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
出无异。」朝廷虽许仲淹存鄜延一路示招纳,仍诏【五】仲淹与夏竦、韩琦等同谋,可以应机乘便,即不拘早晚出师。
译没有两样。」朝廷虽然允许范仲淹保留鄜延一路以表示招纳之意,但仍下诏【五】范仲淹与夏竦、韩琦等人共同谋划,可以根据时机和便利,不拘早晚出兵。
仲淹复言:「去秋遣朱观等六道掩袭,所费不赀,皆一宿而还。近者密诏复遣王仲宝等,几至溃败。或更深入,事实可忧。臣与夏竦、韩琦皆一心速望平定,但战者危事,或有差失,则平定之闲,转延岁月,所以再三执议,非不协同。又横山蕃部散居岩谷,亦多设堡,控扼险处。入界兵少则难追,多则难行。假使主将智勇,能夺其险,彼则远遁。须过横山后,方到平沙,却无族帐可取。能别出奇计,兵从天落,则有非常之功,不然,未见其利也。乞断自圣意,遣近上使命急至鄜延,令臣督诸将于二月半出兵,先修复废寨,不须大段军须,只以随军运粮兵夫【六】,因便兴功,候有伦序,别置戍守。既逼近蕃界,彼或点集人马,朝夕便知。大至则闭垒以待隙,小至则扼险以制胜。彼或放散人马,亦朝夕便知,我则运致粮草以实其备。彼若归顺,我已先复旧疆,彼未归顺,我已压于贼境。横山一带,在我目中,强者可袭,弱者恩附。此亦拓边之一事。然修复诸寨,亦动军民,烦费不少,比之入界劳散【七】则有经久之利,而无仓卒之患,且安存得东路熟户蕃部并归明弓箭手,乞圣慈裁酌。」仲淹前后凡六奏,卒城承平等前后十二寨,蕃汉之民,相踵复业。修复十二城寨,蕃汉之民,相踵复业,此据正传,不得其时。检仲淹奏议,乃正月二十五日初奏,二月八日又奏,二月二十四日并二十五日又奏,三月七日又奏,四月五日又奏,凡六奏,今删取,附见请不出兵疏后。其三月七日所奏,别论罢行营事,亦别着之。十二城寨修复毕功时,度仲淹必去延州矣,仲淹四月五日所奏,犹言修复承平等寨利便,然同日仲淹已有责命,盖十二城寨功未毕而仲淹去,仲淹虽去,十二寨卒能修复如仲淹所议也。又按庆历六年六月仲淹奏未曾修复,足明修复十二城寨毕功,决不在仲淹未去延州四月前也。
仲淹又言关中民苦远输,请建鄜州之鄜城县为军,以河中、同、华中下户税租就输之,春夏徙边兵就食,可省籴价什之三,他所减不与。诏名其军曰康定。地理志在康定二年。按仲淹奏议,以元年十月二十九日奏请,今亦附见。
己未,西蕃邈川首领、保顺节度使唃畼啰兼河西节度使。
康定元年,初用宋庠等议,复京师、南京及京东州军、淮南宿亳州池盐榷法,而京师榷法寻弛。于是,又诏三司议通淮南盐给南京、□、郓、曹、济、濮、单、广济八州军利害以闻,其后□、郓及宿、亳遂皆食淮南盐矣。此据本志附见。榷法复弛,已见宝元二年六月,仍复附此。□、郓食淮盐,在十一月赦后。
壬戌,遣使体量安抚诸路,翰林学士王尧臣、崇仪使果州团练使张士宣陕西路,知制诰王拱辰、西京左藏库使马崇正益梓路,知制诰贾昌朝、合门通事舍人徐奎河北路,度支副使杨告、西京左藏副使彭再思河东路,侍御史知杂事张锡、内殿崇班慕容惟恭利夔路,侍御史程伦京东路、鱼周询京西路、方偕江南东西路,殿中侍御史施昌言淮南路,度支判官魏兼两浙路、范宗杰荆湖南北路。谏官孙沔论崇正、奎、惟恭非才,乞别选官代之,不报。尧臣将行,请曰:「故事使者所至,称诏存问官吏将校而不及于民。自元昊反,三年于今,关中之民,凋弊为甚,请称诏劳来,仍谕以贼平蠲租二年【八】。」从之。
癸亥,录丹州汾川县【九】尉董正卿子泽为太庙斋郎,弟琳与堂除簿尉,仍赐其家绢五十匹,以正卿与父禹锡捕陕西军贼郭邈山斗死,故恤及之。
戊辰,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夏竦言:「范仲淹前已相度泾原、环庆、麟府等路齐入贼界一二百里,四散攻击,乞朝廷发军须器械,以正月上旬至延州,又别立入界擒捉蕃汉赏条甚备;又近者朝廷取问不逼逐塞门贼马之因,仲淹亦奏称非是怯惧,候将来春暖大为攻取之计;又奏西界春暖马瘦人饥,易为诛讨,及可扰其耕种之务,与臣前所陈攻策并同,但时有先后尔。贼界已知所定进兵月日,岂得却退?仲淹
译范仲淹又进言说:“去年秋天派遣朱观等人分六路突袭,耗费巨大,却都是一夜之间就撤回了。近来密诏再次派遣王仲宝等人,几乎导致溃败。如果深入敌境,事实确实令人担忧。臣与夏竦、韩琦都一心盼望迅速平定叛乱,但战争是危险的事,如果有差错失误,那么平定的时间就会拖延数年,所以臣再三坚持自己的意见,并非不与大家协同合作。另外,横山地区的蕃部散居在岩石山谷中,也大多修筑堡垒,控制险要之处。进入边境的军队少则难以追击,多则难以行进。假使主将智勇双全,能够夺取他们的险要之地,他们就会远远逃遁。必须越过横山之后,才能到达平沙,却没有什么部落帐幕可以攻取。除非能另出奇计,让军队从天而降,才能建立非凡的功勋,否则,看不到什么利益。请求圣上决断,派遣亲近的使者急速到达鄜延,命令臣督率诸将在二月半出兵,先修复废弃的营寨,不需要大量的军用物资,只依靠随军运粮的兵夫,趁机兴工,等到有了头绪,再另行设置戍守。既然逼近蕃部边界,他们如果集结人马,早晚就能知道。大规模来袭就关闭营垒等待战机,小规模来袭就占据险要之地以取胜。他们如果分散人马,早晚也能知道,我们就运输粮草以充实防备。他们如果归顺,我们已经先恢复了旧日疆土;他们如果不归顺,我们已经压制在贼寇境内。横山一带,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强大的可以袭击,弱小的可以恩惠安抚。这也是开拓边疆的一桩大事。然而修复各营寨,也会劳扰军民,耗费不少,但比起进入边境劳师动众,却有长远的利益,而没有仓促间的祸患,而且能够安顿保存东路熟户蕃部以及归明的弓箭手,请求圣上裁度斟酌。”范仲淹前后共上奏六次,最终修筑了承平等前后十二座营寨,蕃汉百姓,相继恢复生计。修复十二座城寨,蕃汉百姓相继恢复生计,这是根据《正传》记载,不知道具体日期。查阅范仲淹的奏议,是正月二十五日初次上奏,二月八日再次上奏,二月二十四日和二十五日又上奏,三月七日又上奏,四月五日又上奏,共六次上奏,现在删取,附在请求不出兵的疏文之后。其中三月七日所上的奏章,另外论述罢除行营的事,也另外记载。十二座城寨修复完工时,估计范仲淹一定已经离开延州了,范仲淹四月五日所上的奏章,还说修复承平等营寨有利便捷,然而同一天范仲淹已经接到贬谪的命令,大概十二座城寨工程尚未完成范仲淹就离开了,范仲淹虽然离开,十二座营寨最终能够按照范仲淹所议修复。又查庆历六年六月范仲淹上奏未曾修复,足以证明修复十二座城寨完工,决不在范仲淹未离开延州的四月之前。
范仲淹又说关中百姓苦于长途运输,请求将鄜州的鄜城县建为军,让河中、同州、华州中下户缴纳的租税就近输送,春夏季节迁移边防军队就地取食,可以节省三分之一的购粮费用,其他节省的不在此列。下诏命名该军为康定。《地理志》记载在康定二年。查阅范仲淹的奏议,是在元年十月二十九日奏请,现在也附在此处。
己未日,西蕃邈川首领、保顺节度使咩唃啰兼任河西节度使。
康定元年,起初采纳宋庠等人的建议,恢复京师、南京以及京东州军、淮南宿、亳、池州的盐专卖法,而京师的专卖法不久又废弛。于是,又下诏让三司商议通淮南盐供给南京、□、郓、曹、济、濮、單、广济八州军的利弊上报,后来□、郓以及宿、亳都食用淮南盐了。这是根据本志附记。专卖法恢复后又废弛,已在宝元二年六月记载,仍然附在此处。□、郓食用淮盐,在十一月赦令之后。
壬戌日,派遣使者体察安抚各路,翰林学士王尧臣、崇仪使果州团练兵张士宣负责陕西路,知制诰王拱辰、西京右藏库使马崇正负责益梓路,知制诰贾昌朝、舍门通事舍人徐奎负责河北路,度支副使杨告、西京右藏副使彭再思负责河东路,侍御史知杂事张锡、内殿祟班慕容惟恭负责利夔路,侍御史程伦负责京东路、鱼周询负责京西路、方偕负责江南东西路,殿中侍御史施昌言负责淮南路,度支判官魏兼负责两浙路、范宗杰负责荆湖南北路。谏官孙沔议论马崇正、徐奎、慕容惟恭没有才能,请求另选官员替代,没有答复。王尧臣将要出发时,请求说:“旧例使者所到之处,称诏慰问官吏将校而不涉及百姓。自从元昊反叛,到现在三年了,关中百姓,凋敝严重,请求称诏慰劳安抚,并晓谕他们贼平后免除租税两年。”朝廷听从了。
癸亥日,录用丹州汾川县尉董正卿的儿子董泽为太庙斋郎,弟弟董琳授予堂除簿尉,仍然赐给他们家绢五十匹,因为董正卿与父亲董禹锡捕杀陕西军贼郭邈山战死,所以抚恤他们。
戊辰日,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夏竦说:“范仲淹先前已经勘察泾原、环庆、麟府等路一齐进入贼界一二百里,四散攻击,请求朝廷发放军用物资器械,在正月上旬到达延州,又另外设立进入边境擒捉蕃汉人的赏赐条例非常完备;又近来朝廷询问不逼迫驱逐塞门贼马的原因,范仲淹也上奏说不是怯懦畏惧,等待将来春暖大举攻取;又上奏说西界春暖马瘦人饥,容易诛讨,并且可以扰乱他们的耕种事务,与我先前所陈述的攻击策略相同,只是时间有先后罢了。贼界已经知道确定的出兵月日,怎么能却退?范仲淹
又奏横山蕃部散居岩谷,若过横山后,方到平沙,即却无族帐可取。臣所上攻策,自鄜延路、泾原路进兵,直取横山诸处族帐,鄜延并取绥、宥等州,非令径趋平沙,况鄜延聚兵最重于诸路,而军气思奋,若差近上臣僚勒令出兵,恐不敢更持异议。万一异同,即乞且如仲淹前所议,并兵先到绥州,分头荡除,抚宁和市场、义合镇【一○】,茶山一带人户。如西贼的有归伏之状,朝廷却欲候岁时招纳,即乞速降指挥,令泾原路亦未得入贼界,但令两路严兵聚粮,大为进讨之势,亦可以屈贼计也。」
译又上奏说:横山的蕃部散居在岩石山谷之中,如果越过横山之后,才到达平沙,那么就没有部族营帐可以攻取了。臣所呈上的进攻策略,是从鄜延路、泾原路出兵,直接攻取横山各处的部族营帐,鄜延路同时攻取绥州、宥州等州,并不是命令军队径直奔赴平沙。况且鄜延路集结的兵力在诸路中最为雄厚,而且军心振奋,如果派遣地位较高的臣僚命令出兵,恐怕他们不敢再持有异议。万一意见不一,就请求暂且按照范仲淹先前所商议的方案,集中兵力先到绥州,分头扫荡清除,安抚、稳定市场、义合镇以及茶山一带的人户。如果西夏贼寇确实有归顺臣服的迹象,朝廷想要等待时机招纳他们,就请求迅速下达命令,让泾原路也不得进入贼寇境内,只是命令两路严整军队、聚集粮草,大造进讨的声势,这也足以挫败贼寇的计谋。」
己巳,遣国子博士、知耀州李宋卿催促陕西计置钱粮。
诏干元及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节,自今惟正节日禁刑外,干元节仍前后各一日停断大辟罪。
壬申,诏太常礼院岁以春分祠高禖,遣两制官摄事。初,高禖为特祀,及皇子昕生【一一】,既报祠之,于是载为常祀,依宝元诏不设弓韣【一二】弓矢。
乙亥,并代部署司言西贼寇麟、府二州,请发鄜延等路兵马入贼界,以牵制其势,从之。
丁丑,夏竦为宣徽南院使。
戊寅,夏竦请以通判仪州耿传参议军事,从之。
翰林学士丁度言,详定服纪亲簄在官回避条制,请本族缌麻以上亲及有服外亲【一三】并令回避,其余勿拘,从之。会要正月二十八日事。二十八日,戊寅也。
是月,元昊使人于泾原乞和,又遣寨主【一四】高延德诣延州与范仲淹约言己卯至保安军。仲淹既见延德,察元昊未肯顺事,且无表章,不敢闻于朝廷,乃自为书谕以逆顺,遣监押韩周同延德还抵元昊。其书曰:
高延德至,传大王之言,以休兵息民之意请于中国,甚善。又为前者行人不达而归,故未遣亲信,不为书翰,然词意昭昭,有足信矣。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一五】,固当尽诚奉答。
曩者景德初,两河休兵,中外上言,以灵、夏数州本为内地,请移河朔之兵,合关中之力,以图收复。我真宗皇帝文德柔远,而先大王请向朝廷【一六】,心如金石,言西陲者一切不行,待先大王以骨肉之亲,命为同姓,全付夏土,旌旗车服,极王公之贵,恩信隆厚,始终不衰。真宗皇帝于当时也,有天地之造,自此朝贡之臣,每来如家,马牛喰羊之产,金银缯帛之货,不绝于道【一七】。塞垣之下,逾三十年,有耕无战。禾黍云合,甲胄尘委,养生送死,各终天年。使蕃汉之民,同尧、舜之俗。此真宗皇帝之至化,亦先大王忠顺之功也。
自先大王薨,今皇帝震悼,累日嘻吁,遣使行吊赙之礼,听大王嗣守其国,爵命隆重,一如先大王。大王以青春袭爵,不知真宗有天地之造,违先帝之誓书,遂建位号,累遣人告于朝廷,归其旌节。中外惊愤,请收行人,戮于都市。皇帝非不能以四海之力支一方,念先帝本意、故夏王忠顺之功,岂一朝而骤绝之,皆不杀而还。假有本国诸蕃之长,抗礼于大王,而能含容之若此乎?省初念终,天子何负大王哉。
前代故事,诸侯干纪,即夺爵命,购求罪首。朝廷宽大,至于半年,有司屡言,方令下诏,此国家旧章不获已而行也。二年以来,疆埸之地,耕者废耒,织者废杼,且使战守之人,日夜豺虎吞噬,边界萧然,岂独汉民之劳弊邪?天子遣仲淹经度西事,而命之曰:「有征无战,不杀非辜,王者之兵也。」仲淹拜手稽首,敢不夙夜于怀【一八】。至边之日,诸将帅多务小功,不为大略,未副天子之意。仲淹与大王虽未尝高会,向者同事朝廷,于天子父母也,于大王昆弟也,岂有孝于父母而欲害于兄弟哉?可不为大王【一九】一二而陈之。
传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大王世居西土,衣冠言语,皆从本国之俗,何独名称与天子侔儗!名岂正而言岂顺乎?汉、唐故事,单于、可汗皆极尊之称。大王以北朝为比,且北朝称帝,其来久矣,与国家为兄弟之邦,非藩屏可方也。大王世受天子建国封王之大恩,如诸蕃有叛朝廷者,大王当率国人以伐之,则世世有功,乃欲拟北朝之称帝乎【二○】?大王又以拓跋旧姓之后,且尧、舜、禹、汤固有后裔,复可皆立为帝。若大王之国,有强族称单于鲜卑之后,俱思自立,大王能久安乎?此大王未思之甚也,徒使疮痍百姓,伤天地之仁。观乎天地养万物,故其道不穷;圣人养万民,故其位不倾。
又传曰:「国家以仁获之,仁守之。」唐末,天下忷忷,髃雄咆哮,日寻干戈,皇天震怒,罚其不仁,五代王侯,覆亡相续。我太祖皇帝应天顺人,受禅于周,广南、江南、
译己巳日,派遣国子博士、知耀州李宋卿去催促陕西地区筹划钱粮。
下诏规定,干元节以及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灵节,从今以后,除了正节日禁止行刑外,干元节仍要在前后各一天停止审理死刑案件。
壬申日,下诏让太常礼院每年在春分时祭祀高禖神,派遣两制官代理主持祭祀。起初,高禖是单独祭祀的,等到皇子赵昕出生,已经报告并祭祀了高禖神,于是将其列为常规祭祀,依照宝元年间的诏令,不设弓套和弓箭。
乙亥日,并代部署司报告说西夏贼兵侵犯麟州、府州,请求调发鄜延等路的兵马进入贼兵境内,以牵制其势力,朝廷批准了。
丁丑日,夏竦担任宣徽南院使。
戊寅日,夏竦请求让通判仪州耿传参与商议军事,朝廷批准了。
翰林学士丁度上言,详细审定关于服制亲属在官任职回避的条令,请求本族缌麻以上的亲属以及有服制的外亲都令其回避,其余的不受限制,朝廷批准了。《会要》记载正月二十八日的事。二十八日,正是戊寅日。
这个月,元昊派使者到泾原请求议和,又派遣寨主高延德到延州与范仲淹约定,说己卯日到达保安军。范仲淹见到高延德后,察觉元昊不肯顺从侍奉,而且没有表章,不敢上报朝廷,于是自己写信晓谕逆顺的道理,派遣监押韩周同高延德一起回去见元昊。那封信写道:
高延德到来,传达大王的话,以休战息民的意思向中原朝廷请求,很好。又因为先前派去的使者没有传达清楚就回来了,所以没有派遣亲信,没有写信,然而言辞意思很清楚,足以相信。只有君子才能通达天下的意志,本来应当尽诚意来答复。
从前景德初年,两河地区休战,朝廷内外上奏,认为灵州、夏州等几个州本来是内地,请求调动河朔的军队,联合关中的力量,来图谋收复。我们真宗皇帝以文德安抚远方,而先大王请求归顺朝廷,心意像金石一样坚定,关于西部边疆的建议一概不实行,对待先大王像骨肉至亲,赐姓同姓,完全交付夏土,旌旗车服,享有王公的尊贵,恩信深厚,始终不衰。真宗皇帝在当时,有天地般的恩德,从此朝贡的臣属,每次来都像回家一样,马牛羊的畜产,金银丝绸的货物,在路上络绎不绝。边塞之下,超过三十年,只有耕作没有战争。庄稼茂盛,铠甲兵器蒙尘搁置,生养送死,各自终老。使得蕃汉百姓,同享尧舜那样的风俗。这是真宗皇帝的最高教化,也是先大王忠顺的功劳。
自从先大王去世,当今皇帝震惊哀悼,多日叹息,派遣使者执行吊唁赙赠的礼仪,听任大王继承守国,爵位任命隆重,一如先大王。大王在年轻时继承爵位,不知道真宗皇帝有天地般的恩德,违背先帝的誓书,于是建立位号,多次派人告知朝廷,归还旌节。朝廷内外震惊愤怒,请求收回使者,在闹市处死。皇帝不是不能用天下的力量支撑一方,念在先帝的本意、故夏王忠顺的功劳,难道一朝就突然断绝,都不杀而放还。假使本国各蕃部的首领,对大王抗礼,而能像这样包容吗?回想起初念及最终,天子哪里辜负大王呢。
前代旧例,诸侯违犯纲纪,就剥夺爵位任命,悬赏捉拿罪魁祸首。朝廷宽大,直到半年,有关部门屡次进言,才下令下诏,这是国家旧章不得已而实行。两年以来,边疆之地,耕种的人废弃农具,织布的人废弃织机,而且让战守的人,日夜被豺虎吞噬,边界萧条,难道只是汉民劳苦疲惫吗?天子派遣仲淹经略西部事务,而命令他说:“有征伐无战争,不杀无辜,这是王者的军队。”仲淹拜手叩头,怎敢不早晚挂怀。到达边境之日,各位将帅多致力于小功,不做大略,不符合天子的意思。仲淹与大王虽然未曾高会,从前同侍朝廷,对于天子是父母,对于大王是兄弟,哪有孝顺父母而想要害兄弟的呢?可以为大王一一陈述。
传书说:“名分不正则言语不顺,言语不顺则事情不成。”大王世代居住在西土,衣冠言语,都遵循本国的风俗,为什么唯独名称与天子等同!名分哪里正而言语哪里顺呢?汉、唐旧例,单于、可汗都是极尊贵的称呼。大王以北朝为比,况且北朝称帝,由来已久,与国家是兄弟之邦,不是藩屏可以相比的。大王世代受天子建国封王的大恩,如果各蕃部有背叛朝廷的,大王应当率领国人去讨伐,那么世代有功,却想要模仿北朝称帝吗?大王又以拓跋旧姓之后自居,况且尧、舜、禹、汤本来有后裔,难道都可以立为帝。如果大王的国家,有强族自称单于鲜卑之后,都想自立,大王能长久安宁吗?这是大王没有深思的,只是使百姓遭受创伤,伤害天地的仁爱。观察天地养育万物,所以它的道不穷尽;圣人养育万民,所以他的地位不倾覆。
又传书说:“国家以仁义获得,以仁义守之。”唐末,天下动荡,群雄咆哮,天天寻找干戈,皇天震怒,惩罚他们的不仁,五代王侯,覆亡相继。我们太祖皇帝顺应天意人心,从周朝受禅,广南、江南、
荆湖、西川,一举而下,罢诸侯之兵,革五代之暴,垂八十年,天下无祸乱之忧。太宗皇帝圣文神武,表正万邦,□越纳土,并晋就缚。真宗皇帝奉天体道,清净无事。今皇帝坐朝至晏,从谏如流,不为游畋,专尚礼乐,务以涵养士民天下之心,爱逾父母,此所谓以仁守之也。大王建议之初,必以汉家边城无备,士心不齐,长驱而来【二一】,所向可下。今奔冲边城,频年于兹矣,汉之兵民,有血战而死者,无一城一将愿归大王者,与初望无乃异乎?天下久平,人人泰然,不习战斗。刘平之徒,发于忠敢,轻师而进,自取其困。余则或胜或负,杀伤俱多。大王国人必以获刘平为贺者。昔郑人侵蔡,获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惟子产之言不顺。今边上训练渐精,恩威已立,将帅而下,各思奋发,争议进兵。关中官兵之与民兵,百五十万;招讨司先以边兵五十万约诸路入界【二二】,生降者赏,杀降者斩,获精兵者赏,害老幼妇女者斩,可取则取,可城则城,纵未入贺兰之居,彼兵民死者,所失多矣,是大王自祸其民也。皇帝不杀非辜,然师之行,君命有所不受,锋刃之交,相伤必觽。且蕃兵战死,非有罪也,忠于大王尔;汉兵战死,非有罪也,忠于天子尔。使忠孝之人肝脑涂地,积累怨魄,为妖为衅,因大王也。朝廷以王者无外,有生之民皆为赤子,何蕃汉之限?仲淹方欲与大王议而决之,重人命也。今大王惠然留意,何善如之!但论议未顺【二三】,文字未至,不敢闻于朝廷,恐沮诸路之兵。
译荆湖、西川,一举攻下,废除诸侯的军队,革除五代时期的暴政,历经八十年,天下没有祸乱的忧患。太宗皇帝圣明文治、神勇武功,为万国树立典范,越国纳土归顺,并州晋国束手就擒。真宗皇帝奉行天道、体察大道,清静无为、没有战事。当今皇帝临朝理政直到很晚,听从劝谏像流水一样顺畅,不从事游猎,专门崇尚礼乐,致力于涵养士人和百姓对天下的向心力,爱护他们超过父母,这就是所说的以仁德来守护天下。大王当初提出建议时,必定认为汉家边境城池没有防备,士兵人心不齐,长驱直入,所到之处皆可攻下。如今冲击边境城池,已经多年了,汉家的士兵百姓,有血战而死的,却没有一座城池、一位将领愿意归顺大王,这与当初的期望不是相差很远吗?天下长期太平,人人安适,不习惯战斗。刘平等人,出于忠诚勇敢,轻率出兵深入,自取其困。其余的则是胜败参半,杀伤都很惨重。大王的国民必定会以俘获刘平为贺。从前郑国侵犯蔡国,俘获了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的话不顺从。如今边境训练逐渐精良,恩威已经建立,将帅以下,都想着奋发努力,争相进兵。关中官兵和民兵,共一百五十万;招讨司先前用边境军队五十万约定各路军队进入边界,活捉投降者赏赐,杀害投降者斩首,俘获精兵者赏赐,伤害老幼妇女者斩首,可以夺取就夺取,可以筑城就筑城,即使没有进入贺兰山居住,他们的士兵百姓死去的,损失已经很多了,这是大王自己祸害他的百姓。皇帝不杀无罪之人,然而军队出征,君主的命令有时不能接受,兵器相交,互相伤害必然众多。况且蕃兵战死,并非有罪,只是忠于大王罢了;汉兵战死,并非有罪,只是忠于天子罢了。让忠孝之人肝脑涂地,积累怨恨的魂魄,成为妖孽和祸端,是因为大王啊。朝廷认为王者没有内外之分,有生命的百姓都是赤子,何必区分蕃汉界限?范仲淹正想与大王商议决定,是重视人命啊。如今大王欣然关注,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只是议论尚未顺畅,文书尚未到达,不敢上报朝廷,恐怕阻碍各路军队的行动。
大王果然以爱民为意者【二四】,言当时之事,由觽请莫遏,以此谢于天子,必当复王爵,承先大王保国庇民之志,天下孰不称大王之贤,一也。如觽多之请,终不获辞,前所谓汉、唐单于、可汗之称,于本国言语为便,亦不失其贵,二也。但臣贡上国,存中外之体,不召天下之怨,不速天下之兵,使人复康泰,三也。又大王之国,府用或阙,朝廷每岁必有物帛之厚赐,为大王助,四也。又前来入贡之臣,止称蕃校,以避爵命。按唐方国之礼,常遣宾佐入贡于朝,则不必用蕃校之名。又唐诸蕃所建官名,未尝与中国相杂,使其持礼而来,则无嫌矣,其有功有德者,必可受朝廷之命,五也。昨者边臣上言,乞以官爵金帛招致蕃部首领,仲淹亦一面请罢,惟大王告谕首领,不须去父母之邦,但回意中朝,则太平之乐,遐迩同之,六也。国家以四海之广,岂无遗才?在大王之国者,朝廷不戮其家,安全如故,宜善事大王,以报国士之知,惟同心向顺,自不失其富贵,而宗族之人【二五】必更优□,七也。又马牛喰羊之产,金银缯帛之货,有无交易,各获其所,八也。大王听之,则上下同其美利,边民之患息矣。况宗庙有先大王誓书在,诸路之兵,非无名而举,钟鼓之伐,以时以年,大王之国,将如之何!他日虽请于朝廷【二六】,恐有噬脐之悔,惟大王择焉。实录云元昊后亦有复书,未肯去僭号,今别见。正史西夏传云:元昊虽数胜,然死亡疮痍者亦殆半,人困于点集,财力不给,国中为「十不如」之谣以怨之。又诛杀不常,肘腋数叛,终不能大斥境土,而中国兵益练习,名将稍出,颇究知敌中情状,而元昊始欲臣矣。乃以塞门寨主高延德来归,因乞和。按延德来归时,元昊未始欲臣,其乞和伪也。又未有「肘腋数叛」事。传序事颠倒,今不取。所称「十不如」之谣,当考。
注 释
【一】蕃族首领「族」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专心重报「专心」,宋本、宋撮要本作「狼心」。阁本作「人心」,盖清人讳改。
【三】偃兵无期「无」原作「未」,据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编年纲目卷一一、范文正公集附年谱改。宋史卷三一四范仲淹传作「臣恐偃兵无期矣」。
【四】苟岁月无效「效」原作「放」,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五】仍诏原作「仍许」,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六】随军运粮兵夫「军」原作「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劳散宋本、宋撮要本同,阁本作「劳役」。
【八】二年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作「一年」。
【九】丹州汾川县「汾川」原作「汾水」,按寰宇记卷三,丹州领县有汾川而无汾水;九域志卷三及宋史卷八七均谓丹州于熙宁三年省汾川县,「汾水」显是「汾川」之误,因据改。
【一○】义合镇「合」原作「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本书卷一三一庆历元年二月辛巳编改。宋史卷八七地理志绥德军条云:「义合砦,本夏人砦,元丰四年收复。」亦可证。
【一一】皇子昕生「皇子」原作「皇太子」,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三礼志删「太」字。
【一二】弓韣「弓」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三】有服外亲「服」原作「亲」,据阁本改。
【一四】寨主原作「塞主」,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一五】通天下之志「通」原作「道」,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广成西夏书事卷一四改。
【一六】请向朝廷「请向」,范文正公集卷九答赵元昊书、西夏书事卷一四作「归向」,续通鉴卷四三作「情向」,义俱优。
【一七】不绝于道「道」原作「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八】敢不夙夜于怀「不」字原无,据范文正公集卷九答赵元昊书、
译大王如果真以爱护百姓为心意,陈述当时的情形,由于众人的请求无法阻止,以此向天子谢罪,必定能恢复王爵,继承先大王保卫国家、庇护百姓的志向,天下谁不称赞大王的贤德,这是第一点。如果众人的请求,最终无法推辞,先前所说的汉、唐单于、可汗的称号,在本国语言中更为便利,也不失其尊贵,这是第二点。只是臣向大国进贡,保持内外有别的大体,不招致天下的怨恨,不招致天下的兵祸,使百姓恢复安康,这是第三点。又大王的国家,府库用度有时缺乏,朝廷每年必定有丰厚的物资丝帛赏赐,作为对大王的资助,这是第四点。又先前入贡的臣子,只称蕃校,以避爵命。查考唐朝方国的礼仪,常派遣宾客佐使入朝进贡,那么就不必使用蕃校的名称。又唐朝各藩所建立的官名,未曾与中国官名混杂,让他们持礼而来,就没有嫌疑了,其中有功有德的人,必定可以接受朝廷的任命,这是第五点。昨天边臣上奏,请求用官爵金帛招致蕃部首领,范仲淹也一面请求罢免,只请大王告谕首领,不必离开父母之邦,只要心意归向中原朝廷,那么太平之乐,远近共享,这是第六点。国家以四海之广,难道没有遗漏的人才?在大王国家的人,朝廷不诛杀他们的家族,安全如故,应当好好侍奉大王,以报答国士的知遇之恩,只要同心归顺,自然不失去富贵,而宗族之人必定更加优厚,这是第七点。又马牛猪羊的出产,金银丝帛的货物,有无交易,各得其所,这是第八点。大王听从这些,那么上下共享美好利益,边民的祸患就平息了。况且宗庙有先大王的誓书在,各路军队,不是没有名义而兴师,钟鼓征伐,按时而动,按年而行,大王的国家,将怎么办!日后即使向朝廷请求,恐怕也有咬肚脐的悔恨,请大王选择。实录说元昊后来也有复信,不肯去掉僭越的称号,现在另见。正史西夏传记载:元昊虽然多次获胜,但死亡受伤的人也几乎占了一半,百姓苦于频繁征调,财力不足,国内有“十不如”的歌谣来怨恨他。又诛杀无常,身边亲信多次叛变,最终不能大大扩张疆土,而中原军队更加训练有素,名将逐渐出现,颇能探知敌方情况,而元昊才开始想称臣了。于是派塞门寨主高延德来归顺,趁机乞求和议。查考延德来归顺时,元昊起初并不想称臣,他的乞和是虚伪的。又还没有“身边亲信多次叛变”的事。传记叙述事情颠倒,现在不予采纳。所称的“十不如”歌谣,应当考证。
【二○】乃欲拟北朝之称帝乎「拟」原作「抗」,据同上书改。
【二一】长驱而来「长驱」原作「驱马」,据宋本及范文正公集卷九答赵元昊书、西夏书事卷一四改正。
【二二】招讨司先以边兵五十万约诸路入界同上范文正公集及西夏书事均作「招讨司现统兵四十万约五路入界」。
【二三】论议未顺「未顺」,阁本作「未定」。
【二四】以爱民为意者「以」字原脱,据宋本及范文正公集卷九答赵元昊书、西夏书事卷一四补。
【二五】宗族之人「人」原作「中」,据宋本、阁本及范文正公集卷九答赵元昊书改。
【二六】虽请于朝廷「虽」字原脱,据阁本及续通鉴卷四三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一
卷一百三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元年二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元年(辛巳,1041)
全 文
二月辛巳,夏竦言:「昨韩琦、尹洙赴阙,与两府大臣议用攻策,繇泾原、鄜延两路进讨。又鄜延走马承受安仪言故绥州去延州东路长宁寨四十里,皆旧日驿路,宽平,乞初春先令延州诸将并力趋绥州,荡除贼界,抚宁和市场、义合镇、茶山一带人户,近蒙朝廷调发,军须不少。今范仲淹却奏王师若自泾原镇戎入界,则臣令保安、金明并东路延州,环、庆等州整兵耀武,为入界之势,使绥、宥、银、夏一带贼兵不敢西去,自保鄜延一路。况已降下出师月日,而仲淹所议未同,臣寻令尹洙往延州与仲淹再议,而固执前奏,未肯出师。近投来人杜文广称贼界闻诸路入讨,只聚兵一路,以敌王师。今两路协力,分擘要害,尚虑诸将晚进,士卒骄怯,未能大挫黠虏。若只令泾原一路进兵,鄜延却以牵制为名,盘旋境上,委泾原之师以尝聚寇,正堕贼计。又近据泾原部署司申,正月二十五日,都监桑怿与蕃官骨被四人相见,约二十八日设誓却要归顺朝廷。此贼若非惧见进讨,即欲暂款汉兵,大为奔突之计。乞早差近上臣僚监督鄜延一路进兵,同入贼界,免致落贼奸便。」诏以竦奏示仲淹。
甲申,以应方略人、郊社斋郎邱良孙权耀州观察推官,布衣邵亢权邠州观察推官。亢尝举制策,报罢,于是献康定兵说,与良孙俱得试用。始,令狐挺献书五十篇,诏藏秘阁,良孙窃其三篇上之,馆阁校勘欧阳修知其事,欲出秘阁本以正良孙罪,既而不果。此据毕仲游令狐挺墓志。邱良孙,不知何许人。魏泰杂记及江休复杂志载良孙事,略不同,今并不取。
陕西转运使庞籍言:「元昊父子,受国大恩,一朝背叛。今朝廷定议讨伐,以正逆顺,实合大义。然此时兴举,须为万全之策。臣谓用兵之道,必先度我将既良,我士既锐,然后料敌之虚实,乘其衅隙而一举克之【一】。去秋镇戎之战,依城壁,据根本,以主待客,而诸将或中伤而退,或闭城不出,其士卒绝无用命赴敌之心,使残毒人命,剽劫财物,从容进退,如入无人之境,可谓将不良、士不锐矣。元昊君臣之闲,未闻衅隙。间谍阻绝,无由知其虚实,而便出界攻讨,此不可不为朝廷忧也。去春【二】刘平等陷没之后,边城人心,日夕惴栗。幸即更张军政,比来士气渐振,傥复一出不利,则觽意愈慑,心难再奋也。况出界之后,山川道路,我军素未经涉,须以蕃部为乡导,则其奸诈不可不防。若至险隘之处,部伍辎重,首尾遥远,忽有伏兵钞掠,则必溃散。况黄德和败,手下溃兵不多,至今招辑未获,若数万觽更溃而不敢归,则益生边患不细。臣窃度庙议,以大兵屯聚已久,上费国力,下困生民,欲决于攻取之计,其如将佐士卒未能如意。或且为岁月持守之备,汰去冗兵,只留精锐在边,数少则费用日宽,兵精则足以御捍,贼地所产之物,严法以绝之,使不得与边人市易。既劫掠无所得,货利无所通,其势必日蹙,如更益练将卒,俟其衅隙可乘,然后大举
译【二○】难道是想效仿北朝称帝吗?“拟”字原作“抗”,根据上述同一本书的记载改正。
【二一】长驱直入而来。“长驱”原作“驱马”,根据宋本以及《范文正公集》卷九《答赵元昊书》、《西夏书事》卷一四的记载改正。
【二二】招讨司先前以边兵五十万约定各路军队进入西夏境内。上述《范文正公集》及《西夏书事》均记载为“招讨司现统兵四十万约定五路军队进入西夏境内”。
【二三】议论尚未顺当。“未顺”,阁本作“未定”。
【二四】以爱护百姓为心意的人。“以”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以及《范文正公集》卷九《赵元昊书》、《西夏书事》卷二四的记载补入。
【二五】宗族中的人。“人”字原作“中”,根据宋本、阁本以及《范文正公集》卷九《答元昊书》的记载改正。
【二六】虽然向朝廷请求。“虽”字原本脱漏,根据阁本及《续资治通鉴》卷四三的记载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一
卷一百三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元年二月尽至是年四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一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庆历元年(辛巳,1041年)
全文
二月辛巳日,夏竦上奏说:“先前韩琦、尹洙前往京城,与两府大臣商议采用进攻的策略,由泾原、鄜延两路进军讨伐。又有鄜延路走马承受安仪说,故绥州距离延州东路长宁寨四十里,都是昔日的驿路,宽阔平坦,请求在初春时节先让延州各将领合力奔赴绥州,扫荡清除西夏贼人的边界,安抚稳定市场、义合镇、茶山一带的百姓。近来蒙受朝廷调发,军需物资不少。如今范仲淹却上奏说,如果官军从泾原镇戎军进入西夏境内,那么臣就命令保安、金明以及东路延州,环州、庆州等州整顿军队炫耀武力,做出进入西夏境内的态势,使绥州、宥州、银州、夏州一带的贼兵不敢向西撤退,从而独自保全鄜延一路。况且朝廷已经下达了出师的日期,而范仲淹所议论的却不相同,臣随即命令尹洙前往延州与范仲淹再次商议,但他固执坚持先前的奏章,不肯出兵。近来投奔来的人杜文广说,西夏贼人听说各路军队进入讨伐,只聚集兵力在一路上,来抵御官军。现在两路协力,分别占据要害之地,尚且担心各将领进军迟缓,士兵骄横怯懦,不能大大挫败狡诈的敌人。如果只命令泾原一路进兵,鄜延路却以牵制为名,在边境徘徊,让泾原的军队去试探聚集的敌人,正好落入贼人的计谋。又近来根据泾原部署司申报,正月二十五日,都监桑怿与番官骨被四人相见,约定二十八日设誓,却要求归顺朝廷。这些贼人如果不是害怕被进讨,就是想暂时缓和汉军攻势,作为大肆奔突的计策。请求尽早派遣地位较高的臣僚监督鄜延一路进兵,一同进入西夏境内,以免落入贼人的奸计。”诏令将夏竦的奏章给范仲淹看。
甲申日,任命献应方略的人、郊社斋郎邱良孙暂代耀州观察推官,布衣邵亢暂代邠州观察推官。邵亢曾经被举荐参加制科考试,被罢免,于是献上《康定兵说》,与邱良孙一同得到试用。起初,令狐挺献上五十篇文章,诏令收藏在秘阁,邱良孙窃取其中三篇呈上,馆阁校勘欧阳修知道这件事,想拿出秘阁原本来纠正邱良孙的罪行,后来却没有实现。这是根据毕仲游所写的《令狐挺墓志》。邱良孙,不知道是何地人。魏泰《杂记》以及江休复《杂志》记载邱良孙的事,大致不同,现在都不采纳。
陕西转运使庞籍上奏说:“元昊父子,承受国家的大恩,一朝背叛。现在朝廷决定讨伐,以辨明逆顺,实在符合大义。然而此时兴师动众,必须制定万全的策略。我认为用兵的道理,必须先衡量我的将领已经贤良,我的士兵已经勇锐,然后估量敌人的虚实,趁着他们的破绽而一举攻克他们【一】。去年秋天镇戎军的战斗,依靠城墙,占据根本之地,以主人等待客人,而各将领有的中伤后退,有的闭城不出,那些士兵完全没有听命赴敌的心,使得残害毒害人命,抢劫财物,从容进退,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可以说将领不贤良、士兵不勇锐了。元昊君臣之间,没听说有破绽。间谍阻隔断绝,没有途径知道他们的虚实,却出边境攻讨,这不能不为朝廷担忧。去年春天【二】刘平等战败陷没之后,边城人心,日夜恐惧战栗。幸好随即改革军政,近来士气逐渐振奋,倘若再次出击不利,那么众意更加恐惧,内心难以再次振奋。况且出边境之后,山川道路,我军向来没有经过,必须依靠番部作为向导,那么他们的奸诈不可不防备。如果到达险要狭窄之处,部队辎重,首尾相距遥远,忽然有伏兵抄掠,那么必定溃散。况且黄德和战败,手下溃散的士兵不多,至今招集收编还没有完成,如果数万民众再次溃散而不敢回归,那么滋生边境祸患就不小了。我私下揣度朝廷的议论,因为大军屯聚已久,对上耗费国力,对下困顿百姓,想要决断于攻取的计策,然而将领、副将、士兵未能如人意。或许暂且作为多年坚守的准备,淘汰冗杂的士兵,只留下精锐在边境,数量少则费用日渐宽裕,士兵精锐则足以抵御防守,西夏贼人土地所出产的东西,用严厉的法令来断绝,使他们不能与边境百姓交易。既然抢劫掠夺一无所得,货利无法流通,他们的形势必定日渐窘迫,如果再训练将领士兵,等待他们的破绽可以乘虚而入,然后大举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