籴官亦以所籴石斗次第给赏,于事为便。乞与本路当职官司详定条约以闻。」从之。

  诏澶、卫二州,自今如河北饥民流移过河,月具数以闻。

  丙辰,辽主遣林牙兴复军节度使萧禧来致书,见于崇政殿。书曰:「爰自累朝而下,讲好以来,互守成规,务敦夙契。虽境分二国,克保于驩和;而义若一家,共思于悠永【二八】。事如闻于违越【二九】,理惟至于敷陈【三○】。其蔚、应、朔三州土田一带疆里,祗自早岁曾遣使人止于旧封,俾安铺舍,庶南北永标于定限,往来悉绝于奸徒。洎览举申,辄有侵扰,于全属当朝地分,或营修戍垒,或存止居民,皆是守边之冗员,不顾睦邻之大体,妄图功赏,深越封陲。今属省巡,遂令案视,备究端实,谅难寝停。至于缕细之缘由,分白之事理,已具闻达,尽合拆移【三一】,既未见从,故宜伸报。爰驰介驭,特致柔缄,远亮周隆,幸希详审。据侵入当界地里所起铺形之处,合差官员同共检照,早令毁撤,却于久来元定界至再安置外,其余边境更有生创事端,委差去使臣到日,一就理会。如此,则岂惟疆埸【三二】之内不见侵踰,兼于信誓之间且无违爽,兹实便稳,颛俟准依。」

  先是,执政多以为萧禧来,必复求关南地。王安石曰:「敌情诚难知。然契丹果如此,非得计,恐不至此。此不过以我用兵于他夷,或渐见轻侮,故生事遣使,示存旧态而已。既示存旧态而已,则必不敢大段非理干求,亦虑激成我怒,别致衅隙也。」禧

译甲寅日,皇帝下诏嘉奖龙图阁直学士、秦凤等路都转运使兼提举常平蔡延庆。起初,王韶从熙州入朝,蔡延庆暂代管理州务,恰逢元宵佳节张挂彩灯,西夏贼人趁机在北关下埋伏军队,派遣贺英等二十九人假装来投降,与木征先前派来刺探情报的王遂等人合谋,打算放火作为内应。蔡延庆侦察得知,斩杀首恶以儆效尤,北关的伏兵惊慌混乱逃遁而去。此事上报朝廷,因此有了这道诏命。

下诏规定:殿侍、散直担任指使、巡检以及沿边把托职务满七年,教押军队满十年,由官吏保明,文牒上报殿前司进行考核,奏请转任三班差使。

下诏三司将发运司生息所得的钱物,在应属之处另行封存,以备朝廷调拨使用。

判司农寺吕惠卿上言:“本寺主管推行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保甲的法令,但官吏推行时多违背立法本意,且原有法令措施未尽完善,想要张贴榜文告知官吏及各类人等陈述意见。其中官府违法之事,都由本寺按察。”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七月二十七日,吕惠卿又有申请,大体与此类似。魏泰《东轩录》记载:熙宁年间以来,凡是近臣中有声望的人,同僚忌妒其进用,多寻找瑕疵来阻挠他,百般挑动,以迷惑皇上视听。曾子宣罢免司农寺职务时,吕吉甫(吕惠卿)接替,立刻请求让天下人议论司农寺未尽未便之事。张粹明罢免司农寺职务时,舒亶接替,则采纳丞、簿的言论,说未了结的事件很多。又河北、陕西、河东担任帅职的人,各自务求矜夸功劳以求进升,往往夸大边境战事,污蔑邻帅,若获罪,则边功就在自己身上了。这种风气已久,而熙宁、元丰年间最为严重。三年五月十七日,吕惠卿判司农寺,今年二月一日,兼判司农寺。《记闻》记载:苏某说曾布将助役法改为免役法,吕惠卿非常怨恨他。应当考证。《食货志》记载:司农寺上言:“起初议定出钱帮助百姓服徭役,如今全部招募充任,请求将助役法改为免役法。”皇帝下制同意。此事系于邓绾弹劾李瑜之前,恐怕《食货志》有误。已附于三年九月八日,应当慢慢考证。

乙卯日,太子中允、崇文院校书、检正中书省户房公事张锷改任集贤院直院,仍升一任。缙云县尉、泾原秦凤路军马粮草司勾当公事的郭逢原循一资,仍由中书堂除授差遣。供备库副使贾显、内殿丞制张济各升一任。这是因为编修三司敕令及诸司库务岁计条例完成。

太常博士、检正中书省礼房公事向宗儒,太常丞、集賢校理、检正中书省吏房公事蒲宗孟减少磨勘年限二年,黄岩县主簿、崇文院校书曾升一资。向宗儒因编修大宗正司敕令,蒲宗孟因编修八路敕令,曾肇因编修将作监敕令完成。

下诏三司将永兴军等路所铸造的十万缗折二钱交给秦凤等路转运司,以备熙河路支用。四年三月十四日应当……

权三司使曾布、判司农寺吕惠庆上言:“臣等出使河北,考察边境储备,仰赖便利的购买,向来处置没有方术,胥吏专断,厚取贿赂,而且官府缺乏现钱及时收购。如果朝廷借给一年购买的本钱,明确给予吏禄,用重法约束,购买官员也按所购石斗的次序给予奖赏,对事情有利。请求与本路当职官司详细制定条约上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澶、卫二州,从今以后,如果河北饥民流移过河,每月具报数目上报。

丙辰日,辽主派遣林牙兴复军节度使萧禧前来致书,在崇政殿接见。信中说:“自从历代朝廷以来,讲求和好以来,互相遵守成规,务求敦厚旧谊。虽然疆界分为两国,能够保持欢和;而情义如同一家,共同思虑长久。事情如果听闻有违越,道理只在于陈述。那蔚、应、朔三州土地一带的疆界,只是早年曾派遣使者止于旧封,以便安设铺舍,希望南北永远标出定限,往来完全杜绝奸徒。等到阅览所呈报的文书,竟有侵扰,在全属当朝的地界,有的营修戍垒,有的安置居民,都是守边的冗员,不顾睦邻的大体,妄图功赏,深深越过封界。现在属于巡视,于是命令查视,彻底究明端实,确实难以停止。至于详细的缘由,分辩的事理,已经全部上报,全都应当拆移,既然未见听从,所以适宜申述报告。于是派遣使者,特地致送柔和的书信,远望周隆,希望详细审察。根据侵入当界地界所起的铺形之处,应当差派官员共同检照,早点令其毁撤,却在长久以来原定界至再安置外,其余边境更有新创事端,委派差去的使臣到达之日,一并处理。这样,则岂止疆界之内不见侵越,兼在信誓之间且无违背,这确实便利稳妥,专等准依。”

在此之前,执政多认为萧禧前来,必定再次索取关南之地。王安石说:“敌情确实难以知晓。然而契丹果真如此,并非得计,恐怕不会到这一步。这不过是因为我在其他夷狄用兵,或许逐渐被轻视侮辱,所以生事派遣使者,显示保持旧态而已。既然显示保持旧态而已,则必定不敢大段无理干求,也顾虑激成我的愤怒,别生衅隙。”萧禧

书未拆【三三】,上犹以为疑,安石谓必无它,或是争河东疆界耳。及拆书果然,上谕禧曰:「此细事,疆吏可了,何须遣使?待令一职官往彼计会,北朝一职官对定,如何?」禧曰:「圣旨如此即不错。」上问禧复有何事?禧言:「雄州展托关城,违誓书。」上曰:「誓书但云不得创筑城池,未尝禁展托,然此亦细事,要令拆去亦可。」禧曰:「北朝只欲南朝久远不违誓书。」上曰:「若北朝能长保盟好,极为美事。」又问禧复有何事?禧曰:「无他事也。」此据王安石日录【三四】,乃萧禧初对时事,实录于禧辞日方书之,未知孰是,今两存,俟考实,削一处。据苏辙龙川略志【三五】,则禧初至时,上既面谕之矣。事见八年正月二十二日。张方平墓志云:萧禧至,以河东疆事为辞,上复以问公,公曰:「嘉佑二年,敌使萧扈尝言之,朝廷讨论之详,命馆伴王洙诘之,扈不能对。录其条目付扈以归。」因以賋上之。禧当辞,偃蹇卧驿中不起,执政未知为言,公班次二府,因朝,谓枢密使□充曰:「禧不即行,使主者日致馈而勿问,且使边吏以其故檄敌中可也。」充奏用其说,禧即日行。按方平六年十二月知陈州,七年十月徙南京过阙,萧禧初来,方平盖未尝在朝也。恐墓志误,或指禧再来时则可。

译书信尚未拆开,皇上仍心存疑虑,王安石说必定没有别的事,或许是争夺河东疆界罢了。等到拆开书信,果然如此,皇上告诉萧禧说:“这是小事,边境官员可以处理,何必派遣使者?等命令一名职官前往那里商议,北朝也派一名职官对应商定,如何?”萧禧说:“圣旨这样安排就没有错。”皇上问萧禧还有什么事情?萧禧说:“雄州扩建托城,违反了誓书。”皇上说:“誓书只说不得新建城池,未曾禁止扩建,但这也是小事,要求拆掉也可以。”萧禧说:“北朝只是希望南朝长久不违背誓书。”皇上说:“如果北朝能长久保持盟好,那是极好的事。”又问萧禧还有什么事情?萧禧说:“没有其他事了。”

这是根据王安石的日记记载,是萧禧初次觐见时的事,实录却在萧禧辞别之日才记载,不知哪个正确,现在两说并存,等待考证核实,删去一处。根据苏辙《龙川略志》记载,萧禧刚到之时,皇上已经当面告知他了。此事见于熙宁八年正月二十二日。

张方平的墓志铭说:萧禧到来,以河东疆界之事为借口,皇上再次询问张方平,张方平说:“嘉祐二年,敌国使者萧扈曾经提及此事,朝廷详细讨论,命令馆伴王洙责问,萧扈无法回答。将条目记录后交给萧扈带回。”于是将这些记录呈给皇上。萧禧应当辞别时,傲慢地躺在驿站中不起身,执政大臣不知如何进言,张方平班次在二府,趁上朝时,对枢密使陈充说:“萧禧不立即启程,让主管官员每天送去饮食但不询问,并且让边境官吏将此事的原因发文告知敌国也可以。”陈充上奏采纳了他的建议,萧禧当天就启程了。

查考张方平在熙宁六年十二月任陈州知州,七年十月调任南京并经过京城,萧禧初次来时,张方平大概未曾身在朝廷。恐怕墓志铭有误,或许是指萧禧再次来的时候,那就说得通了。

上批:「方农事时,秦凤路多起义勇以妨田作。将来谷价踊贵,边粮愈难计置,可指挥张诜如自京差发兵马至本路,即先放散义勇令归。」

  诏河北、河东、陕西、京东西、淮南路转运司具辖下已得雨州军以闻。朱史以此事小削去,是未知春秋「闵雨」之义也,今复存之。

  戊午,诏工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李承之缀中书省班,立起居舍人下。

  又诏开封府今日以前见欠丝铜钱,并除之。王安石因辨市易事言「自熙宁五年至今罚铜者,凡千数百人,开封府不能催纳了当,又不依条矜放,极为扰人」故也。

  权河北西路转运使【三六】刘航言,自冬以来颇愆雨雪,乞遣中使于曲阳大茂山真人洞投龙以祷,从之。

  两浙路察访沈括言:「泗州都盐务免纳船户,而以官盐等第敷配,并给历抑配居民、寺观,违法。」诏淮南东路转运提举盐事司根治以闻。后实有抑配状,而官已罢去,获免。

  手诏:「闻齐、郓等州比多盗贼,转运、提刑司并不具奏闻。可令速体量督责捕盗官严行追捕,其阙食人户亦多方谋所以赈济之。」新本以事小削去,今从朱本。

  先是,上批问王安石:「取免行钱太重,人情咨怨,至出不逊之言,卿还闻否?」是日,安石与辅臣皆对,欲留身白上,会进呈取索免行文字,上又具道所闻。安石曰:「前御史盛陶亦言【三七】,此臣曾奏请令陶计会市易司,召免行人户问其情。愿,即令出钱;若不愿,即令依旧供行。如此则不须更听浮说。」上言:「如此问不得,见说匹帛行旧有手下抱缊角人,今亦尽收入行。」安石曰:「此事臣所未曾勘会,恐未必有也。法固有不及处,须因事修改,乃全无害。若果有害,惟当立法限定钱数,不许更增足矣。」上曰:「市易,如米麦之类能平价便民,固好;其它细微须害细民,缘市易务既零卖,即民间零卖不得。」安石曰:「此事亦不然,细民必资于大姓,大姓取利厚,故细民收利薄,今官收利薄【三八】,即细民自得利,岂有害细民之理。」上曰:「近臣以至后族无不言不便,何也?两宫乃至泣下,忧京师乱起,以为天旱更失人心如此。」安石曰:「近臣不知谁为悉力?朝廷有所闻,必考覆事实,欲以开陛下聪明者,但听诸不逞所说即以上闻耳。且其用意多,端在陛下聪明考察,陛下但明示姓名付中书,令对定虚实,即人自莫敢妄言,陛下所闻皆是实事。如其不然,即日昃坐朝,但为崇长欺谩,令政事日坏有何补!如后族即向经自来影占行人,因催行免行新法,遂依条收入。经尝以牒理会,不见听从。又曹佾赊买人木植不还钱。太后殿内勾当修曹佾宅,内臣却伪作曹佾宅干当人状云,被市易强买,已定下木植。及勾到客人,乃云但有曹侍中已赊买过木植不还钱,即无曹侍中已定木植,却卖与市易司。吕嘉问具此牒送开封府勾曹佾干当人,乃云元不曾过状。根究得此状,乃是太皇太后合臣伪作姓名过状,诬告市易司官员,开封府但牒市易司照会而已,元不曾行遣此内臣等罪过。陛下试观此两事,即后族何缘不结造语言?吕嘉问典领市易司,与开封、三司据法争职事,三司、开封皆所不悦。又以职事犯忤都知、押班、御药非一事,陛下试思吕嘉问如此何意?若为身计即大不便,但顾礼、义、廉、鯭,不欲以利疚于回邪故也。果其用心如此,不知何故却欺罔朝廷,专以害人为事?且既与内外觽人乖违如此,不知如何却作得欺罔事?凡作欺罔,即先须交结陛下左右,外缔朋党,然后能遏塞人论议,不知如吕嘉问所为,能遏塞人论议否?」冯京曰:「行人初闻人说不投状有罪,便争投状,后来见投状出钱细碎,却多不收。」安石曰:「冯京所言非人情,京师行人尽狡猾者,如何并不计经久利害,但闻人说遂争投状乎?」京曰:「人皆如此言。」安石曰:「凡士大夫不逞,以冯京为归,故冯京独闻此言,臣未尝闻此言也。」上曰:「见说中书亦尝案问

译皇上批示:“正值农忙时节,秦凤路大量征发义勇军,妨碍了农田耕作。将来粮食价格必然暴涨,边境粮草更加难以筹措。可命令张诜,如果从京城调派兵马到本路,就先行遣散义勇军,让他们回家。”

下诏让河北、河东、陕西、京东西、淮南路的转运司,将辖区内已经降雨的州军情况上报。朱史因为这件事细小而删去了,这是不懂得《春秋》中“闵雨”(哀怜干旱)的含义,现在恢复保留。

戊午日,下诏让工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兼管中书五房公事的李承之,编入中书省的班次,排在起居舍人之下。

又下诏免除开封府今日以前拖欠的丝铜钱。这是因为王安石在辨析市易法事务时曾说:“从熙宁五年到现在,因罚铜受罚的有一千多人,开封府不能催缴完毕,又不按照条例予以宽免,极大地扰民。”

代理河北西路转运使刘航上言,自从冬天以来雨雪稀少,请求派遣宦官到曲阳大茂山真人洞投龙祈祷,皇上批准了。

两浙路察访使沈括上言:“泗州都盐务免除船户纳税,却将官盐按等级摊派,并强行配给居民、寺庙道观,这是违法的。”下诏让淮南东路转运提举盐事司彻底查办并上报。后来确实查实有强行摊派的情况,但官员已经调离,得以免罪。

手诏:“听说齐州、郓州等地近来盗贼很多,转运司、提刑司都没有上报。可命令他们迅速调查督促,责成捕盗官严加追捕,对缺粮的户民也要多方谋划赈济。”新本因为事小删去了,现在采用朱本。

在此之前,皇上批示询问王安石:“征收免行钱太重,人们抱怨,甚至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你听到了吗?”这天,王安石与辅政大臣都当面对答,想留下来向皇上说明,恰逢呈递索取免行钱的文书,皇上又详细说了所听到的情况。王安石说:“前御史盛陶也说过,我曾奏请让盛陶会同市易司,召见免行户询问他们的意愿。愿意的,就让他们出钱;不愿意的,就让他们依旧供职。这样就不必再听信流言。”皇上说:“这样问不行,听说匹帛行以前手下有抱缊角的人,现在也都被收编进行了。”王安石说:“这件事臣未曾查核,恐怕未必有。法律本来就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必须根据事情进行修改,这才完全没有害处。如果确实有害,只应当立法限定钱数,不许再增加就够了。”皇上说:“市易法,像米麦之类能平抑物价、方便百姓,固然好;其他细微之处必定害了细民,因为市易务既然零卖,民间就不能零卖了。”王安石说:“这件事也不对,细民必定依赖大户,大户取利厚,所以细民获利薄,现在官府获利薄,细民自然得利,哪里有害细民的道理。”皇上说:“近臣乃至后族没有不说不便的,为什么呢?两宫太后甚至哭下泪来,担忧京城发生动乱,认为天旱再加上失去人心,情况如此。”王安石说:“近臣不知道谁是尽心尽力的?朝廷有所听闻,必定考察核实事实,想要开启陛下圣明的人,只是听信那些不满者的话就上报罢了。而且他们的用意多,关键在于陛下圣明考察,陛下只要明示姓名交给中书,让他们对质确定虚实,人们自然不敢妄言,陛下所听到的就都是事实。如果不是这样,即使整天坐朝,也只是助长欺骗,让政事日益败坏,有什么补益!至于后族,向经向来荫占行人,因为催征免行新法,就按条例收编。向经曾经发公文交涉,没有听从。又曹佾赊买别人的木材不还钱。太后殿内负责修缮曹佾宅第,宦官却伪造曹佾宅第管事人的状纸,说被市易司强买,已经定下木材。等到传唤客人,却说只有曹侍中赊买木材不还钱,没有曹侍中定下的木材卖给市易司。吕嘉问将此公文送到开封府传唤曹佾的管事人,却说原来没有过状纸。追查得到这张状纸,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臣子伪造姓名过状,诬告市易司官员,开封府只是发公文给市易司知晓而已,原来没有惩处这些宦官的罪过。陛下试看这两件事,后族怎么会不编造谣言?吕嘉问主管市易司,与开封府、三司依法争辩职权,三司、开封府都不高兴。又因职权之事冒犯都知、押班、御药不止一件事,陛下试想吕嘉问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为自己打算就大大不利,只是顾及礼、义、廉、耻,不想以利欲陷于邪僻罢了。如果用心如此,不知为什么却欺骗朝廷,专门以害人为事?而且既然与内外众人如此不合,不知怎么能做出欺骗的事?凡是做欺骗的事,必须先交结陛下身边的人,在外结党营私,然后才能堵塞人们的议论,不知像吕嘉问这样,能堵塞人们的议论吗?”冯京说:“行人起初听说说不投状有罪,就争着投状,后来看到投状出钱琐碎,却大多不收了。”王安石说:“冯京所说的不符合人情,京城的行人都是狡猾的人,怎么都不考虑长远的利害,只是听说别人说就争着投状呢?”冯京说:“人们都这样说。”王安石说:“凡是士大夫中不满的人,以冯京为归属,所以冯京独自听到这些话,臣未曾听到这些话。”皇上说:“听说中书也曾审问

市易事。」安石曰:「案问非一,然终不见市易有违法害民事,所以奏对敢保任其无他。」上曰:「出钱至少者可放。」安石曰:「若一一根究见人情便否?然后陛下特蠲除下户,岂非人所甚愿者。」上曰:「善。」觽退,安石独进曰:「陛下左右前后殊无亲臣,不知不顾利害肯为陛下尽言情实以补陛下聪明者为谁?」上曰:「如此人诚难得。」安石曰:「如此人诚难得,陛下果好信,即人孰不欲用情为善;陛下不好信,即虽忠信之人亦且随时暂易,又况素行浅薄者。」因言:「李宪庇景思立数有大罪,陛下不治;皮公弼交结内臣,开河无状,得罪甚薄。」又言:「三司、开封府于近习事,辄挠法容之,故不为近习所谮,免谴怒。然则陛下喜怒赏丝不以圣心为主,惟左右小人是从,如此何由兴起治道?唐二百年危乱相承,岂有他故,但以左右近习扰政而已。臣以衰晚之年,备位于此,若陛下但如此,即臣虽夙夜勤劳,何能有补?臣非私畏陛下左右议论,故出此言,诚以害陛下国家大计故尔!若臣有罪,亦不待此辈敷陈,臣同列必不肯掩覆也。臣自初得见陛下,即论奏以为小人有言不可信,但当一一考实,若欺罔即加之罪罚,然后天下情实毕陈于前。臣之言,岂欲闭塞陛下聪明令人不敢言,但欲令人不敢妄言尔。」

译关于市易法的事务。」王安石说:「查问审讯不止一次,但最终没有发现市易法有违法害民的事情,所以我上奏对答时敢担保它没有其他问题。」皇上说:「出钱最少的人可以免除。」王安石说:「如果一一追究,看清人情是否便利?然后陛下特别免除下等户的负担,这难道不是人们非常愿意的吗?」皇上说:「好。」众人退下后,王安石独自进言说:「陛下身边前后左右完全没有亲近的大臣,不知道不顾利害、肯为陛下尽情陈述实情以补益陛下圣明的人是谁?」皇上说:「这样的人确实难得。」王安石说:「这样的人确实难得,陛下如果真爱好诚信,那么谁不愿意尽心向善;陛下如果不爱好诚信,那么即使是忠信之人也会随波逐流暂时改变,更何况那些平素品行浅薄的人。」于是进言说:「李宪包庇景思立,多次犯下大罪,陛下不加以惩处;皮公弼勾结宦官,开河毫无章法,受到的责罚却很轻。」又说:「三司、开封府对于宠幸近侍的事情,往往违背法律纵容他们,所以不被近侍所谗毁,避免招致谴责和愤怒。然而这样,陛下的喜怒赏罚就不以圣心为主,只听从左右小人的意见,像这样怎能振兴治理之道?唐朝两百年危乱相继,难道有其他原因吗,只是因为左右近侍扰乱朝政罢了。臣以衰老晚年的年纪,在此担任官职,如果陛下只是这样,那么臣即使日夜勤劳,又怎能有所补益?臣并非私下畏惧陛下左右人的议论,才说出这些话,实在是因为有害于陛下国家的大计才这样!如果臣有罪,也不必等这些人陈述,臣的同僚必定不会掩盖包庇。臣自从初次见到陛下,就进言认为小人的话不可信,只应当一一考察核实,如果欺骗蒙蔽就加以罪罚,然后天下的实情就会全部呈现在面前。臣的话,难道是想闭塞陛下的圣明让人不敢说话,只是想让人不敢胡说罢了。」

己未,秘书丞、集贤校理兼同修起居注章惇为起居舍人、知制诰。惇坚辞至五六,上命改右正言充职。

  都官员外郎、检正中书户房公事熊本为刑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

  诏:「户绝庄产委开封府界提点刑狱司提辖,限两月召元佃及诸色人实封,投状承买。逐司季具所卖,关提举司封桩,听司农寺移用,增助诸路常平本钱。」

  同知审官东院邓润甫,乞以京东十七州选官四员各分定专管勾方田。今欲先差著作佐郎、知费县张锷,前建昌军录事参军刘源分定州县,三年为一任。从之。旧纪于己未书:诏民田疆界不明,租赋不均,立方田法。新纪亦于己未书立方田法。案食货志,则方田始自五年八月矣,两纪皆误,已具五年八月末注。四月二日、四日、六日,十月三日,当考。

  先是,上欲赦以救旱灾,佥谓一岁三赦非宜。是日,上复欲赦,王安石曰:「汤旱以六事自责,首曰『政不节欤』,若一岁三赦,即是政不节,非所以弭灾也。」乃已。

  王安石进呈市易改免行文字白上曰:「已令吕嘉问等具析如圣旨所谕事,仍乞陛下择可信内臣,令躬亲体问行户。如有不同,即乞降付中书推见指实。」且曰:「陛下昨宣谕两宫忧致乱,臣亦忧致乱。然所忧致乱之由,乃与两宫所忧适异。诗曰:『乱之初生,僭始既涵。』臣之所忧乃在于此,陛下试思诗书之言不知可信否【三九】?如不可信,即历代不当尊而宝之,开设学校以教人,孔子亦不当庙食。如其可信,即乱之生乃实在此。齐威王三年不治国事,一旦烹阿大夫,即举国莫敢不以情实应上,国遂治,兵遂强。僭之生乱弱,信之生治强,如此,愿陛下熟计。」上欲减省行人所纳免行钱,安石曰:「下户已自减省不少,若更减省,不知却令何人出钱给吏禄?」上令除吏禄钱外减省,安石曰:「如此固善,然谓免行钱非人愿、扰人,即非事实。」上曰:「京师人素优幸,分外优饶之亦不妨。」安石曰:「如此,即是陛下聪明为左右所蔽,实未知京城百姓疾苦。臣曾雇一洗濯妇人,自言有儿能作饼,缘行例重,无钱赔费,开张不得。未出免行以前,大抵如此,其为官司困扰百端,陛下乃以为优幸,今尽为除去。如此事却赋吏禄,禁以重法,令不得横扰,乃反为不如未立法以前,盖陛下为左右所蔽,故有所不察尔。」陈瓘论曰:京师者,万国之本也。吕嘉问欲取免行钱,以扰京师之民,神考欲减省之,以安京师,而安石对曰:「如此,则是陛下聪明为左右所蔽,实未知百姓疾苦。」夫优饶京师,而谓之不知百姓疾苦者何哉?唐德宗不恤京师之民,陆贽先事进言曰:「聚敛之法,毂下尤严,贵而不见优,近而不见异,其为愤戚,又甚诸方。诛求转繁,庶类恐惧,兴废无已,髃情动摇,朝野嚣然,而京邑关辅不宁矣。」呜呼!唐有贤臣,而德宗不能听,神考有圣训,而安石不肯顺,可为流涕也已。

  上又患置官多费用,安石曰:「凡创置官,皆须度可以省费兴治乃创置,如将作监即但用诸置局处食钱,已足养创置官,而所省诸费固不胜数。如帐司即一岁磨勘出隐陷官物,少亦数倍,其它置官类此,岂得为冗。」上曰:「即如此,何故财用不足?若言兵多,则今日兵比庆历中为极少。」安石曰:「陛下必欲财用足,须理财,若理财,即须断而不惑,不为左右小人异论所移,乃可以有为。」上曰:「古者什一而税足矣,今取财百端,不可为少。」安石曰:「古非特什一之税而已,市有泉府之官,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其絘布、总布、质布、廛布之类甚觽。关市有征,而货有不由关者,举其货,罚其人。古之取财,亦岂但什一而已。今之税,亦非重于先王之时,但不均,又兼并为患耳。」陈瓘论曰:神考曰:「古者什一而税足矣。」安石对曰:「古非特什一而已。」其对如此,为必须理财故也。必须理财,乃熙宁元年语也,为政七年,尚守此语!而神考反复折难,稽什一之法,以百姓

译己未日,秘书丞、集贤校理兼同修起居注的章惇被任命为起居舍人、知制诰。章惇坚决推辞,多达五六次,皇上命令改任他为右正言以充任此职。

都官员外郎、检正中书户房公事的熊本被任命为刑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

诏书规定:“无继承人户绝人家的田产,委托开封府界提点刑狱司管辖,限定两个月内召集原佃户及各类人员密封投状承买。各机构每季度统计所卖田产,上报提举司封存,听任司农寺调拨使用,以增加各路常平仓的本钱。”

同知审官东院的邓润甫,请求从京东十七州选派官员四员,各自分定专门管理方田事务。现在打算先派遣著作佐郎、知费县的张锷,前建昌军录事参军的刘源分定州县,以三年为一任。皇上批准了。旧纪在己未日记载:诏令民间田地疆界不明,租赋不均,制定方田法。新纪也在己未日记载制定方田法。查考《食货志》,方田法始于熙宁五年八月,两纪都记错了,已在熙宁五年八月末的注中详细说明。四月二日、四日、六日,十月三日的记载,应当考证。

在此之前,皇上想要大赦以救济旱灾,众臣认为一年三次大赦不合适。这天,皇上又想大赦,王安石说:“商汤遭遇旱灾时以六件事自责,第一条就是‘政令不节制吗’,如果一年三次大赦,就是政令不节制,这不是消除灾祸的方法。”于是作罢。

王安石进呈市易司改免行钱的文书禀告皇上说:“已命令吕嘉问等人详细分析如圣旨所谕示的事项,仍请求陛下选择可信的内臣,让他亲自体察询问行户。如果有不同意见,就请求降付中书省推究查明实情。”并且说:“陛下昨天宣谕两宫担忧导致动乱,臣也担忧导致动乱。然而臣所担忧导致动乱的原因,与两宫所担忧的恰好不同。《诗经》说:‘动乱初起,僭越之心已滋生。’臣所担忧的就在于此,陛下试着思考《诗》《书》的话不知可信否?如果不可信,那么历代就不应当尊崇并珍视它们,开设学校来教育人,孔子也不应当享受庙堂祭祀。如果可信,那么动乱的发生确实实在于此。齐威王三年不治理国家事务,一旦烹杀阿大夫,于是举国没有人敢不据实应对皇上,国家于是治理好,军队于是强大。僭越滋生动乱衰弱,诚信滋生治理强大,像这样,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上想要减少行人所缴纳的免行钱,王安石说:“下等户已经自行减少不少,如果再减少,不知却让什么人出钱供给官吏俸禄?”皇上命令除去官吏俸禄钱外再减少,王安石说:“这样固然好,然而说免行钱不是人们愿意出的、扰民,就不是事实。”皇上说:“京城的人向来受优待,额外优待他们也不妨。”王安石说:“这样,就是陛下聪明被左右所蒙蔽,实在不知道京城百姓的疾苦。臣曾雇用一个洗衣妇,她自称有儿子能做饼,因为行例重,无钱赔费,开张不了。未出免行以前,大体如此,他们被官府困扰百端,陛下却认为他们受优待,现在全部除去。这样的事却赋给官吏俸禄,用重法禁止,令不得横加骚扰,反而不如未立法以前,这是因为陛下被左右所蒙蔽,所以有所不察罢了。”陈瓘评论说:京城,是万国的根本。吕嘉问想要收取免行钱,以骚扰京城的百姓,神宗想要减少它,以安抚京城,而王安石回答说:“这样,就是陛下聪明被左右所蒙蔽,实在不知百姓疾苦。”优待京城,而说不知百姓疾苦的是什么意思呢?唐德宗不体恤京城的百姓,陆贽事先进言说:“聚敛之法,京城尤其严厉,尊贵而不见优待,亲近而不见特殊,他们的愤恨忧伤,又胜过其他地方。诛求转繁,各类人恐惧,兴废无已,群情动摇,朝野喧嚣,而京城关辅不安宁了。”唉!唐朝有贤臣,而德宗不能听从,神宗有圣训,而王安石不肯顺从,可为流涕啊。

皇上又担忧设置官员多费用,王安石说:“凡是创设官员,都必须考虑可以节省费用兴办治理才创设,如将作监就只用各置局处的食钱,已足够供养创设的官员,而所节省的各项费用固然数不胜数。如帐司就一年磨勘出隐藏亏空的官物,少也数倍,其他设置官员类似这样,怎能说是冗员。”皇上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财用不足?如果说兵多,那么今天的兵比庆历年间极少。”王安石说:“陛下一定要财用充足,必须理财,如果理财,就必须果断而不疑惑,不被左右小人的异论所动摇,才可以有所作为。”皇上说:“古代十分取一的税就够了,现在取财百端,不可说少。”王安石说:“古代不只是十分取一的税而已,市场有泉府的官员,山林、川泽有虞衡的官员,那些絘布、总布、质布、廛布之类的很多。关市有征收,而货物有不经过关卡的,没收其货物,惩罚其人。古代取财,也不只是十分取一而已。现在的税,也不重于先王之时,只是不均,又兼并为患罢了。”陈瓘评论说:神宗说:“古代十分取一的税就够了。”王安石回答说:“古代不只是十分取一而已。”他这样回答,是因为必须理财的缘故。必须理财,是熙宁元年的话,执政七年,还坚守这句话!而神宗反复驳难,查考十分取一之法,以百姓

不足为虑,以取民百端为戒。臣着之,以见神考爱民之本意,而又于理财论其本末。

译不值得担忧,应以搜刮民财的各种手段为警戒。臣将其记载下来,以彰显先帝爱民的根本意图,并且又在理财方面论述其根本与枝节。

庚申,诏河东、永兴、秦凤等路管勾常平官,遇有阙,依河北路提举司奏举。

  上批:「熙河路经略使王韶见领兵在外,闻折博务官见权知州,可令秦凤等路都转运使蔡延庆且权州事。已差通判亦速令赴任。自今如知州领兵在外,并令监司官权管。」

  诏:「京城门外草市百姓亦排保甲,闻多是城里居民逐利去来,今为保伍,人情非所便安,况又不习武艺,排之亦无所用,可速罢之。」

  诏:「荆湖、川、广近边州军保丁,候教成即免籍,定土丁。其余州军土丁,并依旧人数注籍教阅。」

  赐永兴军等路转运司所铸折二钱十万缗,以备夏籴、冬衣、郊赏等费。六年十月二十三日。

  赐岷州修城防托禁军特支钱有差。

  辛酉,诏翰林学士承旨韩维、知开封府孙永据详定行户利害所供行户投行事,追集行人体问,诣实利害以闻。于是王安石以吕嘉问等具析条件并案牍进呈,曰:「此皆百姓情愿,不如人言致咨怨也。」上曰:「韩维极言此不便,且云,虽取得案牍看详亦无补。」安石曰:「维既有此言,欲差孙永同维集觽行体问。」上从之。前此嘉问等尽括行户,细碎无所遗。已而有诏详定所更勿遣人体问,自贫下行特减钱一万缗。维等言:「方集觽行体问利害,全系纳钱多寡,须埙臣等见得的确,合减分数,别降指挥。今如此,则是吕嘉问等所定有得而臣等所言为不足信,伏乞改命可信之人,使毕其事。」诏维等依前降指挥,速体问结绝。

  初,议者多谓朝廷既知行役之弊,当即罢省,不可更令出钱。而详定所奏:「朝廷所以许民间输直免行者,盖人情无不欲安居乐业而厌于追扰,若一切罢去,则无人祗应。又公人禄廪素薄,不免有求于行人,非重法不能禁。以薄俸申重法,则法有时而不行;县官为给,则三司经费无穷【四○】。今取于民薄,而公人各知自重,不敢冒法,此所以使上下交济,臣等推行之本意也。议者乃谓既知行役重,当为除去,不可敛钱。此殆不然,民未尝不畏吏,方其以行役触罪苦,虽欲出钱,亦不可得。今公人之禄可谓厚矣,然窃闻未比昔日于民间所得之半。今本司收免行钱,计所入,尚不足以偿朝廷因行户事增录行仓法处料钱,则不惟公人不得如向来诛求之半,而民间所出又未及增禄之半。以此推穷,孰便孰不便,较然可见。今略具司录司、左右军巡院、杂卖场、左藏库、内藏库、内香药库、内东门司上项八处公人,系自来于行户及请纳人处乞取钱物。今朝廷先以坊场、市例钱禄吏,于见在免行钱拨还外,已少二千八百余贯【四一】,今又蒙朝廷减放钱一万缗,计每岁亏官一万二千八百余贯。若其余三司、开封府并在京百司乞取行人钱物,犹不在此,可见民间所输不多矣。」

  奏至,诏令送体问所。体问所寻奏称,糠米等行乞不纳钱,依旧祗应。而详定所奏,以为昨米行有当旬头曹赟者,以须索糯米五百石不能供,至雉经以死。

  又言:「臣等窃知近日体问所勾集行人,内有言情愿祗应。议者乃谓行人既欲祗应仍旧,则从前不愿纳钱可知。此又不然,缘本所未置局立法以前,三司等处未尽行仓法,虽杂买务未支一色见钱,官司置买公用及供家之物,承例行下时估【四二】,虽无添减,亦须逐旬供申。又官物不限多少,并差行人看验,自免行后来买卖造作,不得下行看估,委自市司,如此之类甚多,无非自来骚扰。今若许以官司依旧行仓法,除去自来烦扰却与免出钱,仍旧祗应,则行人孰不为便者,然恐非朝廷委维等体问之意。」后卒罢维等议。此段参取朱、墨二史并日录修定,吕嘉问【四三】等奏,有不通处,当求别本校正之。新史全用墨史,一字不改易也。

  三司言:「河北路有铜五十七万九千九百余斤,锡九千八百九十余斤,及市易务于榷场卖铜皆百万斤。」诏河北西路转运司相度,若以两路见在铜锡铸钱,即当何处置监,具利害比较本息以闻。后诏卫州置黎阳监,

译庚申日,下诏河东、永兴、秦凤等路的常平官,遇到职位空缺,依照河北路提举司的奏请举荐。

皇帝批示:“熙河路经略使王韶目前领兵在外,听说折博务官暂代知州职务,可命令秦凤等路都转运使蔡延庆暂代州务。已经差派的通判也迅速命令赴任。从今以后,如果知州领兵在外,一律命令监司官员暂代管理。”

下诏:“京城门外草市的百姓也编排保甲,听说大多是城里居民为了逐利而来往,现在编为保伍,人情上并不方便安定,况且又不熟悉武艺,编排他们也没有用处,可迅速罢免。”

下诏:“荆湖、川、广靠近边境的州军保丁,等到训练完成就免除籍贯,定为土丁。其余州军的土丁,都依照原来的人数注籍训练。”

赐给永兴军等路转运司所铸造的折二钱十万缗,以准备夏季买粮、冬季衣料、郊祀赏赐等费用。六年十月二十三日。

赐给岷州修筑城防的托禁军特支钱,数额有差别。

辛酉日,下诏翰林学士承旨韩维、知开封府孙永根据详定行户利害所供报的行户投行事,召集行户体察询问,查实利害情况上报。于是王安石将吕嘉问等人详细分析的条件及案卷进呈,说:“这都是百姓情愿,不像人们说的招致咨怨。”皇帝说:“韩维极力说这不方便,并且说,即使取得案卷看详也没有补益。”王安石说:“韩维既然有这话,想差派孙永同韩维召集众行户体察询问。”皇帝听从了。在此之前,吕嘉问等人尽括行户,细碎之处无所遗漏。不久有诏详定所不要再派人体察询问,从贫下行特别减免钱一万缗。韩维等人说:“正召集众行户体察利害,全关系纳钱多少,必须等臣等看得确切,应减分数,另行下达命令。现在这样,那就是吕嘉问等人所定的有得而臣等所说的不足信,恳请改派可信之人,使完成此事。”下诏韩维等人依照先前下达的命令,迅速体察询问结案。

起初,议论者大多认为朝廷既然知道行役的弊端,就应当立即罢免节省,不可以再让他们出钱。而详定所奏称:“朝廷之所以允许民间输纳直钱免役,是因为人情无不想要安居乐业而厌恶追扰,如果一切罢去,就没有人祗应。又公人禄廪向来微薄,不免向行户有所求取,不加重刑罚不能禁止。以微薄俸禄申加重法,那么法律有时而不能实行;县官给予供给,那么三司经费无穷。现在向百姓收取微薄,而公人各自知道自重,不敢冒犯法律,这就是使上下交济,臣等推行的本意。议论者却说既然知道行役重,应当除去,不可以敛钱。这大概不对,百姓未曾不畏惧官吏,当他们因行役触犯罪苦,即使想出钱,也不能得到。现在公人的俸禄可以说丰厚了,然而窃听未比昔日在民间所得的一半。现在本司收免行钱,计算收入,尚不足以偿还朝廷因行户事增录行仓法处的料钱,那么不仅公人不得像向来诛求的一半,而民间所出又不及增禄的一半。以此推究,谁便利谁不便利,明显可见。现在略具司录司、左右军巡院、杂卖场、左藏库、内藏库、内香药库内东门司上述八处公人,向来于行户及请纳人处乞取钱物。现在朝廷先以坊场、市例钱禄吏,在现有免行钱拨还外,已少二千八百余贯,现在又蒙朝廷减放钱一万缗,计算每年亏官一万二千八百余贯。如果其余三司、开封府并在京百司乞取行户钱物,尚不在此,可见民间所输不多。”

奏章到达,下诏令送体问所。体问所不久奏称,糠米等行乞求不纳钱,依旧祗应。而详定所上奏,认为昨天米行有当旬头曹赟,因为须索糯米五百石不能供应,以至于上吊而死。

又说:“臣等私下知道近日体问所勾集行户,内有说情愿祗应。议论者却说行户既然想要祗应仍旧,那么从前不愿纳钱可知。这又不对,因为本所未置局立法以前,三司等处未尽行仓法,虽然杂买务未支一色现钱,官司置买公用及供家之物,按例行下时估,虽然没有添减,也必须逐旬供申。又官物不限多少,都差行户看验,自从免行后来买卖造作,不得下行看估,委任市司,像这类很多,无非向来骚扰。现在如果允许官司依旧行仓法,除去向来烦扰却给予免出钱,仍旧祗应,那么行户谁不认为便利,然而恐怕不是朝廷委任韩维等人体察的本意。”后来终于罢免韩维等人的议论。这段参取朱、墨二史并日录修定,有不通处,当求别本校正。新史全用墨史,一字不改。

三司说:“河北路有铜五十七万九千九百余斤,九千八百九十余斤,以及市易务于榷场卖铜都百万斤。”下诏河北西路转运司相度,如果用两路现有铜锡铸钱,就应当在何处设置铸钱监,具利害比较本息上报。后来下诏卫州设置黎阳监,

岁铸钱三万五十缗【四四】。三月十八日。

译每年铸造钱币三万五千缗。三月十八日。

壬戌,命权判三司开拆司、太常少卿刘忱河东路商量地界,知忻州、礼宾使萧士元,检详枢密院兵房文字、秘书丞吕大忠,同商量地界。纲要云:会其臣枢密副使萧素等于代州境上,共议之。忱子襄州司户参军唐老随行,书写机宜文字。大忠言:「窃闻敌主孱懦,朔、应诸州久不知兵,习以畏战。可遣谍者游说,以挠其谋,迁延数年,缮我边计,因彼衅隙,乃可得志。其余诸羌,可以传檄而定。其合召募钱帛,乞下经略司应副,委臣称事优给。如商量地界未定或敌使未至,乞臣以点检为名,因于河外召募。」从之。仍下河东转运司支钱二千缗,如须金帛,于数内给。邵氏闻见录云:熙宁七年春,契丹遣泛使萧禧来言,代北对境有侵地,请遣使同分画。神宗许之,而难其人,执政议遣太常少卿、判三司开拆司刘忱为使。忱对便殿曰:「臣受命以来,在枢府考核文据【四五】,未见本朝有尺寸侵敌地。且雁门者古名限塞【四六】,虽跬步不可弃,奈何欲委五百里之疆以资敌乎!臣既辱使指,当以死拒之。惟陛下主臣之言,幸甚。」帝韪之。忱出疆,帝手暣曰:「敌理屈则忿,卿姑如所欲与之。」忱不奉诏。以秘书丞吕大忠为副使,命下,大忠丁家艰,诏起复,未行,忱亦使回。敌又遣萧禧来,帝开天章阁,召执政与忱、大忠同对资政殿,论难久之。帝曰:「凡敌争一事,尚不肯已,今两遣使,岂有中辍之理。卿等为朝廷固惜疆境诚是也,然何以弭患?」大忠进曰:「彼遣使相来,即与代北之地,若万一有使魏王英弼者来求关南之地,则如何?」帝曰:「卿是何言也!」大忠曰:「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四七】,今代北安可启其渐。」忱曰:「大忠之言,社稷大计,愿陛下熟思之。」执政皆知不可夺,罢忱为三司盐铁判官,大忠乞终丧制。大忠事,国史略有之,忱事,绝无闻,当考。

  王韶言:「河州近城川地招汉弓箭手外,其山坡地招蕃弓箭手,每寨三、五指挥,以二百五十人为额,人给地一顷,蕃官两顷,大蕃官三顷。仍募汉弓箭手等为甲头,候招及人数,补节级人员【四八】与蕃官同管勾。自来出军,多为汉兵盗杀蕃兵以为首功,今蕃兵各愿于左耳前刺『蕃兵』字。」从之。元佑元年三月二十八日,罢提举熙河等弓箭营田蕃部司。

  初,吕嘉问以户部判官提举市易务,挟王安石势,陵慢三司使薛向,且数言向沮害市易事,安石信之。其实向于嘉问未尝敢与之校曲直,凡牙侩市井之人有敢与市易争买卖者,一切循其意,小则笞责,大则编管。嘉问自知不直,虑间己,故先以沮害加之,使其言不信于安石。市易本隶三司,而嘉问气焰日盛,三司固多出其下。及曾布代向为三司使,素知嘉问骄恣,怀不能平,又闻上数以市易苛细诘责中书,意欲有所更张,未得间也。

  是月丁巳,上夜降手札赐布曰:「闻市易务日近收买货物,有违朝廷元初立法本意,颇妨细民经营,觽语諠哗,不以为便,致有出不逊语者,卿必知之,可详具奏。」布先受命察访河北,辟魏继宗为察访司指使,继宗实监市易务,嘉问自初建议以至其后增损措置,莫不与闻。布因召继宗问之,继宗愤惋自陈,以谓市易主者榷固掊克,皆不如初议,都邑之人不胜其怨。布遂携继宗见安石,具言曲折,安石责继宗曰:「事诚如此,何故未尝以告安石?」继宗曰:「提举日在相公左右,何敢及此。」提举,谓嘉问也。安石默然。布谓安石曰:「布翌日当对,欲悉以此白上。」安石诺之。

  辛酉,布对于崇政殿,具奏所闻于继宗者【四九】,曰:「嘉问等务多收息以干赏,凡商旅所有,必卖于市易,或市肆所无【五○】,必买于市易。而本务率皆贱买贵卖,重入轻出,广收赢余,诚如继宗所言,则是挟官府而为兼并之事也。」上览之矍然,喜见于色,问布曰:「王安石知否?」又问:「安石以为如何?」布皆对以实,且言:「事未经覆案,未见虚实。」上曰:「朕久已闻

译壬戌日,皇帝命令暂代三司开拆司职务、太常少卿刘忱,知忻州、礼宾使萧士元,以及检详枢密院兵房文字、秘书丞吕大忠实,共同商议河东路的地界问题。纲要记载:刘忱在代州边境会合枢密副使萧素等人,共同商议此事。刘忱的儿子、襄州司户参军唐老随行,负责书写机密文书。吕大忠进言说:“我私下听说敌国君主软弱无能,朔州、应州等地长久没有经历战事,习惯于畏惧作战。可以派遣间谍去游说,以扰乱他们的谋划,拖延几年时间,修缮我们的边防计划,趁他们出现裂痕时,才能达成我们的愿望。其余的各部族羌人,可以传布檄文来平定。关于招募士兵所需的钱帛,请求下诏经略司予以供给,委派我根据事务需要优厚地发放。如果地界商议未定或敌国使者未到,请求我以点检为名,趁机在黄河以外招募士兵。”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并下令河东转运司拨付钱二千缗,如果需要金帛,就在这笔款项内支给。邵伯温的《邵氏闻见录》记载:熙宁七年春天,契丹派遣泛使萧禧来进言,说代州以北的对境有侵占的土地,请求派遣使者共同划分。神宗答应了他,但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执政大臣商议派遣太常少卿、判三司开拆司的刘忱出使。刘忱在便殿对答说:“臣接受使命以来,在枢密院考核文书证据,没有发现本朝有尺寸之地侵占敌国。况且雁门是古代著名的险要关塞,即使半步也不可放弃,怎么能把五百里的疆界送给敌人呢!臣既然蒙受出使的重任,应当以死抗拒。希望陛下支持臣的主张,那就太好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刘忱出使边境时,皇帝亲手写信说:“敌人理亏就会愤怒,你姑且按照他们想要的给他们。”刘忱没有遵从诏令。任命秘书丞吕大忠为副使,命令下达后,吕大忠遭遇家中丧事,皇帝下诏让他起复任职,还未出发,刘忱也已经出使回来。敌人又派遣萧禧前来,皇帝打开天章阁,召集执政大臣与刘忱、吕大忠一同在资政殿对答,争论了很久。皇帝说:“凡是敌人争执一件事,尚且不肯罢休,现在双方都派遣了使者,哪有中途停止的道理。你们为朝廷坚决爱惜疆土,这确实是正确的,但用什么方法来消除祸患呢?”吕大忠进言说:“他们派遣使者前来,我们就把代北的土地给他们,如果万一有使者像魏王英弼那样来索取关南的土地,那该怎么办?”皇帝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吕大忠说:“陛下既然认为臣的话不对,那么现在代北之地怎么可以开启这个先例呢。”刘忱说:“吕大忠的话,是国家的大计,希望陛下仔细考虑。”执政大臣都知道不可改变,罢免刘忱担任三司盐铁判官,吕大忠请求守完丧期。吕大忠的事迹,国史中略有记载,刘忱的事迹,完全没有听闻,应当考证。

王韶进言说:“河州近城川地招募汉人弓箭手之外,其山坡地招募蕃人弓箭手,每寨三到五个指挥,以二百五十人为定额,每人给地一顷,蕃官两顷,大蕃官给三顷。同时招募汉人弓箭手等人为甲头,等到招募到人数,补授节级人员与蕃官共同管理。历来出兵作战,多为汉兵盗杀蕃兵以作为首功,现在蕃兵各自愿意在左耳前刺‘蕃兵’二字。”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元佑元年三月二十八日,罢免提举熙河等弓箭营田蕃部司。

起初,吕嘉问以户部判官的身份提举市易务,倚仗王安石的权势,欺凌轻慢三司使薛向,并且多次说薛向阻挠破坏市易事务,王安石相信了他。实际上薛向对于吕嘉问从未敢与他争辩是非,凡是牙侩市井之人有敢与市易务争买卖的,一律顺从他的意思,小的就鞭打责罚,大的就编管流放。吕嘉问自知理亏,担心薛向离间自己,所以先以阻挠破坏的罪名加给他,使他的言论不被王安石相信。市易务原本隶属三司,而吕嘉问的气焰日益嚣张,三司本来就多处于他的下风。等到曾布代替薛向担任三司使,向来知道吕嘉问骄横放纵,心中不平,又听说皇上多次因为市易务苛刻琐碎的事情责问中书省,想要有所改革,但没有找到机会。

这个月丁巳日,皇上夜间降下手札赐给曾布说:“听说市易务近来收买货物,违背了朝廷最初立法的本意,颇妨碍小民经营,众人议论纷纷,认为不便,以至于有人说出大不敬的话,你一定知道,可以详细具奏。”曾布先前受命察访河北,征辟魏继宗为察访司指使,魏继宗实际上监管市易务,吕嘉问从最初建议到后来增减措施,没有不参与的。曾布于是召见魏继宗询问,魏继宗愤慨地陈述,认为市易务的主管者垄断搜刮,都不如最初的议定,都城的人不胜其怨恨。曾布于是带着魏继宗去见王安石,详细陈述曲折情况,王安石责备魏继宗说:“事情如果真的这样,为什么不曾告诉王安石?”魏继宗说:“提举市易务时就在相公身边,怎么敢提及这些。”提举,是指吕嘉问。王安石沉默不语。曾布对王安石说:“我明天应当对答,想要把这些全部禀告皇上。”王安石答应了他。

辛酉日,曾布在崇政殿对答,详细奏报从魏继宗那里听到的情况,说:“吕嘉问等人致力于多收利息以谋求赏赐,凡是商旅所有的货物,一定卖给市易务,或者市肆所没有的,一定从市易务购买。而市易务通常都是贱买贵卖,重入轻出,广泛收取盈余,确实像魏继宗所说,这就是挟持官府而做兼并的事情。”皇上看了奏章很惊讶,喜色表现在脸上,问曾布说:“王安石知道吗?”又问:“王安石认为怎么样?”曾布都据实回答,并且说:“事情还没有经过复查,不知道虚实。”皇上说:“朕早就听说

之,虽未经覆案,思过半矣。」谕布姑留札子于榻后。布又言:「所召问行人,往往涕咽,陛下以久旱焦劳,诚垂意于此,足以致雨。」上曰:「必欲考见实状,非卿莫可。」布曰:「臣虽罢软,不敢不尽力。」上曰:「如此,则却取札子付中书。」

译这件事,虽然还没有经过核查审理,但其中的道理我已经明白大半了。”皇帝告知布,暂且将札子留在床后。布又说:“所召来询问的行人,常常痛哭流涕,陛下因为长期干旱而焦虑辛劳,如果确实能关注此事,足以招致降雨。”皇上说:“一定要考察了解实际情况,除了你没有人能胜任。”布说:“臣虽然软弱无能,但不敢不竭尽全力。”皇上说:“既然如此,那就取回札子交给中书省。”

布始得对,方待次,安石先奏事,上谓安石曰:「曾布言市易不便,知否?」安石曰:「知之。」上曰:「布言如何?」安石曰:「布今上殿,必自言。」遂留身白上:「市易事,臣每日考察,恐不致如言者,陛下但勿仓卒,容臣一一推究,陛下更加覆验,自见曲直。若陛下为觽毁所摇,临事仓卒,即上下协力,承望为欺,恐致忠良受枉。」上曰:「布言此,何故?」安石曰:「布与嘉问不相足,争互牒事亦可见。」上曰:「布或缘与卿素亲厚,故如此。」安石曰:「臣不敢逆料人情,但依实考验事情,要见曲直而已。」因言:「备位久无补时事,不能令风俗忠厚,幸陛下早改命,臣久如此,必负陛下寄托。」布所言既送中书,是夜上批问安石:「恐嘉问实欺罔,非布私忿移怒【五一】。」安石具奏,明其不然。于是有诏令布与吕惠卿同根究市易务不便事,诣实以闻。大抵安石意主嘉问,不以布所言为是,故使惠卿居其间也。

  他日,安石又言:「乡者开封、祥符两县人三日拥门,求请常平钱不得,而朝廷之上方争论抑配不已,陛下亦疑其事,乃即位之初也。今陛下即位已久,言市易事乃复如此,足以观风俗之如故也。」

  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窦卞,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兼史馆检讨沈括,并同修起居注。

  癸亥,辽使萧禧辞于崇政殿,上面谕:「蔚、应、朔三州地界,俟修职官与北朝职官就地头检视定夺。雄州外罗城,乃嘉佑七年因旧修葺,元计六十余万工,至今已十三年,纔修五万余工,即非创筑城隍,有违誓书,又非近年事也。北朝既不欲如此,今示敦和好,更不令接续增修。白沟馆驿亦俟差人检视,如有创盖楼子箭窗等,并令拆去,创屯兵级并令抽回。朝廷自来约束边臣不令生事【五二】,如昨来赵用擅入,全属北朝地分,雄州职官十余人并已停降。今来郭庠侵入,全属南界地分,兼先放箭射伤巡人,理须应敌。况北朝近差巡马,已是创生事端。其郭庠事并其余细故,并循常例,别无违越,无可施行。」禧奉诏而退。

  投以报书曰:「辱迂使指,来贶函封,历陈二国之和,有若一家之义。固知邻宝,深执信符,独论边鄙之臣,尝越封陲之守【五三】,欲令移徙以复旧常。窃惟两朝抚有万宇【五四】,岂重尺土之利,而轻累世之驩。况经界之间,势形可指,方州之内,图籍具存,当遣官司,各加覆视。倘事由夙昔,固难徇从,或诚有侵踰,何□改正。而又每戒疆吏,令遵誓言,所谕创生之事端,亦皆境候之细故。已令还使具达本国【五五】,缅料英聪,洞垂照悉。」翰林学士吕惠卿之辞也。吕惠卿撰国书,此据密院时政记,惠卿集载此国书,「具达本国」下有「自今以还,凡此之类,只委守臣之移檄,免烦使节之交驰。庶邦好之不渝,亦民疑之交释」六句,与此不同。当是密院削去,其详见八年四月五日注。吕惠卿家传:契丹遣泛使萧禧要求地界,傲慢无礼,当遣不辞,中书、枢密院议,欲移檄本国施行。惠卿押赐筵,乃上疏曰:「切闻使臣此来,颇甚骜慢,朝廷有意督过之。臣愚谓敌人讲和垂七十年,岁赐金帛以数十万计,虽违首足上下之义,犹得以大事小之权。今陛下圣德光充,神武独运,西覆洮、陇,南平荆蛮,彼以无事坐受数十万之赐于中国,则其势不能不震迭。故因使人辄争小事,示无所畏而为自安之谋,其状可见矣。为今之计,莫如一切置而不问,乃所以深制之之术也。何以言之?汤之事葛也,无牺牲则遗之牛羊,无粢盛则使亳觽往为之耕,及其可征也,一举而葛服。冒顿之平东胡也,求宝马则与宝马,求阏氏则与阏氏,东胡愈骄不为备,乃袭而灭之。盖翕张胜败之势,有至于必然者,虽冒顿犹如此也。今朝廷之于北敌,诚不失旧好,不当无事而使之疑,苟有经营镇抚之心,不当先事而使之知,故臣以为一切置而不问。伏惟陛下恢天地之量,法成汤之智,以朝廷中国之未治为忧,而不以契丹之未服

译曾布初次面圣,正等待轮次,王安石先奏事,皇上对王安石说:“曾布说市易法不便,你知道吗?”王安石说:“知道。”皇上说:“曾布怎么说?”王安石说:“曾布今天上殿,一定会自己说。”于是留身向皇上禀报:“市易法的事,臣每天考察,恐怕不至于像言官所说的那样,陛下只要不仓促行事,容臣一一推究,陛下再加以复核验证,自然能看清是非曲直。如果陛下被众人的诋毁所动摇,临事仓促,那么上下就会合力,迎合旨意进行欺骗,恐怕会导致忠良之人遭受冤屈。”皇上说:“曾布说这些,是什么缘故?”王安石说:“曾布与吕嘉问不和,他们互相弹劾的事也可以看出来。”皇上说:“曾布或许因为与你一向亲近厚谊,所以这样。”王安石说:“臣不敢逆料人情,只是依据事实考验事情,要看清是非曲直罢了。”于是说:“臣备位已久,对时事毫无补益,不能使风俗变得忠厚,希望陛下早日改任他人,臣长久这样,必定辜负陛下的寄托。”曾布所说的话既已送到中书省,当夜皇上批问王安石:“恐怕吕嘉问确实欺瞒,不是曾布因私愤迁怒。”王安石详细上奏,阐明并非如此。于是有诏令曾布与吕惠卿一同根究市易务不便之事,查明实情后上报。大体上王安石的意旨是支持吕嘉问,不认为曾布所说的话是对的,所以让吕惠卿居中处理。

另一天,王安石又说:“先前开封、祥符两县的百姓三天拥在门前,请求常平钱不得,而朝廷之上还在争论强制摊派不止,陛下也怀疑这事,那是刚即位的时候。现在陛下即位已久,谈论市易法的事又如此,足以看出风俗依然如故。”

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窦卞、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兼史馆检讨沈扩,都一同修撰起居注。

癸亥日,辽国使者萧禧在崇政殿辞行,皇上当面告知:“蔚、应、朔三州的边界,等修职官与北朝职官到当地检视决定。雄州的外罗城,是嘉佑七年因旧城修葺,原计划六十多万工,至今十三年,才修了五万多工,这并非新建城墙,违背誓书,又不是近年之事。北朝既然不想要这样,现在为了敦睦友好,不再命令接续增修。白沟馆驿也等派人检视,如果有新建楼阁箭窗等,都命令拆去,新建的屯兵营垒都命令撤走。朝廷向来约束边臣不让他们生事,像先前赵用擅自进入,完全属于北朝的地界,雄州职官十余人已经都被停职降职。现在郭庠侵入,完全属于南界的地界,况且先前放箭射伤巡人,理应应对。况且北朝近来派遣巡马,已经是开创生事的端由。那郭庠的事以及其余细微的事,都遵循常例,没有别的违背越矩,无可施行。”萧禧奉诏退下。

投下回信说:“承蒙屈尊使者旨意,来赠送信函,历陈两国和睦,如同一家之义。固然知道邻国珍宝,深执信符,只是谈论边境的臣子,曾经越过封界的守卫,想要让他们迁徙以恢复旧常。私下认为两朝抚有万宇,岂会重视尺土之利,而轻视累世的欢好。况且经界之间,形势可以指认,方州之内,图籍具存,应当派遣官司,各自加以复核。如果事由往昔,固然难以顺从,如果确实有侵越,何不改正。而又每每告诫疆吏,让他们遵守誓言,所告知的开创生事端由,也都是边境的细故。已命令回使详细传达本国,遥想英明,透彻照悉。”这是翰林学士吕惠卿的辞令。吕惠卿撰写国书,这里依据密院时政记,吕惠卿集载此国书,“具达本国”下有“自今以还,凡此之类,只委守臣的移檄,免烦使节的交驰。庶邦好的不渝,亦民疑的交释”六句,与此不同。应当是密院削去,其详见八年四月五日注。《吕惠卿家传》:契丹派遣泛使萧禧要求地界,傲慢无礼,应当派遣不辞,中书、枢密院议,想要移檄本国施行。吕惠卿押赐筵,于是上疏说:“切闻使臣此来,颇为傲慢,朝廷有意督过之。臣愚以为敌人讲和垂七十年,岁赐金帛以几十万计,虽然违背首足上下之义,犹得以大事小之权。现在陛下圣德光充,神武独运,西平洮、陇,南平荆蛮,他们以无事坐受几十万的赐予于中国,则其势不能不震慑。所以因使人辄争小事,示无所畏而为自安的谋,其状可见矣。为今之计,不如一切置而不问,乃所以深制之之术也。为什么这样说?汤之事葛也,无牺牲则遗之牛羊,无助盛则使亳众往为之耕,及其可征也,一举而葛服冒顿之平东胡也,求宝马则与宝马求阏氏则与阏氏,东胡越骄不为备,乃袭而灭之。大概翕张胜败之势,有至于必然者,虽然冒顿犹如此也。现在朝廷之于北敌,诚不失旧好,不当无事而使使之疑,苟有经营镇抚之心,不当先事先使之知,所以臣以为一切置而不问。伏惟陛下恢天地量,法成汤之智,以朝廷中国未治为忧,而不以契丹未服

为患,则圣人有不怒,一怒而安天下之民者此也。」上赐手诏曰:「得卿奏论,方今朝廷当遇契丹之宜,悉如卿之言,深符朕意。政臣欲令有司详数其傲慢之状,移檄敌中戒敕之,已令寝之矣。」后数日对,上曰:「前日文彦博等坚欲檄契丹责其使者,朝廷方多事,岂宜如此,得卿来奏,助朕多矣。」此据惠卿家传增入,当考。彦博此时不预政事,答诏所问,又在八年四月,家传云云,必误。

译如果造成祸患,那么圣人有时不发怒,有时一怒就能使天下百姓安宁,就是这个道理。」皇上赐下手诏说:「收到你的奏论,关于当今朝廷应对契丹的适宜做法,全都如你所说,深深符合我的心意。执政大臣原本想让有关部门详细列举契丹傲慢的情状,向敌国发送檄文进行告诫,现在已下令停止此事了。」几天后,王安石当面对答,皇上说:「前几天文彦博等人坚持要发檄文给契丹,斥责他们的使者,朝廷正多事,哪里适宜这样做,得到你的奏章,对我帮助很大。」这段文字是根据吕惠卿家传增补进去的,应当考证。文彦博此时不参与政事,回答诏书所问,又在熙宁八年四月,家传的说法,必定有误。

甲子,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韩缜假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为回谢辽国使。

  遣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张谔减定在京诸门税额。司马光记闻云:郑侠言,新制使选人监京城门【五六】,民所赉物,无细大皆征之。使贫民愁怨。此事当考。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诏,合参照。

  上批:「闻都下米麦踊贵,可令司农寺发京仓常平麦【五七】,不计元籴价,比在市见卖之直量减钱出粜。」时米价斗钱百五十,已诏司农寺以常平米三十二万斛、三司米百九十万斛,平其价至斗百钱,至是又减十钱,益置官场出粜【五八】,民甚便之。

  乙丑,诏中书曰:「朕涉道日浅,晻于致治,政失厥中【五九】,以干阴阳之和。乃自冬迄今,旱暵为虐,四海之内,被灾者广。间诏有司,损常膳,避正殿,冀以塞责消变,历月滋久【六○】,未蒙休应。嗷嗷下民,大命近止,中夜以兴,震悸靡宁,永惟其咎,未知攸出。意者朕之听纳不得于理欤?狱讼非其情欤?赋敛失其节欤?忠谋谠言郁于上闻,而阿谀壅蔽以成其私者觽欤?何嘉气之久不效也?应中外文武臣僚,并许实封言朝政阙失,朕将亲览,考求其当,以辅政理。三事大夫,其务悉心交儆,成朕志焉。」翰林学士承旨韩维之辞也。

  先是,维对延和殿,上曰:「久不雨,朕夙夜焦劳,奈何?」维曰:「陛下忧闵旱灾,损膳避殿,此乃举行故事,恐不足以应天变。书曰:『惟先格王正厥事。』愿陛下痛自责己,下诏广求直言,以开壅蔽;大发恩令,有所蠲放,以和人情【六一】。」后数日又言:「近日畿内诸县,督索青苗钱甚急【六二】,往往鞭挞取足,至伐桑为薪以易钱货【六三】,旱灾之际,重罹此苦。夫动甲兵,危士民,匮财用于荒夷之地,朝廷处之不疑【六四】,行之甚锐;至于蠲除租税,□裕逋负以救愁苦之良民,则迟迟而不肯发。望陛下自奋英断行之,过而养人【六五】,犹愈于过而杀人也【六六】。」复请对面论,上感悟,即命维草诏。诏出,人情大悦。维本传云:诏出,人情大悦,是日乃雨。然实录不载是日雨,恐本传或有润饰,今不取。本传又云【六七】,有旨根究市易、免行利害,权住方田,编排保甲,罢议东、西川市易。按此诏未出,维已同孙永根究免行利害矣。权住方田、保甲等,见四月二日,特不当就此并书。会要三月六日有诏求直言,而实录无此【六八】,二十八日乃有此诏【六九】。一月不应两诏,或会要误也。

  知制诰王益柔言:「试将作监主簿麻皓年尝注孙、□二书及唐李靖对问,颇得古人意旨,兼自撰临机兵法,甚精当。欲望许进所注书,或可采录,乞加试用。」从之。李靖兵法世无全书,略见于通典,今对问出于阮逸家,或云逸因杜氏益之也。

  诏诸路安抚使司,许差机宜官【七○】出入提举训练义勇、保甲。

  上批:「比来流民往京西者,经过京师,恐无资粮,或致饿殍,可相度赈济。」中书言:「民既失业流移,道过京师,苟给以粮食,远近相传,来者不已,则难以周给,而近畿又未有兴工用觽之役以募之。臣等以为莫若诏流民所往州郡,募其少壮者充役,疾病老幼者则计口给食。」遂诏京西路监司官分定州军速检计,随处当兴大小工役,募流民给钱粮兴修。

  又诏:「河北、河东、京东西【七一】、荆湖、淮南、江南、福建、两浙、永兴、秦凤、梓州路灾伤州军,贼盗罪至死者减死决配发募;赃及二千以上刺配广南牢城,不满二千刺配千里外牢城;强□不杀伤人,元谋及下手人各依法【七二】,余刺配广南牢城。非阙食饥民,自依常法。令诸路转运司体量辖下灾伤州军,因阙食而为盗者,依暣断遣,毋得下司,候丰熟日缴纳中书。」

  斩内殿直行王进、康德于班门。本班长行长随【七三】告其给假逃背为盗,鞠之得实也。以随为右侍禁。

  王韶言:「是月甲寅,走马承受公事张佑赍暣字黄旗付本司,告谕熙河将士:『

译甲子日,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韩�暂代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担任回谢辽国使。

派遣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张谔核定京城各门的税额。司马光在《记闻》中说:郑侠说,新制度让被选拔的人监管京城城门,百姓携带的物品,无论大小都征收税赋。致使贫民愁苦怨恨。这件事应当考证。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的诏书,应当参照。

皇帝批示:“听说京城米麦价格暴涨,可命令司农寺发放京仓常平麦,不计算原来的收购价,比照市场上现卖的价格适当减价出售。”当时米价每斗一百五十文,已诏令司农寺以常平米三十二万斛、三司粮米一百九十万斛,平抑价格至每斗一百文,至此又减十文,增设官方场所出售,百姓觉得很便利。

乙丑日,下诏中书省说:“我治理国家的日子尚浅,对达到大治之道认识不清,政令失中,从而干扰了阴阳的和谐。从冬天到现在,旱灾肆虐,四海之内,受灾的地方很广。间或下诏有关部门,减少日常膳食,避开正殿,希望以此承担责任、消除灾变,但历时月余,仍未蒙受吉兆。哀怨的百姓,生命危在旦夕,我半夜起床,震惊恐惧不得安宁,长久思考其罪责,不知出自何处。难道是我听取采纳意见不合道理吗?诉讼案件不依实情吗?赋税征收失去节制吗?忠诚的谋略和正直的言论被阻塞而不能上达,而阿谀奉承、蒙蔽圣听以谋取私利的人众多吗?为何祥瑞之气长久不显现呢?凡是内外文武臣僚,都允许密封奏章陈述朝政的缺失,我将亲自阅览,考察寻求恰当之处,以辅助政事治理。三公九卿,务必尽心互相警戒,成就我的志向。”这是翰林学士承旨韩维起草的诏辞。

在此之前,韩维在延和殿应对,皇帝说:“长久不下雨,我日夜焦虑,怎么办?”韩维说:“陛下忧虑怜悯旱灾,减少膳食、避开正殿,这只是遵循旧例,恐怕不足以应对天象的变化。《尚书》说:‘只有先感化君王的,要纠正他的政事。’希望陛下痛切地自责,下诏广泛征求直言,以打开阻塞蒙蔽;大量发布恩令,有所免除放贷,以调和人心。”几天后又说:“近日京城附近各县,催缴青苗钱非常紧急,往往鞭打逼迫取足,甚至砍伐桑树当柴烧来换钱,在旱灾之际,百姓又遭受这种痛苦。动用军队,使士兵百姓处于危险,在荒芜边远之地耗尽财力,朝廷处理时毫不迟疑,执行非常迅速;至于免除租税,宽缓拖欠以救济愁苦的良民,却迟迟不肯发布。希望陛下自己奋起英明决断来执行,过失在于养人,还胜过过失在于杀人。”又请求当面论述,皇帝感悟,立即命令韩维起草诏书。诏书发出,人心大为喜悦。韩维本传记载:诏书发出,人心大为喜悦,当天就下雨了。然而实录没有记载当天下雨,恐怕本传有所润色,现在不采纳。本传又说,有旨意追究市易、免行法的利弊,暂时停止方田、编排保甲,停止讨论东、西川市易。按此诏尚未发出,韩维已会同孙永追究免行法的利弊了。暂时停止方田、保甲等事,见于四月二日,特别不应当在这里一并记载。《会要》三月六日有诏书征求直言,而实录没有这条,二十八日才有这条诏书。一个月不应有两道诏书,或许是《会要》有误。

知制诰王益柔说:“试将作监主簿麻皓年曾注解孙武、吴起二书及唐代李靖的《对问》,颇得古人意旨,又自己撰写《临机兵法》,非常精当。希望允许他进献所注的书,或许可以采纳录用,请求加以试用。”皇帝同意。李靖的兵法世间没有全书,略见于《通典》,现在的《对问》出自阮逸家中,有人说阮逸因杜佑而增益了它。

下诏各路安抚使司,允许差遣机宜官出入提举训练义勇、保甲。

皇帝批示:“近来流民前往京西的,经过京城,恐怕没有资粮,导致饿死,可斟酌赈济。”中书省说:“百姓既然失业流离,路过京城,如果给予粮食,远近相传,来的人不会停止,就难以周济供给,而且近畿又没有兴修工程以招募众人的劳役。我们认为不如下诏流民前往的州郡,招募其中少壮者充任役使,疾病老幼者则按口供给食物。”于是下诏京西路监司官员分定州军迅速检查统计,随处应当兴办大小工程,招募流民供给钱粮兴修。

又下诏:“河北、河东、京东西、荆湖、淮南、江南、福建、两浙、永兴路、秦凤路、梓州路受灾的州军,贼盗罪至死者的减死罪发配招募;赃物及二千文以上的刺配广南牢城,不满二千文的刺配千里外牢城;强盗不杀伤人的,原谋主及下手人各依法处置,其余刺配广南牢城。非因缺粮的饥民,自依常法。命令各路转运司考察辖下受灾州军,因缺粮而为盗者,依此断遣,不得下达州县,等丰收时缴纳中书省。”

在班门斩内殿直行王进、康德。本班长行长随告发他们请假逃跑为盗,审讯得到实情。任命随为右侍禁。

王韶说:“本月甲寅日,走马承受公事张佑携带皇帝字样的黄旗交付本司,告谕熙河将士:‘

如能协力一心,用命破贼,广有斩获,当比收复河州,倍加酬赏。』士皆感奋,军声大振。」李宪传云:河州见急,宪趣驰至军【七四】。晨起帐中,张暣字黄旗告吏士曰:「此旗,上所赐也,视此以战,帝实临之。」士争奋用命。按王韶所言,乃张佑赍至,不知与宪所张,为一为二。

译如果能够同心协力,遵命击破贼寇,大量斩获,应当比照收复河州的功劳,加倍给予奖赏。」士兵们都感动振奋,军威大振。」《李宪传》记载:河州局势危急,李宪催促快马赶到军中【七四】。清晨在帐中,张暣举起黄旗告诉官吏和士兵说:「这面旗帜,是皇上赏赐的,看着这面旗帜作战,皇上实际上亲临战场。」士兵们争相奋勇效命。根据王韶所说,是张佑带到的,不知道与李宪所举的,是一面还是两面。

曾布既受诏同吕惠卿根究市易事,或为布言:「中书每以不便事诘嘉问,嘉问未尝不巧为蔽欺,至于案牍往往藏匿改易,如不惩革此弊,虽根究无以见其实。」布又闻嘉问已呼胥吏持案牍还私家隐藏更改,遂奏乞出牓以厚赏募告者。明日,二十六日。上批:「依奏付三司施行。」布即牓嘉问所居。又明日,二十七日。惠卿至三司,召魏继宗及行人问状【七五】,无一有异辞者。惠卿退,以继宗还官舍,诘布所以辟继宗为指使缘由,再三诱胁继宗,令诬布以增加所言。继宗不从,反具以告布。惠卿又遣弟温卿密造王安石言张牓事,且曰:「行人辞如一,不可不急治继宗,若继宗对语小差,则事必可变。」而嘉问诉于安石尤切,安石欲夜收张榜,左右白以有御宝批,乃止。

  是日,二十八日。惠卿以急速公事求独对,布亦具继宗所告曲折以闻,并言:「惠卿所见不同,不可共事,乞别选官根究。」未报,而中书建白,三司承内降当申中书覆奏取旨,乃擅出榜欲按治。诏官吏特释罪,其元批依奏指挥更不施行,榜仍缴纳中书。布论三司奏请御批,例不覆奏,且三司尝申知中书,虑无罪可放。寻有诏如布请,惠卿等愈侧目矣。

  注  释

  【一】知虔州都官员外郎刘彝「虔」原作「处」,据下文及宋史卷三三四本传改。

  【二】孙构「构」原作「桷」,据宋史卷三三一本传改。

  【三】上又忧熙河城寨气势未相接「势」原作「道」,据阁本改。

  【四】申提举司体量诣实「诣」原作「指」,据阁本改。

  【五】多寡之数「寡」原作「募」,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一四、六六之三七改。

  【六】馆阁校勘「馆阁」原作「阁门」,据阁本改。

  【七】履因求对「履」原作「上」,据阁本改。

  【八】二月原作「三月」,据阁本、活字本及本书卷二五○熙宁七年二月辛卯条李焘注改。

  【九】三边借职王尹按:宋低级武官有三班借职而无「三边借职」,疑此处「边」为「班」之误。

  【一○】浚川杷「杷」原作「把」,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九二河渠志、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七浚汴河改。

  【一一】闭塞鱼肋河「闭」原作「开」,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四八熙宁六年十一月丁未李焘注改。

  【一二】若不辍工「不」原作「下」,据阁本及宋史卷九二河渠志改。

  【一三】要见本后如何具奏阁本「后」下有「来」字,于义较长。

  【一四】大使臣原作「大臣使」,据阁本乙正。

  【一五】复增两浙预买紬绢十二万「复」字原脱,据编年纲目卷一九及文义补。

  【一六】劾罪以闻「劾」原作「效」,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七】须考问从前差役卖屋纳役钱孰多孰少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役法「屋」下有「赔填者与今卖屋」七字。疑是。

  【一八】赊粜糯米「粜」,疑为「籴」字之误。

  【一九】其言提汤缾亦令出钱必有人「其」原作「且」,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改。

  【二○】若每每忤圣意原脱一「每」字,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二一】不知臣欲以此何为「此」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二】凡近臣有夙望者「夙」原作「风」,据东轩录卷一○改。

  【二三】张粹明罢司农同上书「农」下有「也」字。按此句与上句「曾子宣罢司农也,吕吉甫代之」为并列句,疑脱「也」字。

  【二四】则纳丞簿言「则」,同上书作「尽」;「簿」原作「薄」,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五】苏□司马光纪闻卷一六同。按本书卷二一五熙宁三年九月乙未条李焘注引司马光日记作「苏衮」。下同。

  【二六】张锷本卷甲子条作「张谔」。

  【二七】看详边储「看」原作「考」,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八】共思于悠永「共」原作「若」,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二、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契丹国志卷二

译曾布接受诏命,与吕惠卿一同深入查究市易务的案件,有人对曾布说:“中书省每次拿不便利的事情质问吕嘉问,吕嘉问没有不巧言掩饰欺骗的,甚至案卷文书往往被藏匿或篡改,如果不惩治革除这种弊端,即使深入查究也无法查明真相。”曾布又听说吕嘉问已经叫差役拿着案卷文书回到私宅隐藏并更改,于是上奏请求张贴榜文,以重赏招募告发的人。第二天,二十六日。皇帝批示:“依照奏请交付三司执行。”曾布随即在吕嘉问的住所张贴榜文。又过了一天,二十七日。吕惠卿来到三司,召来魏继宗和行人询问情况,没有一个人说不同的话。吕惠卿退下后,让魏继宗回到官舍,质问曾布之所以提拔魏继宗担任指使的原因,再三引诱胁迫魏继宗,让他诬陷曾布,以增加曾布所说的话的分量。魏继宗不听从,反而把情况详细地告诉了曾布。吕惠卿又派弟弟吕温卿秘密去王安石那里说张贴榜文的事,并且说:“行人的供词一致,不能不赶快惩治魏继宗,如果魏继宗对答稍有差错,那么事情就一定可以改变。”而吕嘉问向王安石申诉尤其急切,王安石想在夜里收回张贴的榜文,左右的人禀告说有皇帝御宝批文,于是作罢。

这一天,二十八日。吕惠卿以紧急公务为由请求单独面见皇帝,曾布也把魏继宗所告发的曲折情况上奏,并且说:“吕惠卿与我意见不同,不能共同办事,请求另选官员深入查究。”还没有答复,中书省就提出建议,说三司承接内降诏令应当申报中书省覆奏取旨,却擅自张贴榜文想要查办。下诏官吏特别赦免罪责,原来的批文依照奏请指挥不再执行,榜文仍然缴还中书省。曾布论述三司奏请御批,惯例不覆奏,况且三司曾经申报告知中书省,担心没有罪过可以赦免。不久有诏令如曾布所请,吕惠卿等人更加侧目而视了。

○改。

  【二九】事如闻于违越「闻」原作「间」,据同上三书改。

译○改。

【二九】事情如果听说有违背逾越之处。“闻”字原本作“间”,根据上述三处相同文例改为“闻”。

【三○】理惟至于敷陈「惟」,同上三书作「荬」。

  【三一】尽合拆移「拆」原作「折」,据上引宋会要及治迹统类改。

  【三二】疆埸「埸」原作「场」,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及契丹国志卷二○改。

  【三三】禧书未拆「拆」原作「折」,据阁本、活字本改。下同。

  【三四】日录原作「目录」,据阁本改。

  【三五】龙川略志「略」原作「别」。按下文「禧初至时,上既面谕之矣」两句,乃龙川略志卷四契丹来议和亲中语,故据改。

  【三六】转运使「使」原作「司」,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七】前御史盛陶亦言「言」原作「然」,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八】今官收利薄「今」原作「令」,据阁本改。

  【三九】不知可信否「否」字原脱,据阁本及文义补。

  【四○】县官为给则三司经费无穷宋史卷三五五吕嘉问传,「给」下有「事」字,「无穷」作「有限」。

  【四一】已少二千八百余贯「贯」字原脱,据阁本补。

  【四二】承例行下时估据下文「自免行后来买卖造作,不得下行看估」句,疑此处「行下」二字为倒文。

  【四三】吕嘉问「吕」原作「召」,据阁本改。

  【四四】岁铸钱三万五十缗「十」,阁本作「千」。

  【四五】在枢府考核文据「枢」下原衍「密」字,据邵氏闻见前录卷四、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删。又同上二书,「核」作「校」。

  【四六】且雁门者古名限塞「者」字与「限」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四七】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不」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四八】补节级人员「节级」二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九○兵志,宋会要兵四之七、食货二之四补。

  【四九】具奏所闻于继宗者「具」原作「且」,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二熙宁元佑议论市易、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改。

  【五○】或市肆所无「市」上原衍「非」字,据宋史卷一八六食货志、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一九删。

  【五一】非布私忿移怒「私」原作「沿」,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改。

  【五二】朝廷自来约束边臣不令生事「自」原作「己」,据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三、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又「朝廷」上宋会要有「郭庠事」三字。

  【五三】尝越封陲之守「陲」原作「邮」,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三、契丹国志卷二○改。

  【五四】窃惟两朝抚有万宇「宇」原作「守」,据阁本及宋大诏令二三一答契丹国书、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一、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及上引契丹国志改。

  【五五】具达本国「国」,阁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大诏令、契丹国志作「因」。

  【五六】监京城门「京」原作「禁」,据阁本及涑水纪闻卷一六、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改。

  【五七】可令司农寺发京仓常平麦「京」原作「寄」,据治迹统类卷一二神宗圣政改。「麦」,阁本及上引涑水纪闻、宋史全文卷一二均作「米」。

  【五八】益置官场出粜「益置」原作「并至」,据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五九】政失厥中「政」原作「致」,据阁本及宋大诏令卷一五四政事、宋会要帝系九之一六、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改。

  【六○】历月滋久「月」,上引宋大诏令、宋会要作「日」,疑是。

  【六一】有所蠲放以和人情「所」字原脱,据宋史全文卷一二、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一圣德补。

  【六二】督索青苗钱甚急「钱」原作「者」,据宋史卷三一五韩维传改。

  【六三】以易钱货「货」原作「贷」,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六四】朝廷处之不疑「处」原作「虑」,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一九改。

  【六五】过而养人「而」,宋史卷三一五韩维传及上引编年纲目作「于」。

  【六六】犹愈于过而杀人也同上二书作「犹愈过于杀人

译【三○】理惟至于敷陈:“惟”字,与前引三书相同,作“荬”。

【三一】尽合拆移:“拆”字原作“折”,根据前引《宋会要》及《治迹统类》改为“拆”。

【三二】疆埸:“埸”字原作“场”,根据阁本及前引《宋会要》及《契丹国志》卷二十改为“埸”。

【三三】禧书未拆:“拆”字原作“折”,根据阁本、活字本改为“拆”。以下同此例。

【三四】日录:原作“目录”,根据阁本改为“日录”。

【三五】龙川略志:“略”字原作“别”。按下文“禧初至时,上既面谕之矣”两句,乃是《龙川略志》卷四“契丹来议和亲”中的语句,故据此改为“略”。

【三六】转运使:“使”字原作“司”,根据阁本、活字本改为“使”。

【三七】前御史盛陶亦言:“言”字原作“然”,根据阁本、活字本改为“言”。

【三八】今官收利薄:“今”字原作“令”,根据阁本改为“今”。

【三九】不知可信否:“否”字原脱漏,根据阁本及文义补入。

【四○】县官为给则三司经费无穷:《宋史》卷三五五《吕嘉问传》中,“给”字下有“事”字,“无穷”作“有限”。

【四一】已少二千八百余贯:“贯”字原脱漏,根据阁本补入。

【四二】承例行下时估:根据下文“自免行后来买卖造作,不得下行看估”一句,怀疑此处“行下”二字为倒文。

【四三】吕嘉问:“吕”字原作“召”,根据阁本改为“吕”。

【四四】岁铸钱三万五十缗:“十”字,阁本作“千”。

【四五】在枢府考核文据:“枢”字下原衍“密”字,根据《邵氏闻见前录》卷四、《治迹统类》卷十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删去。又同上二书,“核”作“校”。

【四六】且雁门者古名限塞:“者”字与“限”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书补入。

【四七】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不”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二书补入。

【四八】补节级人员:“节级”二字原脱漏,根据《宋史》卷一九○《兵志》、《宋会要》兵四之七、食货二之四补入。

【四九】具奏所闻于继宗者:“具”字原作“且”,根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十二“熙宁元佑议论市易”、《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十二“市易务”改为“具”。

【五○】或市肆所无:“市”字上原衍“非”字,根据《宋史》卷一八六《食货志》、《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一九删去。

【五一】非布私忿移怒:“私”字原作“沿”,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十二“市易務”改为“私”。

【五二】朝廷自来约束边臣不令生事:“自”字原作“己”,根据《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三、《治迹统类》卷十六“神宗朝議契丹地界”改为“自”。又“朝廷”上,《宋会要》有“郭庠事”三字。

【五三】尝越封陲之守:“陲”字原作“邮”,根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三、《契丹国志》卷二十改为“陲”。

【五四】窃惟两朝抚有万宇:“宇”字原作“守”,根据阁本及《宋大诏令》二三一“答契丹国书”、《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一、《治迹统类》卷十六“神宗朝議論契丹地界”及前引《契丹国志》改为“宇”。

【五五】具达本国:“国”字,阁本及前引《宋会要》、《宋大诏令》、《契丹国志》作“因”。

【五六】监京城门:“京”字原作“禁”,根据阁本及《涑水纪闻》卷十六、《长编纪事本末》卷六十“王安石事迹”改为“京”。

【五七】可令司农寺发京仓常平仓麦:“京”字原作“寄”,根据《治迹统类》卷十二“神宗圣政”改为“京”。“麦”字,阁本及前引《涑水纪闻》、《宋史全文》卷十二均作“米”。

【五八】益置官场出粜:“益置”原作“并至”,根据阁本及前引《治迹统类》改为“益置”。

【五九】政失厥中:“政”字原作“致”,根据阁本及《宋大诏令》卷一五四“政事”、《宋会要》帝系九之一六、《长编纪事本末》卷六十“王安石的事迹”改为“政”。

【六○】历月滋久:“月”字,前引《宋大诏令》、《宋会要》作“日”,疑是。

【六一】有所蠲放以和人情:“所”字原脱漏,根据《宋史全文》卷十二、《长编纪事本末》卷八十一“圣德”补入。

【六二】督索青苗钱甚急:“钱”字原作“者”,根据《宋史》卷三一五《韩维传》改为“钱”。

【六三】以易钱货:“货”字原作“贷”,根据阁本及同上书改为“货”。

【六四】朝廷处之不疑:“处”字原作“虑”,根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十九改为“处”。

【六五】过而养人:“而”字,《宋史》卷三一五《韩维传》及前引《编年纲目》作“于”。

【六六】犹愈于过而杀人也:同上二书作“犹愈过于杀人”。

也」。

  【六七】本传又云「又」原作「反」,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王安石事迹下改。

译也」。

【六七】本传又记载说「又」字原本作「反」字,根据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十《王安石事迹下》改为「又」字。

【六八】而实录无此「无」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六九】乃有此诏「乃」原作「又」,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文义改。

  【七○】机宜官「官」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一】京东西阁本作「京西」。

  【七二】元谋及下手人各依法「法」原作「发」,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三】长随阁本作「傅随」。

  【七四】宪趣驰至军「驰」原作「治」,据阁本及宋史卷四六七李宪传改。

  【七五】召魏继宗及行人问状「召」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五五吕嘉问传、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五十二

卷二百五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七年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七年(甲寅,1074)

  全  文

  夏四月己巳,中书言:「在京免行钱,欲令元详定官于贫下行人名下特减万缗,仍免在京市例钱二十以下者。开封府界并诸路今年旱灾约及五分处,欠负官物元非侵盗,并权停催理。灾伤州县未决刑狱,委监司选官结绝,杖以下情轻听赎,贫乏者释之。劝诱积蓄之家赊贷钱谷,虽有利息,丰熟日官为受理。其流民所至,检计合兴工役,给与钱粮兴修,如老小疾病,即依乞丐人例。其在京诸门减定税额,内小民贩易竹木、芦□、羊毛之类,税钱不满三十者权免。」从之。

  先是,手诏应灾伤路分,编排保甲、方田造簿、淤田及应有见差夫处并权罢,候农隙丰熟日别奏取旨。上以久旱,忧见容色,每辅臣进见,未尝不叹息恳恻,欲尽罢保甲、方田等事。王安石曰:「水旱常数,尧、汤所不免。陛下即位以来,累年丰稔,今旱暵虽逢,但当益修人事,以应天灾,不足贻圣虑耳。」上曰:「此岂细故?朕今所以恐惧如此者,正为人事有所未修也。」于是中书条奏,请蠲减赈□。

  翰林学士吕惠卿言:「奉诏与曾布同根究市易事,勾集行人照证,而有臣未到以前布所取状,臣恐当再行审覆,乞下开封府暂追赴臣处供析,即更不禁系。」中书欲依惠卿所乞施行,上批:「可令布、惠卿一处取问,所贵不致互有辞说。」三司既收牓放罪,上复以手札赐布,令求对。布即具陈行人所诉,并疏惠卿奸欺以闻。时三月晦也。

  又时布对于延和殿,上慰谕久之,因曰:「惠卿诚不可更共事。」布亦固求罢,上不许,但勉令尽力。布又陈薛向编管无罪牙人事,上恻然咨叹曰:「此事朕与有罪,当时失于详究,便令依奏,今已无及,惟当速释之耳。」布言:「编管人情轻,一期即放逐便,其人皆已放还矣。」上颇悦。布又言:「三司枉徇市易,决责商贾不一。」上曰:「他日可一一检取进呈。」时上意犹必欲按治【一】,而王安石卒不肯舍惠卿用他官。惠卿奏请审覆,盖谋独变此事也。上疑焉,故仍以付两人。

  上批:「久旱,可选日差官再祈郊庙、社稷,及分祷宫观、寺院。」

  诏州学已差教授处,管下有书院并县学旧有钱粮者,并拨入本学,补试生员,选差职掌,余官毋得干预。从国子监请也。

  庚午,诏置疏浚黄河司。差虞部员外郎、提举大名府界金堤范子渊,都大提举疏浚黄河口自卫州至海口。又以卫尉寺丞李公义为勾当公事。先是,王安石以浚川杷法下大名府路安抚司,安抚司令子渊与通判、知县共试验之,皆言其法不可用。安石必使用之,子渊亦不敢违。子渊二十五日奏疏浚二股及清水镇河,皆言用浚川杷,此据实录。会子渊以事至京师,安石问子渊,浚川杷法甚善,何故顷言其不可用?子渊即对曰:「此诚善法,但当时同官议不合耳。」安石大悦,遂专置浚川司,命子渊领之,仍以公义为属。此据记闻,仍采实录前后所书,略加删润,使不相抵牾。公义,初见六年十一月八日,又见七年三月十一日。

  子渊言:「今创置司局,合具条约、应疏浚河道合用人船,并

译【六八】而实录无此“无”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六九】乃有此诏“乃”原作“又”,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文义改。

【七○】机宜官“官”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一】京东西阁本作“京西”。

【七二】元谋及下手人各依法“法”原作“发”,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三】长随阁本作“傅随”。

【七四】宪趣驰至军“驰”原作“治”,据阁本及《宋史》卷四六七李宪传改。

【七五】召魏继宗及行人问状“召”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五五吕嘉问传、《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二市易务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五十二

卷二百五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七年四月尽当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五十二

帝号 宋神宗

年号 熙宁七年(甲寅,1074年)

全文

夏四月己巳日,中书省上言:“在京免行钱,打算让原详定官在贫苦下层行商名下特别减免一万缗,并且免除在京市例钱二十缗以下的部分。开封府界以及各路今年旱灾大约达到五成的地方,拖欠官府的物资原本并非侵吞盗窃,一并暂时停止催缴。受灾州县未决的刑狱案件,委托监司选派官员结案,杖刑以下情节轻微的允许赎罪,贫困者予以释放。劝导诱使有积蓄的家庭赊贷钱粮,虽然收取利息,待丰收时由官府代为受理。那些流民所到之处,核查应当兴修的工役,给予钱粮进行兴修,如果是老弱病残,就依照乞丐人的例子处理。在京各门减定的税额中,其中小民贩卖竹木、芦苇、羊毛之类,税钱不满三十文的暂时免除。”朝廷听从了。

在此之前,手诏规定,凡是受灾路分,编排保甲、方田造册、淤田以及所有正在差役夫役的地方都暂时停止,等到农闲丰收时另行奏请旨意。皇上因为久旱,忧虑之色显露在脸上,每当辅臣进见,没有不叹息恳切的,想要全部罢免保甲、方田等事。王安石说:“水旱是常态,尧、汤也不能避免。陛下即位以来,连年丰收,现在虽然遇到旱灾,但应当更加修明人事,以应对天灾,不值得以此困扰圣虑。”皇上说:“这难道是小事?朕现在之所以如此恐惧,正是因为人事有所未修明。”于是中书省条陈上奏,请求蠲免减赈。

翰林学士吕惠卿说:“奉诏与曾布一同根究市易事,召集行商照证,而有臣未到以前曾布所取的供状,臣恐怕应当再次审覆,请求下诏开封府暂时追来臣处供析,就不再禁系。”中书省想依照惠卿的请求施行,皇上批答:“可让曾布、吕惠卿一处取问,所贵不致互相有辞说。”三司既然收牓放罪,皇上又以手札赐给曾布,令其求对。曾布即具陈行商所诉,并疏陈惠卿奸欺以闻。当时是三月晦日。

又当时曾布在延和殿对答,皇上慰谕很久,于是说:“惠卿确实不可再共事。”曾布也坚决请求罢免,皇上不许,只是勉励他尽力。曾布又陈述薛向编管无罪牙人事,皇上恻然咨叹说:“此事朕与有罪,当时失于详究,就令依奏,现在已来不及,只当速释之耳。”曾布说:“编管人情轻,一期即放逐便,那些人皆已放还了。”皇上颇悦。曾布又说:“三司枉徇市易,决责商贾不公。”皇上说:“他日可一一检取进呈。”当时皇上心意犹必欲按治【一】,而王安石终究不肯舍弃惠卿用他官。惠卿奏请审覆,大概是谋独变此事也。皇上疑焉,故仍以付两人。

皇上批答:“久旱,可选日差官再祈郊庙、社�稷,及分祷宫观、寺院。”

诏令州学已差教授处,管下有书院并县学原来有钱粮的,一并拨入本学,补试生员,选派职掌,其余官员不得干预。这是听从国子监的请求。

庚午日,诏令设置疏浚黄河司。差虞部员外郎、大名府界金堤提举范子渊,都大提举疏浚黄河从卫州到海口。又以卫尉寺丞李公义为勾当官。在此之前,王安石将浚川杷法下达大名府路安抚司,安抚司令范子渊与通判、知县共同试验,都说此法不可用。王安石必定要使用,范子渊也不敢违抗。范子渊二十五日奏疏浚二股及清水镇河道,都说使用浚川杷,这是据实录。恰逢范子渊因事到京师,王安石问范子渊,浚川杷法很好,为什么先前说不可用?范子渊即回答说:“这确实是好法,只是当时同官议不合耳。”王安石大悦,于是专门设置浚川司,命范子渊统领,仍以李公义为属官。这是据《记闻》,仍采实录前后所书,略加删润,使其不相抵牾。李公义,初见六年十一月八日,又见七年三月十三日。

范子渊说:“现在创置司局,合具条约、应疏浚河道的合用人船,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