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七十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219–4236 段

石言:「曲珍西人,恐未谙溪峒情伪,乞用温杲参计之【一】。」不许。他日上谓安石曰:「宣抚司言两江溪峒不可令其附贼【二】,大是,温杲之言大非。」安石曰:「方官军未到,虽不令附贼,安能禁其附贼?既不能禁其附贼,因喻之使不反侧,坚心附贼,又或为内应,此不为失策。」上曰:「既附贼便为贼质,其老弱反为贼用。」安石曰:「贼力能如此,我虽不指挥,安能禁其如此?」上曰:「不指挥即漤不敢全附贼。」安石曰:「彼力能制两江,我又不能救,则两江何为不附贼?」上曰:「不如团结。」安石曰:「固已令团结。」上曰:「宣抚司自要团结,温杲乃以为非。曲珍向是西人,漤便入得两江,温杲与溪峒十亲九眷,漤不敢入。」安石曰:「温杲事初便要去团结两江,深入攻交趾。」上曰:「何不去?」安石曰:「后来邕州破,去未得。杲初去时,自云若邕州已破,即去未得。」上曰:「杲何故云团结不得?」安石曰:「杲云人方耕作,又无食,所以难团结。后来朝廷令厚给强壮,又赈赡老弱,如此而温杲尚有言以为不可,乃有罪。初不如此,而言难团结,杲又何罪?」上曰:「宣抚司要支与钱米。」安石曰:「温杲来说难团结时,未见说支钱米。」

译石说:“曲珍是西人,恐怕不熟悉溪峒地区的虚实情况,请求任用温杲参与谋划。”皇上没有答应。后来皇上对王安石说:“宣抚司说两江溪峒不能让他们依附贼寇,非常正确,温杲的话大错特错。”王安石说:“在官军还没有到达的时候,即使不让他们依附贼寇,怎么能禁止他们依附贼寇呢?既然不能禁止他们依附贼寇,就晓谕他们使他们不反复无常,坚定心志依附贼寇,甚至可能成为内应,这不算失策。”皇上说:“既然依附贼寇就会成为贼寇的人质,他们的老弱反而被贼寇利用。”王安石说:“贼寇的力量能这样,我即使不指挥,怎么能禁止他们这样呢?”皇上说:“不指挥就漤不敢完全依附贼寇。”王安石说:“他们有能力控制两江,我又不能救援,那么两江为什么不依附贼寇呢?”皇上说:“不如团结民众。”王安石说:“本来已经命令团结民众了。”皇上说:“宣抚司自己要求团结民众,温杲却认为不对。曲珍向来是西人,漤就能进入两江,温杲与溪峒地区十亲九眷,漤不敢进入。”王安石说:“温杲起初就要求去团结两江,深入进攻交趾。”皇上说:“为什么不去?”王安石说:“后来邕州被攻破,没能去成。温杲刚去的时候,自己说如果邕州已经被攻破,就没能去成。”皇上说:“温杲为什么说不团结民众?”王安石说:“温杲说人们正在耕作,又没有粮食,所以难以团结民众。后来朝廷命令厚赐强壮士兵,又赈济老弱,这样温杲还有话说不可行,那就是有罪。起初不是这样,却说难以团结民众,温杲又有什么罪呢?”皇上说:“宣抚司要求发放钱米。”王安石说:“温杲来说难以团结民众的时候,还没有说要发放钱米。”

王韶言:「昨遣种谔时,欲及春末夏初且攻扰交趾,取其侧近州峒,至冬,宣抚司往乃易为力。」上曰:「兵何由到得?」安石曰:「臣初以为贼尚攻邕州未下,其国空,可轻行袭灭,则入寇之兵不攻自破。后来邕州已破,则袭灭之事更不可言。然当交趾干德初立,州峒各欲内附,此事不过募二万精兵,择五六中材之将,必了得交趾。窃恐当时料有今日之不轨,则亦不惜一举。四境事若不图大于细,为难于易,则劳师费财,固其所也。」上曰:「前代兴王欲有为,须先练兵而后动。」安石曰:「举事则材自练,若不举事亦难练兵,但日夜教之坐作挽射,不知遇敌气果如何?但举事使尝之而有功,则人材不材自见,材者见赏拔,则不材者亦奋矣。」上曰:「举事亦须自家兵马可用,若宣王征玁狁,其饬治车马如何也!又须度力所可能胜。」安石曰:「譬如干德初立时,用二万精兵足了,以中国之觽,募二万人精兵,岂患无之?择五七中材将帅,亦岂患无之?一举灭交趾,则威立矣。以尝胜之觽布之陕西,则陕西之兵人人有胜气,以其气临夏国,不足吞也。吞夏国则中国之气孰敢干挠。」此日录六月六日事,今附此。谕溪峒令且附贼【三】,乃四月十九日事,五月八日谕刘纪亦同此意。

  是日,上为王安石言:「熙河探报,夏国欲用十二万人取熙河,六万拒汉兵来路,六万攻取。果如此柰何?」安石曰:「熙河城必非一日可拔,夏国纵无后顾,不知十二万人守熙河几日?自来夏国大举,罕能及二十日,熙河虽乏粮,亦皆有半年以来枝梧,恐无足忧者。且夏国非急迫,安肯出此?出此则绝岁赐,致诸路攻扰,有何所利?」

  戊子,供备库副使张逖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前干宁军司理参军张适为大理寺丞。逖等以外都水监丞程昉上修滹沱河及淤田之劳也。会要云修滹沱河功毕。

  诏比部员外郎、权同判都水监刘璯减磨勘三年,故工部郎中、都水监侯叔献长子上高县尉时中与循一资,以开丁字河功毕也【四】。然河成而舟不可行,寻复废之。于是王安石为上推言叔献公忠尽力,不忌能,可倚仗以事,俟淮南运河打量退出田,即具前后功状,乞赠官。上曰:「赠官殊无实利,不如更推恩其家也。」究竟当考。

  沧州言:「第九将下押队、下班殿侍朱琪与界河贼船斗敌,斩首十三级,射贼五人堕水,长行赵友等十二人杀贼有功。」诏:「朱琪转三班借职,赵友等各转资,每级赏钱六十千。」

  己丑,成都府、利州路都钤辖司言,绵州都监王庆等救援茂州战没。诏:「王庆给赙外,女俟出嫁,夫与奉职,子妇若生男,与借职,生女亦俟出嫁,夫与借职。崔昭用子瑾与奉职,璘借职。刘珪子仲安与奉职,永安借职。白身没阵二人王禹锡及崔昭用貋,各赐其家钱五十千。左侍禁张义有功没阵,与赠官;子宗望、宗保及女俟出嫁,夫并与借职。」刘珪初见六月五日,又见十月十二日。

  辛卯,给事中、知陈州吕惠卿奏:「往者邓绾言,臣丁忧日托张若济贷部内钱。闻推究所穷究首尾,七月乃毕。今朝廷复差蹇周辅推鞫,其初遣使之指,事本缘臣,臣事既明,更为何人置勘?周辅乃绾乡人,尝为御史推直官,不惟有嫌,于法亦碍,乞别选官置院。」诏屯田郎中、新权发遣秦凤路提点刑狱李竦与蹇周辅同推鞫。初,以惠卿奏进呈,王安石曰:「徐禧本惠卿所荐,自布衣不旋踵为美官,尹政亦惠卿与章惇所荐擢,因何不言恐人疑其不尽,今乃言周辅不可用,不知周辅有何嫌?」上曰:「惠卿言绾已是罪人,难更用其言。」安石曰:「绾为言事官,纵不实,无罪。」上曰:「绾言借钱事亦已有不实。」安石曰:「绾以根究为未实,即未见其为罪。骮言事官许风闻,言者自有主名,安可遽以罪绾?」上曰:「惠卿必缘罢却温卿故云尔。」上又曰:「惠卿言观宰臣气焰,必欲致臣于死。」于是安石因请改差人【五】,上难之,安石请添差一人,上许

译王韶说:“昨天派遣种谔时,本想趁着春末夏初暂且攻扰交趾,夺取其侧近的州峒,等到冬天,宣抚司前往就容易得手了。”皇上说:“军队怎么能到达那里?”王安石说:“臣起初以为贼兵还在攻打邕州而没有攻下,其国内空虚,可以轻装突袭消灭,那么入侵的军队不攻自破。后来邕州已被攻破,那么突袭消灭的事就更不可说了。然而在交趾干德初立时,各州峒都想归附,这件事不过招募两万精兵,挑选五六位中等才能的将领,必定能平定交趾。私下担心当时预料有今天这样的不轨行为,也就不会吝惜一举行动。四境的事如果不图大事而计较细微,在容易时却觉得困难,那么劳师费财,本来就是必然的了。”皇上说:“前代兴起王业想要有所作为,必须先练兵然后行动。”王安石说:“举事则人才自然得到锻炼,如果不举事也难以练兵,只是日夜教习他们坐起、拉弓射箭,不知道遇到敌人时勇气果敢如何?只要举事让他们尝试并取得功劳,那么人才与不才自然显现,有才能的人得到奖赏提拔,那么没有才能的人也会奋发了。”皇上说:“举事也必须自家的兵马可用,像宣王征讨玁狁,他整治车马是如何的呢!又必须估量力量所能战胜的。”王安石说:“譬如干德初立时,用两万精兵就足够了,以中国的众多人口,招募两万人精兵,难道担心没有吗?挑选五七个中等才能的将帅,难道担心没有吗?一举消灭交趾,那么威势就确立了。用尝过胜利的军队布置在陕西,那么陕西的士兵人人都有胜气,用这种气势面对夏国,不足以吞并吗。吞并夏国那么中国的气势谁敢干扰。”这是六月六日的事,现在附在此处。晓谕溪峒暂时归附贼兵,是四月十九日的事,五月八日晓谕刘纪也是同样的意思。

这天,皇上对王安石说:“熙河探报,夏国想用十二万人夺取熙河,六万人抵御汉军来路,六万人攻取。果真如此怎么办?”王安石说:“熙河城池必定不是一天可以攻下的,夏国即使没有后顾之忧,不知道十二万人守卫熙河几天?历来夏国大举进攻,很少能超过二十天,熙河虽然缺乏粮食,也都有半年以来的支撑,恐怕不值得担忧。况且夏国如果不是急迫,怎肯出动?出动就会断绝岁赐,导致各路攻扰,有什么好处?”

戊子日,供备库副使张逖任西京左藏库副使,前干宁军司法参军张适任大理寺丞。张逖等人因为外都水监丞程昉上报修治滹沱河及淤田的功劳。《会要》说修治滹沱河工程完毕。

诏令比部员外郎、权同判都水监刘玑减少磨勘三年,已故工部郎中、都水监侯叔献上高县尉长子时中和循一资,因为开凿丁字河工程完毕。然而河成而船不能通行,不久又废弃了。于是王安石向皇上推举说侯叔献公忠尽力,不忌妒有才能的人,可以倚仗他办事,等淮南运河丈量退出田地,就具列前后功状,请求赠官。皇上说:“赠官实在没有实际利益,不如再推恩他的家人。”究竟如何应当考证。

沧州报告:“第九将下押队、下班殿侍朱琪与边界河贼船战斗,斩首十三级,射中贼人五人落水,长行赵友等十二人杀贼有功。”诏令:“朱琪转任三班借职,赵友等人各转升资级,每级赏钱六十千。”

己丑日,成都府、利州路都钤辖司报告,绵州都监王庆等救援茂州战死。诏令:“王庆除给予赙赠外,女儿等到出嫁,丈夫给予奉职,儿媳如果生男孩,给予借职,生女孩也等到出嫁,丈夫给予借职。崔昭用儿子崔瑾给予奉职,崔璘给予借职。刘珪儿子刘仲安给予奉职,刘永安给予借职。白身战死两人王禹锡及崔昭用貋,各赐给其家钱五十千。左侍禁张义有功战死,给予赠官;儿子张宗望、张宗保及女儿等到出嫁,丈夫都给予借职。”刘珪初次见于六月五日,又见于十月十二日。

辛卯日,给事中、知陈州吕惠卿上奏:“过去邓绾说,臣丁忧时托付张若济借贷部内钱。听说推究所穷究首尾,七月才完毕。现在朝廷又派遣蹇周辅推鞫,当初派遣使者的旨意,事本源于臣,臣的事既已明白,还为了何人设置勘问?蹇周辅是邓绾同乡,曾担任御史推直官,不仅有嫌疑,于法也有妨碍,请求另选官员设置推院。”诏令屯田郎中、新权发遣秦凤路提举刑狱李竦与蹇周辅一同推鞫。起初,因惠卿奏章进呈,王安石说:“徐禧本是惠卿所推荐,从布衣不久就做了美官,尹政也是惠卿与章惇所推荐提拔,为何不说恐怕人怀疑他们不尽,现在却说蹇周辅不可用,不知蹇周辅有什么嫌疑?”皇上说:“惠卿说邓绾已是罪人,难以再用他的话。”王安石说:“邓绾作为言事官,纵然不实,无罪。”皇上说:“邓绾说借钱事也已有不实。”王安石说:“邓绾以根究为未实,即未见他为罪。言事官允许风闻,言者自有主名,怎能遽然以罪邓绾?”皇上说:“惠卿必定因为罢免温卿所以说这样的话。”皇上又说:“惠卿说观察宰相气焰,必欲致臣于死。”于是王安石因此请求改派人员,皇上为难,王安石请求添派一人,皇上允许。

之,遂以命竦。

译于是,便任命竦担任此职。

安石既与惠卿交恶,令徐禧、王古【六】等按华亭狱,不得惠卿罪,更使周辅按之。安石子雱犹恐弗得,切责练亨甫、吕嘉问,亨甫、嘉问共议取邓绾等所条惠卿事,杂他书下制狱,安石初不知也。

  惠卿素结堂吏,吏遽告惠卿于陈,惠卿即自诉,且讼绾及安石,前后凡数十纸,其□曰:「绾等入奏,中书出敕,如出一口。」又曰:「夕出于有势之口,朝书于言者之奏。」又曰:「安石尽弃素学而隆尚纵横之末数,以为奇术,以至谮愬胁持,蔽贤党奸,移怒行狠,犯命矫令,罔上要君。凡此数恶,力行于年岁之间,莫不备具,虽古之失志倒行而逆施者,殆不如此。平日闻望,一旦扫地,不知安石何苦而为此也。谋身如此,以之谋国,必无远图,而陛下既以不可少而安之,臣固未易言也。虽然,安石忌臣之心有甚而无已,故其所为无所顾藉。」又曰:「今中书乃用罪人绾等之诬辞,出降敕命。」又曰:「匿其忮心,托请小事,以脱误诏令之出,此皆奸贼之臣得以擅命作威于闇世者也,奈何安石今日之所为乃与之同事耶?」又曰:「安石矫诬敕命,以令勘官。」又曰:「前之矫诬,必当彰败。」又曰:「陛下既令安石任政,若至于此而不稍裁抑,犹恐非长久之道。」又曰:「安石必不敢以此为名而求去,若以此求去,是敢以不义要陛下也,其可从乎?」又曰:「陛下平日以如何人遇安石,安石平日以何等人自任,不意窘迫乃至于此。」又曰:「君臣防闲,岂可为安石废也?」又曰:「臣之所论,皆中其肺肝之隐。」

  上既以惠卿所诉事示安石,安石谢无有,归而问雱,雱乃言其情,安石始咎雱。雱先病疽,忿恚增剧,而嘉问等相继得罪。安石由是媿,上疏求去【七】,上待安石自是意亦稍衰矣。惠卿讦绾及安石语,据陈瓘尊尧集及尊尧余言。惠卿家传云前后十四章自辨,已附注五月十四日。六月十三日罚吕嘉问等,李竦于九年五月十九日以屯田郎中、通判和州差权发遣提点秦凤刑狱,十年四月八日乃改福建运副,朱本于正月二十七日便云福建运副,误也。

  御史中丞邓绾言:「吕惠卿罪恶之人,近因朝廷差官按治,抗章自列,尚敢凌蔑陛下股肱耳目之臣,乞赐重行屏窜。」知谏院邓润甫亦言:「惠卿因朝廷差官案治,抗章自解,坜谰增饰,诋诬大臣,欲以致君之疑,薄己之罪。乞先行绌责,禁绝章疏。」诏并候秀州勘毕取旨。

  丁忧人将作监丞苏子元言:「乞依旧许钦、廉、雷等州民主管蜑户,各依海岸湾□居止,采鱼为生,遇有出入,须令主户知其所往,俟大兵进讨,即发蜑户及船随军,庶免为贼侦候。」先是,广西转运司言:「乞边海州军许土著富民养蜑户,遇入海得珠,则约价以偿惠养之直。所贵蜑户不为外夷所诱。」从之。至是,又诏广西转运司备录前旨,牓于沿海州军。

  诏:「淮南、江南、广南、两浙、荆湖、福建等路,各给五路教阅格付安抚、钤辖司,先看详有无本路不可推行事及有当教习武艺,今当如何比较赏罚,开析以闻;及差路分都监以时出巡点检,仍责当职官训练,长吏提举,岁终比较殿最升黜。」

  壬辰,三司言:「奉诏折二钱可且未得支用,别听指挥。前已诏诸路通行,今未审止禁在京或令诸路并罢。」上批:「都下钱法,自祖宗以来未尝有改,其新行折二钱,不须取索比较利害,宜直指挥京师并畿内并罢。」墨本此下有「执政进呈不行」六字,朱本削去。

  先是,薛向铸折二钱于陕西,其后,许彦先又铸于广南,及广南以偿铜价。既而有言折二钱民或不肯折用,又诸路继有如此者,故始诏令府界不用。后章惇乞并府界用之,上曰:「府界既用,即当令京师亦用之。」至是,有言民以用折二钱不售,诉于开封而被决杖者,又言有诉于三司者,以故上批欲罢之。及中书访问开封、三司,皆言无是事,乃再以进呈。上又云:「但恐经久富民藏小钱莫出尔。」王安石曰:「大钱亦无多,

译王安石既然与吕惠卿交恶,便命令徐禧、王古等人审理华亭案件,但未能查出吕惠卿的罪证,又改派周辅去审理。王安石的儿子王雱还担心查不到罪证,严厉斥责练亨甫、吕嘉问,练亨甫、吕嘉问共同商议,选取邓绾等人所列举的吕惠卿的罪状,混杂其他文书下发到制勘院审理,王安石起初并不知道这件事。

吕惠卿向来与中书省的吏员交结,吏员立刻将此事告知陈瓘,吕惠卿随即自我辩白,并且弹劾邓绾及王安石,前后共写了数十篇奏章,其中写道:“邓绾等人入朝奏事,中书省发出敕命,如同出自一人之口。”又说:“晚上从有权势的人口中传出,早上就写在言官的奏章里。”又说:“王安石完全抛弃平素的学问,推崇纵横家的权术,将其视为奇术,以至于进谗言、胁迫持,遮蔽贤良、结党营私,转移怒气、施行狠毒,违抗命令、矫诏行事,欺骗君主。这几种恶行,在近年间极力施行,无不具备,即使是古代那些失意而倒行逆施的人,大概也不至于这样。王安石平日的声望,一旦扫地,不知王安石为何如此自苦。谋算自身尚且如此,用这种心态来谋划国家,必定没有长远的打算,而陛下既然认为他不可或缺而任用他,臣本来就不容易说什么。虽然如此,王安石忌恨臣的心有增无减,所以他的所作所为无所顾忌。”又说:“如今中书省竟然使用罪人邓绾等人的诬陷之辞,发出敕命。”又说:“隐藏其嫉妒之心,借口请示小事,以脱开误发诏令的责任,这都是奸贼之臣得以专权作威于昏暗世道的做法,为何王安石今天的所作所为竟与他们同流合污呢?”又说:“王安石矫诏欺瞒,以此命令勘问官员。”又说:“之前的矫诏欺瞒,必定会暴露败露。”又说:“陛下既然让王安石执政,如果到了这种地步而不稍加裁抑,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又说:“王安石必定不敢以此名义请求离职,如果以此请求离职,就是敢于以不义来要挟陛下,这能听从吗?”又说:“陛下平日以什么样的人对待王安石,王安石平日以什么样的人自任,没想到困窘逼迫竟到了这种地步。”又说:“君臣之间的防范界限,难道可以因为王安石而废弃吗?”又说:“臣所论述的,都切中王安石内心深处的隐情。”

皇上既然将吕惠卿所弹劾的事告知王安石,王安石谢罪说没有这回事,回家询问王雱,王雱才说出实情,王安石这才责怪王雱。王雱先前患有疽病,因愤怒怨恨而病情加重,而吕嘉问等人相继获罪。王安石因此感到惭愧,上疏请求离职,皇上对待王安石从此心意也稍微减退了。吕惠卿揭发邓绾及王安石的话,依据陈瓘《尊尧集》及《尊尧余言》。吕惠卿家传称前后共十四章自我辩白,已附注在五月十四日。六月十三日处罚吕嘉问等人,李竦在绍圣九年五月十九日以屯田郎中、通判和州的身份被差遣权发遣提点秦凤刑狱,绍圣十年四月八日才改任福建转运副使,朱本在正月二十七日便说是福建转运副使,这是错误的。

御史中丞邓绾说:“吕惠卿是罪恶之人,近来因为朝廷派遣官员审理,他抗章自我辩白,尚敢凌蔑陛下股肱耳目之臣,请求赐给重罚并流放。”知谏院邓润甫也说:“吕惠卿因为朝廷派遣官员审理,抗章自我辩解,歪曲事实、添油加醋,诋毁诬陷大臣,想要引起君主的怀疑,减轻自己的罪责。请求先行贬斥责罚,禁止他再上奏章。”诏令都等到秀州审理完毕后再听取旨意。

丁忧的将作监丞苏子元说:“请求依旧允许钦、廉、雷等州的民户主管蜑户,各自依海岸湾泊居住,以采鱼为生,遇到出入,必须让主管民户知道他们的去向,等到大军进讨时,就征发蜑户及船只随军,以免被贼人侦候。”先前,广西转运司说:“请求边海州军允许土著富民收养蜑户,遇到入海获得珍珠,就约定价格以偿还收养的费用。所贵在蜑户不被外夷所诱骗。”朝廷听从了。至此,又诏令广西转运司备录前旨,张贴于沿海州军。

诏令:“淮南、江南、广南、两浙、荆湖、福建各路,各发给五路教阅格给安抚、钤辖司,先详细查看有无本路不可推行的事,以及有应当教习的武艺,如今应当如何比较赏罚,分条陈述上报;并派遣路分都监按时出巡点检,仍责成当职官员训练,长官提举,年终比较优劣升降。”

壬辰日,三司说:“奉诏折二钱可以暂且不得支用,另行听从指挥。先前已诏令各路通行,现在不知是只禁止在京使用还是令各路一并废止。”皇上批答:“都下的钱法,自祖宗以来未曾有更改,那新行的折二钱,不须索取比较利害,应当直接指挥京师及畿内一并废止。”墨本此处下有“执政进呈不行”六字,朱本删去。

先前,薛向在陕西铸造折二钱,其后,许彦先又在广南铸造,以及广南用以偿还铜价。不久有人进言折二钱百姓有的不肯折换使用,又各路相继有这种情况,所以起初诏令府界不使用。后来章惇请求连同府界一起使用,皇上说:“府界既然使用,就应当让京师也使用。”至此,有人进言百姓因使用折二钱无法售出,向开封府申诉而被杖责的,又有人进言向三司申诉的,因此皇上批答想要废止。等到中书省访问开封府、三司,都说没有这事,于是再次进呈。皇上又说:“只怕时间久了富民收藏小钱不肯拿出罢了。”王安石说:“大钱也没有多少,

富民岂肯藏小钱不出,藏小钱不出,于富民亦有何利?」上又曰:「恐四夷闻中国行两等钱,以为贫窘,乃伤国体,如何?」安石曰:「钱有二品,自周已然,何系贫富?且自古兴王如唐太宗、周太宗时极贫,然何足为鯭。臣初不欲铸折二钱,今乃极论者,盖朝廷举动为四方所瞻,稍有罅隙,即为奸人窥伺愚弄,将不能立国,是又何能安天下国家也!」上乃令复行之,然两宫讫不欲用折二钱,故折二钱未尝进入禁中,安石争不能得,退遂移疾不出,上使人谕之曰:「朕无间于卿,天日可鉴,何遽如此!」安石乃出。「先是」至「复行之」,据朱本,安石移疾,据司马光记闻。

译富裕的百姓难道肯把小额钱币藏起来不拿出来吗?藏起小额钱币不拿出来,对富裕的百姓又有什么好处呢?」皇上又说:「我担心四方夷狄听说中国实行两种不同价值的钱币,会认为我们贫困窘迫,从而损害国家体面,这该怎么办?」王安石说:「钱币分为两种等级,从周朝开始就是这样,这与国家的贫富有什么关系呢?况且自古以来,像唐太宗、周太宗那样的开国君主,当时国家极其贫困,但这也足以成为耻辱吗?我起初并不想铸造折二钱,现在极力主张铸造,是因为朝廷的举动受到四方瞩目,稍有漏洞,就会被奸邪之人窥伺和利用,国家将无法立足,这又怎么能安定天下和国家呢!」皇上于是下令恢复施行折二钱,但两宫太后始终不愿使用折二钱,所以折二钱从未进入宫中,王安石力争未能成功,退朝后便称病不出,皇上派人告知他说:「我对你没有不满,天地日月可以作证,你为什么竟然这样!」王安石这才复出。「先是」到「复行之」这段文字,依据朱本;王安石称病不出,依据司马光《记闻》。

先是,诏安南招讨司招降杨光僭等,于是招讨司言:「蔡烨申杨光僭等必以死拒命,恐未易招降,顿兵挫锐,妨讨交趾,兼无故贪其地,非义,不如候招讨司回兵讨定。」王安石曰:「烨前遣赵杨谕光僭等内附,又与蒲宗孟言,烨不去一两月须了。今以大兵胁之,乃云必以死拒,又以取其地为不义,漤候回军讨定,何其前后反复也?」上曰:「烨在任自不能了,今恐功在他人,故如此。其为人险薄,大似其父。」安石曰:「迨『天之未阴雨,绸缪牖户』,不及今胁取,恐南师既行,彼见中国无如我何,因交趾未服间,连结抚水,更为湘潭之患。兼恐南师归日,军人有功者自欲就赏,其归而无功者意气已索【八】,难更举事。」上曰:「不知招讨司会蔡烨意否?」安石曰:「郭逵对臣自云回军日相度,臣曾奏此事。」上曰:「今讨定与回军利害等耳,彼见我军胜,呼之必至,如韩信令燕,从风而靡,光僭必不能过燕。」安石曰:「燕无并吞天下之意,则宜有所附,非附楚则汉尔,汉胜而招之宜必往,骮如韩信者,燕若不附必不但已。今兵锐而无事之时,乃不敢呵问光僭,及军回之日,思归之士不可久留,光僭老贼,谙识事机,知南师思归,将帅又无坚忍之意,逗留不肯遽出,则南师自当舍之而归。且燕势必有所附,光僭志自擅而不出,则与韩信燕事不同。」上又曰:「事定后,蔡烨自可行遣。」安石曰:「且令分析前后反复意状,亦足以儆奸,朝廷不宜数为憸人所愚弄也。」此日录六月八日事。按实录三月二十二日,专委朱初平招抚杨光僭等,至十月二十一,初平言诸杨出降。盖未尝借招讨司兵力,不知日录何以有此,或当时曾降指挥,缘蔡烨申请遂罢,亦不见蔡烨有无行遣,今仍附见本日,更俟考详。十六日辛丑诏付郭逵云云,则是王安石所言讫不效也。

  癸巳,赐布衣冯正符同进士出身,与试衔大郡判司或县主簿、尉。正符,遂宁人,以御史中丞邓绾奏举舍人院试中等也。

  诏:「河北路巡检、县尉已用义勇、保甲、土蕃,其元管马步军并于马军额除之,所减巡检兵级及弓手义勇、保甲各数支费,委监司一员拘收封桩,季具数上兵部,岁终以闻,中书点检准备移用,其兵额令枢密院详酌裁定。」

  宣政使、耀州观察使张若水卒。诏用石全彬例,赠天平军留后。

  丁酉,权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吕嘉问、检正刑房公事张安国、提点五房公事刘笃、刑房堂后官张奕各展磨勘二年,主事黄九嚱以下各降罚有差。以吕惠卿言推究弟温卿札子误带出御史中丞等蔬内因依,下两浙制勘院故也。朱本取王雱传所书附此云:「时方下两浙制狱鞫吕惠卿,未具,而嘉问等乃以邓绾乞责降其弟和卿疏杂它书行下,执政初不知,堂吏遽告惠卿于陈,惠卿以闻,特旨罚之。新本因朱本,今但从墨本也。时政记与墨本同。五月十四日惠卿家传云云,可考。

  己亥,疏决系囚,杂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杖以下释之。凡降释罪人千七百二十六,大总二千五百余人。

  分命辅臣祷雨。

  诏上番保甲,人多处即大保全上,人少处即小保全上。从兵部请也。

  是日,六月己亥,十九日也。安南行营发潭州,趋桂州。此据郭逵家所录征南一宗文字六月十日奏。案张方平九事云潭州距桂州十四程,然则郭逵等到桂州必是七月初也。

  辛丑,安南招讨司奏:「丁忧人将作监丞苏子元言:『朝廷命将至占城、占腊,使牵制交贼,广东所备战船,海风不定,必不能尽达。骮占城畏交趾,占腊未尝至广州贸易,人情不通,若舟师至而二国疑惧,则事危矣。乞令杨从先等止自钦、廉海上进兵。』又言:『陆道进兵抵贼城下,尚隔大江,交人善水战,虑贼船据险,大兵难济,遇夜奔冲必败事。乞下广东经□、转运司委官选水兵,募勇敢,教水战,将来只自广州沿海发船,抵钦、廉界泊岸,俟大兵进讨有期,即令水兵径入交州击贼,分船北岸,以济大兵。』

译在此之前,朝廷下诏命令安南招讨司招降杨光僭等人。于是招讨司上奏说:“蔡烨报告说杨光僭等人必定会拼死抗拒命令,恐怕不容易招降。如果军队停留不前,挫伤了锐气,妨碍了讨伐交趾的军事行动,况且没有正当理由而贪图他们的土地,是不义的,不如等待招讨司回师后再去讨伐平定。”王安石说:“蔡烨先前派遣赵杨去晓谕杨光僭等人归附,又对蒲宗孟说,蔡烨不出一两个月必定能办成。现在用大军胁迫他们,他却说对方必定拼死抗拒,又说夺取他们的土地是不义的,还要等待回师后再去讨伐平定,为什么前后如此反复无常呢?”皇帝说:“蔡烨在任时自己不能办成,现在恐怕功劳归于他人,所以这样说。他为人阴险刻薄,很像他的父亲。”王安石说:“等到‘天还没下雨,就修补门窗’的时候,如果不趁现在胁迫夺取,恐怕南方的军队已经出发,他们看到朝廷无可奈何,趁着交趾尚未臣服的机会,勾结抚水蛮,再成为湘潭地区的祸患。再加上担心南方军队回师时,有功的军人自然想要接受赏赐,那些无功而回的人士气已经消沉,难以再举事。”皇帝说:“不知道招讨司是否领会蔡烨的意思?”王安石说:“郭逵对臣下说,回师时会相机行事,臣曾就此事上奏。”皇帝说:“现在讨伐平定与回师后的利弊相当,他们看到我军获胜,呼唤他们必定会来,就像韩信命令燕国那样,随风倒伏,杨光僭必定不会超过燕国。”王安石说:“燕国没有并吞天下的野心,那么应当有所依附,不依附楚国就依附汉朝,汉朝胜利而招抚它,它理应前往,像韩信那样的情况,燕国如果不依附,必定不会就此罢休。现在军队精锐而暂无战事的时候,却不敢呵斥质问杨光僭,等到军队回师之日,想回家的士兵不能久留,杨光僭这个老贼,熟悉事机,知道南方军队想回家,将帅又没有坚忍不拔的意志,逗留不肯立即出兵,那么南方军队自然应当舍弃他而回师。况且燕国势必有所依附,杨光僭志向在于独自专擅而不愿归附,那么这与韩信和燕国的事例不同。”皇帝又说:“事情平定后,蔡烨自然可以发落处置。”王安石说:“暂且让他分析前后反复的意图和情状,也足以警戒奸邪之人,朝廷不应当屡次被奸佞之人愚弄。”这是六月八日《日录》记载的事。查考《实录》三月二十二日,专门委派朱初平招抚杨光僭等人,到十月二十一日,朱初平报告说诸杨出降。大概未曾借助招讨司的兵力,不知道《日录》为何有此记载,或许当时曾下达指令,因为蔡烨的申请而废止,也未见蔡烨是否受到处置,现在仍附记在本日,等待进一步考证详实。十六日辛丑,下诏交付郭逵云云,这说明王安石所说的话最终没有应验。

癸巳,赐平民冯正符同进士出身,授予试衔大郡判司或县主簿、县尉。冯正符是遂宁人,因为御史中丞邓绾奏举他在舍人院考试中成绩中等。

下诏说:“河北路的巡检、县尉已经使用了义勇、保甲、土蕃兵,他们原来管辖的马步军都从马军编制中剔除,所减少的巡检兵级以及弓手、义勇、保甲的各项费用,委派监司一员拘收封存,每季度统计数目上报兵部,年终上报朝廷,中书省检查准备移用,其兵额令枢密院详细斟酌裁定。”

宣政使、耀州观察使张若水去世。下诏按照石全彬的先例,追赠天平军留后。

丁酉,代理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吕嘉问、检正邢房公事张安国、提点五房公事劉笃、邢房堂后官张奕各延长磨勘年限二年,主事黄九嚱以下各按等级降罚。这是因为吕惠卿说追查弟弟吕温卿札子误带出御史中丞等人奏疏内的原因,下交两浙制勘院审理的缘故。朱本取王雱传所记载附在此处说:“当时正下交两浙制狱审讯吕惠卿,尚未审结,而吕嘉问等人却将邓绾请求责降其弟吕和卿的奏疏混杂其他文书下发,执政大臣起初不知道,堂吏急忙在陈州告知吕惠卿,吕惠卿上报朝廷,特旨处罚他们。新本依据朱本,现在只从墨本。时政记与墨本相同。五月十四日惠卿家传云云,可供考证。”

己亥,疏通决断在押囚犯,杂犯死罪以下各降一等,杖刑以下释放。总共降等释放罪人一千七百二十六人,总计二千五百余人。

分别命令辅佐大臣祈祷降雨。

下诏说:“上番保甲,人多的地方就大保全上,人少的地方就小保全上。”这是听从兵部的请求。

这天,六月己亥,是十九日。安南行营从潭州出发,开往桂州。这是根据郭逵家所记录的征南一宗文字六月十日的奏章。查考张方平九事说潭州距离桂州十四程,那么郭逵等人到达桂州必定是七月初。

辛丑,安南招讨司上奏:“丁忧的将作监丞苏子元说:‘朝廷命令使者到达占城、占腊,让他们牵制交趾贼寇,广东所准备的战船,海风不定,必定不能全部到达。况且占城畏惧交趾,占腊未曾到广州贸易,人情不通,如果水师到达而两国疑惧,那么事情就危险了。请求命令杨从先等人只从钦州、廉州海上进兵。’又说:‘陆路进兵到达贼城下,尚隔着大江,交趾人善于水战,担心贼船占据险要,大军难以渡江,遇到夜晚奔冲击溃必定败事。请求下交广东经略、转运司委派官员选拔水兵,招募勇敢之士,训练水战,将来只从广州沿海发船,到达钦州、廉州界泊岸,等到大军进讨有期,就命令水兵直接进入交州攻击贼寇,分船北岸,以接济大军。’”

本司据杨从先奏,今水陆并进,陆不过自邕州至左右江、横山寨等路边近甲峒、广源进兵,水不过自钦、廉等州发船,然密迩交趾,无不设备,若不以奇兵牵制,何由指日克捷?今若是广州进兵,以九月发船,乘北风径趋占城、占腊,与宣抚司【九】会邕、钦师期,同入交趾讨荡。并据广东转运副使陈倩状,前此发谊舶至占城、占腊,各避九月至十二月飓风飘溺,须正月初北风乃可过洋。本司看详杨从先之计诚疏,苏子元之说甚长,乞朝廷详酌指挥,诏招讨司从长施行。」郭逵传云:逵次桂州,遣和斌、杨从先督水军涉海自广东进,诸将自广西进。此云令招讨司从长施行,不知所从竟何如。观七月十二日诏,则从先冒大洋之计讫不从也。

译本司根据杨从先的奏报,如今水陆并进,陆路不过是从邕州到左右江、横山寨等路边近处的甲峒、广源进兵,水路不过是从钦州、廉州等州发船,然而这些地方紧挨着交趾,没有不防备的,如果不派奇兵牵制,怎么能指望很快取胜?现在如果从广州进兵,在九月发船,乘着北风直接前往占城、占腊,与宣抚司约定的邕州、钦州军队会合日期,一同进入交趾讨伐扫荡。并且根据广东转运副使陈倩的状文,以前派遣商船到占城、占腊,都避开九月到十二月的飓风以免翻船溺亡,必须等到正月初刮北风才能过洋。本司仔细考察,认为杨从先的计策确实粗疏,苏子元的说法很有道理,请求朝廷详细斟酌指示,下诏让招讨司从长计议施行。」《郭逵传》记载:郭逵驻扎在桂州,派遣和斌、杨从先督率水军渡海从广东进发,各位将领从广西进发。这里说让招讨司从长计议施行,不知道最终究竟听从了谁。看七月十二日的诏书,那么杨从先冒险横渡大洋的计策最终没有被采纳。

又诏付郭逵等:「近累得卿等奏杨光僭事,据勾当人申说,虽无大段凶悖,然观其意思,终是负固,未肯即便听伏勾呼。缘今来大兵南征,本以交贼犯顺,如光僭小丑,乃是因而措置余事,若却专用力经度,甚非朝廷本谋,及虑将来师期日逼,此蛮叛扰,反致缀留大军,深为不便。卿等可及兵形未见间,且依朱初平议,羇縻安帖,无令反侧,俟有可窥,或敢肆叛诞,加兵诛讨,未为后时。」逵言已依初平议羇縻安帖讫。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六月十七日御宝札子,今附此,可并六月八日蔡烨所言、七月十七日朱初平奏。

  壬寅,上批:「北人见争理瓦薼坞地分,可速降指挥下韩缜【一○】等令子细遍行检视,详悉画一地图闻奏。其堡铺、山川、人户、壮丁及水流所向,并须一一贴黄声说,不得小有卤莽漏落。」此据御集,九年六月十八日下,十一月二十五日可考。

  癸卯,秦凤路提点刑狱郑民宪言:「逃移弓箭手并营田地土,昨多方设法召人请佃,令认租课。乞许就近于本城寨输纳,仍特蠲免支移、折变。」从之。

  以水源峒蛮主侬贺、部能峒蛮主侬境、地弄县蛮主侬华、领马峒蛮主侬淋并为定远将军,贾县蛮主侬夏、安清水知县侬凛、马柳上下段知县侬舒、侬宿并为宁远将军。

  高阳关路安抚司言:「信安、干宁军塘泺昨因不修,独流决口,至今干涸。乞于朴桩堰南引御河水注入。」上批:「闻近岁塘水有极干浅处,当职之官颇失经治,可于两路各选委监司一员,以巡历为名,点检具阔狭深浅,画图以闻。」已而河北东、西路提点刑狱韩正彦、韩宗道各具淤淀干浅处以闻。诏送河北屯田司相度当兴修所在,计工料闻奏,其官吏仍令东路转运司劾之。

  丙午,诏:「以王雱病,特给王安石假,令在家抚视。」

  丁未,诏:「河东将下军兵、民兵军器什物,令知太原府韩绛密选委官,除麟府丰州、岢岚宁化军外,遍诣逐州军,择可用者,依所降八阵法内九军会数所用名物,于太原府、代州各备一九军会数,编排收贮,委绛提举,仍令所差官须逐一拣选,毋得止凭文字编排。如不足,当令军器监制作应副。非久,专遣近臣阅视,令绛先具库屋数目、修置次第,画图以闻。」

  戊申,卫尉少卿石鉴言:「昨交趾入寇,诸峒蛮族并是胁从,多有欲归投者,乞因招谕。并目睹边界利害,候到阙奏陈。」诏令石鉴赴招讨司【一一】陈说讫赴阙。

  己酉,诏:「大军南征,邕州最为根本之地,钱粮军需皆在其中,贼若计穷,自海口由永安州路取钦、廉走邕,不数日而至,虽城坚不可攻,岂不虞钞劫之患。邀我粮道,人心必摇,回师北救,则腹背受敌,招讨司应已有处置,未见奏所以为备,令本司密以闻。」未见奏报如何。

  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王雱卒,年三十三,赠左谏议大夫,手诏即其家上雱所撰论语、孟子义。雱性刻深喜杀,常称商君,以为豪杰之士,每劝安石诛不用命大臣,而安石不从也。安石辅政时,罢逐中外老成人几尽,多用门下儇慧少年。诸生一切以王氏经为师,讲官策试诸生,论及时政,皆罢逐。及与惠卿交恶,使人告发吕氏奸利事,皆自雱发之。

  侍御史周尹言:「臣闻钱币之用,古者或谓之泉,欲其流而无滞,或谓之布,取其周遍而平均。臣去冬奉使经由永兴、秦凤路,伏见盗铸铁钱不少,市肆买卖交易多不肯行用,官司虽有支出,漤不收纳,上下疑惑,军民愁怨。问其本末,盖是钱法用一当二,铁钱易得,而民间盗铸者费少利倍,所以抵冒,严刑不可止绝,滥钱日以滋多。臣今到京,便欲具管见申述,乞将两路折二铁钱只作一文行用,自免滥铸之弊。又访问得所在官中积贮者约有数百万贯,民间收藏者又不在其数。缘上件钱货,起初元以一当十,后来减为折三,近岁又作折二,已于国家重货十损其八,若更作一文行用,即又损一分,所以不敢辄有奏请。昨来朝廷差汪辅之往逐路拣选行用

译又下诏交付郭逵等人:“近来屡次收到你们奏报杨光僭的事情,根据经办人员申报所说,虽然没有特别凶恶悖逆的行为,但看他的心意,终究是依仗险固,不肯立即听从命令。因为现在大军南征,本是因为交趾贼寇侵犯顺从,像杨光僭这样的小丑,不过是借此机会处理剩余事务,如果反而专门用力筹划,很不符合朝廷的本意,并且担心将来军队期限逼近,这些蛮族叛乱骚扰,反而导致牵制大军,非常不便。你们可以在军情尚未显露时,暂且依照朱初平的提议,进行羁縻安抚,不要让他们反复无常,等到有可乘之机,或者他们敢肆意叛乱,再加兵诛讨,也不算晚。”郭逵回答说已经依照朱初平的提议羁縻安抚完毕。这是根据郭逵征南文书六月十七日盖有御宝的札子,现在附在此处,可以连同六月八日蔡烨所说的话、七月十七日朱初平的奏章一起参考。

壬寅日,皇帝批示:“北方人正在争夺瓦薼坞的地界,可以迅速下达指令给韩缜等人,让他们仔细全面地检视,详细绘制地图上报。那些堡垒铺舍、山川、人户、壮丁以及水流方向,都必须一一贴黄说明,不得稍有马虎遗漏。”这是根据御集,九年六月十八日下达,十一月二十五日可以考证。

癸卯日,秦凤路提点刑狱郑民宪说:“逃亡迁移的弓箭手以及营田的土地,过去多方设法召人租佃,让他们承担租税。请求允许就近在本城寨缴纳,并且特别免除支移、折变的负担。”朝廷批准了。

任命水源峒蛮主侬贺、部能峒蠻主侬境、地弄县蛮主侬華、領馬峒蠻主侬淋都为定远将军,贾县蛮主侬夏、安清縣知縣侬凛、马柳上下段知縣侬舒、侬宿都为宁远将军。

高阳关路安抚司说:“信安、干宁军的塘泺过去因为不修,独流决口,至今干涸。请求在朴桩堰南引御河水注入。”皇帝批示:“听说近年塘水有极干浅的地方,当值的官员颇失治理,可以在两路各选派监司一员,以巡历为名,检查具体宽窄深浅,画图上报。”不久河北东、西路提点刑狱韩正彦、韓宗道各自将淤积干浅的地方上报。下诏送河北屯田司考察应当兴修的地方,计算工料上报,那些官吏仍令东路转运司弹劾。

丙午日,下诏:“因为王雱生病,特别给王安石假期,让他在家抚视。”

丁未日,下诏:“河东将下的军兵、民兵军器什物,命令知太原府韩绛秘密选派官员,除了麟府丰州、岢岚宁化军之外,遍访各州军,选择可用的,依照所降八阵法内九军会数所用的名物,在太原府、代州各备九军会数,编排收贮,委派韩绛提举,仍然命令所差官员必须逐一拣选,不得只凭文字编排。如果不足,应当命令军器监制作供应。不久,专门派遣近臣阅视,命令韩绛先具库屋数目、修置次序,画图上报。”

戊申日,卫尉少卿石鉴说:“过去交趾入侵,各峒蛮族都是被胁迫跟随,多有想要归顺的,请求借此招抚。并且亲眼目睹边界利害,等到到达京城奏陈。”下诏命令石鉴到招讨司陈述完毕后再到京城。

己酉日,下诏:“大军南征,邕州最为根本之地,钱粮軍需都在其中,贼寇如果计穷,从海口由永安州路取钦、廉走向邕州,不几天就到,虽然城坚不可攻,难道不担心抄掠劫夺的祸患。拦截我们的粮道,人心必定动摇,回师北救,则腹背受敌,招討司应当已有处置,未见奏报所以为备,命令本司秘密上报。”未见奏报如何。

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王雱去世,享年三十三岁,赠左谏议大夫,手诏在他家中献上王雱所撰写的论语、孟子义。王雱性格刻薄深沉喜欢杀戮,常称商君,认为他是豪杰之士,每次劝王安石诛杀不服从的大臣,而王安石不听从。王安石辅政时,罢黜驱逐中外老成之人几乎殆尽,多用门下轻浮聪慧的少年。诸生一切以王氏经学为师,讲官策试诸生,论及时政的,都被罢黜驱逐。等到与吕惠卿交恶,派人告发吕氏奸利之事,都是从王雱发起的。

侍御史周尹说:“臣听说钱币的用途,古代有的称之为泉,想要它流通而没有滞碍,有的称之为布,取它周遍而平均。臣去年冬天奉使经过永兴、秦凤路,看见盗铸铁钱不少,市肆买卖交易多不肯使用,官府虽然有支出,却不收纳,上下疑惑,军民愁怨。询问其本末,大概是钱法用一当二,铁钱容易得到,而民间盗铸者费少利倍,所以冒犯,严刑不可止绝,滥钱日益增多。臣现在到京,便想具管见申述,请求将两路折二铁钱只作一文使用,自然免除滥铸的弊端。又访问得知所在官中积贮的约有数百万贯,民间收藏的又不在其数。因为上述钱货,起初元以一当十,后来减为折二,近年又作折二,已经在国家重货十损其八,如果更作一文使用,即又损一分,所以不敢辄有奏请。”

,近日风闻,漤又以汪辅之所拣永兴、秦凤路铁钱至万数不多,令三司指挥更不行用,仍令逐路转运司速行改铸。臣窃惜官中见成数百万贯钱,顿为弃物,兼别行改铸,又费一重物料,经隔数月,未能敷及原数。就令改铸务监每一日铸及三千贯,即一年之内除节假、旬假,实有三百日,课程约只得九十万贯,以来计三二年间,未满数百万贯,骮日课未必及三千贯之数也。若改铸之法,或只仍旧作折二,即民间盗铸定亦不可止绝。骮即日本路经费寖广,财用窘乏,或更似此暗有失陷,即年计必致阙误。臣欲望圣慈重惜国家财货,无以臣言为轻,不足采用,特赐指挥,将折二铁钱更不别行改铸,亦不须拣选。起自今后只作一文行用,则盗铸者所获之利不充所费,自然无复冒禁作过。岁省重辟,而农商交易获泉货流通之利。且约官中所有,止就四百万贯言之,若以二为一,即犹得二百万贯之数,致力简省,便可行用,公私必无疑阻,比之改铸劳而又费,其利害灼然可见。如允臣所奏,即早降圣旨,下三司疾速施行,免致虚有劳费。」周尹疏附见,当删取之,其从违须考。二月二十七日遣汪辅之,四月一日及公弼云云,又七月二十二日,又九月十六日。

译近日听说,漤又因为汪辅之拣选的永兴、秦凤路铁钱,达到万数的不多,命令三司指挥不再使用,仍然命令各路的转运司迅速改铸。我私下惋惜官府现成的数百万贯钱,顿时成为废弃之物,况且另行改铸,又浪费一重物料,经过几个月,未能达到原来的数量。即使让改铸的务监每天铸造达到三千贯,那么一年之内除去节日假期、旬假,实际只有三百天,产量大约只得九十万贯,以此计算两三年间,未满数百万贯,况且每天的产量未必能达到三千贯的数量。如果改铸的方法,或者仍然只作为折二钱使用,那么民间盗铸必定也不能制止杜绝。况且如今各路经费逐渐扩大,财用窘迫缺乏,如果再像这样暗中有所损失,那么每年的收支必定导致短缺失误。我希望圣上慈爱,珍惜国家财货,不要认为我的话轻率,不值得采纳,特别赐予指令,将折二铁钱不再另行改铸,也不需要拣选。从今后只作为一文钱使用,那么盗铸者所获得的利益不足以弥补所花费的成本,自然不会再冒犯禁令作恶。每年节省严酷的刑罚,而农商交易获得钱币流通的利益。而且估算官府所有的,仅就四百万贯来说,如果以二为一,就还能得到二百万贯的数量,用力简省,便可以使用,公私必定没有疑虑阻碍,比起改铸劳累又浪费,其利害关系明显可见。如果允许我的奏请,就早日降下圣旨,下达三司迅速施行,以免徒有劳费。」周尹的奏疏附见,应当删取,其采纳与否须要考证。二月二十七日派遣汪辅之,四月一日以及公弼云云,又七月二十二日,又九月十五日。

辛亥,诏:「自今应删立海行条贯,专委官详定讫,中书、枢密院同进呈取旨,类聚半年一覆奏颁行。事应亟行者,取旨,中书委检正五房并本房检正与制敕库官,枢密院委都副承旨并本房检详提举宣旨库官司详定。」以诏令数易故也。先是,中书同日奏修令式二事,上批:「如上二事,既非不得已须当改定,可俟岁终或半年一次类聚颁行。自今海行条式,宜半年一修定进呈,取旨颁降,毋使纷纷改易,疑扰四方。」故有是诏。

  壬子,以进士权武学传授杨伋为山阴县尉。以伋献兵说可采,令权传授,候一年与试,至是舍人院试策复中中等故也。

  是日,上批付郭逵等:「代北疆事虽已分画,北人展转邀索不已,谍者多称北人缘朝廷方事南讨,欲乘时牵制。以此观之,安南之举惟万全速了为上。卿等可更体国,精加筹策,博极髃议,亟期殄灭,以尊强华夏,使边隅自此稍知敛戢。」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六月二十八日御宝札子,今删取附见。神宗责望如此,逵等竟坐责,有以也夫。

  是夏,富弼言:

  臣退伏草茅,不预人事。近者窃闻蠢尔蛮獠,犯我疆封,二广作灾,五岭严备,虽为手足之患,谅烦宵旰之忧。然而命将得人,出师有日,上禀神算,必成武功。臣又窃闻淮南累岁尤为荒歉,流亡饿殍,赈济难周。今骤起数万之徒,闻由诸路而往,兵马所到,粮草须办。监提守宰,惟务供军,府库仓箱,殆难足用,既各求于集事,恐必至于扰民。复有按察之官,继行督责之令,上下逼迫,公私煎熬,人心不宁,实可矜恻。

  臣又窃闻南方乡村城郭,重迭逋欠官私钱物,其数浩瀚,若监司、州县又相催理,仍与此时赡军所费,一并取足,则民不堪命,无以为生,啸聚惊骚,或难禁戢。陛下天赋仁圣,累降□□之诏,其如所在阙用,出于无可柰何,须至侵渔,方能济集。而又官吏各思一时苟免罪责,不暇为国家忧及后患而为长久之计也。臣又窃闻诸处兴修水利之类,役人甚觽,多或至于一二十万,此伤耗民财,事亦不细。伏愿陛下降诏有司并下诸道,切以□民为务。凡所逋欠,可蠲者与蠲放,理难蠲放者多分料次,且令迤逦输纳,及权罢诸般兴作,完聚民力,一意专以破贼为急。俟岭南宁息,岁时稍丰,然后别上图议,以称朝廷有为之心,固亦未晚也。

  臣杜门谢事,祗如聋瞽,但时得于四方之人传闻者,今录以上奏。苟有妄说,惟陛下恕其愚而怜其心,以来觽正之路。

  又言:

  臣近者因拜谢章,辄敢略具南事附奏,伏计愚恳,寻达天听。蛮寇大扰,即已窜归,然王师遂行,必谋吊伐,水陆并进,威德兼施。若夫讨御之方,得失之际,则非臣庸短之所预知也。伏望陛下密诏郭逵等,候至二广,熟计攻守利害,速具奏闻。可往则往,如不可往,则令别图去就,以全王师之重。海峤阻远,恐难责其固必。

  臣又窃闻秦、陇之外,数年用兵,克取熙河等五州,别立一路,辟地进境,开拓故疆,诚为国朝美事。然而远近共传,当时杀戮人命,不可胜计,费耗财用,莫知纪极。是皆主事者公为欺罔,不以实数上奏,致陛下无由得闻。今既立成部分,建置官属,屯兵守御,各有定制,即须所得之地,所出之物,足以供赡一路,不假外求。然后可为长远之利,遂成开拓之益,则向者人命不为枉杀,财用不为虚费。柰何罢兵后,惟闻朝廷自京师辇运金帛,监司从内地支拨粮草,增添转递,递铺奔走,不绝于道,滔滔而去,尚云不足。一二年来,又闻彼中米麦,每岗计钱四五百文,贱亦不魜三百以上,公私遑遑汲汲,日忧不逮。若常如此,岂不为枉杀虚费?而又自此国家府库如何供亿?民间物力如何出办?遂使官私俱困,得之何用?骮陕西即今上下穷窘已甚,事苟得实,臣窃忧之。伏愿陛下亲选无所畏惮公忠臣僚,不与其时用事人为党者,往彼按视土地可耕否?所收货物足用否?人情可安否?久远可守否?俟得其实,然后委二

译辛亥日,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凡是应当删改确立的海行条贯,专门委派官员详细审定完毕后,由中书省、枢密院一同进呈,听取皇帝旨意,将同类事项汇总,每半年覆奏一次并颁布施行。对于应当立即执行的事情,听取皇帝旨意后,中书省委派检正五房及本房检正与制敕库官员,枢密院委派都副承旨及本房检详提举宣旨库官员详细审定。”这是因为诏令频繁更改的缘故。在此之前,中书省在同一天上奏修定令式两件事,皇帝批示说:“像上述两件事,既然不是迫不得已必须改定,可以等到年终或每半年一次汇总颁布施行。从今以后,海行条式,适宜每半年修定一次并进呈,听取旨意后颁布下达,不要使法令纷纷改易,疑惑并扰乱四方。”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壬子日,任命进士权武学传授杨伋为山阴县县尉。这是因为杨伋进献的军事策略值得采纳,让他暂任传授,等待一年后参加考核,到这时他在舍人院试策中又考中中等,所以有此任命。

这天,皇帝批示交付郭逵等人说:“代北边疆事务虽然已经划分清楚,但北方人辗转索要不停,间谍大多称北方人因为朝廷正从事南方征讨,想要趁机牵制。由此看来,征讨安南的行动,只有万全且迅速结束才是上策。你们可以更加体念国家,精心筹划策略,广泛听取众人意见,期望尽快消灭敌人,以尊崇和强大华夏,使边疆从此稍微知道收敛。”这是根据郭逵征南文书六月二十八日御宝札子,现在删取附见。神宗的责望如此,郭逵等人最终获罪受责,是有原因的啊。

这年夏天,富弼上言说:

臣退居草野,不参与人事。近来私下听说蠢动的蛮獠,侵犯我国疆界,两广发生灾祸,五岭严密防备,虽然是手足之患,想必烦劳陛下日夜忧虑。然而任命将领得当,出兵已有日期,秉承神妙的谋算,必定成就武功。臣又私下听说淮南连年特别荒歉,流亡饿死的人,赈济难以周全。现在突然征发数万士兵,听说从各路前往,兵马所到之处,粮草必须备办。监司提举守宰,只务供应军队,府库仓箱,几乎难以够用,既然各自追求完成事务,恐怕必然导致扰民。又有按察官员,接着执行督责命令,上下逼迫,公私煎熬,人心不安,实在值得怜悯。

臣又私下听说南方乡村城郭,重重叠叠拖欠官私钱物,数量浩瀚,如果监司、州县又相互催理,仍与此时供养军队所费,一并取足,那么百姓不堪忍受,无法生存,啸聚惊扰,或许难以禁止。陛下天赋仁圣,屡次颁布宽恤的诏令,无奈各地缺乏用度,出于无可奈何,必须侵夺渔利,才能筹集。而又官吏各想一时苟且免除罪责,无暇为国家忧虑后患而做长久之计。臣又私下听说各处兴修水利之类,役使的人很多,多时达到一二十万,这损耗民财,事情也不小。伏愿陛下下诏有关部门并下达各道,切实以安民为务。凡是所拖欠的,可以免除的就免除,难以免除的多分批次,暂且让陆续缴纳,并且暂时停止各种兴作,保全民力,一心专以破贼为急。等到岭南安宁,年岁稍丰,然后再另图上策,以符合朝廷有为之心,本来也不算晚。

臣闭门谢事,如同聋盲,只是时常从四方之人传闻得知,现在录以上奏。如果有妄说,只愿陛下宽恕我的愚昧而怜悯我的用心,以开启众人匡正的道路。

又上言说:

臣近来因拜谢章表,擅自略具南方事务附奏,伏计我的愚诚,不久会达天听。蛮寇大扰,已经逃窜回去,然而王师继续进军,必定谋划吊民伐罪,水陆并进,威德兼施。至于讨御的方法,得失的关键,则不是臣平庸短浅所能预知的。伏望陛下密诏郭逵等人,等到到达两广,熟计攻守利害,迅速具奏上报。可以前往就前往,如果不可前往,就命令另图去留,以保全王师的重任。海峤阻隔遥远,恐怕难以责成其固守必得。

臣又私下听说秦、陇之外,数年用兵,攻克夺取熙河等五州,另外设立一路,开辟土地进境,开拓故疆,确实是本朝美事。然而远近共同传说,当时杀戮人命,不可胜计,耗费财用,不知极限。这都是主事者公然欺罔,不将实数上奏,导致陛下无从得知。现在既然设立成部分,建置官属,屯兵守御,各自有定制,就必须所得之地,所出之物,足以供养一路,不假外求。然后才可成为长远之利,遂成开拓之益,那么先前人命不为枉杀,财用不为虚费。无奈罢兵后,只听说朝廷从京师运输金帛,监司从内地支拨粮草,增加转递,递铺奔走,不绝于道,滔滔而去尚说不足。一二年来,又听说那里米麦,每斗计钱四五百文,贱也不低于三百以上,公私惶惶汲汲,日忧不逮。如果常如此,岂不为枉杀虚费?而且从此国家府库如何供应?民间物力如何出办?遂使官私都困窘,得到什么用?况且陕西现在上下穷窘已甚,事情如果属实,臣私下担忧。伏愿陛下亲自选拔无所畏惮公忠臣僚,不与当时用事人为党的人,前往那里按视土地可耕否?所收货物足用否?人情可安否?久远可守否?等到得到实情,然后委任二

府会议,方见经久利害如何。若不审行考校,但务竭力劳费,臣以为末等之家有十金之产者,且犹未肯如是,况为天下之计哉!惟陛下深切留意也。唐宣宗朝此方亦曾自举十数州内附,未尝少加攻取,既而供馈阙乏,终却叛去,唐亦不复顾惜。更乞略赐检详,亦可以为证矣。

译朝廷会议,正要看长久以来的利弊究竟如何。如果不审慎地考察检验,只是一味地竭力耗费,臣认为那些仅有十金家产的贫苦人家,尚且不肯这样做,何况是为天下谋划呢!希望陛下深切留意。唐宣宗时期,这里也曾自行举荐十几个州归附,朝廷未曾稍加攻取,后来因为供给匮乏,最终又背叛离去,唐朝也不再顾惜。再请求陛下大致查阅一下,也可以作为证据。

臣又窃闻代北之地,北人妄有争占,意在先发,殊无义理。朝廷以其倔强难制,遂欲尽与。此说传播甚盛,然终未知的实,万一是的,则闻者莫不忧骇。何哉?盖彼固婪贪,后患弥大。彼曲我直,事甚明白,且宜以理辨折,未易可许。昔赵欲赂秦六城大邑,而虞卿不从;东胡欲求匈奴瓯脱,而冒顿弗与。观于简策,足为龟鉴。愿陛下取此二说,以今疆事反复参校始末轻重,与二府议定,决然利害,奏禀而后行,不须特出宸断也。

  臣又窃闻累年新法所行之事,条目甚多,陛下近各深见为害,但虚怀隐忍,未即更张,此诚大得为君之道,从容优裕而不欲迫急也。然髃论所谓害者皆害及天下之人,被害既久,则岂尚容舒缓哉?度今时势,正如解倒悬之急,惟恐解之不速也。亦如人之感疾,深则难愈;木之受蠹,深则难补。惟陛下所见害事既明,芽蘗已着,宜早图之,必无大旱之失,更或稍缓,则遂成疾蠹深患,朝廷亦难奠枕矣。况天下不以贤愚,共知陛下始欲讲求大治,比迹唐、虞,前代帝王用心非所能及,而不意为人所误至此。事皆成弊,究其端由,实非陛下之失。惟是觽口共责为谋者,恨不食其肉焉。今圣情既以开悟,稔知其罪,而犹隐忍惜护【一二】,不速更张,渐致事生,却恐遂玷圣德也。

  臣更愿陛下左右臣僚中,不以职位高下,常视其反复狡狯者疏之,纯良方正者与之。反复狡狯者,虽有奸才强辨,或可以惑人,其实自取名位【一三】,及援引亲旧,结成朋党,互相保庇,表里胶固,牢不可破,如此之类,岂可置之左右而任之以事乎?盖本无一定之志,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必无忠荩□实,安肯内心于国家也!纯良方正者,才辨诚有不及狡狯之人,然其心不二,持守坚笃,中立不倚,旁无朋比,用之则直道而进,舍之则奉身而退,不为利回,不为义疚,忠亮一节,至死不移,不肯欺昧于朝廷,自求多福。如此等终无妄误,必能为国家立事,假有未能立事者,亦不为害也。陛下临御既久,当尽照见,固难上逃圣鉴,此尤宜常挂宸念,恐非须臾可忽也。缘误用一二奸人,则展转援致,连茹而进,分布中外,大为朝廷之害,卒难救整。唐文宗所谓破河北贼易,破朋党难者,正为此也。天子无职事,惟辨别大臣邪正而进退之,此其职也,窃乞重之又重之!

  臣狂瞽之说,实有爱君忧国之心,固无他志,伏乞俯赐听纳,早赐裁处。

  又言:「臣荷圣眷特厚,以老病休退,无便不敢非时辄以愚诚上达,今因贺表,复敢具所闻附奏,惟愿圣造断在必行。况造端已甚,不烦更加访问,深恐问及意异者,妄有饰说,又惑圣听也。臣赋性愚戆,不识忌讳,既闻觽议万口一词,窃虑左右前后之人交相蒙蔽,臣实不忍缄默,上辜圣恩。此札子只欲陛下□知外事一二而已,乞不降出,庶免后悔也。」弼上言不得其时,前论交趾云附谢章,后论新法云附贺表,今志载于六月末,谢章不知何事,贺表当是同天节也,更须考详。弼言陛下深见新法之害,不知何所据,或恐是王安石罢后耳。

  张方平言:

  交趾自李日尊以来,贡职已废,朝廷□□不问,边臣苟慢,防禁益弛。凶恶盗贼、奸蠹之民、诸配徒者,不无逋逃,颇从亡匿。亦有士人顽嚚不逞,投身亡命,赴其招进,教之治兵,助其邪计。故今干德敢奸王命,凶党用事,多是华人。往时遣使例抵其国,见城中无居民,府舍湫陋,茅竹屋数十百区以为军营,兵器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弱不堪用,势不能为中国患,故远而易之。至景德中,李氏窃此疆域,及今七十余年,王人久不涉其地,不复知其虚实。今闻其城栅隍爎乃有数重,兵力民觽必益充足,颇□旁近占城等诸小国,事势设施,比前为强大。而岭南长吏犹习故常,本非经远之才,又忽不虞之戒,狂妄轻脱,为国生事。蛮性狼哋,有不能堪,告诉不听,投书不受,事情壅塞,积成忿恨。及其战舰抵岸,军鼓叩城

译臣又私下听说代北之地,北方人妄图争占,意在先发制人,毫无道理。朝廷因为他们倔强难制,就打算全部给他们。这种说法传播很广,但最终不知真假,万一属实,那么听到的人无不担忧惊骇。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本来贪婪,后患会更大。他们理亏我们理直,事情非常明白,应当用道理辩驳拒绝,不可轻易答应。从前赵国想贿赂秦国六座大城,虞卿不同意;东胡想索取匈奴的瓯脱之地,冒顿不给。查看史籍,足以作为借鉴。希望陛下采取这两种说法,将当今边疆事务反复比较始末轻重,与两府商议决定,明确利害,上奏禀报后再施行,不必特别由皇帝决断。

臣又私下听说近年新法所推行的事情,条目很多,陛下近来都深切认识到它们的危害,只是虚心隐忍,没有立即变革,这确实很符合为君之道,从容宽裕而不急于求成。然而舆论所说的危害都是危害天下百姓,受害已久,怎么还能容忍拖延呢?估量当今时势,正像解除倒悬的危急,只担心解除得不够快。也像人得了重病,病深就难治愈;树木遭受虫蛀,蛀深就难修补。希望陛下既然已经看清危害,萌芽已经显现,应当早作打算,必定不会有严重失误,如果再稍加拖延,就会成为深重的祸患,朝廷也难以安枕了。况且天下人不论贤愚,都知道陛下起初想要讲求大治,比肩唐尧虞舜,前代帝王用心不能及,却不料被人误导至此。事情都成了弊端,追究根源,实在不是陛下的过失。只是众口同声指责出谋划策的人,恨不得吃他们的肉。现在圣意既然已经开悟,深知他们的罪过,却仍然隐忍爱惜庇护,不迅速变革,逐渐导致事端发生,恐怕最终会玷污圣德。

臣更希望陛下在左右臣僚中,不论职位高低,常把反复狡诈的人疏远,纯良方正的人亲近。反复狡诈的人,虽然有奸诈的才能和强辩,或许可以迷惑人,其实是为了自取名位,以及援引亲旧,结成朋党,互相包庇,内外勾结,牢固不可破,像这类人,怎么可以放在身边并委以重任呢?因为他们本来没有坚定的志向,不以为不仁为耻,不以为不义为惧,不见利不动心,必定没有忠诚实心,怎么肯内心为国家着想呢!纯良方正的人,才能辩说确实不如狡诈之人,但他们心意专一,持守坚定,中立不偏,旁边没有结党营私,任用他们就直道而进,舍弃他们就奉身而退,不为利益所动摇,不为道义所愧疚,忠诚亮节,至死不变,不肯欺瞒朝廷,自求多福。像这样的人终究不会妄动失误,必定能为国家建功立业,假使有未能建功的,也不会有害。陛下临御已久,应当完全看清,固然难以逃脱圣明的鉴察,这尤其应当常挂在心上,恐怕不是片刻可以忽视的。因为误用一两个奸人,就会辗转援引,接连进用,分布内外,大为朝廷之害,最终难以补救。唐文宗所谓破河北贼易,破朋党难的,正是为此。天子没有具体职事,只有辨别大臣邪正而进退他们,这是天子的职事,私下请求重视再重视!

臣狂妄愚昧的言论,实在有爱君忧国之心,本来没有其他意图,伏乞俯赐听纳,早日裁处。

又说:“臣蒙受圣恩特别深厚,因老病休退,没有便利不敢非时擅自将愚诚上达,现在借贺表,又敢具述所闻附奏,只希望圣意决断必定施行。况且开端已经很大,不必再加以访问,深恐问到意见不同的人,妄加掩饰,又迷惑圣听。臣赋性愚钝,不识忌讳,既然听到众议万口一词,私下担心左右前后的人交相蒙蔽,臣实在不忍缄默,上负圣恩。这札子只想让陛下知晓外事一二而已,请求不降出,以免后悔。”吕弼上言不得其时,前论交趾说附谢章,后论新法说附贺表,现在志载于六月末,谢章不知何事,贺理当是同天节,更须考详。吕弼说陛下深见新法之害,不知何所依据,或许恐怕是王安石罢官后吧。

张方平说:

交趾自从李日尊以来,贡职已经废弛,朝廷不问,边臣苟且怠慢,防禁更加松弛。凶恶盗贼、奸邪蛀虫之民、各种配流徒刑的人,无不逃匿,颇从亡匿。也有士人顽劣不逞,投身亡命,赴其招进,教导他们治兵,助其邪计。所以如今干德敢违抗王命,凶党用事,多是华人。从前派遣使者惯例抵达其国,见城中无居民,府舍低矮简陋,茅竹屋数十百区作为军营,兵器有弓弩、木牌、梭枪、木枪,弱不堪用,势不能为中国患,所以远而轻视它。到景德年间,李氏窃取此疆域,至今七十余年,王人久不涉足其地,不再知道其虚实。现在听说其城栅隍堑乃有数重,兵力民众必益充足,颇侵旁近占城等诸小国,事势设施,比以前强大。而岭南长吏还习故常,本来不是经远之才,又忽不虞之戒,狂妄轻率,为国生事。蛮性狼戾,有不能堪,告诉不听,投书不受,情况壅塞,积成忿恨。等到其战舰抵岸,军鼓叩城

,如入无人之境,略无交锋之备。寇兵所至,城邑为墟,迁致货财,系累妇女,封豕长蛇,恣其酷毒,传闻其事,可为痛心。然此为既往之咎,方当虑将来之策,谨条九事,列于左方:

译敌军如同进入没有人的境地,完全没有交战防备的准备。敌寇军队所到之处,城邑变成废墟,掠夺财物,掳掠妇女,像大猪长蛇一样,任意施展残酷毒辣的手段,听到这些事,令人痛心。然而这是已经发生的过错,现在应当考虑将来的策略,恭敬地分条陈述九件事,列在左边:

一事,即今淮甸、两浙、江东西、湖南北州县,仍岁旱蝗,陂泽竭涸,野无青草,人户流散,穷荒极敝,事可忧痛。方当散利薄征,缓刑弛役,布德施惠,以抚存保息。而盗起南裔,王师大兴,正出荆、潭之路,此时民力何以复堪赋发?臣愚以为今之上策,当以谋取,不可以力胜。谓宜且择广、桂二守臣,精密毅重,识□足任者,属之方面,付以便宜,使各选举部下文武将吏。其两路职司官,朝廷为之遴选,令协力从事,招集户口,各安本业。为发禁卒以代荆湖见兵,益令募本土丁壮,分屯缘边城邑,使足以保守要害,更相救赴,则贼不敢复窥徼内,自取歼夷。峙粮、积刍矒,惟事事乃其有备。揣情观变,临事制宜,岁年之时,经营进取。盖中国御蛮寇固有大体,图功宜审,虑害宜深,务在保威灵,纾民力,全士马之用,惜金帛之费,先收多福以绝后虞。此为全胜之算,经远之道。傥谓业已兴举,难于散遣,犹有中策,具诸下条。

  二事,蛮寇自入钦、廉【一四】,以至陷邕州,残暴黎庶,践食城邑,既而席卷还其薮穴,及今已累月。朝廷旌死事者而录其孤,推恩厚矣,然及民之惠,犹有阙者。春秋传,鲁与齐战,曹刿请见鲁公,问将何以战?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刿曰:「此可以一战。」盖谓其重人命也。谓宜特降德音下广南、荆湖,以慰安远人之情,使知陛下哀痛伤恻之意。凡四路百姓耗病之事,加惠优恤之,庶国家仁恩无所不逮。至如宥释罫误,以安吏卒之反侧,开设赏募,以招溪峒之酋豪,祭荟其亡魂,掩藏其残骼,皆前代常行之事也。夫文之所加者深,即武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震耀杀戮,生殖长育,功用相承,此天之道也。

  三事,东南六路灾荒已甚,官私匮乏,莫相救恤。又缘青苗、助役、市易之法,农民困于输钱,工商窘于财利,谓之钱荒,人情日急。今王师薄伐,聚于荆、潭,调发赋输,即以军兴从事,荐饥之际,供亿实劳。臣闻安民丰财,用兵之本也。所有荆湖南北、广南东西【一五】四路青苗、助役、市易法,伏望特赐先罢,役法令复依旧制施行。以此宣布德泽,慰悦民心。易曰:「悦以先民,民忘其劳;悦以犯难,民忘其死。悦之大,民劝矣哉。」

  四事,臣闻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忧【一六】,深而思远,知天知地,胜乃可全。地者,远近、险易、广狭、生死也。彼蛮之举事,非谓其觽可以抗王师,非谓其智谋可以胜中国,而敢为暴害至是者,负山海之险,林薮之深,可以出为寇患,难以入与战斗,乘我无备,因而得逞。传闻蛮界,其崖壑深阻处,篁竹丛薄,不通人行,人有操持器仗者,纵横不得回转。顷年贡象治路,劣容象行【一七】,谓之象路,象过寻复蓊塞。蛮行如鸟兽,穿窜山薮间,自知其路,外人不得而入也。今业已失备,致寇蛮又悉觽而归,王师于征,是行天讨,非救急之兵也。救急则欲速,行讨则要之致诛而已,不计收功之缓,当图全胜之策。今兴师十万,日费千金,锐士不可久于瘴乡,骁骑不能驰于鸟径,营栅无所立,粮道不能通,长兵无所施,行器无所用,财殚力屈,徒沮国威,先有自困之形,未见必举之势。何也?若士马而得为用,则蝼蚁之觽何足平;若士马而不得用,则熊虎之力无所展。傥今冬蛮未扑灭,则前春兵须抽退,更图后举,臣窃难之。臣识闇志衰,安知军旅之事,但以古今方册,亦足比测事宜。向者岭南有万兵,蛮何敢轻入。窃谓今来吊伐,兵在于精,不在于觽,可以计取,难于力争。况淮、浙、江、湖公私匮罄,人至相食,岂有畜积,计置刍粮,财费过倍。若令诸军日驻襄、邓,将佐僚吏省去□员,随行厢军量留充役,自余浮食一切勒回,以□输省赍送国财民力,实为大计。襄、邓间比年丰稔,仓廪充实,军留就食,足支岁月。士饱马肥,暮秋引发,乘锐诛贼,军气自振,后无艰乏,方可

译第一件事,如今淮甸、两浙、江东、江西、湖南、湖北等地的州县,连年遭受旱灾和蝗灾,池塘沼泽干涸,野外没有青草,百姓流离失所,处于极度荒凉破败之中,事态令人担忧痛心。此时应当散发财利、减轻赋税,放宽刑罚、免除劳役,布施恩德、施予恩惠,来安抚存留百姓、保全休养生息。然而盗贼却在南方边陲兴起,朝廷大军大规模出动,正好经过荆州、潭州一带,此时百姓的财力如何还能承受赋税征发?臣愚以为,目前的上策,应当以谋略取胜,不可以武力强求。认为应当暂且选拔广东、广西两位地方长官,选择那些精密坚毅稳重、见识才能足以胜任的人,托付他们方面军的重任,给予他们临机决断的权力,让他们各自选拔下属的文武官吏。这两路的地方职官,由朝廷为他们遴选,命令他们协力办事,招集户口,使百姓各安本业。派遣禁军士兵来代替荆湖地区的现役士兵,再招募当地壮丁,分别屯驻在沿边的城邑,使他们足以保守要害之地,互相救援接应,那么盗贼就不敢再窥伺境内,自取灭亡。储备粮食、积聚草料,凡事都要有所准备。揣测敌情、观察变化,根据具体情况制定适宜的策略,经过一两年的时间,再图经营进取。因为中原王朝抵御蛮族寇乱本来就有大体原则,谋求成功应当审慎,考虑祸害应当深远,务必在于保全国家的威严,纾解百姓的劳力,保全军队的作用,节省金帛的耗费,先收取多福以杜绝后患。这是全胜的计策,长远的道路。如果认为军队已经出动,难以遣散,还有中策,详细列在下条。

第二件事,蛮族寇盗自从进入钦州、廉州,直到攻陷邕州,残暴地欺凌百姓,践踏吞并城邑,随后又席卷退回他们的巢穴,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月。朝廷表彰死难者并抚恤他们的孤儿,推行的恩惠已经很深厚了,然而惠及百姓的恩泽,还有欠缺的地方。《春秋传》记载,鲁国与齐国交战,曹刿请求拜见鲁庄公,问将凭借什么作战?鲁庄公说:“大大小小的诉讼案件,虽然不能一一明察,但一定根据实情处理。”曹刿说:“这可以一战。”这是说他重视人命。认为应当特别颁布德音下到广南、荆湖地区,以慰安远方百姓的心情,使他们知道陛下哀痛伤恻的心意。凡是四路百姓遭受损耗困苦的事情,加以恩惠优抚,希望国家的仁恩无所不覆。至于宽恕释放误犯者,以安定吏卒的反复无常之心;开设赏赐招募,以招揽溪峒地区的酋长豪杰;祭祀他们的亡魂,掩埋他们的残骸,这些都是前代常行的事情。文德施加得深,那么武力所征服的就大;恩德施予得广,那么威势所制约的就广。震慑杀戮与生育养育,功用相互承接,这是天道。

第三件事,东南六路灾荒已经非常严重,官府和私家都匮乏,无法互相救助。又因为青苗法、助役法、市易法的缘故,农民困于缴纳钱款,工商人士窘于财利,称为钱荒,人情日益紧迫。如今朝廷大军征伐,聚集在荆州、潭州,调发赋税输送,就按照军兴的惯例办事,在连年饥荒之际,供应确实劳苦。臣听说安定百姓、丰足财用,是用兵的根本。所有荆湖南北、广南东西四路的青苗法、助役法、市易法,恳请特别恩赐先行废止,役法命令恢复旧制施行。以此来宣布德泽,慰悦民心。《易经》说:“使百姓喜悦然后役使他们,百姓会忘记劳累;使百姓喜悦然后冒犯危难,百姓会忘记死亡。喜悦的作用大,百姓就会勤勉啊。”

第四件事,臣听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以不深切忧虑、深思远虑,了解天时地利,胜利才能保全。地利,是指远近、险易、广狭、生死。那些蛮族起事,并不是说他们的众多可以抵抗王师,也不是说他们的智谋可以战胜中国,而敢这样作恶害民,是因为倚仗山海之险,林薮之深,可以出来成为寇患,难以进入与之战斗,乘我国没有防备,因而得逞。传闻蛮族边界,那些崖谷深险的地方,竹林丛生茂密,不通人行,人拿着兵器,纵横不得回转。往年进贡大象时修路,勉强容纳大象行走,称为象路,大象过后随即又茂密堵塞。蛮人行走像鸟兽一样,穿窜在山林间,自己知道道路,外人不能进入。如今已经失去防备,导致寇乱,蛮族又全部聚集而返回,王师出征,这是执行天讨,不是救急的军队。救急则想要快速,执行讨伐则要求诛灭而已,不计较收功的缓急,应当图谋全胜的策略。如今兴师十万,每天耗费千金,精锐士兵不能长久停留在瘴疠之乡,骁勇骑兵不能在鸟道奔驰,营栅无处建立,粮道不能畅通,长兵器无处施展,行军器械无处使用,财力耗尽力量屈尽,徒然损害国家威严,先有自困的形势,未见必胜的态势。为什么呢?如果士马能够发挥作用,那么像蝼蚁一样的蛮族何足平定;如果士马不能发挥作用,那么像熊虎一样的力量也无从施展。倘若今年冬天蛮族没有被扑灭,那么明年春天军队必须撤退,再图后举,臣私下认为这很难。臣见识浅陋意志衰退,哪里知道军旅之事,但凭借古今典籍,也足以推测事宜。以前岭南有一万士兵,蛮族怎么敢轻易入侵。私下认为如今来吊伐,兵力在于精不在多,可以计谋取胜,难以力争。况且淮、浙、江、湖公私匮乏,人甚至互相吃人,哪里有积蓄,来筹划草料粮食,财费加倍。如果命令各军每天驻扎在襄阳、邓州,将佐僚吏省去冗员,随行厢军适量留下充役,其余吃闲饭的一律勒令撤回,以节省输送国财民力,实为大计。襄阳、邓州一带近年丰收,仓库充实,军队留下就地取食,足以支撑岁月。士兵吃饱马匹肥壮,深秋出发,乘着锐气诛杀盗贼,军气自然振奋,后方没有艰难匮乏,才可以

图功。

译谋求功业。

五事,臣观蛮事,可以计取,难以力争。盖交趾气俗与诸蛮不同,诸蛮贵种姓,服从贵种,义不可夺。今交趾自国朝以来,已易四姓,皆由大校以权党篡夺,乃是唐末藩镇遗风,故其势易为躀动。窃闻干德尚幼,诸酋共事,而主谋者三人,今入寇大获金帛子女,各得所欲。蛮夷不义,惟利是贪,归国争功,岂能相下?如列其三郡分授三酋,各为主领,被之告命,使达蛮中,事纵不行,必生猜贰,以至他日衅端常在,多方以挠之,则功易举矣。兵法曰:「军莫亲于间,事莫密于间。」非精知微密,不能用间,用间之术,神妙之道也。惟时会之为难得,今实得其时会,惟陛下深念所以可付之人,诚上策也【一八】。

  六事,林邑国在交州南境,本象林之地,汉时列为郡县,后有功曹区连者,杀县令自立为王,因别为国,历江南六朝,尝羁属之。隋仁寿中击破其国,寻而自复,至唐朝贡不绝,国朝以来为交趾所隔,遂不复至。然自晋、宋六代,尝侵寇交州。南史以为林邑素无土田,贪日南地沃,常欲略之,故乘衅即入日南、九德诸郡,辄留不去。唐末亦是为髃獠摇扇,以陷交州,为中国患。今揣能害交趾者惟林邑,且林邑与交趾相去纔千里,本共象州一州之地,今桂州至邕州尚十四程,则是林邑、交趾之间比邕、桂中间程途犹近。意者募能使外国之人,谕以讨交趾事,约之师期,使自一面入会王师,如能破交趾者,以日南九德之地委之。蛮夷贪利重,必自为力,亦伐国一奇也。

  七事,窃见安南后军见在本府待师期,所领南京一将外,又泾、原、秦、陇之兵约二千五百骑,间约取七月到本府,正是六七月间在路,到此又便南行,夏秋盛热,比至桂州已行万里。臣前已陈蛮界山林崖壑之险,不通人行,马实难用。顷年侬贼作乱,狄青破之,闻在邕州西北,适近山坡,地势广平,马能施力,故当时破贼,马军之力为多。今日行军,深入蛮地,事与侬贼不同,侬贼溪峒一首领,入我郡县之间,且是剧盗,击破即糜烂矣。今交趾自是一国,窃有土宇,恃其险远,主客势殊。秦、渭马军、弓箭手,本备羌戎,皆是捍边锐兵劲骑,有到京师,犹为不服水土,辄生疾病。而乃驱之瘴雾沮洳之中,巉崿谈□之地,水多沙毒,草无矒秸,进又不可以驰突决胜,其能还者无几矣。况西北戎寇,睢盱顾望,如闻王师远出,边骑多行,忽起风尘,来犯亭障,东西往还,万里莫相赴应,又不比海隅之失备矣。凡言国家大事,必曰军马,军马者戎事之本,不可忽也。今边塞简选一锐士,调习一壮马,甚不易得,尽心于国者方知之尔。所有昨召边要将官及骑兵,愿各遣还本道,使荆湖多募丁壮,搜补诸土军。其将士服习土风,谙识山川地利,其骑亦止用南马,格式虽下,筋力自壮,惯行险隘,安其水草,使与中国之人相先后,势之便者也。且使戎狄知朝廷之力,一方有警,边备晏然,不为动也。

  八事,伏见安南招讨司期诸留兵以八月中旬悉至潭州,潭州去桂州十四程。窃闻岭外岚瘴,八月、九月尤甚,谓之黄茅瘴,草黄时,瘴气方盛,十月以后气候始肃。湖南饥荒,粮草难致,久留就食,实费供输,若便引行,触冒瘴毒,士马未用,恐多病疫。若展一月期会,可省一月刍粮,湖湘之民大□事力。比至其时,新米已熟,暮秋湖外风土调适,免致人骑枉有损伤,国计军行,两为便利。

  九事,本朝祖宗有边防大事,亦尝博采髃议,今安南之举,兴师十万,万里讨伐,涉危度险,利害甚多。然圣志先定,国论已协,伏愿特降玺书,内外近职之臣,各令献策,以示博访之道。使四方知陛下重谨之意,三军知陛下忧轸之怀,观其否臧,亦以见髃臣之材识。愚者千虑,尚须有得,采择所长,不为无补也。方平所论九事,亦必自此夏间,今附见富弼疏后,须更考详。郭逵征南文字五月二十六日奏云:「已于今月二十五日牒札诸处,促期勾抽陕西、河东选募军马,并在京留

译五件事,臣观察蛮族的情况,认为可以用计谋取胜,难以用武力强求。因为交趾的气候风俗与其他蛮族不同,其他蛮族重视种姓,服从高贵种姓,道义上不可强行夺取。如今交趾自本朝以来,已经更换了四个姓氏,都是由高级将领凭借权势和党羽篡夺而来,这是唐末藩镇的遗风,所以其局势容易动摇。私下听说干德年纪尚幼,各位酋长共同辅佐,而主谋的有三个人,现在入侵我国大肆掠夺金帛和妇女,各自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蛮夷不讲道义,只贪图利益,回国后争功,怎能互相谦让?如果列出他们的三个郡分别授予三位酋长,各自作为首领,颁发诏令,让他们传达到蛮族之中,事情即使不能实行,也一定会产生猜忌和二心,以至于日后争端常在,用多种方法扰乱他们,那么功业就容易成就了。兵法说:“军队中没有比间谍更亲近的,事情中没有比间谍更秘密的。”如果不精通细微隐秘之事,就不能使用间谍,使用间谍的方法,是神妙的道理。只有时机难得,现在确实得到了这个时机,希望陛下深思可以托付的人,这才是上策【一八】。

六件事,林邑国在交州南境,本是象林的地方,汉代时列为郡县,后来有功曹区连的人,杀死县令自立为王,因此另外建国,历经江南六朝,曾经羁縻归属。隋朝仁寿年间击破其国,不久又自行恢复,到唐朝朝贡不断,本朝以来被交趾阻隔,于是不再来朝。然而自从晋、宋六代以来,曾经侵扰交州。《南史》认为林邑向来没有土地,贪图日南地区土地肥沃,常想夺取它,所以趁着空隙就进入日南、九德等郡,总是停留不去。唐末也是煽动群獠,导致交州陷落,成为中国的祸患。现在揣测能危害交趾的只有林邑,而且林邑与交趾相距才一千里,原本同属象州一个州的地域,现在从桂州到邕州还有十四程,那么林邑、交趾之间的距离比起邕州、桂州之间的路程还要近。意欲招募能出使外国的人,晓谕他们讨伐交趾的事,约定出兵日期,让他们从一面进入会合王师,如果能攻破交趾,就把日南、九德的土地交给他们。蛮夷看重利益,一定会自己尽力,这也是伐国的一种奇策。

七件事,私下看到安南后军现在在本府等待出兵日期,除了所领南京的一支军队外,又有泾、原、秦、陇的士兵约二千五百骑兵,约定七月到达本府,正是六七月间在路途中,到了这里又要向南行进,夏秋季节酷热,等到到达桂州已经行走了万里。臣之前已经陈述过蛮界山林崖壑的险峻,不通人行,马匹实在难以使用。近年侬贼作乱,狄青平定他们,听说在邕州西北,靠近山坡,地势广阔平坦,马匹能施展力量,所以当时平定贼寇,马军的力量居多。如今行军,深入蛮地,情况与侬贼不同,侬贼只是溪峒的一个首领,进入我国郡县之间,况且是剧盗,击破后就溃散了。现在交趾自成一个国家,窃据土地,倚仗其险远,主客形势不同。秦、渭的马军、弓箭手,本来是为了防备羌戎,都是捍卫边疆的锐兵劲骑,有到达京师的,还不适应水土,立刻生病。却驱使他们进入瘴雾潮湿之中,险峻陡峭之地,水多沙毒,草无秸秆,前进又不能用驰骋突击来决定胜负,能够回来的没几个人了。况且西北戎寇,窥视观望,如果听说王师远出,边骑多行,忽然兴起风尘,来侵犯亭障,东西往返,万里无法互相救援,又不像海隅失去防备那样了。凡是谈论国家大事,必说军马,军马是军事的根本,不可轻视。现在边塞挑选一个勇士,调教一匹壮马,很不容易得到,尽心于国家的人才知道罢了。所有昨天召来的边将要官及骑兵,希望各自遣返回原道,让荆湖多招募丁壮,搜罗补充各土军。那些将士熟悉当地风俗,了解山川地利,他们的骑兵也只使用南马,规格虽然低,筋力自然强壮,习惯行走险隘,安于水草,让他们与中国之人先后配合,这是形势的便利。而且让戎狄知道朝廷的力量,一方有警报,边备安然,不为所动。

八件事,伏见安南招讨司约定各留兵在八月中旬全部到达潭州,潭州距离桂州十四程。私下听说岭外岚瘴,八月、九月尤其严重,称为黄茅瘴,草黄时,瘴气正盛,十月以后气候才开始肃杀。湖南饥荒,粮草难以运到,久留就地取食,实在耗费供应,如果立即引军行进,触犯瘴毒,士马未用,恐怕多生疾病。如果推迟一个月约定日期,可以节省一个月刍粮,湖湘百姓大大减轻劳役。等到那时,新米已经成熟,暮秋湖外风土调适,避免人骑无故损伤,国家计策和军事行动,两方面都便利。

九件事,本朝祖宗有边防大事,也曾广泛采纳众议,现在安南之举,兴师十万,万里讨伐,经历危险度过险阻,利害很多。然而圣志先定,国论已协调,希望特别降下玺书,内外近职之臣,各自让他们献策,以显示博访之道。让四方知道陛下慎重之意,三军知道陛下忧虑之怀,观察其好坏,也以此看出众臣的材识。愚者千虑,尚须有所得,采择其长处,不为无补。方平所论九事,也必定从此夏间,现在附见富弼疏后,须更考详。

住军马、南京后军、京西就食马军,节次起发前来,取七月下旬到潭州齐集团结。」方平八事乃云以八月中旬悉至潭州,当是后来却有改移,或是方平所奏八月字误也。

译驻扎的军马、南京后军以及京西就地取食的马军,分批次出发前来,定于七月下旬到达潭州集结完毕。”方平在八件事中曾说八月中旬全部抵达潭州,这应当是后来又有变更,或者是方平奏章中的“八月”二字有误。

注  释

  【一】乞用温杲参计之「计」原作「制」,据阁本改。

  【二】不可令其附贼「其」原作「且」,据阁本改。

  【三】谕溪峒令且附贼「令」原作「今」,据本书卷二七四熙宁九年四月甲辰条改。

  【四】以开丁字河功毕也「开」原作「闻」,据文义改。

  【五】于是安石因请改差人「请」字原脱,据阁本补。

  【六】王古原作「王占」,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王靖传改。

  【七】上疏求去「疏」原作「数」,据阁本改。

  【八】其归而无功者意气已索「其」原作「一」,据阁本改。

  【九】宣抚司「抚」原作「副」,据阁本改。

  【一○】韩缜原作「韩镇」,据本书卷二七九熙宁九年十一月丁丑条改。

  【一一】招讨司「司」原作「使」,据阁本改。

  【一二】而犹隐忍惜护「惜」原作「借」,据阁本改。

  【一三】其实自取名位「实」原作「余」,据阁本改。

  【一四】蛮寇自入钦廉「廉」原作「广」,据阁本改。

  【一五】广南东西「南东」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六】不可不忧「不可」二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七】劣容象行「劣」,阁本作「仅」。

  【一八】诚上策也「也」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七

卷二百七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七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秋七月丙辰,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司言,朱崖军黎贼黄婴等为寇。诏经略司令都大提举管辖昌化、朱崖、万安军俞瑊饬兵备御。

  丁巳,诏邕、钦、廉州被害土丁之家,更蠲一料税赋。

  戊午,诏成都府路钤辖、监司于川峡四路举官知茂州。

  己未,诏郭逵等:「访闻邕、钦二州溪峒及外界山獠,以所居之地宝产至厚,素所擅有,深虑一旦交贼荡灭,朝廷列其土为郡县,美利悉归公上。以势异患同之故,及交相党与,或阴持两端,或未决效顺。须前诏外得一详悉敕牓,赦其罪恶,与其所利,诱之以爵赏,迫之以诛戮,如此则贼势必分,大功亟立。未知所言如何,卿等宜审议,条可否,疾速以闻。」逵等言:「看详朝廷前降敕牓,窃虑边人不晓,文告之辞须至画一,直说事理,所贵人人易晓。」乃条上八事,请散牓州县溪峒。从之。于是贼将黄金满、岑庆宾皆来潜输诚□。此据郭逵征南文字所受七月五日御宝札子并逵墓志,然墓志云黄金满、岑庆宾来降。彼黄金满等未尝来降,但潜通降□耳。今略加删改,其详具注十二月十一日攻拔门州时。

  庚申,上批:「自关以西,秋稼颇有顺成之望,近忽生蝗蝻□□,可令监司速分定州军,往来督趣官吏打扑静定以闻。」

  辛酉,上批:「河北、京东时有结集髃盗,攻劫镇市,杀伤官吏,闻多是新条所配河清军亡。其条近虽已冲革,然前此配人已多,若不措置,河上厢军营率与州郡相远,上下羁束不严,后日为患不细,可速相度指挥。」先是,中书言:「河清兵近经拣选,诸埽各阙人,乞令河北、陕西等路除凶恶劫贼并合配邻州及沙门岛人外【一】,并刺配河清指挥,俟诸埽人足止之。」时已不用此法,而复降是诏。

  壬戌,诏宰臣王安石候王雱终七供职,仍令太子右赞善大夫王安上护雱丧归葬江宁此据时政记增入。

  舒州团练推官蔡京权流内铨主簿。京,兴化人也。此据时政记增入,权流内铨主簿不足书,为蔡京故特书。十年七月二十四日改校书习学。

  癸亥,安南招讨宣抚司言:「襄、叶、郏县巡检、殿直刘永安坐擅杀被劾,如情理可恕,乞令随军效用,以功赎过。」从之。初,年李贵率觽卒不推兵器车,永安手杀之,大理寺当以死,然情轻,且会赦,故特从所请。

  广南西路转运司言:「准诏给钱四十六万余缗付本

译注 释

【一】请求任用温杲参与谋划的“计”字,原作“制”,根据阁本改为“计”。

【二】不可让他依附贼寇的“其”字,原作“且”,根据阁本改为“其”。

【三】晓谕溪峒让他们暂时依附贼寇的“令”字,原作“今”,根据本书卷二七四熙宁九年四月甲辰条改为“令”。

【四】因为开凿丁字河工程完毕的“开”字,原作“闻”,根据文义改为“开”。

【五】于是王安石趁机请求改派人员的“请”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六】王古原作“王占”,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王靖传改为“王古”。

【七】上疏请求离职的“疏”字,原作“数”,根据阁本改为“疏”。

【八】那些归来而没有功劳的人意气已经消沉的“其”字,原作“一”,根据阁本改为“其”。

【九】宣抚司的“抚”字,原作“副”,根据阁本改为“抚”。

【一○】韩缜原作“韩镇”,根据本书卷二七九熙宁九年十一月丁丑条改为“韩缜”。

【一一】招讨司的“司”字,原作“使”,根据阁本改为“司”。

【一二】却仍然隐忍爱惜庇护的“惜”字,原作“借”,根据阁本改为“惜”。

【一三】其实是为了自取名位的“实”字,原作“余”,根据阁本改为“实”。

【一四】蛮寇自己进入钦、廉地区的“廉”字,原作“广”,根据阁本改为“廉”。

【一五】广南东西路的“南东”二字原本颠倒,根据阁本校正。

【一六】不能不担忧的“不可”二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一七】勉强容得下大象行走的“劣”字,阁本作“仅”。

【一八】确实是上策的“也”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七

卷二百七十七

起讫时间:从神宗熙宁九年七月开始,到同年九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七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九年(丙辰,1076年)

全文

秋季七月丙辰日,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司上奏说,朱崖军的黎族贼寇黄婴等人作乱。皇帝下诏命令经略司命都大提举管辖昌化、朱崖、万安的俞瑊整顿军队防备抵御。

丁巳日,皇帝下诏免除邕、钦、廉三州受害土丁家庭一期的税赋。

戊午日,皇帝下诏命成都府路的钤辖、监司在川峡四路推举官员担任茂州知州。

己未日,皇帝下诏给郭逵等人:“访闻邕、钦两州的溪峒以及外部边界山地的獠人,因为所居住的地方宝藏物产极其丰厚,向来由他们独占,深深担心一旦交趾贼寇荡平消灭他们,朝廷将这些土地设置为郡县,美好的利益全部归于公家。由于形势不同但祸患相同的缘故,以及互相勾结党与,有的暗中持两端观望,有的尚未决定归顺。需要在之前的诏书之外,再得到一道详尽的敕牓,赦免他们的罪恶,给予他们利益,用爵位赏赐来诱导他们,用诛杀刑罚来威迫他们,这样贼寇的势力必然分裂,大功很快就能建立。不知道所说的如何,你们应当审议,分条陈述可行与否,迅速上报。”郭逵等人说:“审看朝廷先前颁布的敕牓,私下担心边地百姓不理解,文告的言辞必须统一,直接说明事理,以使人人容易明白。”于是分条上奏八件事,请求将敕牓散发到州县溪峒。皇帝听从了。于是贼将黄金满、岑庆宾都来暗中输送诚意。这是根据郭逵征南文书中所接受的七月五日御宝札子以及郭逵的墓志铭,然而墓志铭说黄金满、岑庆宾来投降。那黄金满等人未曾来投降,只是暗中通降罢了。现在略加删改,详情见注十二月十一日攻拔门州时。

庚申日,皇帝批答:“从关中以西,秋庄稼颇有丰收的希望,最近忽然生出蝗虫蝻子,可命令监司迅速分定州军,往来督促官吏扑打消灭,平静安定后上报。”

辛酉日,皇帝批答:“河北、京东时常有集结群盗,攻劫镇市,杀伤官吏,听说大多是新法所配往河清军的逃亡者。那条法令最近虽然已经废除,但此前配往的人很多,如果不加以处置,河上厢军营普遍与州郡相距遥远,上下约束不严,日后为患不小,可迅速斟酌指挥。”在此之前,中书省说:“河清兵最近经过挑选,各埽所都缺人,请求命令河北、陕西等路除了凶恶劫贼以及应配往邻州及沙门岛的人之外,都刺配到河清指挥,等到各埽所人员充足为止。”当时已经不再使用这种方法,却又颁布了这道诏书。

壬戌日,皇帝下诏命宰相王安石等到王雱守丧期满七日后供职,仍命令太子右赞善大夫王安上护送王雱的灵柩归葬江宁。这是根据时政记增入的。

舒州团练推官蔡京暂代流内铨主簿。蔡京是兴化人。这是根据时政记增入的,暂代流内铨主簿不值得记载,因为蔡京的缘故特意记载。十年七月二十四日改任校书习学。

癸亥日,安南招讨宣抚司上奏说:“襄、叶、郏县巡检、殿直刘永安因擅自杀人被弹劾,如果情理上可以宽恕,请求让他随军效力,以功劳赎罪。”皇帝听从了。起初,李贵率领众士兵不推行兵器车辆,刘永安亲手杀了他,大理寺判处死刑,但情节较轻,又恰逢赦免,所以特别听从了请求。

广南西路转运司上奏说:“奉诏给予钱四十六万余缗付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