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五十一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92–707 段

以「羽林军」为文,收甲马甚觽,首领遁去。按显称十月十六日,其日则甲寅也。所称前军,则张斌实前阵钤辖。所称杀戮二万人,又与何承矩所奏数同,伪署大王、统军名号亦同。但显奏称获十五人首级,承矩止二,人数特异,承矩得于传闻,或未详尽,理无足怪。独疑张斌先巳奏捷,而王显又别奏,且月日太辽缓,当时必有故,惜乎史不能载耳。是役也,王显全师实屯中山,未尝出,显奏十月十六日之捷,亦专指前军。据本传,显又上表待罪,此可见破敌者非显全师,明矣。契丹传既于十月载长城口之捷,又于十一月载王显等全师至,大破敌,恐缘捷奏两上,故误分为两事,今不取。)

译以“羽林军”为名,收缴铠甲战马非常多,敌首领逃遁而去。查考王显所称的十月十六日,那日正是甲寅日。他所称的前军,实际上是张斌担任前阵钤辖。他所称的杀戮二万人,又与何承矩所奏报的数字相同,伪署的大王、统军名号也相同。只是王显奏报称获得十五人首级,何承矩只有二人,人数特别不同,何承矩得自传闻,或许不够详尽,情理上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唯独怀疑张斌先前已经奏报捷报,而王显又另外上奏,而且日期相隔太远,当时必定有缘故,可惜史书没有记载罢了。这次战役,王显的全军实际驻扎在中山,未曾出战,王显奏报十月十六日的捷报,也专指前军。根据本传,王显又上表请求治罪,这可见破敌的不是王显的全军,是很明显的。《契丹传》既然在十月记载了长城口的捷报,又在十一月记载王显等全军到达,大破敌军,恐怕是因为捷报两次上奏,所以误分为两件事,现在不予采信。

先是,保州团练使杨嗣、莫州团练使杨延朗、西上合门使李继宣、入内副都知秦翰,并为前阵、前锋钤辖,分屯静戎、威虏军,及是,会师于威虏。延朗、嗣轻骑先赴羊山,继宣与翰分左右队,各整所部,翰全军亦往。继宣留壁齐罗,止以二骑继进,至则延朗、嗣适为敌所乘,继宣即召齐罗之觽,与翰军合势大战,敌走上羊山,继宣逐之,环山麓至其阴,继宣马中矢毙,凡三易乘,进至牟山谷,大破之。延朗、嗣初顿齐罗,既而退保威虏,继宣独与敌角,薄暮始至威虏。(按此则张斌既捷于长城口,继宣等又捷于羊山,王显所奏,岂专指此乎?然亦与张斌同日,此可疑也,故附见显捷奏后,更徐考之。杨延朗传以羊山之捷为三年冬,则其误审矣,辩载四月初。)

  戊寅,宰相率百官称贺。(捷奏以初九日到,髃臣后两日乃称贺,当由旬假,故稍迟一日耳。)

  上与宰相议威虏功状,吕蒙正曰:「昨日止前阵与前锋血战而退。始陛下庙算防秋,于前阵之后,排先锋策先锋,乃布大阵,犄角而进。苟边臣侦候无差,遵守成算,则王师克敌,必倍往古。属大阵犹在中山,前阵先锋巳至威虏,秦翰等闻寇在西山,勇于先登,率兵而出,遇戎首偕来,杀戮虽多,然违陛下本旨。臣等觽议,望未行赏典。」上曰:「见寇不俟大阵,前驱陷敌,亦可赏也。」诏北面阵亡军士,官为收瘗,仍厚□其家。

  王显上言:「先奉诏令于近边布阵,及应援北平控扼之路,无何,敌骑已越亭障,今前阵虽有□捷,恐未赎违诏之罪。」上虑显忧惧,即降手札慰銟之。

  己卯,秘书丞、直史馆孙冕上言:「茶盐之制,利害相须,若令江南、荆湖通商卖盐【一】,缘边折中粮草,在京纳金银钱帛,则公私皆便,为利实多。今若便施行,即南中州军且令官卖。商人既已入中,候其换交引,往亭场,川路修遐,风波阻滞,计须二年以上方到江、潭。未到间,则官卖盐课已倍获利,及其坌集,稍侵官卖之额,然以增补亏,于官无损。况三路官卖,旧额止百三十万贯,臣计在北所入已多,在南所亏至少,旧额钱数必至增盈。其淮南禁盐,有长江之限,但严切警巡,明立赏丝,则官卖盐课,必不亏悬。设使淮南因江南、荆湖通商之后【二】,官吏怠慢,或至年额稍亏,则国家以折中粮草赡得边兵,以中纳金银实之官库,且免和雇车乘,差扰民户,冒涉□□礏寒,经历遐远。借如荆湖运钱万贯,淮南运米千石,以地里斤龏送至穷边【三】,则官费民劳,何啻数倍。」

  又言:「臣所上通商放盐,为公私之利者有十,而横生疑沮者有三。」诏吏部侍郎陈恕等议其事。恕等上议曰:「江、湖之地,素来官自卖盐,禁绝私商,良亦有以。盖由近□海之地,息犯禁之人,官得缗钱,颇资经费。且江、湖之壤,租赋之中,谷帛虽多,钱刀盖寡,每岁买茶入榷,市铜铸钱,准粮斛以益运输,平金银以充贡入。乃至京师便易,南土支还,赡用之名,实藉盐钱以助,居常广费,犹或间阙。今若悉许通商,则必顿无储拟,未有别钱备用,盐法讵可更张?且变制改图【四】,事非细故。若匪官盐住卖,则又私商不行,即令住卖官盐,立乏一年课额。骮行商算画,必务十全,岂有江、湖官犹卖盐,边塞私肯入粟?假令敢入私物,获请官盐,首初运到江、湖,必须官私竞贸。既而官价高大,私价低平,多粜商盐则官盐不售,并依官价则私价太高。公私两途,矛盾不已,则官利失而私商困矣。骮不住卖而望商人入中矒粟者,未之有也,既入中矒粟而望课利不亏者,亦未之有也。向者淮南通商,亦于边上折中,一岁之内,入数甚微,粮则不及万锺,草则都无一束。近者陕西盐法,亦令纳秸资边,一年之间,数亦无几。全亡实验,但有虚名。江、湖若放通商,淮南亦须撤禁,三处既私商杂扰,两浙必官盐流离,透漏浸淫,禁不可止。乍变易则江、湖为首,终紊乱则淮、浙相兼,大失公储,莫救边

译在此之前,保州团练使杨嗣、莫州团练使延朗、西上合门使李继宣、内副都知秦翰,都担任前阵、前锋钤辖,分别驻守在静戎、威虏军。到了这时,各路军队在威虏军会合。杨延朗、杨嗣率领轻装骑兵先赶赴羊山,李继宣与秦翰分领左右两队,各自整顿所部军队,秦翰的全部军队也一同前往。李继宣留在齐罗驻守,只派两名骑兵随后跟进,到达时恰逢杨延朗、杨嗣被敌军乘势攻击,李继宣立即召集齐罗的军队,与秦翰的军队合兵大战,敌军败退登上羊山,李继宣追击他们,环绕山脚到达山的北面,李继宣的马被箭射中而死,总共换了三次坐骑,进逼到牟山谷,大破敌军。杨延朗、杨嗣起初在齐罗驻扎,随后退守威虏军,只有李继宣独自与敌军交战,直到傍晚才到达威虏军。(按:这一条记载,既然张斌已在长城口获胜,李继宣等人又在羊山获胜,王显所上的捷报,难道专门指这一场吗?然而这也与张斌获胜是同一天,这值得怀疑,所以附在王显捷报之后,再慢慢考证。《杨延朗传》将羊山之捷记为三年冬天,那错误就确定了,辩驳记载在四月初。)

戊寅日,宰相率领百官向皇帝称贺。(捷报在初九日到达,群臣两天后才称贺,应当是因为逢旬休假,所以稍微晚了一天罢了。)

皇帝与宰相商议威虏军的战功,吕蒙正说:“昨天只有前阵与前锋血战后撤退。起初陛下在宫中谋划防秋,在前阵之后,排列先锋、策先锋,然后布置大阵,形成犄角之势前进。如果边将侦察没有差错,遵守既定计划,那么王师战胜敌人,必定比往古加倍有效。恰逢大阵还在中山,前阵先锋已到威虏,秦翰等人听说敌寇在西山,勇于率先登阵,率兵出击,遇到敌首一同到来,虽然杀戮很多,但违背了陛下的本意。臣等众人商议,希望暂不施行赏赐。”皇帝说:“见到敌寇不等待大阵,前锋陷阵杀敌,也可以赏赐。”下诏北面的阵亡军士,由官府负责收殓埋葬,并且优厚抚恤他们的家属。

王显上奏说:“先前奉诏在近边布阵,以及应援北平控扼的道路,不久,敌骑已经越过亭障,现在前阵虽然有捷报,恐怕也不能赎免违抗诏令的罪过。”皇帝担心王显忧虑恐惧,立即降下手札安慰他。

己卯日,秘书丞、直史馆孙冕上奏说:“茶盐的制度,利害相互依存,如果让江南、荆湖地区通商卖盐,沿边折中缴纳粮草,在京师缴纳金银钱帛,那么公私都方便,得到的利益确实很多。现在如果立即施行,就让南方州军暂时由官府卖盐。商人既然已经入中,等待他们换领交引,前往亭场,路途遥远,风波阻滞,估计需要两年以上才能到达江、潭。在未到期间,官府卖盐的税课已经加倍获利,等到他们聚集,稍微侵占官府卖盐的额度,然而用增加的收入弥补亏损,对官府没有损失。况且三路官府卖盐,旧额只有百三十万贯,臣估计在北方收入已经很多,在南方亏损很少,旧额的钱数必定会增加盈余。那淮南禁盐,有长江作为界限,只要严格警戒巡逻,明确设立赏赐,那么官府卖盐的税课,必定不会亏损。假设淮南因为江南、荆湖通商之后,官吏怠慢,或者导致年额稍微亏损,那么国家用折中缴纳的粮草供养边兵,用中纳的金银充实官库,并且免除和雇车马,骚扰百姓,冒着严寒酷暑,经历遥远路途。假如荆湖运送钱一万贯,淮南运送米一千石,按里程重量送到穷边,那么官府的耗费和百姓的劳苦,何止数倍。”

又说:“臣所上奏的通商放盐,对公私有利的有十点,而横生疑虑阻挠的有三点。”下诏吏部侍郎陈恕等人商议这件事。陈恕等人上奏说:“江、湖地区,向来由官府卖盐,禁止私商,确实有原因。大概是因为靠近海的地方,容易触犯禁令的人,官府得到钱,颇能资助经费。而且江、湖的土地,租赋之中,谷帛虽然多,钱币却少,每年买茶入榷,买铜铸钱,折算粮斛以增加运输,平定金银以充贡入。乃至京师便利,南方支还,赡用的名义,实际上依靠盐钱来补助,平时花费广大,有时还短缺。现在如果全部允许通商,那么必定顿时没有储备,没有别的钱备用,盐法难道可以更改?况且改变制度,事情不是小事。如果不卖官盐,那么私商也不通行,如果停止卖官盐,立即缺乏一年的税额。推究行商的谋划,必定追求十全十美,哪有江、湖官府还卖盐,边塞私商肯入粟?假使敢入私物,请求官盐,起初运到江、湖,必须官私竞争买卖。既然官价高,私价低,多卖商盐则官盐卖不出去,都依照官价则私价太高。公私两条路,矛盾不止,那么官利丧失而私商困顿了。推究不停止卖盐而希望商人入中粟米的,从来没有过,已经入中粟米而希望税利不亏损的,也从来没有过。以前淮南通商,也在边上折中,一年之内,入数很少,粮不到万锺,草没有一束。近来陕西盐法,也让缴纳秸秆资助边事,一年之间,数量也不多。完全没有实验,只有虚名。江、湖如果放开通商,淮南也必须撤除禁令,三处既然私商混杂干扰,两浙必定官盐流散,渗透浸染,禁令不可制止。突然改变则以江、湖为首,最终紊乱则淮、浙相兼,大大丧失公家储备,无法救助边事。”

备,施于今日,恐未睰宜。」从之。

译这些措施,施行于今日,恐怕未必适宜。”(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先是,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吴淑上疏,请复古车战之法。辛巳,淑又言:

  臣以车战之利,自古有之,故卫青、李陵、田豫【五】、马隆及汉光武与敌战,皆用车而胜,近事符彦卿破敌阳城,亦以拒马为行寨,因大风出不意,开拒马、出骑兵掩击之。惟天宝禄山之乱,房管于潼关陈车以战,遂致败绩,盖狭隘之地非用车之所也。夫匈奴所长者骑兵也,必须平远广野,云布雾散,驰逐往来。士卒前无所依,后无所据,故戎骑雷动蹒至,易致退缩,苟非联车以制之,则何以御其奔突哉?故用车战为便。其制,取常用车,接其衡扼,驾以牛,布为方阵,四面皆然,东西鳞次,前后栉比,车上置枪,以刃外向,又垂皮革以防火攻。列士卒于车外,前行持枪楯,后行持弓弩,贼至令兵士上车,每车载四人,皆持弩,车之内数十步间,连六车或四车,上为重楼,施强弩,贼至击鼓为节以射之,敌不能犯,必当散去,乃出骑兵击之,此中国制敌之要术也。

  夫人平居,犹复谨藩篱,固关键,以备不虞,何骮当强敌之战阵,御突骑之轻剽,而无所蔽护哉?夫人之被甲铠,所以蔽护其身也【六】,而战之用车,亦一阵之铠甲也。夫鳞介之虫,肌肉在内,鳞介在外,所以自蔽,岂可使肌肉居外而鳞介反在内乎?夫用车以战,亦一阵之鳞介也。故可以行止为营阵,贼至则敛兵附车以拒之【七】,贼退则乘胜出兵以击之,用奇掩袭,见可而进。故出则藉此为所归之地,入则以此为所居之宅,故人心有依据,不惧敌骑之陵突也。

  旧有兵寨,守其险阻,不必增备。狼山以东至于海,不过数百里,皆须防御。然自易、定以东,有界河为阻,未易涉渡。独界河以西,狼山以东,不过百余里,最为要害,戎人所入,常在此矣。臣向曾上书,请于此地筑城以备戎,今城不可卒致,且于其地连车横绝之,列兵守御最便。度百车可占一里,以万车相次,则百里之地结而无隙矣。界河以东,积水之地,冬中冰合,须为之备,亦宜列兵车防守之。

  又臣以为大河之北,民性劲勇,皆习武技,国家若蠲其租赋,令尽力于耕战,可以灭匈奴矣。河北之民,每为戎人所困者,有土地不暇耕凿,有稼穑不暇收获,杀戮俘虏,其辱已甚,兄弟父子,流离绝域,人人于敌,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无路自奋耳。今国家若除其户税,使专耕战以自给,藉其防守,假以甲兵,下一制以喻其意云:「戎人残暴甚矣,今使汝执兵守御,自防其家。」则人必感悦,思自为战。如此,则勇气必倍,而强寇可平矣。戍兵既多,则可减官军,西讨继迁,诸道并进,穷其巢穴,可一举而定。则边境以安,天下无事矣。

  近者北狄折耱,天兵振扬【八】,匈奴必当逃遁,继迁必当沮丧,以此取之,计之上也。若继迁退伏沙漠,穷追不获,游魂假息,犹为后患。臣谓宜通西域之地,以助灵武之势,可以掩其不意,以诛黠寇;宜遣使喻秦陇以西诸戎【九】,结其欢心,令为前驱指导,斯不难矣。夫蕃戎靡不贪慕财贿,国家诚不爱重币珍玩以啖之,爵赏荣耀以诱之,则西戎宜其为用矣。古人云:「以蛮夷伐蛮夷。」计之上者也。宜示之以中国强盛,喻之以中国富厚,待之以至诚,临之以威重【一○】,夷落岂敢不从服哉。其有善水草之地,或开屯田,或置城邑,若汉之置都护,所谓断匈奴之右臂。如此,则灵武不忧匮乏,继迁不足殄灭。抚诸戎而启西夏,以平荡逋寇,此亦帝王之美□。若臣所献车战,但平易之地则可为之,不独北边也。疏奏,上称其博赡,甚嘉纳之。

  命西上合门使孙全照、太子中舍判盐铁勾院张舒往河北计度公事。(全照,方进子。方进,见建隆二年。)

  癸未,开封府言民张永清,自济源诣京师市药,至圃田东,有老人付以书,倏忽不见,启视乃得金牌,有「赵为君万年」字。上疑其诈,令询所献之由。永清贫窭,一山叟耳,□无所求,即遣还乡里。

  甲申,抚水蛮酋

译在此之前,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吴淑曾上疏,请求恢复古代车战的方法。辛巳日,吴淑又进言说:

臣认为车战的好处,自古以来就存在,所以卫青、李陵、田豫、马隆以及汉光武帝与敌人作战时,都凭借战车而取胜。近代符彦卿在阳城击败敌人,也是用拒马组成移动营寨,趁着大风出其不意,打开拒马,派出骑兵突袭敌人。只有天宝年间安禄山叛乱时,房琯在潼关列阵用车战,才导致失败,这是因为狭窄的地方不适合用车战。匈奴擅长的是骑兵,必须在平坦辽阔的原野上,像云布雾散一样,驰骋追逐往来。士兵前面没有依靠,后面没有依托,所以敌骑如雷动般迅速逼近,容易使士兵退缩,如果不连接战车来制约他们,那么怎么抵御他们的冲击呢?所以用车战比较便利。它的方法是,取用平常的战车,连接车辕和车衡,用牛来拉,布成方阵,四面都是这样,东西方向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前后像梳齿一样紧密相接,车上放置长枪,枪刃向外,又垂下皮革以防敌人的火攻。把士兵列在车外,前行士兵手持长矛和盾牌,后行士兵手持弓箭和弩,敌人到来时命令士兵上车,每辆车载四人,都手持弩,车内部几十步之间,连接六辆或四辆车,上面搭建重楼,安置强弩,敌人到来时击鼓作为节奏来射击,敌人不能侵犯,一定会散去,这时就派出骑兵攻击他们,这是中原地区制服敌人的关键战术。

人们平时居住,尚且谨慎地加固篱笆,牢固地关闭门户,以防范意外,何况面对强敌的战阵,抵御轻捷突袭的骑兵,怎么能没有遮蔽保护呢?人们穿戴铠甲,是为了保护身体,而战时使用战车,也是一支军队的铠甲。那些有鳞甲的虫类,肌肉在内,鳞甲在外,用来保护自己,难道能让肌肉在外而鳞甲反而在内吗?用车战,也是一支军队的鳞甲。所以可以行进停止时作为营阵,敌人到来就收缩兵力依附战车来抵御,敌人退去就乘胜出兵攻击,运用奇兵偷袭,看到有利时机就前进。所以出战时借此作为归依的地方,退守时以此为居住的宅院,所以人心有所依托,不惧怕敌骑的侵犯冲击。

旧有的兵寨,守卫险要关隘,不必增加防备。狼山以东直到海边,不过几百里,都需要防御。然而从易州、定州以东,有界河作为阻隔,不容易涉水渡过。唯独界河以西、狼山以东,不过一百多里,是最为要害的地方,敌人入侵,常常在这里。臣以前曾上书,请求在此地筑城以防备敌人,现在城池不能迅速建成,暂且在此地连接战车横断阻隔,列兵守卫防御最为便利。估计一百辆车可以占据一里,用万辆车依次排列,那么百里的地方就连接得没有缝隙了。界河以东,积水的地方,冬天结冰,必须为此做准备,也应该列兵车防守。

又臣认为黄河以北,百姓性格刚劲勇猛,都熟悉武艺,国家如果免除他们的租赋,让他们尽力于耕种和作战,可以消灭匈奴了。河北的百姓,每次被敌人困扰,有的是土地来不及耕种,有的是庄稼来不及收获,遭受杀戮俘虏,侮辱已经非常严重,兄弟父子,流离失所到遥远的异域,每个人对敌人,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只是没有途径自我奋起罢了。现在国家如果免除他们的户税,让他们专门从事耕战以自给,借助他们防守,借给甲兵,下达一道命令来晓谕他们的意思说:“敌人残暴极了,现在让你们执兵器守卫防御,自己保护家园。”那么人们一定会感激喜悦,想着为自己而战。这样,勇气一定会加倍,强大的寇敌就可以平定了。戍守的士兵多了,就可以减少官军,向西讨伐李继迁,各道军队并进,穷尽他们的巢穴,可以一举平定。那么边境就安宁了,天下也就无事可忧了。

最近北狄折耱,天兵振奋发扬,匈奴必定会逃遁,李继迁必定会沮丧,借此机会攻取他们,是上等的计策。如果李继迁退伏在沙漠,穷追不能抓获,游魂苟延残喘,还是后患。臣认为应该打通西域之地,以助长灵武的声势,可以出其不意,来诛杀狡诈的寇敌;应该派遣使者晓谕秦陇以西的各部族,结交他们的心,让他们作为前驱向导,这就不难了。那些蕃族没有不贪慕财物的,国家如果不吝惜重金珍玩来引诱他们,用爵位赏赐荣耀来诱惑他们,那么西戎应该可以为我所用。古人说:“用蛮夷去讨伐蛮夷。”这是上等的计策。应该向他们展示中原的强盛,晓谕他们中原的富厚,用至诚对待他们,用威严震慑他们,夷族部落怎么敢不服从呢。那些有良好水草的地方,或者开设屯田,或者设置城邑,像汉朝设置都护一样,所谓斩断匈奴的右臂。这样,灵武就不必担心匮乏,李继迁也不足以致命消灭。安抚各戎族而开启西夏,来平定逃亡的寇敌,这也是帝王的美事。如果臣所献的车战,只是在平坦的地方可以实行,不仅仅限于北边。奏疏呈上,皇上称赞他学识广博,非常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任命西上合门使孙全照、太子中舍兼判盐铁勾院张舒前往河北筹划公事。(孙全照,孙方进之子。孙方进,见建隆二年。)

癸未日,开封府报告百姓张永清,从济源到京城买药,到了圃田东边,有位老人给他一封信,忽然就不见了,打开看得到金牌,上面有“赵为君万年”的字样。皇上怀疑是欺诈,命令询问献金牌的缘由。张永清贫穷,只是一个山里的老翁,没有什么所求,就打发他回乡里。

甲申日,抚水蛮酋

蒙顶等六十五人来朝,输兵器百七十事,赐赉有差。

译蒙顶等六十五人前来朝见,进献兵器一百七十件,朝廷赏赐的财物各有不同。

丁亥,幸龙图阁,召近臣观太宗御书及古今名画。御崇和殿,阅张去华所著元元论及国田图,谓近臣曰:「经国之道,必以养民务穑为先,朕尝冀边鄙稍宁,兵革粗足【一一】,则可以力行其事,使吾民富庶也。」

  庚寅,上畋于近郊。

  癸巳,抚水蛮酋蒙虔玮等来朝,输兵器四百事。

  甲午,诏西番诸族有能生禽李继迁者,当授节度使,赐银彩茶六万;斩首来献者,授观察使,赐物有差。

  龟兹国遣使来朝贡。(按国史但有回鹘传,无龟兹传。会要云:或称西州回纥,或称西州龟兹,又称龟兹回纥,其实一也。龟兹,回纥之别种也,居西州,或称西州回鹘。是年,西州回鹘可汗王禄胜遣曹万通来朝贡,事在夏四月,国史载之回鹘传,而会要列于龟兹卷中,大抵一事也。不知此所称龟兹遣使来朝贡者,即曹万通或别一人,然国史、会要皆不别载,恐实录缪误重出,未可据也,姑存之俟考。)

  十二月丁未,诏益、利、彭州戍兵谋乱,既伏诛,除亡命徒党见行追捕外,其余一切不问。

  又诏西川诸州长吏严察细民,敢有讹言动觽,情理切害者,斩讫以闻。

  先是,边臣请城绥州,大屯兵积谷,以遏党项,朝臣互执利害,久而未决。诏中书、枢密院会议,而吕蒙正、王旦、王钦若以为修之不便;李沆言修之便,但恐劳民;向敏中、周莹、王继英、冯拯、陈尧叟皆曰修之便。上以境土遐邈,不可遥度其事,乃命比部员外郎、直史馆洪湛,侍禁、合门祇候程顺奇同往按视焉。(程顺奇,未见。)

  上用吴淑议,遣使谕秦陇以西诸戎使攻李继迁。如京副使宋沆刚率,喜谈兵事,先自太子中允换秩,癸丑,以沆为西凉安抚使。太常丞、直集贤院梅询,亦屡上书论西边利害,且自请使潘罗支,乃命询副沆焉。

  甲寅,遣司封郎中栾崇吉,侍禁、合门祗候郭盛巡抚荆湖路。(盛,载弟,或别一人,当考。又或见祥符五,天禧二。)

  乙卯,工部侍郎致仕朱昂献所著资理论,论时政赏罚得失,且言:「天下至广,宜急择贤才以张治具,傥限以常牒,则英俊无由自达矣。」上曰:「昂巳退居,复贡直言,亦可嘉也。」命以其书付史馆,仍录一本留中。

  蓬州部送□贼王洪雅赴阙途中,守者皆亡,洪雅独诣阙自诉,上曰:「此畏法者也。」庚申,特命释之。

  上始即位之二年,弃镇戎军不守,洛苑使李继和固请复城之。乃命版筑,即以继和知军事,兼渭、仪都巡检使。张齐贤经□陕西,因访继和边事,继和上言:

  镇戎军为泾、原、仪、渭北面扞蔽,又为环、庆、原、渭、仪、秦熟户所依,正当回鹘、西凉六谷、咩逋、贱遇、马臧梁家诸族之路【一二】。自置军以来,克张边备,方于至道中所葺,今巳数倍,诚能常用步骑五千,分守镇戎及泾、原州,缓急会于此军,并力击贼。盖当贼来要口,若防守得宜,贼必不敢过此军,则缘边民户不废耕织,熟户老幼有所藏匿。此军果废,则过此新城,止皆废垒。有数路来寇,若自陇山下南去,则由三白堡入仪州制胜关;自瓦亭路南去【一三】,则由弹筝峡入渭州安国镇;自青石岭东南去,则由小卢、大卢、潘谷入潘原县。若至潘原,西则入渭州,东则入泾州;若自青石岭【一四】东公主泉南去,则由东山寨故彭阳城西【一五】,并入原州。其余细路,不可尽数。如以五千骑令四州各为备御,不相会合,则兵势分而力不足御矣。若但将可惜之地,为贼所攻,便思委弃,以为良策,是则有尽之地,不能供无已之求也。臣虑议者以调发刍粮扰民为言,则此军所费,止出四州,地里匪遥,输送甚易。又刘综方为屯田,屯田若成,入中有备,则四州税物,亦不须得。

  自官军瀚海失利,贼愈猖狂,髃蕃震惧,绝无斗志。兼又弃镇戎不守,继迁往来侵掠军界蕃族,南至渭州安国镇北三十里,至南市界三百余里,便于萧关屯聚万子、米逋、西鼠等三界,以胁原、渭、灵、环

译丁亥日,皇帝驾临龙图阁,召见近臣观看宋太宗的御笔书法以及古今名画。皇帝在崇和殿,阅览张去华所著的《元元论》及《国田图》,对近臣说:“治理国家的道理,必定以养育百姓、致力于农业为先。我曾希望边境稍微安宁,军备大致充足,就可以大力推行此事,使我们的百姓富裕丰足。”

庚寅日,皇帝在近郊打猎。

癸巳日,抚水蛮首领蒙虔玮等人来朝见,进贡兵器四百件。

甲午日,下诏:西番各族中,有能活捉李继迁的,授任节度使,赏赐银两、彩帛、茶叶六万;斩首来献的,授任观察使,赏赐物品各有差别。

龟兹国派遣使者来朝见进贡。(按:《国史》只有回鹘传,没有龟兹传。《会要》说:有的称西州回纥,有的称西州龟兹,又称龟兹回纥其实是一回事。龟兹,是回纥的别种,居住在西州,有的称西州回鹘。这一年,西州回鹘可汗王禄胜派遣曹万通来朝见进贡,事在夏季四月,《国史》记载在回鹘传中,而《会要》列在龟兹卷中,大致是同一件事。不知道这里所说的龟兹派遣使者来朝见进贡,是曹万通还是另一个人,然而《国史》、《会要》都没有另外记载,恐怕是实录错误重复记载,不可依据,暂且保留以待考证。)

十二月丁未日,下诏:益州、利州、彭州戍守士兵谋反作乱,既然已经伏法诛杀,除逃亡在外的同党正在追捕外,其余一切不再追究。

又下诏:西川各州长官严格督察平民,敢有散布谣言煽动民众,情理上严重危害的,斩首后上报。

在此之前,边境大臣请求修筑绥州城,大量屯驻军队积蓄粮食,以遏制党项,朝臣对利弊各执一词,很久没有决定。下诏中书省、枢密院会议讨论,吕蒙正、王旦、王钦若认为修筑不便;李沆说修筑有利,但担心劳民;向敏中、周莹、王继英冯拯、陈尧叟都说修筑有利。皇帝认为疆土遥远辽阔,不能遥测其事,于是命令比部员外郎、直史馆洪湛,侍、合门祗候程顺奇一同前往视察。(程顺奇,未见记载。)

皇帝采纳吴淑的建议,派遣使者晓谕秦陇以西的各戎族攻打李继迁。如京副使宋沆性格刚直,喜欢谈论军事,先前从太子中允换任其他官职,癸丑日,任命宋沆为西凉安抚使。太常丞、直学士院梅询,也屡次上书论述西边利害,并且自请出使潘罗支,于是任命梅询做宋沆的副使。

甲寅日,派遣司封郎中栾崇吉,侍、合门祗候郭盛巡抚荆湖路。

乙卯日,工部侍郎致仕朱昂进献所著的《资理论》,论述时政赏罚得失,并且说:“天下极其广阔,应当急切选拔贤才以建立治理机构,如果限于常规文书,那么英才就没有途径自我通达了。”皇帝说:“朱昂已经退居在家,又进献直言,也可嘉奖。”命令将他的书交给史馆,仍然抄录一本留在宫中。

蓬州押送□贼王洪雅赴京城途中,看守的人都逃跑了,王洪雅独自到京城申诉,皇帝说:“这是畏惧法律的人。”庚申日,特别命令释放他。

皇帝刚即位的第二年,放弃镇戎军不守,洛苑使李继和坚决请求重新修筑城池。于是命令修筑城墙,就任命李继和掌管军事,兼任渭、仪都巡检使。张齐贤经过□陕西,于是访问李继和关于边境事务,李继和上言:

镇戎军是泾、原、仪、渭北面的屏障,又是环、庆、原、渭、仪、秦等地熟户所依靠的,正处在回鹘、西凉六谷、咩逋贱遇、马臧梁家各族的道路上。自从设置军队以来,能够张大边防,比起至道年间所修筑的,现在已增加数倍,确实能常用五千步兵骑兵,分守镇戎及泾、原州,紧急时在此军会合,合力打击贼寇。大概当贼寇来到要害路口,如果防守得当,贼寇必定不敢经过此军,那么沿边民户不废耕织,熟户老幼有地方藏匿。此军如果废弃,那么经过此新城,都将是废弃的堡垒。有几路贼寇来侵犯,如果从陇山南下,则由三白堡进入仪州制胜关;从瓦亭路南去,则由弹筝峡进入渭州安国镇;从青石岭东南去,则由小卢、大卢潘谷进入潘原县。如果到了潘原,向西则进入渭州,向东则进入泾州;如果从青石岭东公主泉南去,则由东山寨故彭阳城向西,并入原州。其余小路,不可尽数。如果用五千骑兵让四州各自防备,不相会合,那么兵势分散而力量不足以抵御。如果只将可惜的土地,被贼寇攻击,就想着抛弃,以为良策,那么有限的土地,不能供给无休止的要求。臣担心议论者以调发草料粮食扰民为理由,那么此军所费,只出自四州,距离不远,输送很容易。又刘综正在屯田,屯田如果成功,收入中有储备,那么四州税物,也不需要了。

自从官军在瀚海失利,贼寇更加猖狂,各蕃族震惊恐惧,完全没有斗志。加上又放弃镇戎不守,李继迁往来侵掠军界蕃族,南到渭州安国镇北三十里,到南市界三百余里,便于在萧关屯聚万子、米逋、西等三界,以胁迫原、渭、灵、环

熟户。当时族帐谋归贼者甚多,赖圣谋深远,不惑髃议,复置此军,一年以来,髃蕃咸巳安集,边民无复愁苦。以此校之,则存废之说,相去万倍矣。

译熟户。当时部落中谋划归附贼人的非常多,幸赖圣上谋略深远,不被众人的议论所迷惑,重新设置这支军队,一年以来,各部落都已经安定聚集,边疆百姓不再愁苦。以此比较,那么保留与废除的说法,相差万倍了。

又灵州远绝,居常非有尺布斗粟以供王府,今关西老弱疲苦转饷,所以不可弃者,诚恐滋大贼势,使继迁西取秦界之髃蕃,北掠回鹘之健马,长驱南牧,何以支吾。昨朝廷访问臣送刍粮道路,臣欲自萧关至镇戎城寨,四州就胡卢河川运送。但恐灵州食尽,或至不守,清远固亦难保,青冈、白马曷足御扞,则环州便为极边。若贼从萧关、武延、石门路入镇戎,纵有五六七千兵,亦恐不敌,即回鹘、西凉路亦断绝。伏见咸平三年诏书,缘边不得出兵,生事蕃夷。盖谓贼如猛兽,不拂其心,必且不动。臣愚虑此贼他日愈炽,不若听骁将锐旅,屡入其境。彼或聚兵自固,则勿与斗,妖党才散,则令掩击。如此,则王师逸而贼兵劳,贼必内离【一六】,然后大举。

  又灵州孤垒,戍守者最为劳苦,望比他州尤加存□。且守边之臣,内忧家室之窘乏,外忧奸邪之憎毁。忧家则思为不廉,忧身则思为退迹。思不廉则官局不治,思退迹则庶事无心,欲其奋不顾身,令出惟行,不可得也。良由赏未厚,恩未深,赏厚则人无内顾之忧,恩深则士有效死之志。古之帝王,皆悬爵赏以拔英俊,卒能成大功。大凡君子求名,小人徇利。臣为儿童时,尝闻齐州防御使李汉超守关南,齐之属州钱七八万贯,悉以给与,非次赏赉,又动及千万。汉超犹私贩榷场,规免商算,当时有以此事达于太祖者,即诏汉超私物,所在悉免关征。故汉超居则营生,战则誓死。赀产厚则有以系其心,必死战则动必有成绩,故毕太祖之世,一方为之安静。方今如汉超之才,固亦不少。苟能用皇祖之遗法,选择英杰,使守灵武,高官厚赏,不吝先与。往日留半俸给其家,半俸赀其用,然后可以责廉洁之节,保必胜之功也。

  又戎事内制,或失权宜。汉时渤海盗起,龚遂为太守,尚听便宜从事。且渤海汉之内地,贼盗国之饥民,骮灵武绝塞,西鄙强戎,又非渤海之比,苟许其专制,则无失事机,纵有营私冒利,民政不修,亦乞不问。用将之术,异于他官,贪勇智愚,无不皆录。但使法□而人有所慕,则久居者安心展体,竭材尽虑,何患灵武之不可守哉。

  又朝廷比禁青盐,甚为允惬,或闻议者欲开其禁。且盐之不入中土,困贼之良策也,今若为粮食自蕃界来,虽禁盐不能困贼,此鬻盐行贿者之妄谈也。蕃粟不能入贼境,而入于边廪,其利甚明。骮汉地不食青盐,熟户亦不入蕃界博易,所禁者非徒粮食也,至于兵甲皮干之物,其名益多。以朝廷雄富,犹言采山□海,一年商利不入,则或阙军须【一七】,骮蕃戎所赖,止在青盐,禁之岂不困哉。望固守前诏为便。

  壬戌,陕西转运使、太常博士刘综等上言:「护塞之方,有备为最,强兵之术,足食居先。今李继迁内蓄奸谋,外示柔顺,啸聚凶党,侵扰边陲,为害已深,逋诛已久。陛下纳谋臣之议,建镇戎军城,控夷落冲要,屯兵且觽,馈供实繁。若输送原、渭夏秋之赋,则地远民劳,储须必窘。若止资入中茶盐之利,则物价涌贵,费用滋大。臣昨因按部,颇见事宜。且镇戎军即古之原州,本有四县,余地尚存。自唐至德之后,内寇屡兴,边防失守,所以吐蕃结赞乘隙猖狂,攻陷关内及陇右百余城。其后宰相元载决欲城其地而守之,为议者所阻。今朝廷果复创置,乃见元载昔谋,行之于圣代矣。然既置城垒,必屯甲兵,既屯甲兵,必藉储廪。臣等昨阅视本军,其川原甚广,土地甚良,若置屯田,厥利实博。盖镇戎军一岁约给刍粮四十余万,约费茶盐五十余万,傥更令远郡输送,则其费益多。臣请于军城四面置一屯田务,开田五百顷,置下军二千人,牛八百头,以耕种之。又于军北及木峡口、军城前后,各置堡寨【一八】,使其分居,无寇则耕,寇来则战。仍请就命知军李继和为屯田制置使,令继和择使臣充四寨主管,五百人即充屯戍,则每岁所费可出于兹,行之累年,必有成绩矣。」疏奏,上嘉纳之。(镇戎军之复久矣,实录乃于壬

译又灵州地处偏远隔绝,平时并没有布匹粮食供给朝廷,如今关西的老弱百姓疲困辛苦地转运粮饷,之所以不能放弃灵州,实在是担心助长贼人的势力,让李继迁向西夺取秦地边界的各蕃部,向北掠夺回鹘的健壮战马,长驱直向南进犯,我们拿什么来抵挡呢?昨天朝廷询问臣运送草料粮食的路线,臣打算从萧关到镇戎城的寨子,由四个州沿着胡卢河川运送。只是担心灵州粮食耗尽,或许导致无法坚守,清远城本来也难以保全,青冈、白马又怎能抵御防守,那么环州就会成为最前线。如果贼人从萧关、武延、石门路进入镇戎,即使有五六千或七千士兵,也恐怕抵挡不住,那么回鹘、西凉的通路也就断绝了。臣看到咸平三年的诏书,规定沿边不得出兵,惹事生非于蕃夷。大概是说贼人像猛兽一样,不触犯它的心意,它必定不会行动。臣愚钝地考虑,这贼人日后会更加猖獗,不如听从勇猛的将领和精锐的部队,多次进入他们的境内。他们如果聚集兵力自我固守,就不与他们交战,他们的党羽刚分散,就命令军队乘虚袭击。这样,那么王师安逸而贼兵疲劳,贼人内部必定离心离德,然后才大举进攻。

又灵州是孤立的堡垒,戍守的人最为劳苦,希望比其他州郡更加加以抚恤。况且守边的臣子,对内担忧家室的窘迫匮乏,对外担忧奸邪之人的憎恨诋毁。担忧家室就会想着做不廉洁的事,担忧自身就会想着退隐避祸。想着不廉洁那么官府政务就不治理,想着退隐那么各种事务就没有心思,想要他们奋不顾身,命令发出就能执行,是做不到的。这实在是因为赏赐不够丰厚,恩惠不够深厚,赏赐丰厚那么人就没有内顾之忧,恩惠深厚那么士人就有效死沙场的志向。古代的帝王,都悬挂爵位赏赐来选拔英俊人才,最终能够成就大功。大凡君子追求名声,小人追逐利益。臣在孩童时,曾经听说齐州防御使李汉超守卫关南,齐州所属州郡的钱七八万贯,全都给予他,破格的赏赐,动不动就达到千万。李汉超还私下在榷场贩卖,图谋免除商税,当时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太祖,太祖就下诏李汉超的私人物资,各地都免除关卡征税。所以李汉超平时经营生计,战时就誓死作战。财产丰厚那么就有办法系住他的心,必定死战那么行动就一定有成绩,所以在太祖在世期间,一方因此安宁。现在像李汉超那样的人才,本来也不少。如果能够采用皇祖遗留的方法,选择英杰,让他们守卫灵武,给予高官厚赏,不吝惜预先给予。往日留下半份俸禄供给他的家,半份俸禄资助他的用度,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廉洁的节操,保证必胜的功劳。

又军事内部制约,或许失去权宜之计。汉朝时渤海盗贼兴起,龚遂担任太守,尚且听从他便宜行事。况且渤海是汉朝的内陆地区,贼盗是国家的饥民,而灵武是绝远的边塞,西边是强大的戎狄,又不是渤海能比的,如果允许他专断行事,就不会失去事机,即使有营私谋利,民政不修,也请求不过问。用将的方法,不同于其他官员,贪婪勇敢智慧愚笨,无不都录用。只要法令明确而人有所仰慕,那么长期驻守的人安心施展才能,竭尽才力考虑,何必担心灵武不可守卫呢。

又朝廷近来禁止青盐,非常恰当,听说议论的人想要开放禁令。况且盐不进入中原,是困住贼人的好策略,现在如果粮食从蕃界运来,即使禁止盐也不能困住贼人,这是卖盐行贿者的胡说。蕃地的粮食不能进入贼境,却进入边地的粮仓,利益非常明显。况且汉地不食用青盐,熟户也不进入蕃界交易,所禁止的不仅仅是粮食,至于兵甲皮干之类的物品,名称更多。凭借朝廷雄壮富有,还说开采山海,一年商业利益不进入,或许缺乏军需,而蕃戎所依赖的,只在青盐,禁止它难道不困住他们吗?希望坚守以前的诏令为宜。

壬戌日,陕西转运使、太常博士刘综等人上奏说:“保卫边塞的方法,有准备是最关键的,强兵的方法,充足的粮食排在首位。如今李继迁内怀奸诈阴谋,外示柔顺,聚集凶恶党羽,侵扰边境,危害已经很深,逃避诛杀已经很久。陛下采纳谋臣的建议,建立镇戎军城,控制夷人部落的要冲,屯驻士兵众多,供给实在繁多。如果输送原州、渭州夏秋的赋税,那么路途遥远百姓劳苦,储备必定窘迫。如果只依靠入中茶盐的利益,那么物价上涨昂贵,费用更加巨大。臣昨天因为巡视部属,颇见事宜。况且镇戎军就是古代的原州,本来有四个县,剩余的土地尚存。自从唐代德宗之后,内寇屡次兴起,边防失守,所以吐蕃的结赞乘隙猖狂,攻陷关内以及陇右一百多座城池。后来宰相元载决意筑城守卫那里,被议论的人阻止。现在朝廷果然重新创建设置,于是看到元载昔日的谋略,施行在圣明的朝代了。然而既然设置城垒,必定屯驻甲兵,既然屯驻甲兵,必定依赖粮仓储备。臣等昨天巡视本军,那里的川原很广阔,土地很肥沃,如果设置屯田,利益实在广大。大概镇戎军一年大约供给草料粮食四十多万,大约花费茶盐五十多万,倘若再让远方郡县输送,那么费用更多。臣请求在军城四面设置一个屯田务,开垦田地五百顷,设置下级士兵两千人,牛八百头,用来耕种。又在军城北面以及木峡口、军城前后,各自设置堡寨,让他们分别居住,没有寇贼就耕种,寇贼来了就作战。仍然请求任命知军李继和为屯田制置使,让李继和选择使臣充当四个寨的主管,五百人即充当屯戍,那么每年所费就可以从这里出,实行多年,必定有成绩。”奏疏呈上,皇上嘉奖采纳了。(镇戎军的恢复很久了,实录却在壬戌日记载)

戌始书复镇戎军,误也,今削去,但取李继和本传所载,附壬戌前。)

译戊戌年最初记载复镇戎军一事,是错误的,现在将其删去,只采用李继和本传中的记载,附在壬戌年之前。)

丙寅,抚水蛮酋蒙填等五十人来朝,输兵器百八十三事。

  丁卯,诏:「缘军兴,令三路都部署兼河北转运,以给粮道。今戎人遁去,宜即罢之。」

  时灵州孤危,诏髃议弃守之宜,知制诰杨亿即日奏疏曰:

  臣尝读旧史,见汉武北筑朔方之郡【一九】,平津侯谏,以为罢敝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愿罢之。上使辩士朱买臣发十策以难之,平津不能对。臣以为平津汉之贤相,深明经术,习知利害,属武帝以雄俊自任【二○】,志在开拓,买臣等以词辩获进,并侍左右。前史又称平津每朝会议论,但开陈其端,使人主自择,不敢面折廷谏。由此言之,非不能折买臣之舌,盖所以将顺人君之意耳。筑朔方非便,有自来矣。且地在要荒之外,固声教不及。元朔中,大将卫青攘却匈奴,取其河南之地,列置郡县。今灵州是赫连昌地,后魏置州,盖朔方之故墟,匈奴之旧壤。僻介西鄙,邈绝诸华,数百里之间,无有水草,烽火不相应,亭障不相望。当边境谧宁,羌戎即□,道路不壅,饟馈无虞,犹足以张大国之威声,为中原之扞蔽【二一】。自继迁作梗,边邑屡惊,杂寇为其胁从,凶党因而猖炽。待之以爵赏,颇骄蹇而不恭,讨之以甲兵,又遁逃而无获。凡有赢粮之役,必兴狙击之谋,每至灵武转输,大须发卒防援,离去内郡,皆无斗心,经涉畏途,多有菜色。自曹光实、白守荣、马绍忠及王荣之败,资粮屝屦,所失至多,将士丁夫,相枕而死。以至募商人入谷输帛,偿以数倍之价,复于积石孤壤,别筑清远一城。边城绎骚,国帑匮乏,既不能制黠酋之死命,又不能救灵武之急难【二二】。数年之间,凶党逾盛,灵武危堞,岿然仅存。河外五城,继闻陷没,但坚壁清野,坐食糗粮,闭垒枕戈,苟度朝夕。且使继迁横行沙漠,俶扰边陲,击列阵之戍兵,侵属国之蕃部,虽有警急,无候望而谁知,纵或凭陵,但缮完而自保,未尝出一兵,驰一骑,敢与寇校。此灵武之存,无益明矣。平津所言罢敝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正为今日也。臣以为存之有大害,弃之有大利。

  且如国家募人入粟,偿以十倍之直,发卒转送,涉兹不毛之地。此古之所谓率二十锺而致一石,驱民于死者也。今弃之,即可以岁省戍卒,分守内郡。一卒之费,可给十夫,国家无飞刍挽粟之劳,士卒免暴露流离之苦。必谓废之则亏失土地,伤损威重,且如尧、舜、夏禹,圣之盛者也,地不过数千里,而明德格天,四门穆穆。武丁、成王,商、周之明主也,地东不过江、淮,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荆蛮,北不过太原,而颂声并作,号为至治。及秦、汉拓土,穷兵远□,虽疆理益广,而干戈日寻,府库之资屡空,生灵肝脑涂地,校功比德,岂可同年而语哉。夫蝮蛇螫手,壮士断腕,蚁壤不塞,将漏江河。今灵武之存,为害甚于蝮蛇,供馈之费,为蠹逾于蚁壤。无鸿毛之益,有太山之损,岂可忽远大之□,信悠悠之谈。昔西汉贾捐之尝建议弃珠崖,当时公卿亦有异论,元帝能排觽多之说,奋独见之明,下诏废之,人怀其德。元帝之意,宁欲自弃其地,当其内属为郡,固巳置吏而抚循,及其称兵构乱,岂可劳民而征戍。故其诏书曰:「议者以弃珠崖,羞威令不行。夫通乎时变,则忧万民。万民之饥饿,危孰甚焉。且宗庙之祭【二三】,凶年不备,况乎避不嫌之辱哉。」臣以正与今日灵武之事相类。必以失地为言,即幽蓟八州,河湟五都,所失多矣,何必此为!

  议者又以西北诸蕃,戎马是产,资其控制,以通贸易;环、庆诸州,内附蕃落,藉其屏翰,以免绎骚。此迂阔之甚。且戎人为利所诱,故互市于边关,蕃部之属自强,故能庇于种类,必来寇于环、庆,固无隔于藩篱。百雉危城,千里阻隔,自救不暇,岂及于他。

  议者又谓其土田沃饶,有汉陂之利,恐贼迁因而播殖,益以富强。夫戎人但以攻剽为能,罔知耕稼之事。河、陇之外,弃地甚多,延袤百城,提封万井。西汉屯田

译丙寅日,抚水蛮首领蒙填等五十人前来朝见,进献兵器一百八十三件。

丁卯日,皇帝下诏说:“因为战事兴起,命令三路都部署兼任河北转运使,以供给粮道。如今敌寇已经逃遁,应当立即罢免这一职务。”

当时灵州孤立危险,皇帝下诏让群臣商议是否放弃防守的适宜方案,知制诰杨亿当天就上奏疏说:

我曾经阅读旧史,看到汉武帝向北修筑朔方郡,平津侯谏阻,认为这是耗尽中原的力量去供奉无用的土地,希望罢免此事。皇上派辩士朱买臣提出十条策略来诘难他,平津侯无法回答。我认为平津侯是汉朝的贤相,深明经术,熟悉利害关系,恰逢汉武帝以雄才大略自任,志在开拓疆土,朱买臣等人凭借辞令辩才获得进用,一同侍奉在皇帝左右。前史又记载平津侯每次在朝会上议论,只是陈述事情的开端,让君主自己选择,不敢当面驳斥、在朝廷上直言极谏。由此说来,不是他不能折服朱买臣的辩才,大概是为了顺从君主的意愿罢了。修筑朔方郡不便,由来已久。况且该地处在要荒之外,本来声威教化就达不到那里。元朔年间,大将卫青击退匈奴,夺取了黄河以南的土地,设置郡县。现在的灵州是赫连昌的地盘,后魏设置州治,大概是朔方郡的旧墟,匈奴的故土。偏僻地处西部边陲,远离中华腹地,数百里之间,没有水草,烽火不能互相呼应,亭障不能互相望见。当边境安宁,羌戎归顺,道路畅通,粮饷供应没有忧虑,还足以张扬大国的威声,作为中原的屏障。自从李继迁作乱,边邑屡次受惊,杂居的寇盗被其胁迫跟随,凶恶的党羽因此猖獗。用爵位赏赐对待他们,他们颇为骄横而不恭敬;用军队讨伐他们,他们又逃遁而没有战果。凡是运送粮草的差役,必定兴起狙击的阴谋;每次向灵武转运物资,大量需要征发士兵防守救援,离开内地郡县,士兵都没有斗志,经过险恶路途,大多面有饥色。自从曹光实、白守荣、马绍忠以及王荣战败以来,粮草鞋履,损失极多,将士和民夫,尸体相枕而死。以至于招募商人入关输送粮食绢帛,以数倍的价钱偿还,又在积石山的荒凉之地,另外修筑清远一城。边城骚动,国家财政匮乏,既不能制服狡猾酋长的死命,又不能救援灵武的急难。几年之间,凶恶党羽更加兴盛,灵武的城墙,岿然仅存。黄河外的五座城池,接连听说陷落,只是坚守壁垒、清理田野,坐着吃干粮,关闭营垒枕着兵器,苟且度过朝夕。并且让李继迁在沙漠横行,惊扰边疆,攻击列阵的戍兵,侵犯附属国的蕃部,虽然有警急情况,没有瞭望哨谁知道,纵然敌人侵犯,也只是修缮工事来自保,未曾派出一兵一骑,敢与敌寇较量。这说明灵武的保留,没有益处是明显的。平津侯所说耗尽中原力量去供奉无用土地,正是针对今天的情况。我认为保留它有大害,放弃它有大利。

况且国家招募人入关输送粮食,以十倍的价钱偿还,征发士兵转运,涉足这不毛之地。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耗费二十钟粮食才能运到一石,驱使百姓走向死亡。现在放弃它,就可以每年节省戍卒,分守内地郡县。一个士兵的费用,可以供给十个农夫,国家没有运送粮草的劳苦,士兵免除暴露流离的痛苦。一定认为废除它则亏损土地,损害威严,况且像尧、舜、夏禹,是圣人中最兴盛的,土地不过数千里,而明德感通上天,四方肃穆。武丁、成王,是商、周的明主,土地东不过江、淮,西不过氐、羌,南至不过荆蛮,北至不过太原,而颂声并作,号称至治。等到秦、汉开拓疆土,穷兵黩武远征,虽然疆域更加广阔,而干戈日寻,府库的资财屡次空虚,生灵肝脑涂地,比较功业德行,岂可相提并论呢?蝮蛇咬手,壮士断腕,蚁穴不堵塞,将漏掉江河。现在灵武的保留,为害甚于蝮蛇,供应粮饷的费用,为害超过蚁穴。没有鸿毛般的益处,有泰山般的损失,岂可忽视远大的利益,相信悠悠的闲谈。从前西汉贾捐之曾建议放弃珠崖,当时公卿也有不同意见,元帝能够排斥众多的说法,奋起独见的明智,下诏废除它,人们怀念他的恩德。元帝的意思,难道是想自己放弃土地,当它内属为郡时,本来已经设置官吏安抚,等到它举兵作乱,岂可劳民征戍。所以他的诏书说:“议论的人认为放弃珠崖,是羞于威令不行。通晓时势变化,就忧虑万民。万民的饥饿,危险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况且宗庙的祭祀,荒年尚且不能完备,何况回避不嫌的耻辱呢。”我认为这与今天灵武的事情相类似。一定以失去土地为说辞,那么幽蓟八州,河湟五都,失去的已经很多了,何必为此!

议论的人又认为西北诸蕃,出产戎马,凭借控制他们,以通贸易;环、庆诸州,归附的蕃落,凭借他们作为屏障,以免骚动。这是迂腐空阔到了极点。况且戎人因为利益诱惑,所以在边关互市,蕃部之属因为自强,所以能庇护同族,必定来侵犯环、庆,本来就没有藩篱的阻隔。百雉危城,千里阻隔,自顾不暇,岂能顾及他人。

议论的人又说那里土地肥沃,有汉陂的利益,担心贼寇李继迁因而播种繁殖,更加富强。戎人只以攻剽为能,不知道耕种之事。河、陇之外,弃地很多,绵延百城,提封万井。西汉屯田

之所【二四】,疆畔犹存,傥事力耕,可以积谷,何必独耕灵武,乃能足食。若灵武于贼有大利,即是必争之地,当朝夕攻取,岂至于今。皆为孟浪之谈,殊非经久之计。况岁有调发,动致寇攘,借寇兵而资盗粮,竭民力而耗国用,为患之大,无出于斯,虽庸人竖子,亦知其可弃也。若或遴选单介,间道而行,赍持诏书,宣布王命,令其尽焚庐舍,自拔而归,丁壮悉令持兵,老弱以之襁负。古称「归师不可遏。」又曰「置之死地而后生。」当此之时,人百其勇,临难思免,其锋莫当。又须申命偏师,扬言出塞,军声既振,贼势自分,即灵州迁民,不虞邀击之患,虽有剽□,易为枝梧。且国所惜者士民,所急者财用,岂可以骁果之旅,委馁虎之蹊,府藏之殖,弃卢山之壑。今弃去灵武,退守环、庆,卒免戍于绝域,民斯保其室家,供馈不出于郊圻,恩泽自沦于骨髓。民力不竭,士气益扬,何敌不摧,何戎不克。

译灵武之地,边界尚存,倘若尽力耕作,可以积蓄粮食,何必非要独自在灵武耕种,才能满足粮食需求。如果灵武对贼寇有极大利益,那就是必争之地,应当早晚攻取,怎么至今还未拿下。这都是轻率无据的言论,绝非长久之计。况且每年都有征调,动辄招致寇盗掠夺,这等于借给寇贼兵器、资助盗贼粮食,耗尽民力、消耗国家用度,危害之大,没有超过这一点的,即使是平庸之人、无知小子,也知道可以放弃灵武。如果选派使者,从小路前往,携带诏书,宣布王命,让他们全部烧毁房屋,自行撤离归来,青壮年全都携带兵器,老弱之人用来背负婴儿。古话说“归师不可遏止”,又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在这个时候,人们会百倍勇敢,面临危难想着免于祸患,他们的锐气无人能挡。又须命令偏师,扬言出塞,军威既然振奋,贼寇势力自然分化,那么灵州迁移百姓,不用担心遭遇伏击的危险,即使有剽掠之患,也容易抵御。况且国家所爱惜的是士人和百姓,所急需的是财物用度,怎么能把骁勇果敢的军队,托付给饿虎出没的小径,把府库的积蓄,丢弃在卢山的深谷。现在放弃灵武,退守环州、庆州,最终免除在绝远之地的戍守,百姓就能保全他们的家室,供给粮饷不出郊外,恩泽自然深入骨髓。民力不枯竭,士气更加发扬,什么敌人不能摧毁,什么戎狄不能战胜。

陛下又愤兹黠寇,志欲翦除,臣以为不可黩武以穷兵,止可伐谋而制胜。臣料贼迁睢盱边塞之外【二五】,倔强沙漠之中,胁制诸羌,啸聚不逞,无耕农之业,无蚕织之功,为鼠窃之谋以资衣食,聚乌合之觽以挠塞垣,致蕃夷之服从,用凶威而驰迫,非有厚利,能诱其人。废弃灵州,每岁更无馈运,绝其觊望,何所窥图。平夏之西,盐池斯在。先是,贸易粟麦,用资糇粮,今条禁甚严,法网尤密,无敢逾越,渐致携离,皆困贼迁之术也。

  臣窃见太祖朝姚内斌领庆州,董遵诲领环州,二人所统之兵,才五六千而巳,阃外事一以付之,军市之租,不从中覆,用能士卒致命,羌戎畏威,朝廷无旰食之忧,疆埸无羽书之警。臣欲望于武臣中选有将帅之才、知边鄙之事者三数人,各布诸郡【二六】,量其所将兵多少,除廪禄之外,赐一大县租赋,恣其犒设。令开幕府,召髦俊为僚佐,咨以策略,勇力之士,禀其指踪之用,军旅之政,许以便宜而行。傥贼迁侵边郡军城,扰内属蕃部,并唇齿相援,腹背夹攻。或战马正肥,戎士思奋,即召发内属,讨虏生羌,俘获之余,尽分麾下。且戎人利于降附,明立赏格,厚答战功,即迁贼腹心,稍稍奔溃,亲离觽叛,事去运乖,茕居独行,谁与为伍,但塞外一戎人耳,安能与大邦为绚哉。若欲谋成庙堂,功在漏刻【二七】,臣以为此贼方强,其财犹丰,桀黠之髃,如臂使指,未可以岁月破也。直须废弃灵州,退保环、庆【二八】,然后以计困之尔。如臣之策,祗得三两骁将,付三万精卒,以数县租赋,给其用度,分守边郡,贼迁便可计日成擒,朝廷可以高枕无事矣。

  陕西转运使刘综闻朝议欲弃灵州,奏疏曰:「国家财力雄富,士卒精锐,而未能翦除凶恶者,诚以赏罚未行,而所任非其才故也。今或轻从髃议,遂弃灵州,是纵贼之奸计矣。且灵州民淳土沃,为西陲巨屏,所宜固守,以为扞蔽,然后于浦洛河建军城,屯兵积粮,为之应援,此暂劳永逸之势也。况镇戎军与灵州相接,今若弃之,则原、渭等州益须设备,较其劳费,十倍而多,则利害之理昭然可验矣。」上访于左右辅臣,咸以为灵州乃必争之地,苟失之,则缘边诸州亦不可保。上颇然之。宰相李沆奏曰:「若迁贼不死,灵州必非朝廷所有。」上愕然曰:「卿何独与觽异也?」沆曰:「臣谓莫若发单车之使,召州将部分戍卒、居民,委其空垒而归。如此,则关右之民息肩矣。」

  上又出手札访于兵部尚书张齐贤,齐贤献疏曰:「迁贼包藏凶逆,招纳叛亡,建立州城,创置军额,有归明、归顺之号,且耕且战之基。仍闻潜设中官,全异羌夷之体,曲延儒士,渐行中国之风。睹此作为,志实非小。况灵州自迁贼为逆以来,危困弥甚,五镇连陷,奸威益张,道路阻艰,音耗迨绝。当城镇完全之日,碛路未梗之时,大凡中外常人言合弃者巳觽,矧清远军近遭攻陷,青岗寨辄自焚烧,兵势人心,伤沮数倍,即今来所议弃者益多。灵州斗绝一隅,旁无援助,南去镇戎约五百余里,东去环州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须攻夺,则城中之民何由出,城中之兵何以归。欲全军民,理须应接,少发兵则复虞邀□,多发兵则广费资粮,与其应接以出兵【二九】,曷若用奇而取胜。小胜则军民可出,大胜则形势复全,匪惟禽讨之有方,抑亦进退而获利。与其虚劳甲卒,枉役齐民,示恶稔奸,万万相远也。果能更益精兵,合西边现屯田卒,杂以对替之觽,使其兵力有余,量分师徒与原、渭、镇戎,合彼中与山西熟户,从东亦择稔便处入界。若严约师期,两路齐进,苟或继迁敢来援助,彼则分兵而应敌,我则乘势而易攻。且奔命道途,首尾难卫,千里趋利,不遁则禽。臣谓兵锋未交,灵州之危自解矣。因取灵州军民置于萧关武延以来,据险就水建一寨,侨置灵州,羁系蕃汉土人之心,裁候平宁,却归旧贯【三○】。然后纵蕃汉之兵,伺便奋击,我则按重兵而观利,度贼

译陛下又对这些狡诈的贼寇感到愤恨,立志想要剪除他们,臣认为不可滥用武力以穷兵黩武,只可谋划策略以取得胜利。臣推测贼人李迁流窜于边塞之外,倔强于沙漠之中,胁迫控制各羌族部落,聚集那些不甘受管束的人,没有耕种农业,没有养蚕织布的功效,靠像老鼠一样偷窃的计谋来供给衣食,聚集乌合之众来侵扰边塞,致使蕃夷归顺服从,凭借凶残威势而奔驰逼近,如果没有厚利,能够引诱他们的人。废弃灵州,每年再没有粮食运输供给,断绝他们的奢望,他们还能图谋什么。平夏的西边,盐池就在那里。先前,用粟麦进行贸易,用来资助干粮,如今条令禁令非常严格,法网尤其严密,没有人敢逾越,逐渐导致他们背离,这都是困住贼人李迁的计策。

臣私下看到太祖朝姚内斌统领庆州,董遵诲统领环州,两人所统率的士兵,才五六千而已,边境外的事务一概托付给他们,军市的租税,不从中重复核查,因此能够士兵效死,羌戎畏惧威势,朝廷没有晚食之忧,边疆没有紧急军情的警报。臣希望从武臣中选拔有将帅之才、懂得边境事务的三数人,分别部署在各郡,根据他们所率领士兵的多少,除了俸禄之外,赐给一个大县的租赋,任其犒劳设置。让他们开设幕府,招纳英俊人才作为僚佐,咨询策略,勇力之士,听从他们的指挥运用,军旅政务,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倘若贼人李迁侵犯边郡军城,骚扰内属蕃部,都唇齿相互援助,腹背夹攻。或者战马正肥壮,士兵思虑振奋,就征召内属部落,讨伐虏寇生羌,俘获之余,全部分给部下。况且戎人利于归降依附,明确设立赏格,厚报战功,那么李迁贼的腹心,渐渐奔溃,亲信背离众人叛变,事情败落运气乖舛,孤立无援独行,谁与他为伍,只是塞外一个戎人而已,怎能与大邦抗衡呢。如果想要在朝廷谋划成功,功绩在片刻之间,臣认为此贼正强盛,他的财物还丰富,桀骜狡诈的群体,如臂使指,不可以岁月计算攻破。必须废弃灵州,退保环、庆,然后用计困住他们罢了。如臣的策略,只需得到三两骁将,交付三万精兵,用数县租赋,供给其用度,分守边郡,贼人李迁便可计日擒获,朝廷可以高枕无忧了。

陕西转运使刘综听说朝廷商议想要放弃灵州,上奏疏说:“国家财力雄富,士卒精锐,而不能剪除凶恶的原因,确实是因为赏罚没有实行,而所任用的人不是合适的人才。现在如果轻率听从众人的议论,于是放弃灵州,这是放纵贼人的奸计了。况且灵州民风淳朴土地肥沃,是西陲巨大的屏障,应当固守,作为扞蔽,然后在浦洛河建立军城,屯兵积粮,作为应援,这是暂时劳累永久安逸的态势。况且镇戎军与灵州相接,现在如果放弃它,那么原、渭等州更需要加强防备,比较其劳费,十倍而多,那么利害的道理昭然可验了。”皇上向左右辅臣询问,都认为灵州是必争之地,如果失去它,那么沿边各州也不可保全。皇上颇为赞同。宰相李沆上奏说:“如果李迁贼不死,灵州必定不是朝廷所有。”皇上惊讶地说:“你为何独自与众人意见不同呢?”李沆说:“臣认为不如派遣单车使者,召州将部署戍卒、居民,让他们空垒而归。这样,那么关右的百姓就得以喘息了。”

皇上又出手札向兵部尚书张齐贤询问,张齐贤上疏说:“李迁贼包藏凶逆,招纳叛逃亡命之徒,建立州城,创设军额,有归明、归顺的称号,并且耕且战的根基。又听说暗中设置中官,完全不同于羌夷的体制,曲折延请儒士,逐渐实行中国的风俗。看到这些作为,志向实在不小。况且灵州自从李迁贼作乱以来,危困更加严重,五镇接连陷落,奸威更加嚣张,道路阻艰,音信断绝。当城镇完整之日,碛路未堵塞之时,大凡中外常人言说应当放弃的已经很多,何况清远军最近遭到攻陷,青岗寨随即自行焚烧,兵势人心,损伤沮丧数倍,现在所商议放弃的更加多。灵州孤立一隅,旁边没有援助,南去镇戎约五百余里,东去灵州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需要攻夺,那么城中的百姓如何出去,城中的士兵如何归来。想要保全军民,理应接应,少发兵则又担心遭遇伏击,多发兵则广泛耗费资粮,与其接应而出兵,何如用奇计而取胜。小胜则军民可出,大胜则形势恢复完整,不仅擒讨有方,而且进退获利。与其虚劳甲卒,枉役百姓,示恶稔奸,万万相差甚远。果真能增加精兵,合并西边现屯田卒,混杂对替的众人,使其兵力有余,量分师徒与原、渭、镇�,合并彼中与山西熟户,从东也选择熟便处入界。如果严格约定师期,两路齐进,倘若李迁敢来援助,他则分兵而应敌,我则乘势而改攻。况且奔命道途,首尾难卫,千里趋利不遁则擒。臣认为兵锋未交,灵州之危自解了。于是取灵州军民置于萧关武延以来,据险近水建一寨,侨置灵州,羁系番汉土人之心,稍候平宁,再归旧贯。然后纵番汉之兵,伺便奋击,我则按兵不动而观利,度贼

势以设谋。臣谓破贼成功,十有八九矣。」

译凭借有利的形势来制定计谋。我认为击败敌人并取得胜利,有八九成的把握。」

闰十二月戊辰朔,诏镇、定、高阳关副都部署、兼镇州都部署王超赴阙,命莫州都部署桑赞代之,将议西讨也。

  杨琼等狱具,罪当死。诏五品以上集议,兵部尚书张齐贤等请如律,上特赦之。丁丑,并除名,琼流崖州,潘璘康州,李让、冯守规琼州,张继能儋州,刘文质雷州,王怀普贺州,仍籍其田宅。

  戊寅,延州言李继迁蕃部阿约勒等百户来降,诏给田、赐帛,长吏常存抚之。

  潘罗支贻书李继和,言将发兵讨李继迁,愿闻朝廷出师之期。继和具奏,诏继和谕潘罗支宜整旅以埙,师出即往报。

  壬午,灵州言河外寨主李琼等以城降贼,其亲属当缘坐。上曰:「穷边孤垒,又无救助,力屈就擒,此可悯也,并释之。」

  乙酉,延州言继迁蕃部明叶示、扑咩讹劕等首领率属归附。诏择善地处之,常切存抚。

  洪湛等使还,言城绥州,其利有七而害有二。丙戌,诏筑绥州城。

  丁亥,以六宅使、顺州刺史康延英为永兴军钤辖,率禁军步骑五千屯于京兆,令知军府事雷有终同主之。将大举援灵州,故益兵为声势也。

  契丹合门使寇卿子用和、继忠来降,以用和为三班奉职,继忠补外州镇将。时又有李绍隆者来降,亦授三班奉职。

  御史台上言:「旧例假三日,髃官并赴文德殿横行朝参,近日多以内殿起居不赴,望申旧制,以肃朝仪。」诏自今并许弹奏。

  戊子,镇戎军言凉州卑宁族首领喝邻半祝归附,仍贡名马,自称有精骑三万,愿备驱策。有诏慰銟,厚偿其马直。

  知静戎军王能言:「本军鲍河,自姜女庙以东,水极深阔,其狭处不过三四里,今岁敌骑不能踰越而南侵者,亦限此水故也。今请于本军之西,姜女庙东,决北流入阎台淀,复于军东塞之,使北流三台小李村,其水溢入长城口而南流,若发二三千人塞其口,俾自长城北而东入于雄州,则犹可以隔限敌骑,计其功五日可毕。」上曰:「朕观人画图,鲍河之北至阎台淀,地形稍高,必通流不远。」同知枢密院事冯拯、陈尧叟曰:「臣尝奉使至彼,目验地形,实同圣旨。」乃诏除阎台淀地高不可决北流外,余从所请。(景德元年六月耿斌所言,与此同。)

  庚寅,上以河北饥,豆粟踊贵,出麻滓、蓬实示宰相曰:「民食此矣,即今蠲秋赋,罢官籴。」又手诏停三路排阵、押阵使,减戎马馈饷之役,分遣知制诰梁颢、薛映,供备库副使潘惟吉,西京左藏库副使李汉赟等,往西路发仓廪,赈流民,以便宜从事。汉赟,汉琼弟也。又诏河北富人能发私廪救饥民者,第加恩銟。

  甲午,以马步军都虞候王超为西面行营都部署,环庆路部署张凝副之,入内副都知秦翰为钤辖,领步骑六万以援灵州。上问超计策,超上二图,其一置资粮在军中,布兵周防,贼无以钞略,其一遇贼即变而为方阵,阵形之外【三一】,分列游兵,持劲弩,贼至则易聚而并力。图颇采李靖辎重法,上甚銟之。(明年正月己未,超乃赴屯所。)时宋沆等未行,上谓宰相曰:「朕观盟会图,颇记土蕃反复狼子野心之事,今已命王超等出师,若难为追袭,即灵州便可制置,沆等不须遣,止走一使以会兵告潘罗支可也。」

  是岁,募河北民谙契丹道路、勇锐可为间伺者,充疆人,置都头、指挥使,无事散处田野,遇敌入寇,追集,给器甲口粮,加以食钱,遣出塞偷斫贼垒,能斩首级、夺马者,如赏格,虏获财畜皆畀之。(此据两朝兵志。)

  注  释

  【一】若令江南荆湖通商卖盐「荆湖」二字原阙,据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四、通考卷一五征榷考及本编下文文义补。

  【二】设使淮南因江南荆湖通商之后「因江南」三字原阙,据同上书及上下文义补。

  【三】以地里斤龏送至穷边「斤龏」,同上书均作「龏力」。

  【四】且变制改图「且」原作「其」,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六、通考卷一五征榷考改。

  【五】田豫通考卷一五八兵考

译闰十二月戊辰初一,下诏命镇、定、高阳关副都部署兼镇州都部署王超回京,任命莫州都部署桑赞代理其职务,准备商议西征之事。

杨琼等人的案件审理完毕,按律当处死刑。下诏让五品以上官员集议,兵部尚书张齐贤等人请求依法执行,皇上特别赦免了他们。丁丑日,一并革除他们的官职,杨琼流放到崖州,潘璘流放到康州,李让、冯守规流放到琼州,张继能流放到儋州,刘文质流放到雷州,王怀普流放到贺州,并且没收他们的田产房屋。

戊寅日,延州报告李继迁部下的阿约勒等一百户前来归降,下诏赐予田地、赏赐丝帛,地方长官要时常安抚他们。

潘罗支写信给李继和,说将要发兵讨伐李继迁,希望得知朝廷出兵的时间。李继和详细上奏,下诏让李继和告知潘罗支应当整顿军队以等待,朝廷出兵就立即去报告。

壬午日,灵州报告河外寨主李琼等人把城池投降给贼寇,他们的亲属应当连坐。皇上说:“边境孤立的堡垒,又没有救援,力量耗尽被俘,这是值得怜悯的,一并释放他们。”

乙酉日,延州报告李继迁部下的明叶示、扑咩讹劕等首领率领部众归附。下诏选择好的地方安置他们,时常深切地安抚。

洪湛等人出使回来,说修筑绥州城,有利有七而有害有二。丙戌日,下诏修筑绥州城。

丁亥日,任命六宅使、顺州刺史康延英为永兴军铃辖,率领禁军步兵骑兵五千驻扎在京兆,命令知军府事雷有终共同主持。将要大规模出兵救援灵州,所以增加兵力作为声势。

契丹合门使寇卿子用和、寇继忠前来归降,任用用和为三班奉职,继忠补任外州镇将。当时又有李绍隆前来归降,也授予三班奉职。

御史台进言:“旧例休假三天,群臣都到文德殿横行朝参,近日大多因为在内殿问安而不赴朝,希望重申旧制,以严肃朝仪。”下诏从今以后都允许弹劾。

戊子日,镇戎军报告凉州卑宁族首领喝邻半祝归附,并且进贡名马,自称有三万精锐骑兵,愿意听候驱策。下诏慰劳,厚赏他的马价。

知静戎军王能说:“本军鲍河,从姜女庙以东,水极深极宽,狭窄处不过三四里,今年敌骑不能越过而南侵的,也是受这条河限制的缘故。现在请求在本军西边、姜女庙东边,决开北流入阎台淀的水道,再在本军东边堵塞,使水向北流入三台小李村,水溢出长城口向南流,如果派两三千人堵塞那个口子,让水从长城北向东流入雄州,那么还可以阻隔敌骑,计算其工程量五天可以完成。”皇上说:“我看人画的地图,鲍河北边到阎台淀,地形稍高,必定水流不通不远。”同知枢密院事冯拯、陈尧叟说:“臣曾经奉命出使到那里,亲眼验证地形,确实与圣旨相符。”于是下诏除了阎台淀地势高不能决开北流之外,其余都听从所请。(景德元年六月耿斌所说的,与此相同。)

庚寅日,皇上因为河北饥荒,豆粟价格暴涨,拿出麻滓、蓬实给宰相看说:“百姓吃这些了,现在免除秋赋,停止官府买粮。”又亲手写诏书停止三路排阵、押阵使,减少军马的粮饷劳役,分别派遣知制诰梁颢、薛映,供备副使潘惟吉,西京左藏副使李汉赟等人,前往西路打开粮仓,赈济流民,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办事。李汉赟是李汉琼的弟弟。又下诏河北富人能打开私仓救济饥民的,按等级加恩赏赐。

甲午日,任命马步军都虞候王超为西面行营部署,环庆路部署张凝为副都部署,入内副都知秦翰为铃辖,率领步兵骑兵六万去救援灵州。皇上问王超计策,王超献上两幅图,其一将粮草放在军中,布置军队四周防备,贼寇无法抄掠;其一遇到贼寇就变阵为方阵,阵形之外,分列游兵,手持强弩,贼寇到来就容易聚集而合力。图颇采用李靖的辎重法,皇上非常赞赏。(明年正月己未,王超才前往驻屯所。)当时宋沆等人尚未出发,皇上对宰相说:“我看盟会图,颇记得吐蕃反复无常、狼子野心的事,现在已命令王超等人出兵,如果难以追袭,那么灵州就可以布置防守,宋沆等人不必派遣,只派一个使者去告知潘罗支会合军队就可以了。”

这一年,招募河北熟悉契丹道路、勇猛锐利可以做间谍侦察的人,充当疆人,设置都头、指挥使,无事时分散在田野,遇到敌寇入侵,召集他们,供给器甲口粮,加上食钱,派遣出塞偷砍贼寇营垒,能斩首级、夺马的,按照赏格,虏获的财物牲畜都给他们。(此据《两朝兵志》。)

作「刘豫」。按宋书卷一武帝纪上谓刘豫灭南燕,「有车四千两,分车为两翼,方轨徐行」,取得胜利。而三国志卷二六魏书田豫传不言豫为车战之事,疑作「刘豫」是。

译写作“刘豫”。查《宋书》卷一《武帝纪上》记载刘豫灭南燕时,“有车四千辆,将车分为两翼,并排缓缓前行”,从而取得胜利。而《三国志》卷二六《魏书·田豫传》并未提及田豫用车战之事,因此推测写作“刘豫”是正确的。

【六】所以蔽护其身也「所以蔽」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七】贼至则敛兵附车以拒之「附」原作「阵」,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八】天兵振扬「扬」原作「荡」,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九】宜遣使喻秦陇以西诸戎「陇」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临之以威重「重」原作「觽」,据同上书改。

  【一一】兵革粗足「足」原作「息」,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一二】正当回鹘西凉六谷咩逋贱遇马臧梁家诸族之路按宋史卷二五七李继和传及奏议卷三二三御边,「咩逋」上均有「吐蕃」二字。按咩逋、贱遇等俱吐蕃族名,以有此二字为是。

  【一三】自瓦亭路南去「瓦亭」原作「瓦宁」,据武经总要前集卷一八上及同上书改。

  【一四】青石岭上引宋史李继和传及奏议卷三二三俱作「东石岭」。

  【一五】则由东山寨故彭城西「东山」原作「山东」,据同上书及武经总要前集卷一八上乙正。

  【一六】贼必内离上引宋史李继和传及奏议卷三二三俱作「贼心内离」。

  【一七】或阙军需「军」字原脱,据上引宋史补。

  【一八】各置堡寨「寨」原作「塞」,据宋会要食货四之一及本编下文改。

  【一九】见汉武北筑朔方之郡「武」字原脱,据宋文鉴卷四二杨亿论灵州事宜补。

  【二○】属武帝以雄俊自任「俊」原作「侈」,据同上书改。

  【二一】犹足以张大国之威声为中原之扞蔽「之威声为中原」六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二】又不能救灵武之急难「急难」原作「争心虽」,据同上书改。

  【二三】且宗庙之祭「祭」原作「中」,据同上书改。

  【二四】西汉屯田之所「汉」原作「渡」,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宋文鉴卷四二论灵州事宜改。

  【二五】臣料贼迁睢盱边塞之外「睢盱」原作「盱睢」,据上引宋文鉴改。

  【二六】各布都郡「布」原作「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七】功在漏刻「漏刻」原作「刻漏」,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乙正。

  【二八】退保环庆「保」原作「守」,据同上书改。

  【二九】与其应接以出兵「接」字原脱,据琬琰集下编卷二张文定公齐贤传及本编上文「理须接应」句义补。

  【三○】却归旧贯「旧贯」二字原脱,据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补。

  【三一】其一置资粮在军中布兵周防贼无以钞略其一遇贼即变而为方阵阵形之外原作「其一遇贼即变而为防阵,阵形(阙)其一置资粮在军营之外」。按原刊羼误脱落殊甚,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分别改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一

卷五十一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五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一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五年(壬寅,1002)

  全  文

  春正月丁酉朔,御朝元殿受朝。

  环庆路部署张凝领兵自白豹镇入蕃界,焚帐族二百余,斩首五千级,降九百余人,毁刍粮八万,获牛羊、器甲二万。庆州胡家门等族桀黠难制,凝乘其不备,击破之。始,凝出师,转运使刘综惧飞挽不给,问计于凝,凝曰:「今当深入,因敌储蓄,可无虑也。」

  壬寅,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初,太祖、太宗每岁上元历幸佛寺,然后御楼观灯。上自毕谅阴,以启圣院太宗降诞之地,圣容在焉,不欲为燕游之所,故前期往拜,至望夕,乃幸他寺。遂为定制。

  令河北广锐戍卒三十指挥还河东,以谷价腾省馈饷。

  甲辰,以右仆射张齐贤为邠宁环庆泾原仪渭镇戎军经略使、判邠州。令环庆、泾原两路及永兴军驻泊兵并受齐贤节度。(专为经略使,自此始。开宝八年九月癸巳,以升州东南路行营都监、内客省使丁德裕为常、润等州经略巡检使。使名不专,非事始也。)

  夔州路转运使、工部

译【六】用来遮蔽保护身体的东西。“所以蔽”三个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七】敌人到来就收拢军队依附车辆来抵御他们。“附”字原本作“阵”,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八】天子的军队振奋发扬。“扬”字原本作“荡”,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九】应当派遣使者晓谕秦陇以西的各部戎人。“陇”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一○】用威严庄重来对待他们。“重”字原本作“觽”,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一一】兵器铠甲大致充足。“足”字原本作“息”,根据上述书籍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正。

【一二】正好处于回鹘、西凉、六谷、咩逋、贱遇、马臧、梁家等各部族道路之上。查《宋史》卷二五七李继和传及《奏议》卷三二三御边篇,“咩逋”之上均有“吐蕃”二字。查咩逋、贱遇等都是吐蕃部族名,加上这两个字是正确的。

【一三】从瓦亭路向南而去。“瓦亭”原本作“瓦宁”,根据《武经总要前集》卷一八上及上述书籍改正。

【一四】青石岭上。引《宋史》李继和传及《奏议》卷三二三都作“东石岭”。

【一五】就从东山寨旧彭城向西。“东山”原本作“山东”,根据上述书籍及《武经总要前集》卷一八上校正。

【一六】敌人必定内部离心。上引《宋史》李继和传及《奏议卷三二三》都作“贼心内离”。

【一七】或者缺乏军需物资。“军”字原本脱漏,根据上引《宋史》补入。

【一八】各自设置堡寨。“寨”字原本作“塞”,根据《宋会要》食货四之一及本篇下文改正。

【一九】看见汉武帝向北修筑朔方郡。“武”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文鉴》卷四二杨亿论灵州事宜补入。

【二○】归属汉武帝以雄健俊才自任。“俊”字原本作“侈”,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二一】还足以张扬大国的威声,作为中原的屏障。“之威声为中原”六个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二二】又不能挽救灵武的急迫危难。“急难”原本作“争心虽”,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二三】况且宗庙的祭祀。“祭”字原本作“中”,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二四】西汉屯田的地方。“汉”字原本作“渡”,根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宋文鉴》卷四二论灵州事宜改正。

【二五】我推测敌人将迁往睢盱边塞之外。“睢盱”原本作“盱睢”,根据上引《宋文鉴》改正。

【二六】各自分布到都郡。“布”字原本作“部”,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二七】功效在漏刻之间。“漏刻”原本作“刻漏”,根据上述书籍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校正。

【二八】退守环庆。“保”字原本作“守”,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二九】与其应对接应以出兵。“接”字原本脱漏,根据《琬琰集》下编卷二《张文定公齐贤传》及本篇上文“理须接应”句义补入。

【三○】退回原来的籍贯。“旧贯”二字原本脱漏,根据《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补入。

【三一】其中一部分在军中储备粮草,布置军队周密防备,使敌人无法抄掠;另一部分遇到敌人就变阵为方阵。原本作“其中一部分遇到敌人就变阵为防阵,阵形(阙)其中一部分在军营之外储备粮草”。查原刊本错乱脱漏非常严重,这里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分别改正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一

卷五十一

起讫时间:从真宗咸平五年正月到这一年四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一

帝号:宋真宗

年号:咸平五年(壬寅,1002年)

全文

春季正月丁酉日初一,皇帝在朝元殿接受朝拜。

环庆路部署张凝率领军队从白豹镇进入蕃界,焚烧帐落二百多处,斩首五千级,招降九百余人,毁坏草料粮食八万,缴获牛羊、器械铠甲二万件。庆州胡家门等部族桀骜狡猾难以制服,张凝趁他们不备,击破了他们。起初,张凝出兵时,转运使刘综担心运输供给不足,向张凝询问计策,张凝说:“现在应当深入敌境,利用敌人的储备,可以不担心供给问题。”

壬寅日,拜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起初,太祖、太宗每年上元节都依次幸临佛寺,然后登楼观灯。皇上自从守丧期满,因为启圣院是太宗降生的地方,圣容在那里,不想把它作为宴游的场所,所以提前前往拜谒,到了望日傍晚,才幸临其他佛寺。于是成为定制。

命令河北广锐戍卒三十指挥返回河东,以节省谷物价格高昂时的馈饷费用。

甲辰日,任命右仆射张齐贤为邠宁环庆泾原理渭镇戎军经略使、判邠州事务。命令环庆、泾原两路以及永兴军驻泊的军队都受张齐贤节制。(专门设置经略使,从此开始。开宝八年九月癸巳日,任命升州东南路行营都监、内客省使德裕为常、润等州经略巡检使。官名不专一,不是事情的开端。)

夔州路转运使、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