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四
岂胜幸甚!」(二十八日,昌衡改潭州。)
诏:「在京禅僧寺院,今后士庶之家妇人,非遇开寺,不许辄入游观[一],及不得礼谒参请。其官员入寺,不得衣童行服,及于僧人坐下礼拜侍立。官员委御史台,余委开封府纠察以闻。」从殿中侍御史孙升奏请也。(升集有奏议。政目云:「诏在京禅僧寺院,非开寺,不许妇女辄入,官员不得衣童行衣拜僧。」新录削此。)
译岂胜幸甚!」(二十八日,昌衡被改任为潭州知州。)
诏书说:“在京城的禅僧寺院,今后士人和平民家中的妇女,如果不是遇到寺院开放的日子,不允许擅自进入游览观看,也不得行礼参拜请教。官员进入寺院,不得穿着童子行者的服装,也不得在僧人座前礼拜侍立。官员由御史台负责纠察,其余由开封府纠察并上报。”这是采纳了殿中侍御史孙升的奏请。(孙升的文集中有这篇奏议。《政目》记载:“诏书规定在京城的禅僧寺院,如果不是开放寺院的日子,不允许妇女擅自进入,官员不得穿着童子行者的衣服向僧人礼拜。”《新录》删去了这段记载。)
诏录孙甫男俦为郊社斋郎,以甫妻程氏叙甫遭遇仁宗,任侍读,本家无人食禄,故有是命。(政目云甫孙。)
三省、枢密院言,编排神宗皇帝御制所请圣制神宗皇帝文集序。从之。
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去冬迄春,雨雪愆期,夏苗将槁,秋种未布,虽陛下至诚恻怛,祈祷备尽,霈然之泽,终未告足。窃惟故事,春有大宴,方兹久旱,民忧阻饥,伏望圣慈深加轸恤,特罢宴乐,以示悯雨之意,庶几天人感悦,早获嘉应。」御史中丞李常亦请罢春燕,执政进呈,不行。(此据曾肇奏议。)
中书舍人彭汝砺同曾肇言:「臣伏见去年诸路灾歉,京西、陕西人至相食,冬间屡得嘉雪,宿麦甚茂,饥民嗷嗷,待此以济,而雨不时应,旱气以成,麦苗萎黄,势将槁死。虽收成之处,所得固已无多,若饥馑荐臻,公私受敝有不可言者。此正君臣侧身畏惧、忧□百姓之时,而恬然莫以为意,此臣之所未喻也。皇帝、太皇太后畏天爱民,海内所知,岂忍生灵转徙沟壑?恐是上下蒙蔽,苟□圣心,但云雨泽小愆,未至害事。九重深远,何繇尽知?臣等承乏从官,不敢雷同隐默,敢效小补,仰裨万一。伏见已定今月十七日春燕,臣愚窃谓天甾方作,民食未充,乃于此时君臣相与饮食燕乐,恐无以消复天变,导迎和气。伏望特降德音,为罢春燕,使百姓咸知陛下之意。人心既悦,天意亦顺,自有膏泽应声而至,犹足以捄垂死之苗,获丰登之望。盖辍一日之适,而成终岁之功,在于圣心,宜无难者。惟留神无忽,天下幸甚!」
贴黄称:「臣等非不知燕日已迫,言若后时,反复思念,自春亢旱,雨作辄止,岂非人事有所未至。累年饥馑,使今年麦复不收,则公私之忧有不可胜言者,故不能默然,以负陛下。罢一燕虽小事,然足以知二圣至诚恻怛,所以畏天忧民者无所不尽,天高听下,日监在兹。昔宋景公一言而荧惑退舍,况二圣盛德,其应宜不旋日。如蒙采听,伏乞出自圣断,即降指挥。」
丁亥,诏罢春燕。
翰林学士苏轼为龙图阁学士、知杭州,从轼请也。既踰月,轼言:「臣近以臂疾,坚乞一郡,已蒙圣恩差知杭州。臣初不知其它,但谓朝廷哀怜衰疾,许从私便,及出朝参,乃闻班列中纷然皆言近日台官论奏臣罪状甚多,而陛下曲庇小臣,不肯降出,故许臣外补。臣本畏满盈【二】,力求闲退,既获所欲,岂更区区自辨?但窃不平,数年以来,亲见陛下以至公无私治天下,今乃以臣之故,使人上议圣明,以谓抑塞台官,私庇近侍,其于君父所损不小,此臣之所以不得不辨也。臣平生愚拙,罪戾固多,至于非义之事,自保必无。只因任中书舍人日,行吕惠卿等告词,极数其凶慝,而弟辙为谏官,深论蔡确等奸回,确与惠卿之党,布列中外,共雠疾臣。近日复因臣言郓州教授周穜以小臣而为大奸,故党人共出死力,架造言语,无所不至。使臣诚有之,则朝廷何惜窜逐,以示至公;若其无之,臣亦安能以皎然之身,而受此暧昧之谤也!人主之职,在于察毁誉,辨邪正。夫毁誉既难察,邪正亦不易辨,惟有坦然虚心而听其言【三】,显然公行而考其实,则真伪自见,谗诬不行。若阴受其言而不考其实,献言者既不蒙听用,而被谤者亦不为辨明,则小人习知其然,利在阴中浸润肤受,日进日深,则公卿百官谁敢自保?惧者甚觽,岂惟小臣?此又非臣独为一身而言也。伏望圣慈尽将台谏官章疏降付有司,令尽理根治,依法施行。所贵天下晓然知臣有罪无罪,自有正法,不是陛下屈法庇臣,则虽死无所恨矣。夫君子之所重者,名节也。故有『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可杀不可辱』之语。而爵位利禄,盖古者有志之士所谓鸿毛敝屣也。人臣知此轻重,然后可与事君父,言忠孝矣。今陛下不肯降出台官章疏,不过为爱惜臣子,恐其万一实有此事,不免降黜;而不念臣元无一事,空受诬蔑,圣明在上,瘖呜无告,重坏臣爵位而轻坏名节,臣窃
译下诏录用孙甫的儿子孙俦担任郊社斋郎,因为孙甫的妻子程氏陈述孙甫曾遭遇仁宗皇帝,担任侍读,但孙家无人享受俸禄,所以才有这道诏命。(《政目》记载孙甫是孙俦的祖父。)
三省、枢密院上言,编排神宗皇帝御制文集,请求为《神宗皇帝文集》作序。皇帝批准了他们的请求。
右正言刘安世上言:“臣观察到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雨雪不合时令,夏天的禾苗将要枯死,秋天的种子尚未播种。虽然陛下以至诚恻隐之心,祈祷备至,但充沛的雨泽,终究没有充足。我私下认为,按照旧例,春天有大宴,如今正值久旱,百姓担忧饥荒,恳请圣慈深切关怀体恤,特别取消宴会娱乐,以显示怜悯求雨之意,或许能感动天人,早日获得吉祥的回应。”御史中丞李常也请求取消春宴,执政大臣将奏章呈给皇帝,没有实行。(这是根据曾肇的奏议记载的。)
中书舍人彭汝砺与曾肇一同上言:“臣观察到去年各路灾荒歉收,京西、陕西甚至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冬天多次降下好雪,越冬小麦长得茂盛,饥民哀号,依靠这些来救济,但雨水没有按时降临,旱情形成,麦苗枯黄,形势将要枯死。即使在丰收的地方,所得本来就不多,如果饥荒接连发生,公私遭受的损害不可言说。这正是君臣侧身畏惧、担忧百姓的时候,却安然无事,不以为意,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皇帝、太皇太后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天下人都知道,难道忍心让百姓流离失所、死于沟壑?恐怕是上下蒙蔽,苟且迎合圣心,只说雨泽稍有欠缺,不至于造成危害。九重宫阙深远,怎么能够完全知晓?臣等承蒙恩宠担任从官,不敢随声附和、沉默不语,敢效微薄之力,希望能补益万一。臣观察到已定于本月十七日举行春宴,臣愚昧地认为,天灾正在发生,百姓粮食不足,此时君臣一起饮食宴乐,恐怕无法消除天变,引导和气。恳请特别降下德音,取消春宴,让百姓都知道陛下的用意。人心喜悦,天意也就顺从,自然会有甘霖应声而至,还足以挽救垂死的麦苗,获得丰收的希望。停止一天的享乐,而成就整年的功业,在于圣心,应该不难。恳请留神不要忽视,天下人非常幸运!”
贴黄称:“臣等并非不知道宴会日期已近,言论如果过时,反复思考,自从春天大旱,下雨就停,难道不是人事有所未尽。连年饥荒,如果今年小麦再次不收,那么公私的忧患不可胜言,所以不能沉默,以辜负陛下。取消一次宴会虽然是小事,但足以显示两位圣上至诚恻隐,所以敬畏上天、担忧百姓无所不尽,上天高远但能听到下情,日日监察在此。从前宋景公一句话就使荧惑星退舍,何况两位圣上的盛德,其感应应该不过几天。如果蒙受采纳听取,恳请出自圣断,立即降下指令。”
丁亥日,下诏取消春宴。
翰林学士苏轼担任龙图阁学士、杭州知州,是听从苏轼的请求。过了一个月,苏轼上言:“臣最近因为手臂有病,坚决请求担任一个州的长官,已经蒙受圣恩任命为杭州知州。臣起初不知道其他情况,只认为朝廷哀怜衰老疾病,允许从私便,等到出朝参拜,才听到班列中纷纷议论,说近日台官论奏臣的罪状很多,而陛下曲意庇护小臣,不肯降下诏书,所以允许臣外补。臣本来畏惧满盈,力求闲退,既然得到所求,岂能再区区自辩?但私下感到不平,数年以来,亲眼看见陛下以至公无私治理天下,现在却因为臣的缘故,让人议论圣明,认为压抑台官,私庇近侍,这对于君父的损害不小,这是臣不得不辩的原因。臣平生愚拙,罪过固然很多,至于不合道义的事,自保一定没有。只因为担任中书舍人时,撰写吕惠卿等人的告词,极力列举他们的凶恶,而弟弟苏辙担任谏官,深刻论述蔡确等人的奸邪,蔡确与吕惠卿的党羽,遍布朝廷内外,共同仇视臣。近日又因为臣说郓州教授周穜以小臣身份做大奸之事,所以党人共同使出死力,捏造言语,无所不至。如果臣真的有这样的行为,那么朝廷何必吝惜放逐,以显示至公;如果没有,臣又怎么能以清白之身,承受这种暧昧的诽谤呢!人主的职责,在于察辨毁誉,分辨邪正。毁誉既然难以察辨,邪正也不易分辨,只有坦然虚心听取言论,公开公正考察事实,那么真伪自然显现,谗言诬陷不能施行。如果暗中接受言论而不考察事实,进言者既不蒙听用,而被诽谤者也不被辨明,那么小人习惯知道这样,利益在于暗中中伤、肤浅的听闻,日益深入,那么公卿百官谁敢自保?恐惧的人很多,岂止是小臣?这又不是臣只为自身而言。恳请圣慈将所有台谏官的章疏降付有关部门,令其彻底审理,依法施行。重要的是让天下人明白臣有罪无罪,自有正法,不是陛下枉法庇护臣,那么即使死也没有遗憾了。君子所重视的,是名节。所以有‘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可杀不可辱’的话。而爵位利禄,大概是古时有志之士所说的鸿毛破鞋。人臣知道这些轻重,然后可以侍奉君父,谈论忠孝了。现在陛下不肯降出台官章疏,不过是为了爱惜臣子,担心万一真有此事,不免降黜;而不考虑臣原本没有一事,空受诬蔑,圣明在上,哑口无言无处申诉,严重损害臣的爵位而轻易损害名节,臣私下”
贴黄称:「臣所闻台官论臣罪状,亦未知虚实,但以议及圣明,故不得不辨。若台官元无此疏,则臣妄言之罪,亦乞施行。」
又贴黄称:「臣今方远去阙廷,欲望圣慈察臣孤立,今后有言臣罪状者,必乞付外施行。」从之。(曾肇行轼杭州制云:「方冀纳忠于朝夕,遽祈养疾于东南,章却复来,告满辄赐,力固难强,义所重违。」)
诏新除太常少卿王子韶别与差遣,从刘安世之言也。(二月十二日,三月二十六日。)
诏:「诸军应排遣长行阙六人,以取阵教头系长行一人、上名一人,各年未五十充。应及五年者,依取武艺高强人法体量,仍滚同拍试。如得中,升在诸色武艺人上安排;如不中,但及本军第一等事艺,亦与额内从下收补。内上名即候再经排遣,依此。」(新本削去。)
熙河兰会路副总管姚兕徙环庆路,代曲珍也。(珍卒在三月五日。)
己丑,诏今后每遇大礼,更不上尊号。
承议郎、著作郎范祖禹为中书舍人,仍赐金紫。初,祖禹召试中书舍人,恳辞,有旨降诰免试,祖禹又辞曰:「辞记注而特召,辞召试而直除,则何以厌服人言,答扬圣选?」从之。(此月十四日,召试;五月二日,除右谏议大夫。)
辛卯,日中天晴,四方有云,午时有流星自东北方向西北方急流,入浊没【四】。(月末,刘安世云云可考。本纪云:「昼有星出东方。」志却不书此,当考。)
癸巳,簄决在京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至杖释之,以时雨稍愆也。
诏以三佛齐进奉使皮袜为怀化将军。
乙未,左仆射吕大防为明堂大礼使,右仆射范纯仁为礼仪使,知枢密院事安焘为仪仗使,门下侍郎孙固为卤簿使,中书侍郎刘挚为桥道顿递使。(政目云:「差明堂五使,鎫执政官。」)
朝请郎、礼部员外郎□安诗为右司谏。(政目在十八日。)朝散郎、权发遣江南东路提点刑狱贾易为礼部员外郎。(贾易为礼部,在丁酉日,今并书之。)
罢幸琼林苑、金明池。
丁酉,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府曾布知成德军,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滕元发知太原府,朝散大夫、太常少卿王子韶为卫尉卿。
右正言刘安世言:「臣前四具状论列王子韶差除不当,比闻已得指挥,别与差遣。今早伏睹除目,授卫尉正卿,反复思之,不得其说,须至辩析,上烦天听。臣累奏子韶罪状,皆天下之所共知,未尝有一语敢涉疑似,朝廷使之追改,则是不以臣言为妄。前日少常之命,既非所宜,今七寺正卿,又在太常少卿之上,岂可因人弹劾,更得超迁?予夺重轻,悉皆倒置,是非好恶,觽且何劝?开髃小侥幸之门,启大奸窥伺之隙,政事如此,臣窃忧之。伏望陛下总揽权纲,重惜名器,惩子韶之朋附,亟令外补。或谓即今若无显过,则乞依旧处以卫尉少卿。惟断自宸衷,无惑觽口,庶几公道不至沦废。」
又言:「臣闻主王子韶者,谓官制后来太常少卿最为清选,今若不容子韶冒处,七寺卿列乃是麤官,舍彼与此,别无侥幸。臣请有以折之。勘会太常少卿之美迁者【五】,或为侍郎,或为给谏,前日之李常、赵瞻、梁焘、鲜于侁、赵君锡是也。七寺卿则不然,崔台符、杨汲自大理,孔宗翰自鸿胪,韩宗道自太府,不作给谏,便拜侍郎,安得谓之麤官,而少贬于太常也?况太常少卿系从五品,诸寺正卿乃从四品。子韶自卫尉方及一年,才擢少常,又正卿列。平日不挂贬议之人,尚有骤迁之避【六】,以子韶之罪恶显著,而力排公论,必欲超擢,朝廷政事岂宜如此?臣自忝谏列,进言多矣,然未尝以决不可行之事,要君近名。惟是公道陵夷,小人浸盛,是以不避烦渎天听,须至再三论辨。况陛下励精求治,长育人才,去一老奸,无损于国,惟祈睿断,早赐施行。」(五月二十二日,子韶知沧州。)
前通判杨州王巩知海州。(此据政目二十六日事。六月八日,又改密州。六年六月八日,刘挚云
译贴黄说:“臣听说台谏官员弹劾臣的罪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因为他们议论到了圣上的英明,所以不得不辩白。如果台谏官员原本没有这道奏疏,那么臣妄言的罪责,也请求朝廷依法处置。”
又贴黄说:“臣现在正要远离朝廷,希望圣上体察臣孤立无援的处境,今后如果有弹劾臣罪状的人,一定请求将奏章下发到外朝依法处置。”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曾肇起草苏轼外放杭州的制书说:“正希望你在早晚之间进献忠诚,却突然请求到东南地区养病,奏章被退回后又再次呈上,告老期满就立即赐予恩准,极力固辞难以勉强,道义上也不便违背。”)
下诏让新任命为太常少卿的王子韶另行安排差遣,这是听从了刘安世的建议。(二月十二日,三月二十六日。)
下诏说:“各军应当排遣长行缺额六人,从取阵教头中选取长行一人、上名一人,各自年龄未满五十岁的充任。服役满五年的,依照选取武艺高强者的办法进行考核,并且一同进行拍试。如果考中,就在各类武艺人之上安排职位;如果没考中,但只要达到本军第一等武艺水平,也在定额内从下往上收补。其中的上名,等到再次排遣时,依照此例办理。”(新本删去了这段。)
熙河兰会路副总管姚兕调任环庆路,代替曲珍。(曲珍死于三月五日。)
己丑日,下诏今后每逢重大典礼,不再上尊号。
承议郎、著作郎范祖禹任中书舍人,仍然赐予金印紫绶。起初,范祖禹被召试中书舍人,恳切推辞,有旨意降下诰命免试,范祖禹又推辞说:“推辞记注之职而特别召见,推辞召试而直接任命,那么用什么来让人心服口服,回应圣上的选拔?”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本月十四日,召试;五月二日,任命为右谏议大夫。)
辛卯日,中午天晴,四方有云,午时时有流星从东北方向急速流向西北方,进入浑浊中消失。(月末,刘安世的言论可供考证。本纪记载:“白天有星从东方出现。”史志却没有记载此事,应当考证。)
癸巳日,清理判决在京师关押的囚犯,杂犯死罪以下的罪行依次降一等,直到杖刑释放,这是因为时令雨水稍微欠缺的缘故。
下诏让三佛齐进奉使皮袜担任怀化将军。
乙未日,左仆射吕大防担任明堂大礼使,右仆射范纯仁担任礼仪使,知枢密院事安焘担任仪仗使,门下侍郎孙固担任卤簿使,中书侍郎刘挚担任桥道顿递使。(《政目》记载:“差遣明堂五使,由执政官担任。”)
朝请郎、礼部员外郎□安诗任右司谏。(《政目》记载在十八日。)朝散郎、权发遣江南东路刑狱提点贾易任礼部员外郎。(贾易任礼部员外郎,在丁酉日,现在一并记载。)
取消前往琼林苑、金明池的巡幸活动。
丁酉日,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府曾布改任知成德军,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度军滕元发改任知太原府,朝散大夫、太常少卿王子绍任卫尉卿。
右正言刘安世上言:“臣之前四次上奏章弹劾王子韶任命不当,近来听说已经得到指令,另行安排差遣。今天早上看到任命名单,授予卫尉正卿,反复思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必须加以辨析,向上烦劳圣听。臣屡次上奏王子韶的罪状,都是天下人所共知的,不曾有一句敢涉及疑似之词,朝廷让他追改任命,那就是不认为臣的话是妄言。前日太常少卿的任命,既然不适宜,现在七寺正卿,又在太常少卿之上,怎么可以因为被人弹劾,反而得到越级提拔?赏罚轻重,全都颠倒,是非好恶,众人将受到什么鼓励?开启众小人侥幸之门,打开大奸臣窥伺的缝隙,政事如此,臣私下担忧。希望陛下总揽权纲,珍惜名位,惩治王子韶的朋党依附,立即让他外任。有人说现在如果没有明显的过错,就请求依旧任命为卫尉少卿。只希望决断出自圣心,不被众口迷惑,或许公道不至于沦丧废弃。”
又说:“臣听说支持王子韶的人,说官制改革后太常少卿最为清贵,现在如果不让王子韶冒然担任,七寺卿列乃是粗官,舍弃那个给予这个,别无侥幸。臣请求有理由反驳。查考太常少卿的美好升迁者,有的担任侍郎,有的担任给事中、谏议大夫,前日的李常、赵瞻、梁焘、鲜于侔、赵君锡就是这样。七寺卿则不然,崔台符从大理寺,杨汲从鸿胪寺,孔宗翰从太府寺,不担任给事中、谏议大夫,就直接拜为侍郎,怎么能说是粗官,而比太常少卿低微呢?况且太常少卿是从五品,诸寺正卿是从四品。王子韶从卫尉卿到现在才一年,刚提拔为太常少卿,又位列正卿。平日不挂贬议的人,还有骤迁的避嫌,以王子韶罪恶显著,却力排公论,一定要越级提拔,朝廷政事难道应该这样吗?臣自忝列谏官,进言很多,但未曾以决不可行之事,要挟君主博取名声。只是公道衰落,小人渐盛,所以不避烦渎圣听,必须再三论辩。况且陛下励精求治,培养人才,除去一个老奸,对国家没有损害,只希望圣断,早日施行。”(五月二十二日,王子韶知沧州。)
前通判扬州王巩知海州。(这是根据《政目》二十六日的事。六月八日,又改任密州。六年六月八日,刘挚说)
云可考。)
诏诸路阙雨,中岳、西岳、江渎、河渎、淮渎委逐处长吏选日躬诣本庙,精洁祈祷。
译云可考。)
下诏各路因缺雨,中岳、西岳、江渎、河�、淮渎,委托各地长官选择吉日亲自前往本庙,以洁净虔诚之心祈祷。
戊戌,诏诸路监司,除近便州军躬亲外,余各于辖下选官分诣诸州军,将见禁公事与当职官逐一躬亲引问,除死罪于法合听旨及重伤守辜外,余鎫疾速放讫以闻。
己亥,朝议大夫、直秘阁、知潭州谢麟为直龙图阁、知广州,新除知广州、朝散郎、直秘阁路昌衡知潭州。
右正言刘安世言:臣近二次曾具状,论列昌衡除知广州不当,今日虽闻指挥,易守潭州,而贴职误恩,尚未追改,考之公议,咸谓未安,须至开陈,上渎天听。臣前章所奏昌衡罪恶,固已详悉,而情理之尤不堪者,莫甚于执亲之丧,而为匪僻之行。昔陈寿居父忧之中,使婢和药,当时士论,尚且鄙弃,岂若昌衡不念顾复之德,肆行邪秽之事?臣闻父子之道,天性也。事亲孝,则忠可移于君。今昌衡违犯名教,绝灭人理,于所厚者其薄如此,陛下亦安用之?况所贴职名,本为南海重寄,欲宠其行,前命既罢,即合追寝。兼长沙守臣从来亦无带馆职之制。使昌衡舍鞕瘴之远,得湘潭之便,又贴直阁【七】,坐制一方,天下奸慝,何所惩沮?惟陛下留神省察,速降睿旨,追还昌衡新命,别与闲慢差遣,庶几善恶明辨,少厉薄俗。」
朝奉郎、直龙图阁、知河阳邢恕为集英殿修撰、知沧州。恕时已遭丧去河阳矣。(邢恕孙绎录恕言行云:「吕公着欲复引恕作中书舍人,令门下侍郎孙固发端,公着从而赞之。独刘挚云:『恕到河阳亦未久,且除集撰作帅如何?』同列皆不答,遂罢。是日,宣仁亦有召恕意,挚不能夺,故姑以集撰塞诏。」此事盖饰说也,然移恕沧州且加官,必有故,合考。邵伯温辨诬云:「元佑三年春,申公辞相位,拜司空、平章军国事,吕大防自门下侍郎拜左仆射,范纯仁自同知枢密院拜右仆射。邢恕自襄州移知汝州,特往邓州见蔡确,再谋定策功。恕又移知河阳。次年春,吕申公薨,时知汉阳军□处厚得蔡确在安州日题车盖亭诗十首,笺注奏上,以为谤讪。盖处厚自寺监丞确辟为山陵司掌笺奏官,既罢,处厚欲确以故例除馆职,确不荐而出之,以此怨确。先是,温公之子康服除赴任,邢恕招之由河阳入朝。伯温素知恕之谋,乃谓康曰:『公休免丧未见君,不可枉道先见朋友。』康,纯德之士,以恕出温公门下,又同年登第,信之不疑,谓伯温曰:『已诺之矣。』伯温曰:『若事不可者,公休或从之,必为异日之悔。』康卒往。恕见康,盛称确策立大功不可掩,劝康作书称确之功,为它日全身保家之地。康果不能违,作书如恕之言,留恕所。盖恕意欲得司马温公之子尚得称确功,足以取信朝廷天下之士矣。是时,梁焘自温州以谏议大夫召,焘已取温县路赴任,恕亦使人要之出河阳。焘与恕有旧,焘既至,连日夜论说蔡确定策功不休,恕果以司马康与确书亦称其功为证,焘不悦。焘还朝,适会□处厚奏确诗至,遂与司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侍御史朱光庭等论确罪,亦言司马康与蔡确书事,朝廷下康分析,康方悔之。」此事当附邢恕责永州时。)
御史中丞李常言:
臣伏见今日政令之最大,而施设未安,致人情不和者,役法是也。役法之大,溥及四海,穷边远徼,山农野叟,无不系其利害休戚。今自改更以来,日见未便,户部虽巧为损益,以求可行,犹朽木粪土,本根不善,终不能必当。四海之人,形声靡和,嗷嗷莫诉,而陛下曾未之察也,执政大臣曾未之□也,观望百执事钳口奉行,曾莫之告也。然则陛下之明有所蔽,而不篃照乎四国矣,威刑狎玩而有所弗詟矣,号令差忒而施设失当矣。德泽不及乎黔黎,而欲时雨之应期,何可得邪?臣请详言力役之为民患,差与雇利病重轻之不同者。
夫耕农之人,傥身常在野,而不见官府、入城市,天下之情所同愿也。且自租庸调法废,版籍不明,役法寖敝。国朝因仍前代,虽加损益,不免就版籍,随重轻等第差科,然破家产,废农业,非一日之积矣。熙宁中,讲知差法之敝,天下州镇,凡因色
译戊戌日,皇帝下诏给各路监司,除了邻近方便的州军由监司亲自前往外,其余各路监司各自在管辖范围内选派官员分别前往各州军,将正在审理的公案与当职官员逐一亲自提审询问,除了死罪依法应当听候圣旨以及重伤案件需要守候辜期外,其余案件都要迅速审结释放并上报朝廷。
己亥日,朝议大夫、直秘阁、潭州知州谢麟改任直龙图阁、广州知州,新任命为广州知州的朝散郎、直秘阁路昌衡改任潭州知州。
右正言刘安世上言:臣最近两次曾呈递奏状,论述路昌衡被任命为广州知州是不恰当的,今天虽然听说朝廷下令,让他改任潭州知州,但他所带的贴职是误施恩泽,尚未追回改正,考察公众舆论,都认为不妥当,必须陈述出来,冒犯天听。臣前次奏章中所列举路昌衡的罪恶,本来已经详细明白,而情理上尤其不能容忍的,没有比他在为亲人守丧期间,做出邪僻行为更严重的了。从前陈寿在为父亲守丧期间,让婢女调和药物,当时的士人舆论,尚且鄙视抛弃他,哪里像路昌衡不念父母养育之恩,肆意做出邪恶污秽的事情?臣听说父子之道,是天性使然。侍奉父母孝顺,那么忠诚就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现在路昌衡违犯名教,灭绝人理,对于关系最亲近的人他都如此刻薄,陛下又怎么能任用他呢?况且他所带的职名,本来是为了南海重任的托付,想要宠幸他的出行,前命既然已经罢免,就应当追回撤销。而且长沙的守臣历来也没有带馆阁职事的制度。如果让路昌衡舍弃瘴疠之地的远方,得到湘潭的便利,又加带直阁职名,坐镇控制一方,天下的奸邪之人,哪里会受到惩戒阻遏?希望陛下留神省察,迅速降下圣旨,追回路昌衡的新任命,另外给予清闲冷门的差遣,或许善恶能够明辨,稍微激励薄弱的世风。
朝奉郎、直龙图阁、河阳知州邢恕改任集英殿修撰、沧州知州。邢恕当时已经因为遭遇丧事离开了河阳。(邢恕的孙子邢绎记录邢恕的言行说:“吕公着想要重新引荐邢恕担任中书舍人,让门下侍郎孙固发起提议,吕公着于是赞同他。只有刘挚说:‘邢恕到河阳也不久,暂且任命集英殿修撰作为主帅怎么样?’同僚都不回答,于是作罢。这天,宣仁太后也有召见邢恕的意思,刘挚不能改变,所以暂且用集英殿修撰来搪塞诏命。”这件事大概是掩饰的说法,然而调任邢恕去沧州并且加官,必定有缘故,应当考证。邵伯温《辨诬》说:“元佑三年春天,申公辞去相位,拜司空、平章军国事,吕大防守从门下侍郎拜左仆射,范纯仁从同知枢密院拜右仆射。邢恕从襄州调任汝州知州,特意前往邓州拜见蔡确,再次谋划定策之功。邢恕又调任河阳知州。第二年春天,吕申公去世,当时汉阳军知军处厚得到蔡确在安州时题写的车盖亭诗十首,笺注后奏上,认为是诽谤讥讽。处厚自从寺监丞被蔡确辟为山陵司掌笺奏官后,既然罢免,处厚想要蔡确按照旧例任命馆阁职事,蔡确不推荐而让他离开,因此怨恨蔡确。在此之前,温公的儿子司马康服丧期满赴任,邢恕招引他从河阳入朝。伯温向来知道邢恕的阴谋,于是对司马康说:‘公休免丧后没有拜见君主,不可以绕道先拜见朋友。’司马康是纯德之士,因为邢恕出自温公门下,又是同年登第,相信他不怀疑,对伯温说:‘已经答应他了。’伯温说:‘如果事情不可行,公休或许跟随他,必定成为日后的悔恨。’司马康最终前往。邢恕见到司马康,极力称赞蔡确定策的大功不可掩盖,劝司马康写信称赞蔡确的功劳,作为日后保全自身家庭的地方。司马康果然不能违背,按照邢恕的话写信,留在邢恕那里。大概邢恕的意思是想得到司马温公的儿子尚且称赞蔡确的功劳,足以取信朝廷和天下的士人了。这时,梁焘从温州以谏议大夫被召,梁焘已经取道温县赴任,邢恕也派人要他出河阳。梁焘与邢恕有旧交,梁焘到达后,连日连夜论述蔡确定策之功不停,邢恕果然以司马康给蔡确的信也称赞其功劳为证据,梁焘不高兴。梁焘回朝,恰逢处厚奏上蔡确的诗,于是与司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侍御史朱光庭等论述蔡确的罪行,也说到司马康给蔡确写信的事,朝廷让司马康分析,司马康才后悔。”这件事应当附在邢恕被责罚到永州时。)
御史中丞李常上言:
臣私下看到当今政令中最大的,而施行设置不安定,导致人心不和的,是役法。役法的影响很大,遍及四海,穷边远徼,山农野老,无不关系其利害休戚。现在自从更改以来,日益显现不便,户部虽然巧妙地增减调整,以求可行,还是像朽木粪土,根本不好,终究不能一定得当。四海之人,形体声音都不和,哀号无处申诉,而陛下曾经没有察觉,执政大臣曾经没有知晓,观望的百官闭口奉行,曾经没有人告知。那么陛下的英明有所遮蔽,而不能照亮四方了,威严刑罚被玩忽而有所不畏惧了,号令差错而施行失当了。恩德恩泽不及百姓,而想要及时雨应期而至,怎么可能得到呢?臣请求详细论述力役成为百姓祸患,差役与雇役利弊轻重不同的原因。
那些耕种农田的人,如果身体常在野外,而不见官府、进入城市,这是天下人的共同愿望。而且自从租庸调法废除,户籍不清,役法逐渐败坏。本朝沿袭前代,虽然加以增减调整,不免依据户籍,随轻重等级差派科征,然而破败家产,荒废农业,不是一天的积累。熙宁年间,讲求知晓差法的弊端,天下州镇,凡是因
役害民之事,例皆裁减,如衙前管勾厨库,承符、散从、手力充场库子、接送之类也。就其不可减者,悉使召雇,而赋钱平民。平民随力出钱,无事于公家之役,遂得以身常在野,不见官府、入城市,孰便于是邪?虽然,方是时,奉令之臣取民过多,务于赢积,遂有输钱不逮之叹,农民愈贫之忧,而不闻其免徭役而事农业于家为病也。
译那些劳役害民的事,按惯例都予以裁减,比如衙前管理厨房和仓库,承符、散从、手力充当场库杂役、负责接送之类。对于那些无法裁减的差役,全部改为招募雇佣,并向平民征收雇役钱。平民根据财力出钱,不再承担官府的劳役,于是得以常年留在乡野,不用出入官府或进城,还有什么比这更方便的呢?虽然如此,当时执行命令的官员向百姓征收的钱过多,致力于聚敛财富,于是出现了百姓交纳不起雇役钱的叹息,以及农民日益贫困的忧虑,却没有人说免除徭役让百姓在家务农是弊病。
陛下即位之初,采纳髃言,念岁岁输钱为非农人之事,又不供力役以为非古道,一切罢之,复行差法。方诏旨初下,愚民未知被差之为害,臣于是时亦未能尽知其如此,四远之人,盖尝欢呼而相庆矣。行之既久,始觉其患有加于向日,何也?盖差法之废,十有余年,版籍愈更不明,宜重役者辄轻,宜轻役者反重,交相纠结,狱讼纷然;吏缘为奸,公行赇贿,乡□户多者,仅有休息之期,乡狭户窄者,频年在役。况今无限田之制,上等极力之人,昔输钱有岁百贯至三百贯者,今止差为弓手,岁雇弓手一名,以代身役,不过用钱三四十贯;中下人户,旧出钱不过三贯至二贯,而雇承符、散从、手力之类,不下三十贯。以是校之,劳逸苦乐,殊为不均,至相倍蓰矣。然则今所改法,能使上等人户优便安闲,而第三、第四等困苦日甚。诗云:「哿矣富人,哀此惸独。」正谓是也。
昔者,臣待罪户部,尝献议曰:「法无新陈,便民者良法也;论无彼此,可久者确论也。」既而典司邦宪,亦屡以此干冒圣聪,有司收格,曾莫之省。以臣料之,人情岂甚相远哉?不过谓业已施行,惮于改易,殊不知茫茫四国,仰诉无由,蚩蚩民命,相顾待敝,聚为不和之气,上动天鉴,岂国家之盛事邪?臣前所奏,尚欲令富者输钱,贫者出力,折衷二法而为书。今也博访舆言,详究民瘼,在上者既无□剩之求,则下户皆愿输钱矣。而又四方风俗或不同,利害或不一,当差而愿雇者有之,当雇而愿差者有之。诚使四方随俗以为法,不以一偏之好恶示四方官吏,四方官吏不得观上所好恶而讲法,其归主于□民便俗,上下均一,无有偏重而已。今示以一偏之意而为法,使四海沸腾,细民穷困,朝廷晏然不知虑,卿士大夫畏忌不敢言,况希合之人为监司与夫守、令者,持之不以介诸怀,使陛下致天怒于上,人怨于下,岂国家社稷计邪?
臣缪司典宪,陛下许其察利害、言得失,复有所顾避而不言,则臣上负朝廷,下辜百姓,罪不容诛矣。伏望圣慈悯民力之愈敝,察天意之甚微,特诏一二详练民事臣僚,使与贱臣就差雇二法取便百姓者修完之,无牵新书,无执旧说,吾民以为善斯善矣,庶乎灾变可消,和气可格,天下幸甚!天下幸甚!(常奏称四月。按:刘安世三月劾常请复行雇役,今移见安世劾章前,附之月末。然常请复行雇役,不但此一奏矣。)
是月,右正言刘安世言:
臣伏自去年胡宗愈窃据丞辖,不协人望,臣忝备言路,累具弹劾,而圣德□大,务全体貌,迁延经岁,未赐指挥。臣以公议不平,难于中辍,乃者上章极言论奏,并申三省,乞请留中之疏付之外廷,明辨曲直。虽发于忠愤,不敢爱身,而退循率易,方俟遣逐。今既半月,威命不至,继闻宗愈已罢政事,乃知陛下不特赦臣之罪,又能听臣之言,恩出望外,感极以泣。陛下仁厚容谏如此,而臣内怀区区未尽之意,若不披沥肝胆,上达天听,则于职事犹为有媿,是以愿终言之。
臣伏见御史中丞李常、侍御史盛陶得性柔邪,秉心不一,昔蔡确用事之日,阴相交结,故常自太常少卿擢为礼部侍郎,旋迁天官,遂拜户部尚书;陶自瀛州通判得替,用为太常博士,寻擢考功郎中,皆由闲□之中,置诸要剧之任,才能政事,无足称者。为确主张,人不敢论,以至今日,鎫居丞杂,而又相与连亲,不使回避,阿谀朋党,殊无公道。臣不敢广引细琐,上烦听览,止以近事之尤显著者,试为陛下陈之。
臣闻蔡硕【八】盗用官钱,事发下狱,当罪大辟,陛下以天地父母之德,赦而不诛,又免真决刺配,止送韶州编管;仅能周岁,确乞内徙,朝廷屈法申恩,移置黄州;曾不旋踵,确又陈乞颍昌。缘国朝故事,应左降官,虽曾任宰相,而未复职名,犹是谪籍,既系有罪之人,固无自便之理。确之冒昧陈请,御史即合纠弹,而常、陶身任台纲,阴借奸慝,目睹乱法,终无一言,其事一也。
按:谢景温
译陛下刚即位时,采纳众人的意见,考虑到年年缴纳免役钱是从事农业之外的事,又不提供劳役,这不符合古制,于是全部废除,恢复差役法。当诏令刚下达时,愚昧的百姓还不知道被差派劳役的危害,臣当时也没有完全知道会是这样,四方的人,曾经欢呼互相庆贺。实行久了,才发觉它的祸患比从前更严重,为什么呢?因为差役法废除,十多年了,户籍更加混乱不明,应该服重役的反而轻,应该服轻役的反而重,交错纠缠,诉讼纷纷;官吏借此作恶,公然行贿受贿,乡里户数多的,仅有休息的时候,乡里户数少的,连年服役。况且现在没有限制田地的制度,上等极力服役的人,过去缴纳免役钱每年有一百贯到三百贯的,现在只被差派为弓手,每年雇佣一名弓手,代替亲身服役,不过用三四十贯钱;中下等人户,过去出钱不过三贯到二贯,而雇佣承符、散从、手力之类,不少于三十贯。以此比较,劳逸苦乐,非常不均,甚至相差数倍。那么现在所改的法令,能使上等人户优厚便利安闲,而第三、第四等困苦日益严重。《诗经》说:“富人真是幸运,可怜这些孤苦无依的人。”正是说的这种情况。
过去,臣在户部任职,曾上奏说:“法令没有新旧之分,便利百姓的就是良法;议论没有彼此之别,可以长久的就是确论。”后来掌管国家法度,也多次以此冒犯圣听,有关部门搁置不理,从未被省察。以臣推测,人情难道相差很远吗?不过是认为已经施行,害怕改变,却不知道茫茫天下,百姓仰天申诉没有途径,愚昧的百姓性命,互相看着等待败坏,聚集为不和之气,上动天意,这难道是国家的盛事吗?臣以前所奏,尚且想让富人出钱,穷人出力,折中两种方法而写成文书。现在广泛征求舆论,详细探究民间疾苦,在上面的人既没有多余的贪求,那么下等户都愿意出钱了。而且四方风俗或许不同,利害或许不一,应当差役而愿意雇佣的有,应当雇佣而愿意差役的也有。如果真的让四方根据风俗制定法令,不拿一边的好恶向四方官吏显示,四方官吏不能看上面的好恶来讲求法令,其归宿在于便利百姓风俗,上下均一,没有偏重而已。现在拿一边的意思作为法令,使四海沸腾,小民穷困,朝廷安然不知忧虑,卿士大夫畏惧不敢说话,况且迎合的人作为监司以及太守、县令,坚持己见不把它放在心里,使陛下对上招致天怒,对下招致人怨,这难道是国家的社稷大计吗?
臣错误地掌管法度,陛下允许他察知利害、言说得失,如果再有所顾忌回避而不说,那么臣对上辜负朝廷,对下辜负百姓,罪不容诛。希望圣上慈爱怜悯民力更加疲敝,体察天意非常微妙,特别下诏一两个熟悉民事的臣僚,让我和卑贱的臣子就差役和雇佣两种方法中便利百姓的加以修定完善,不牵强附会新法,不固执旧说,百姓认为好就是好,或许灾变可以消除,和气可以感通,天下非常幸运!天下非常幸运!(常奏称四月。按:刘安世三月弹劾常请求恢复雇佣役法,现在移到安世弹劾章前,附在月末。然而常请求恢复雇佣役法,不只是这一奏章。)
这个月,右正言刘安世上言:
臣伏想自去年胡宗愈窃据丞辖职位,不符合人心期望,臣忝列言官,屡次具文弹劾,而圣德宽厚,务求保全体面,拖延了一年,没有赐下指令。臣因为公议不平,难以中途停止,于是上章极力议论奏报,并申述三省,请求将留中的奏疏交给外廷,明辨曲直。虽然出于忠愤,不敢爱惜自身,而退下来循规蹈矩,正等待被遣散驱逐。现在已经半个月,威严的命令不到,接着听说宗愈已经罢免政事,才知道陛下不仅赦免臣的罪过,又能听从臣的话,恩惠出于望外,感激得流泪。陛下仁厚容许进谏如此,而臣内心怀着未尽的微小之意,如果不披肝沥胆,上达天听,那么对于职事还是有所愧疚,所以愿意最终说完。
臣伏见御史中丞李常、侍御史盛陶性情柔顺邪恶,秉心不一,过去蔡确用事的时候,暗中互相勾结,所以李常从太常少卿提拔为礼部侍郎,随即升迁天官,于是拜为户部尚书;盛陶从瀛州通判卸任,被任用为太常博士,不久提拔为考功郎中,都是从闲散职位中,安置在重要繁杂的任上,才能政事,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为蔡确主张,别人不敢议论,直到今天,他们占据御史台杂职,而又互相牵连亲近,不让他们回避,阿谀结党,完全没有公道。臣不敢广泛引用细碎琐事,上烦圣听阅览,只拿近代特别显著的事情,试着为陛下陈述。
臣听说蔡硕盗用官钱,事发下狱,应当判死刑,陛下以天地父母的德行,赦免而不诛杀,又免除真决刺配,只送到韶州编管;仅仅过了一年,蔡确请求内迁,朝廷屈从法律施恩,移置黄州;曾不转身,蔡确又陈请颍昌。因为国家旧例,应当贬降的官员,虽然曾任宰相,而没有恢复职名,还是谪籍,既然是有罪之人,本来没有自便的道理。蔡确冒昧陈请,御史就应当纠弹,而李常、盛陶身任台纲,暗中借给奸恶之人,目睹乱法,最终没有一句话,这是第一件事。
按:谢景温
系王安礼之妻兄,昨除刑部尚书,觽议以为不可,而常素与安礼兄弟亲善,陶及安礼昔尝同官于大名府,交契甚厚,是以见景温之误恩,鎫不论列,其事二也。
译(他)是王安礼妻子的兄长,最近被任命为刑部尚书,众人议论认为不可,而常素向来与王安礼兄弟关系亲密友善,陶及与王安礼过去曾在大名府共事,交情深厚,因此看到景温受到错误的恩宠,常素便不加以论列,这是第二件事。
章惇在苏州,公违条法,强市田产,使无辜之民,被刑失业,故朱迎等四人不远数千里,赴愬省部。御史台明知上件事实,亦不惩治,假借奸豪,徼幸异日,其事三也。
王安石辅政累年,曾无善状,残民蠹国,未见其比。安石之死,人皆称贺,王汾无言责,而能上书陈述义理,乞赐恶谥,以为后来之戒。搢绅之论,莫不多汾有愤世嫉邪之意,而常等恶伤王氏,嫉之若雠,及汾除谏议大夫,遂率全台,肆为丑诋。然汾从来别无过恶,止言其口吃滑稽之类一二小事,乃令报罢,中外之论,至今不以为直。臣近日闻常等所以击汾之由,主于请王安石之谥,操心如此,岂复至公?其事四也。
陛下即政之初,知免役出钱为民之患,故复用祖宗差役之制。常在户部,不能讲究补完,而协助邪说,请复雇募;及为中丞,犹闻奏乞施行。怀奸徇私,大害圣政,其事五也。
先帝已知经术取士久而有弊,因欲复用词律。昨者有司请于经义之外,加以诗赋,朝廷采纳,已为定制,而安石之党,必欲沮挠。常以屡乞改用经义,其徒翕然誉之。赖陛下圣明,主执不轻变易,而常等言之不已,背公死党,其事六也。保甲之害,觽所共知,陛下变法以来,农民方遂休息,而陶乃建言,乞重编排。朝廷若行其说,天下岂不大骇?率情妄作,其事七也。
臣起于小官,误蒙擢用,非不知雷同钳默,足以取容,然而期年之中,历犯权贵,旁人为之忧恐,而臣处之自如者,实以陛下推至诚乐善之心,有舍己从人之德,是以不量力薄,思效涓埃。而况二圣临御以来,逮今五载,遵守祖宗之法,曾无毫发之累,谏臣之职,足以优为。惟是君子小人消长之机,实系天下国家治乱之本,故臣自拜命以迄于今,献纳之间,尤以人物为务。盖朝廷之有君子,如人体之有元气,元气盛实则肤革充盈,血脉荣畅,寒暑疫疠不能投间,以干阴阳之和,则为安强之人矣。至于真守不固,气血将败,内无以养根本,外不能谨起居,一日遘疾,虽和、扁再生,莫知所救。天下之势,何以异此?使君子觽多,小人勿用,然后纲纪振举,政教修明,奸邪阴贼,不能伺隙以乱圣人之治,成太平之功矣。其或听纳之间,不辨枉直,任用之际,不察忠邪,黑白混淆,是非杂揉,日复一日,浸生乱阶,虽尧、舜复起,亦不能治。
臣窃闻近日执政奏事之次,亲奉德音,思与大臣共为庙社长久之计,每患异日小人在侧,眩惑人主,败乱国政。忧深虑远,固非愚臣之所跂及。然臣夙夜寒心,而不敢以为无事者,正以风宪之地,乃有常等皆王安石、蔡确之党人,阴持两端,寖害正论。使渐引其类,鎫据要津,则陛下累年忧勤所立之政事,必将复坏于髃小之手,可不痛哉!臣恐陛下之所忧,不在异时,而其兆已见于今日也。况二人狭邪之迹,固已着明,久而不去,必有后悔。惟陛下以臣所陈七事,特赐详览,若非诬罔,必有实状,乞慎择忠厚端正之人,以代常等,不胜幸甚!安世又言:「臣伏见陛下即位以来,于今五载,承天顺地,仁民爱物,德泽洋溢,施乎方外,元元鼓舞,歌颂不暇,固宜阴阳顺序,风雨时若,诸福协应,百嘉蕃昌。而岁比不登,和气堙郁,饥馑流徙,灾伤颇觽。今春旱暵为虐,京畿、西洛二麦失望,农民嗷嗷,且有菜色。虽陛下恻然轸念,靡神不宗,疏决系囚,降从□典,而霈然之泽,终未告足。又陕西、河北屡闻地震,大星昼殒,其光烛地,旬月之间,巨异仍见。臣闻天人之际,精祲有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者,事作乎下,象动乎上,阴阳之理,各应其感,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掩,水旱灾异,谴告警惧,使之兢兢修省,而不至于失道之败也。臣窃谓上天之体,虽高而听卑;明主所应,恶文而尚实。与其为祈禳之小数,不若图消复之大方。臣愿陛下夙夜祗畏,侧身修行,特下明诏,以示罪己;又许中外臣民,极言政事之阙失,专委近臣,考求其当,以施有政,庶几下情
译章惇在苏州时,违背法令,强行买卖田产,致使无辜百姓遭受刑罚、失去生计,所以朱迎等四人不远数千里,到省部申诉。御史台明明知道上述事实,也不加惩治,反而倚仗奸恶豪强,企图侥幸获得日后的好处,这是第三件事。
王安石辅政多年,没有好的政绩,残害百姓、蛀蚀国家,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人。王安石死后,人们都称庆祝贺,王汾没有言官的责任,却能上书陈述义理,请求赐予恶谥,作为后人的警戒。士大夫们的议论,没有不称赞王汾有愤世嫉邪的志向的,而吕常等人厌恶伤害王氏,嫉恨王汾如同仇敌,等到王汾被任命为谏议大夫,吕常等人就率领整个御史台,肆意丑化诋毁。然而王汾向来没有其他过错,只说他口吃滑稽之类的一两件小事,就让他被罢免,朝廷内外的议论,至今认为这不公正。臣近日听说吕常等人攻击王汾的原因,主要在于请求王安石谥号这件事,心思如此,难道还能做到公正吗?这是第四件事。
陛下刚即位时,知道免役法出钱是百姓的祸患,所以恢复祖宗的差役制度。吕常在户部任职时,不能研究完善,却协助邪说,请求恢复雇募制;等到他任御史中丞,还听说他上奏请求施行。心怀奸诈、徇私舞弊,严重危害圣明的政令,这是第五件事。
先帝已经知道以经术取士久了会有弊端,因此想恢复词律考试。最近有关部门请求在经义之外,加上诗赋考试,朝廷采纳,已经定为制度,而王安石的党羽,一定要阻挠。吕常因为屡次请求改用经义,他的党羽一致称赞他。幸亏陛下圣明,坚持不轻易改变,而吕常等人却不停地进言,背离公义、死心塌地做党羽,这是第六件事。保甲法的危害,众人皆知,陛下变法以来,农民刚刚得以休养生息,而陶弼却提出建议,请求重新编排。朝廷如果实行他的说法,天下难道不会大为惊骇?凭感情妄作主张,这是第七件事。
臣出身小官,误蒙提拔任用,并非不知道随声附和、保持沉默,足以取悦权贵,然而在一年之中,屡次冒犯权贵,旁人为此担忧恐惧,而臣却能安然处之,实在是因为陛下推行至诚乐善之心,有舍己从人的美德,所以臣不量力浅薄,想效微薄之力。况且两位皇帝临朝以来,到现在五年,遵守祖宗之法,没有丝毫过失,谏臣的职责,足以从容胜任。只是君子与小人的消长之机,确实关系到天下国家治乱的根本,所以臣自从受命到现在,在进献意见时,尤其以人物选拔为要务。大概朝廷拥有君子,就像人体拥有元气,元气旺盛充实,则皮肤丰满,血脉通畅,寒暑瘟疫不能乘虚而入,干扰阴阳的和谐,就成为安康强壮的人了。至于正气不固,气血将败,内不能滋养根本,外不能谨慎起居,一旦患病,即使扁鹊再生,也不知如何救治。天下的形势,与此有什么不同?如果君子众多,小人不用,然后纲纪振兴,政教修明,奸邪阴险之人,不能伺机扰乱圣人的治理,成就太平之功。如果在听取意见时,不辨曲直,在任用官员时,不察忠奸,黑白混淆,是非混杂,日复一日,逐渐产生动乱的阶梯,即使尧、舜再生,也不能治理。
臣私下听说近日执政大臣奏事时,亲自奉承圣意,想与大臣共同谋划社稷长久之计,常常担心日后小人在侧,迷惑君主,败坏国政。忧虑深远,固然不是愚臣所能企及的。然而臣日夜寒心,不敢认为无事,正是因为风宪之地,却有吕常等人都属于王安石、蔡确的党羽,暗中持两端,逐渐危害正论。如果逐渐引荐同类,占据要职,那么陛下多年忧勤所建立的政事,必将再次败坏在群小手中,能不痛心吗!臣担心陛下所忧虑的,不在将来,而其征兆已经出现在今天了。况且这两人狭隘邪恶的行迹,已经明显,久留不去,必有后悔。希望陛下将臣所陈述的七件事,特别赐览,如果不是诬陷,必有实情,请求慎重选择忠厚端正之人,来代替吕常等人,不胜荣幸!
安世又说:“臣私下看到陛下即位以来,到现在五年,顺应天地,仁爱百姓,爱护万物,恩德洋溢,施及远方,百姓欢欣鼓舞,歌颂不暇,本来应该阴阳顺序,风雨适时,各种福瑞相应,百事昌盛。然而连年歉收,和气郁结,饥荒流离,灾害伤害众多。今年春天旱灾肆虐,京畿、西洛两地的麦子希望落空,农民哀号,且有菜色。虽然陛下怜悯关怀,无不祭祀,释放囚犯,减轻刑罚,但充沛的恩泽,终究不足。又陕西、河北屡次听说地震,大星白天陨落,其光照亮地面,一两个月之间,巨大异象接连出现。臣听说天人之际,精气相互激荡,善恶相互推动,事情在下面发生,现象在上面变动,阴阳的道理,各自应和感应,阴气变化则静止的动起来,阳气遮蔽则明亮的被掩盖,水旱灾异,谴责警告,使人兢兢业业修省,而不致于失道的败坏。臣私下认为上天的本体,虽然高远但听卑下;明主所应,厌恶虚文而崇尚实际。与其做祈禳的小术,不如谋求消复的大方。臣希望陛下早晚敬畏,端正身心修行,特别下达明诏,以示罪己;又允许中外臣民,极力言说政事的缺失,专门委任近臣,考求其恰当之处,以施行有政,希望下情……”
不至壅塞。其诸路灾伤州县,流民所至,并委守、令多方赈济,无俾捐瘠。申敕沿边帅臣及捕盗官吏,常切警备,以戒不虞。今日已前内外营造土木之役,苟非要切,并乞停罢。分命监司按视留狱,公卿辅弼同寅协恭,以思天变。开觽正之路,杜髃枉之门,诚备灾之善经,应变之至务也。昔宋景公小国之诸侯尔【九】,有不忍移祸之诚,出人君之言三,荧惑为之退舍。以陛下之明圣,发以至诚,以精意感通,何求弗获?臣待罪谏列,日闻焦劳,辄暛愚衷,庶裨万一,惟冀圣慈少赐采纳,不胜幸甚!」(二十二日辛卯,日中天晴,四方有云,午时有流星出自东北方,向西北方急流,入浊没,即安世所指巨异之一也。地震未详。)校勘记
译不至于壅塞。对于各路遭受灾荒的州县,流民所到之处,都委派地方长官多方赈济,不要让他们遭受饥荒消瘦之苦。告诫沿边的统帅及捕盗官吏,时刻保持警惕防备,以戒备意外之事。今日以前内外兴建的土木工程,如果并非紧要急需,都请求停止罢免。分别命令监司巡视审查滞留的囚犯,公卿辅佐大臣同心协力、恭敬谨慎,以此思考天象示警的意义。开通众人进谏的正道,杜绝众人枉曲的门路,这确实是防备灾害的良策,应对变故的要务。从前宋景公不过是小国的诸侯罢了,他有不愿将灾祸转移给百姓的诚意,说出作为君主不应说的话三次,火星因此退避三舍。凭借陛下英明圣武,发出至诚之心,以精纯的意念感动上天,有什么祈求不能得到应验?臣在谏官职位上任职,每日听闻陛下焦虑辛劳,便冒昧陈述愚见,希望能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只希望圣上的慈爱能稍微采纳,那就非常幸运了!(二十二日辛卯,正午时分天晴,四方有云,午时有流星从东北方出现,向西北方急速流动,落入浑浊中消失,这就是安世所指巨大异象之一。地震情况不详。)校勘记
注 释
【一】不许辄入游观「许」下原衍「妇女」二字,据阁本删。
【二】臣本畏满盈「畏」原作「谓」,据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卷三五乞将章疏付有司札子改。
【三】惟有坦然虚心而听其言「听」原作「定」,据同上书改。
【四】入浊没「浊」原作「汉」,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下同。
【五】勘会太常少卿之美迁者「迁」原作「选」,据尽言集卷八论王子韶路昌衡差除不当第六状改。
【六】尚有骤迁之避「尚」原作「当」,「避」原作「路」,据同上书改。
【七】又贴直阁「贴」下原衍「黄」字,据尽言集卷八论王子韶路昌衡差除不当第九状删。
【八】蔡硕「硕」原作「确」,据阁本、活字本及尽言集卷七乞罢李常盛陶中丞侍御史之职改。
【九】小国之诸侯尔「小」原作「七」,据尽言集卷六为岁旱地震星陨乞下诏罪己许中外极言阙政诸路赈济警备贼盗等事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二十五
卷四百二十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四年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四年(己巳,1089)
全 文
夏四月辛丑朔。壬寅,户部请南安军不禁户酒,从之。
癸卯,给事中赵君锡奏:「苏轼乞外任,遂除杭州,虽圣恩优渥,待轼不替,而中外之望,阙然解体。何者?轼之文追攀六经,蹈藉班、马,自成一家之言,国家以来,惟杨亿、欧阳修及轼数人而已。中间因李定、舒亶辈挟私媢嫉,中伤以事,几陷不测,赖先帝圣明,卒得保全。洎二圣临朝,首被拔用,轼亦感激非常之遇,知无不言,言之可行,所补非一。故壬人畏惮,为之消缩,公论倚重,隐如长城,诚国家雄俊之宝臣也。今轼飘然去国,则憸邪之党,必谓朝廷稍厌直臣,奸臣且将乘隙,侵寻复进,实系消长之机。轼领远藩,承流牧民,亦足发其所存,但设施有限,所利未广。岂若使之在朝,用其善言,则天下蒙福;听其谠论,则圣心开益;行其诏令,则四方风动,奸邪寝谋,善类益进?伏望收还轼所除新命,复留禁林,仍侍经幄,以成就太平之基。」(此据编类章疏,赵君锡二件,内一件即此,乃四年四月三日。)
乙巳,于阗国遣使入贡。
宰臣吕大防等以旱求罢政,诏答不允。时自春不雨,至于是月。
左谏议大夫梁焘对延和殿,奏以:「春夏屡阴不雨,皆人主犹豫不断之象,愿面诏大臣,协忠决议,无留政事。方皇帝富于春秋,太皇太后保佑圣躬,制政帘帷,臣下易为蒙蔽,愿正纪纲,明法度,采用忠言,讲求仁术,坐使明恩实惠,篃及四海。望皇帝陛下时亲政事,将来临御独断,练熟机务。」太皇太后曰:「近来内中进呈,常同商量,官家出意决事,皆有圣断。」焘对曰:「圣德日新,天下幸甚,此太皇太后保佑之功也。愿官家更进圣学,日课经史,熟记宝训故事。」上纳之。焘又论:「不当用近习之言进退人材。自古祸乱之兴,皆由中官眩惑主听,况在今日,尤宜深戒。」
焘尝奏:「臣闻汤以六事祷旱,其一曰『政不节欤』?今朝廷议减官俸、罢吏禄,君子嗟恻,小人愁怨,公利所得不多,人心所失已甚。减俸伤养廉之名,罢禄有纵贪之实,其近『政不节』矣。伏望圣慈批降寝罢,以安髃情。」贴黄:「户部置局减省已久,四方取索文字,纷纷不绝,不惟减刻之名亏伤国体,而又行移之迹动摇人情,官吏坐食,更增浮费,但见所损,未知所益。伏望圣慈详酌此事终是不便,速赐指挥,罢议浮费局,但委本部郎官结绝。减省一事,今来人情嗟怨,议论沸腾,必已上达圣听。若忽降中旨罢局,益得中外欢心。臣所以乞批降中旨,所贵恩德上归两宫,事体自合如此。招怨动众,非今日可行之事。伏乞深留圣意,仍乞今后深察,妄议一切不行,渐就安静,上副清衷。」(据焘集,所奏不得
译注释
【一】不允许擅自进入游览观赏。“许”字下面原本多出了“妇女”二字,根据阁本删除。
【二】臣原本畏惧满盈招祸。“畏”字原本写作“谓”,根据《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卷三五《乞将章疏付有司札子》改正。
【三】只有坦然虚心听取他的言论。“听”字原本写作“定”,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四】陷入污浊淹没其中。“浊”字原本写作“汉”,根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正。以下同。
【五】考察太常少卿中那些升迁的人。“迁”字原本写作“选”,根据《尽言集》卷八《论王子韶路昌衡差除不当第六状》改正。
【六】还有突然升迁的避讳。“尚”字原本写作“当”,“避”字原本写作“路”,根据上述书籍改正。
【七】又贴补直阁。“贴”字下面原本多出了“黄”字,根据《尽言集》卷八《论王子韶路昌平差除不当第九状》删除。
【八】蔡硕。“硕”字原本写作“确”,根据阁本、活字本及《尽言集》卷七《乞罢李常盛陶中丞侍御史之职》改正。
【九】小国的诸侯罢了。“小”字原本写作“七”,根据《尽言集》卷六《为岁旱地震星陨乞下诏罪已许中外极言阙政诸路赈济警贼盗等事》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二十五
卷四百二十五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祐四年四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二十五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祐四年(己巳,1089年)
全文
夏季四月辛丑初一。壬寅日,户部请求南安军不要禁止民间酿酒,朝廷听从了。
癸卯日,给事中赵君锡上奏说:“苏轼请求外任,于是被任命为杭州知州,虽然圣恩优厚,对待苏轼没有改变,但朝廷内外的期望,却因此涣散解体。为什么呢?苏轼的文章追攀六经,超越班固、司马迁,自成一家之言,自国家建立以来,只有杨亿、欧阳修以及苏轼这几个人而已。中间因为李定、舒亶等人挟持私心嫉妒,借事陷害,几乎使他陷入不可测度的危险,幸赖先帝圣明,最终得以保全。等到两位圣人(指神宗、哲宗)临朝,他首先被提拔任用,苏轼也感激这非同寻常的知遇之恩,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所说的话可以实行,补益不止一处。所以奸邪之人畏惧忌惮,因此收敛退缩,公正的舆论倚重他,像隐现的长城一样,实在是国家雄才大略的宝贵大臣。现在苏轼飘然离开京城,那么奸邪的党羽,一定会认为朝廷稍微厌倦正直的大臣,奸臣将会乘虚而入,逐渐重新得势,这确实关系到正邪消长的关键。苏轼统领远方藩镇,承袭教化治理百姓,也足以发挥他的操守,但施政范围有限,利益未能广及。哪里比得上让他在朝廷,运用他好的言论,那么天下蒙受福泽;听取他正直的议论,那么圣心开明受益;执行他的诏令,那么四方风气震动,奸邪阴谋潜消,善良的人更加进用?恳请收回对苏轼的新任命,让他重新留在翰林院,仍然侍奉经筵,以成就太平的基础。”(这是根据《编类章疏》记载,赵君锡两件奏疏,其中一件就是这篇,是元祐四年四月三日。)
乙巳日,于阗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宰相吕大防等人因为旱灾请求罢免政事,下诏答复不允。当时从春天开始不下雨,直到这个月。
左谏议大夫梁焘在延和殿对答,上奏说:“春夏多次阴天不下雨,都是君主犹豫不决的征兆,希望当面诏令大臣,协同忠诚果断决策,不要滞留政事。正值皇帝年轻,太皇太后保佑圣体,在帘后制定政令,臣下容易进行蒙蔽,希望端正纪纲,明确法度,采纳忠言,讲求仁政,坐着就能使明恩实惠,遍及四海。希望皇帝陛下时常亲自处理政事,将来临朝独断,熟练政务。”太皇太后说:“近来宫内呈递文书,常常一同商量,官家(指皇帝)出主意决断事情,都有圣明的决断。”梁焘回答说:“圣德日新月异,天下非常幸运,这是太皇太后保佑的功劳。希望官家更加增进圣学,每天学习经史,熟记宝训故事。”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梁焘又议论说:“不应当用亲近宠幸之人的言论来进退人才。自古祸乱的发生,都是因为宦官迷惑君主视听,何况在今天,尤其应该深切警戒。”
梁焘曾经上奏说:“臣听说商汤用六件事祈祷旱灾,其中一件是‘政令不节制吗’?现在朝廷商议减少官员俸禄、罢免吏员薪俸,君子叹息悲伤,小人愁苦怨恨,公家利益所得不多,人心所失已经很多。减俸损害了养廉的名声,罢禄有纵容贪婪的实际,这接近‘政令不节制’了。恳请圣恩批示停止,以安定众人情绪。”贴黄:“户部设置减省局已经很久,四方索取文书,纷纷不断,不仅减刻的名声亏损国家体统,而且行文移文的痕迹动摇人心,官吏坐吃俸禄,更加增加浮费,只看到损失,不知道益处。恳请圣恩详细斟酌此事终究是不方便的,迅速赐下指令,停止议论浮费局,只委托本部郎官结清事务。减省一事,现在人情叹息怨恨,议论沸腾,必定已经上达圣听。如果忽然降下中旨罢免该局,更能得到朝廷内外的欢心。臣之所以请求批示中旨,所珍贵的是恩德归于两宫,事体自然应当如此。招致怨恨动摇众心,不是今天可以做的事情。恳请深深留在圣意中,并请求今后深深考察,妄议的一切都不实行,逐渐达到安静,上符合清明的衷肠。”(根据《梁焘集》,所奏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