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五

译甲午日，任命著作佐郎翁仲通负责处理淮南、浙江两路的盐政事务。

下诏规定翰林医官使、副使每五年进行一次考核。医官副使以上职位，过去没有考核升迁的制度，副使遇到朝廷推恩加官时就直接改任正使，至此制定法规，依据资历升迁至东班诸司使、副使，仍兼任医官使、副使，其中副使升迁至军器库副使后，才升任医官使。

译大理寺上奏，三班借职南世景因身为监守官员而自盗，属于无官职时犯罪、有官职时案发，皇帝下命按赎罪论处。诏令南世景被勒令停职，延后三个任期再行叙用，今后类似案件，由枢密院取旨裁决。

戊戌日，龙图阁待制、同群牧使、兼同判军器监曾孝宽辞去军器监职务。曾孝宽请求解除官职以侍奉赡养父母，诏令免除其群牧司职务，但曾孝宽愿意保留群牧司职务，因此听从了他的请求。不久又下诏让曾孝宽暂代军器监职务，等到沈括回来时再罢免。暂代军器监职务一事，根据《御集》记载是十一月的事情。

赐给都水监丞司度僧牒二百道，用于购买修筑堤岸的物料。

己亥日，提举崇福宫、兵部员外郎、昭文馆直学士傅尧俞被削去官职，追夺一官并勒令停职。因他任徐州知州时，不接受朱唐告发李逢谋反的状纸，大理寺判处绞刑，因过失减刑及离任后遇赦，特别予以贬黜。

辛丑日，都官员外郎刘师旦上奏说：“如今《九域图》自大中祥符六年修定以来，至今已有六十多年，州县有废除或设置，名号有更改，等级有升降，况且所载古迹有出自俚俗不经之谈的。请求选拔通晓地理的人重修，由三馆、秘阁删定。”后来又专门任命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赵彦若，以及获嘉县令、馆阁校勘曾肇进行删定，仍在秘阁进行而不另设局，赵彦若免除删定之职。听从了此议。又因旧书不绘制地形，难以称为“图”，改赐名为《九域志》。

诏令宗室大将军晋升至遥郡刺史以上者，不再晋升为环卫官。旧例，宗室考核晋升，升至遥郡刺史以上，不晋升为环卫官，若求取恩荫则一并晋升三资。熙宁年间，修订考核法，一并晋升环卫一资，这是有关部门的失误，至此予以纠正。

壬寅日，永兴军路安抚使罗拯上奏说：“前任发运使时，筹措金银钱绢一百八十五万缗，请求命令奏报账目，由发运司催督押运上京。”听从了此议。

甲辰日，开封府上奏说：“赵世居的子孙及其乳母等人衣服损坏，房屋疏漏，每次都需要上报朝廷。请求从今以后只由本府下达所属机构供应。”听从了此议。

乙巳日，福建路转运司上奏说：“请求按照通判福州方蓁的建议，开辟本路的溪滩。”听从了此议，又诏令用剩余的役钱供给其费用。

韩缜上奏请求当面陈述利害，皇上对王安石说：“韩缜只是想进京罢了，必定没有什么利害。”王安石说：“恐怕有亲眼所见的利害，必须当面陈述。”皇上说：“韩缜先前因出使北方归来，便说敌人必定生事，后来有什么事？韩缜擅长夸大妄说罢了。”

丙午日，诏令判都水监李立之、丞王令图、主簿李黼、勾当公事陈佑甫各罚铜二十斤，李立之出任陕州知州；前判都水监、卫尉少卿、陕州知州宋昌言，汴口官、都官员外郎王珫，都官员外郎颜处恭，西京左藏库副使刘文应均降一官，改任宋昌言为丹州知州。均因关闭訾家口不当获罪。王安石起初议定，汴口官及宋昌言为一等，应当削夺一官，李立之等人罪责仅止于赎铜。皇上想罢免李立之都水监职务，让他出任郡守。王珪又说宋昌言专门接受指使相度，处罚应当更重。王安石说：“王珫说宋昌言明白地告诉别人执政者必定想关闭，王珫屡次争辩未能成功。”皇上说：“既然这样不上奏，而是模棱两可，何名为守官？”王安石说：“这就是与宋昌言同罚的原因。但宋昌言确实应当处罚更重。”于是削夺宋昌言陕州知州职务，而让李立之代替他。闰四月乙未日可参照。

都水监上奏，汴河、蔡河两河可就在丁字河设置斗门以通漕运，听从了此议。当时有诏令在京西籴米运往河北封桩，担忧蔡河舟运不能到达河北，因此水官侯叔献、刘璯建议，汴河、蔡河之间有丁字河，可沿其故道凿堤设置斗门，引汴水入蔡河，以通舟船运输，运河建成即可漕运。《河渠志》记载：八年，诏令京西运米至河北，于是侯叔献建议沿故道凿堤设置斗门，引汴水流入蔡河，以通舟船运输，河渠建成即可漕运。朱本增入此内容，今沿袭之。元丰六年二月二十七日可考证。

诏令增加河南府超化寺每年度僧二人，赐紫衣一人。以上批注“该寺是释迦佛舍利所在，在京城附近最为灵验，近来两次祈雨，随即获得嘉应，听说每年只度僧一人，颇为缺乏人修奉”，因此如此。

丁未日，同修经义吕升卿上奏说：“《周礼》、《诗义》已奏报尚书，有王雱所进献的议定，请求不再删改。”听从了此议。当时吕升卿擅自删改王安石、王雱的《诗义》，王安石、王雱都不高兴，所以吕升卿有此言，但也不能化解。此据墨本九月十二日所书，朱本删去，今移入此处。九月十二日所书更详细。

赐给赵思忠熙州、河州两地五十顷，其中赐给他的妻子包氏及俞龙七各五顷。起初，赵思忠请求管辖熙州、河州蕃部，包氏请求在安乡城开设酒场，经略司认为不可，所以将土地赐给他们。七年十二月四日可考证。

王安石患病，皇上派遣医生诊治，不让他接受例行赏赐。王安石因此禀告皇上，请求让他接受。皇上说：“朕已支赐，不需要这样。”王安石坚持请求，皇上说：“少给一些，不要多。”皇上于是挽留王安石，晓谕说“

译吕惠卿非常奇怪您不为他辩白此事，说您以前被人诬陷时，他极力为您辩白，如今他自己被人诬陷，您却一言不发。我（皇帝）对他说了，极力为您兄弟俩解释，他又怀疑是小人在陷害。我问他是谁，他说就在身边，似乎怀疑是练亨甫。为什么深深怀疑练亨甫呢？」王安石说：「练亨甫这个人，我不敢担保。然而惠卿兄弟无故阻挠压制练亨甫，我曾劝他们不要这样，恐怕反而会被他害了。练亨甫陷害惠卿，我不知道。然而练亨甫确实没有表现出过错，而惠卿兄弟却多方憎恶他，实在做得过分，大抵是惠卿兄弟喜欢预先揣测别人将要作恶。」皇上说：「练亨甫确实机敏警觉。这必定有小人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小人必须斥退，否则将危害国家大事。」王安石说：「不知道谁是小人？」皇上说：「一定是曾旼。」王安石说：「陛下为什么怀疑是他？」皇上说：「我料想他必定会这样，修撰《经义》完毕后，就给他外任差遣。」王安石说：「曾旼的才能，凭借他的声望，也可以担任检正官。我先前对惠卿说过，不想如此过度猜疑，恐怕招致众人厌恶，必定会连累惠卿。」皇上又说：「惠卿自我期许太高，说：『希望您来合力处理时事，却屡次称病不处理政务，积累事务交给我，我担心将来导致倾覆败亡，我要承担这责任。』又说：『练亨甫因为我和兄弟年少时贫贱，经历世事多，了解小人的情状，所以特别忌恨我和兄弟。』说您不能知晓小人的虚伪，所以练亨甫希望您留在朝中。」曾旼担任检讨，是在熙宁七年五月七日。

译戊申日，中书省上奏说：“近日诏令运送百万石米粮前往澶州、北京，计算路途上的耗费不少，请求每年供给米盐钱钞以及在京的粳米共计六十万贯石，交付都提举市易司进行贸易。根据民间田产收入的多少，预先发放钱物，等到收成时，命令在澶州、北京以及沿边州军缴纳米粟麦作为储备，以备不时之需。如果遇到物价昂贵，允许籴便司暂时停止入中借兑支用，必须等到年成丰饶时补还。市易司所采购的粮食，如果价格过高，命令逐渐计算购置。”皇帝听从了。在此之前，皇帝命令中书省核查运送米粮耗费多少钱，中书省进呈大约三十七万贯。皇帝奇怪费用如此之多，说：“先前曾经比较过，哪里会耗费这么多？”王安石说：“这是估算的数字，但也必定不少，等待再次比较实际数字后进呈。”王安石于是谈到俵籴之事，认为这不仅每年漕运百万石米粮，比起现在的法令可以节省六七十万贯钱，又可以控制河北入中的价格。河北黄河没有水患，各条河流也已顺道而行，所产出的土地以及淤田非常多，那么每年增加的粮食必定不少。既然遇到粮食昂贵，停止采购那么百姓的米就没有地方购买，自然价格就会降低。这是虽然有停止采购的名义，但实际上必须有物资可供采购。府界淤田每年必须增加数百万石，百姓的食粮有限，物价必须每年更加便宜，通过俵籴转运。河北不仅充实边防，也避免伤害农民。皇帝认为正确。吕惠卿日记记载：八年九月十六日进呈罢免运米，命令市易司俵放的文字，我说：起初只看到在京以八十文的价格采购了米，司农寺以一百文的价格赊购了米，又东南以八十文折算斛斗，即是得不到八十文价格的米，又用二十文运到河北，不过一百文采购一斗六七分粟米，不算昂贵。然而原本打算用外来的物资去河北，让官府有储备，那么和籴的价格可以减少，不被商贾操控。王安石想用粟米交换，固然很好，然而船队兵卒也不容易，很长时间安排得成次序，且等待采购到粟米后，换粳米也不妨碍，是他一定要直接罢免，也无可奈何。然而因为换得粟米后，便说道转变得利息钱一百万，总是胡说。除了用粟米交换粳米为不同外，等是从外处搬运物资，由黄河到河北，其余百般变转获利，只是市易司买卖，与他运米什么事！才与商量便发怒。王安石离开后，是他所立的法，因为爱护如此，只是恐怕他来得。听说朝班中有曹号呼臣为‘护法善神’，是他到来措置过，事须要改尽。只是如市易事，□安持怎尽会得？只看到韩绛、冯京要破坏此事，臣计算到约有一百三十万贯利息，故每起请，须要他看过行得，方才教入遂贴地，没人语言。自从吕嘉问到来，说并措置得不对，道是无他不得。臣见王安石来便不能管得，而今也又有一百一十万余利息钱，其余措置若无本末，臣怎敢做？我也衡量我的能力，寻常事开陈得官家，一时会尽，方才奉行。看到王安石奏事，陛下有沉吟，中间王安石便自道了：‘你既如此，须是无心始得。’然而其它不曾见别有事，只是臣面上如此多年相知，共同做了许多事，最后却这样？按：此事即八年九月二十六日，吕惠卿说王安石想要罢免河东运米，而实行市易俵放之法，吕惠卿认为不便。起初命令运米河北，乃六月十八日事，不知道王安石罢免此，却实行市易俵放之法，的确系何时？今附注此，更慢慢考证。

三司使章惇上奏说：“河北、京东盐院损失官钱很多。各路榷盐，唯独河北、京东不榷盐，官府损失岁课，其数不可计算。请求派遣官员同王子渊前往海场并出产小盐的州县，与当职官吏并两路转运司商量利害后上报。”皇帝听从了。子渊当时是什么官应当考证。明年八月，河北盐法才恢复旧制。子渊或是籴使，应当检查。明年八月一日，皇帝批‘河北盐法可速依旧’，朱本移入此，今从墨本，仍然附本日。总之，实录记载此事两俱简略，更须考证详细。按：元佑元年闰二月，吕陶上奏说：熙宁八年，章惇任三司使请求，乞京东、河北榷盐，其奏状说：‘河北、陕西并为边防，现在陕西榷盐，而河北独不榷盐，这是祖宗一时的误恩。’有旨依惇所乞，召京东提举盐事务周革入议，委派陈朴、王子渊商量。文彦博上奏罢免之。苏轼与文彦博书信记载章惇言论如吕陶所言，苏轼因此劝说彦博，令上奏罢免榷盐。如陶所言，那么是彦博果然上奏罢免榷盐。庆历六年十一月张方平对话可参照。沈括自志说：括权发遣三司使事，市易司想要每年输送三司钞三十万缗，以请求河北、京东两路盐税，想要自己榷卖。括认为太祖常降墨敕，河北无得禁盐。慶歷中，又想要官收其利，仁宗复诏罢免之，至今刻诏于北京望宸阁。祖宗的告诫犹在耳，而违背不可。其后京东转运司竟用其说，齐鲁之间大骚动，而主司以罪去

译按：元祐八年十月十二日，权发遣三司事，实际上是代替章惇。章惇先前曾有关于榷盐的议论，既然没有实行，不知道市易司何时又有了这样的议论，应当考证。十九日，章惇又议论在河东实行榷盐。绍圣年间，曾布说……《食货志》第五卷记载：河北地区原本禁止私盐，建隆四年稍微允许通商，开宝三年才完全废除榷盐。熙宁八年，三司使章惇说：“榷盐唯独在河北、京东两路不实行，官府损失的盐税不计其数，请求派遣官吏会同河北籴便，由官府前往海盐产地以及煮制小盐的州县，与当地主管官员、两路转运司商议利弊。”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所谓的小盐，就是私盐。于是下诏让提举河北、京东盐税的官员进入商议，第二年亲手诏令三司，河北的盐法可以恢复旧制，以便商人不致疑惑，从而不损害定额的盐税。

译都提举市易司上言，汉州积压滞销的茶达到一千五百七十七驮，不如雇佣步卒和车马运输，请求选派官员前去考察实际情况。皇帝下诏派遣都官郎中刘佐、维州团练推官兼都水监句当公事杜常前往探究利弊并上报。王安石起初想只派刘佐，因为韩绛厌恶刘佐，于是请求改用杜常。不久皇帝命令刘佐与杜常一同前往。

皇帝下诏，沿北边寨铺的使臣所管辖的边界如果退缩，以及故意放纵人员出入的，都要弹劾治罪，不因为离职或赦免而宽减；边界退缩的，一并由统辖官员上报。皇帝对王安石说：“河北的边防事务，自从萧禧离开后就缓和了。”王安石说：“事情要处理得当，不在于急切。如果处置虽然急切，却不得当，只会损害事务，对边防有什么补益呢！”皇帝说：“分派将领的事务日益削减，人们看到这样，就会更加懈怠。”又谈到将领以下士兵训练的事。王安石说：“先前制定训练法规，如果能够推行，赏罚分明，那么即使士兵不在将领直接统领下，怎么会不精锐呢？”皇帝说：“责备人必须让他能够免除责任。比如要挑选士兵中的老弱，却不通过钤辖、都监，钤辖、都监管空受责备有什么补益？”王安石说：“历来挑选士兵必须由监司、知州以及兵官负责，如果不依法办事，从监司以下严厉责罚降职，那么谁敢轻慢懈怠？况且责罚降职既然严厉，上下自然必须力争，岂肯苟且顺从监司、知州而已？现在专门命令将官自行挑选，将官也只是由原来的知州之类的人担任。不知道为什么做知州就苟且简略，做将官就恳切认真，这是什么道理？如果做将官责任重，那么自然可以移交给知州。况且人才一般，如果让三四人共同任职，那么容有一人奉公守法。如果人才尚不可知，而专门委任一人，如果他苟且简略，谁又能明确其修举职责呢？”王安石于是说：“前年所修订的训练赏罚规定，至今尚未施行，是什么原因？”皇帝说：“修订未完毕，所以尚未施行。”皇帝又说：“民兵的事也未完毕。”王安石说：“边路的民兵容易训练，不同于府界，粗略训练尚且可用。那么边路不愁训练不成，情况缓和就缓训，情况紧急就急训，不愁不被使用。”皇帝又说：“近年费用横生增多，确实不容易，将来只怕难以供应。”王安石说：“确实如此。”前年所修订的训练赏罚规定，应当考核。

己酉日，分别命令辅政大臣祈祷降雨。

任命同管句外都水监丞程昉、代理都水监丞刘璯提举开凿拓宽沙河。起初，程昉、刘璯上言：“王供埽下面有沙河的旧迹，可以开凿拓宽，引黄河水灌入，转入枯河，向下汇入御河，在黄河堤上设置斗门启闭，其利益有五点：王供埽正对着埽工，避免河势变迁，另开口地，这是第一点；漕运船只出汴河，对面经过沙河，避免大河风涛之患，这是第二点；沙河分出一支水入御河，大河涨溢，沙河自然有节制限制，这是第三点；御河涨溢，有斗门启闭，没有冲注填淤的担忧，这是第四点；德州、博州的舟运避免数百里大河的危险，这是第五点。开河用工五十六万七千四百九十三工，请求发卒万人，役使一个月可以完成。”皇帝听从了他们的请求，于是有了这道任命。文彦博有札子论列此事，附在九年十月末，七年七月九日，又八年九月五日，七日，又九年八月二十九日，又十月末，又 December 癸未初一，又十年五月二十日庚午。

皇帝下诏，令式所修订的宗室俸禄法令，不成文理，不得颁布施行，送交详定一司敕令所重新修订并上报。于是删定官魏沂被罚铜十斤，送交审官东院，详定官沈括特别免除罪责。

中书省上言，《诗经》、《尚书》、《周礼》的义疏想要用副本送交国子监雕版颁行。皇帝听从了。

皇帝下诏，各州法司、当直司、司理院、推官司、州院专门差派的勘事司吏，委托提举司相度，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人数。法司不超过三人，当直推勘司不超过四人，每月供给的食料钱虽然多，不超过十二千，法司习学不超过两人，食料钱不超过五千，用裁减役人废罢耆户长、壮丁等的钱充抵。根据事务繁简程度，增减人数，依照转运司吏行仓法。起初只在江宁府实行，至此，司农寺请求在各州实行。又制定稽违差失允许法司纠举赏罚的法令，从事务繁重的地方开始。

皇帝下诏，边民典当买卖土地给北界，按私自交易律论处，都配流到黄河南岸的本城，允许人告发，每亩赏钱十千；所典当买卖的土地勒令犯人家或地邻赎回，犯人家财不足，官府借给，已有北人居住的，官府委婉顺从地发遣。那些典当购买北人土地的人，钱不追缴，土地不得耕种，两地供输，与完全属于南人典当买卖土地的立法有差别。先前，边民与敌人交易土地，时间久了边界不明，往往生事。庆历年间，贾昌朝曾经为此约束，后来屡次申明，不能禁止，至此又著为法令。

三司使章惇上言：“河东永利两监盐每年课税旧额二十五万余缗，自从允许商人入中粮草，粮草增饶，给钞支盐，商人得到钞千钱，才售四五百，官府暗中损失钱数，铺户获利无数。又私盐不禁，每年课税日益减少，现在才十万四千余缗。如果计算粮草虚估，官府才得到钱五万余缗，与旧额相比亏损十之八。”

译如今如果依照解盐的先例，招募商人缴纳钱财请求购买，或者由官府自行出售，同时严禁私自贩卖，每年的赋税必定会大量增加盈余，边境的粮草却可以用现钱来购买。”皇帝下诏让河东转运使范子奇、赵子几斟酌考量，详细拟定条约上报。十八日议论榷禁河北、京东地区，如今又涉及河东。《食货志》记载范惇的言论与实录相同，只是稍显文饰，这里不再单独列出。《九朝通略》记载，范子奇是范雍的孙子。

译李承之说：“河东路奏请选拔教阅保甲的巡检，如果兼任监当职务，只请求发放监当的俸禄。”王安石说：“恐怕应该给予额外津贴。”皇上说：“好。但是陈恕珍惜起支定例也是对的。数目虽然少，积累起来就多了。近年有的官员已有俸禄，又援引旧例请求驿券，比如高居简已经请求皇城司额外津贴，等到出使时，又援引旧例请求驿券，最终没有给他。比如□珪在外任职很久，也没有给他驿券。”王安石说：“凡是奏举的官员处理事务必须依靠才能，而处理事务出入必须垫付盘缠，不如安居守本职事。如果让有才能的人在外劳苦，而费用反而不如没有才能的人安逸而无花费，那么谁肯接受奏举？现在像高居简在皇城司有厚俸，不给他驿券是可以的。然而他在外劳苦，比起只在皇城司安坐的人还是有差别，即使给他驿券也不算过分。像□珪俸禄微薄，又自从近年内小臣出入，人人敬畏谨慎奉法，没有敢接受贿赂的，如果劳苦而不体恤，恐怕也不是圣政的美事。又如河东巡检，既然是选举产生，又有教阅保甲的责任，又在陆路荒凉的地方，如果再不依照各路请求得到额外津贴，那么谁肯接受奏举？况且节省费用，应当从大处计算增减。现在用民兵代替兵士、弓手，节省的已经很多，那么在巡检俸禄上稍微增加，不值得吝惜。”

辛亥日，吏部尚书、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官王安石加官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吕惠卿加官给事中，右正言、天章阁待制王�加官龙图阁直学士，太子中允、馆阁校�吕升卿直集贤院，这都是因为修撰《诗经》、《尚书》、《周礼》义解完毕，推恩赏赐。王安石推辞说：“王�以前因为进献书籍，从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升任右正言、天章阁待制，既然生病，不再参与经局事务，现在又有这个任命，极为没有名目。”皇上说：“特别任命王�为待制，确实是询问事务考察言论，王�应该在侍从之列，不是为了修书。现在所任命的，是记录他修撰经义的功劳，褒奖贤能赏赐功劳，事情各有施行，不需要推辞。”吕惠卿也推辞给事中，皇上说：“你在经义上一定多有启发，况且修书改官，自有旧例。”

这天，中使催促王安石等人到后殿告谢，说皇上坐着等候，于是入见，推辞所升迁的官职，皇上对王安石说：“你修撰经义与修撰其他书籍不同，又不只是因为你修撰经义有功，而是想用你的道德倡导天下士大夫，所以有这个任命，不值得推辞。”后来王�又推辞所升迁的职务，皇上想最终任命他，吕惠卿认为王�称病躲避恩宠，应该听从，所以顺从了他。从此王�、吕惠卿的怨恨更加加深。朱史说吕惠卿的话没有依据，于是删去，改为：王�推辞升迁职务，皇上想最终任命他，而王安石也坚决推辞，所以停止任命。现在采用墨史。九月十二日，吕惠卿说：臣也应当被夺官。可以考证。

东头供奉官董中令因为捕获李逢，升迁一官。

壬子日，河东转运司说：“祁、�的盗贼李昌等前后四十九起案件，潞州指挥使、披带班殿侍�全应募，率领宣毅兵李庆等斩首。”下诏授予�全三班借职，三班差使，其余人升迁资历有差别。

下诏五服年月敕嫡孙为祖父注，增加嫡子死，没有众子，然后嫡孙承重，即嫡孙继承封爵的，虽然有众子，仍然承重。

先前，同知太常礼院李清臣说：“五服年月敕嫡孙为祖父注，说的是承重的人。为曾祖、高祖后者，也这样。又祖父为嫡孙注说：‘有嫡子就没有嫡孙。’又封爵令：‘公、侯、伯、子、男都是子孙承嫡的人传袭。如果没有嫡子及有罪过立嫡孙，没有嫡孙依次立嫡子同母弟，没有同母弟立庶子，没有庶子立嫡孙同母弟，没有同母弟立庶孙。曾孙以下照此办理。’探究礼令的意思，明确是嫡子先死，而祖父死以嫡孙承重，那么礼先于庶叔，不关系诸叔存亡，那嫡孙自然应当服三年之服，而众子也服为父的丧服。如果没有嫡孙为祖父承重，那么必须依照封爵令嫡孙远近依次推之。况且传爵、承重，道理应当一体，礼令明白，本来没有可疑的。而五服年月敕不立庶孙承重的本条，所以四方士民还怀疑为祖父承重的丧服或者不及上报朝廷，多导致错误。请求祖父死没有嫡孙承重的，依照封爵令传袭条，其余子孙各服本服。这样则明示天下人知道礼制，祖父得以继承，统绪不断，这是圣王的恩泽。”下达礼院，请求按照李清臣的议论。不久中书说：“古代封建国邑而立宗子，所以周礼嫡子死，虽然有众子，仍然让嫡孙传重，所以一本统，明确尊卑的道理。至于商礼则嫡子死，立众子，没有众子，然后立孙。现在既不立宗子，又不常封建国邑，那么嫡孙丧祖父，不应该纯用周礼。”所以有这个诏书。

下诏淮南、两浙、江南、荆湖路转运具旱灾州军上报。

皇上对王安石说：“沈括奏契丹地界事，似乎已经说得妥当，”

译不知道实际情况是否如此？他们或许就不再派遣泛使来了。」王安石说：「契丹本来就不该有其他企图，既然看到朝廷允许再次派遣泛使而无所畏惧，那么必定不会再派遣了。」这是根据《日录》中二十二日的事情记载，概括来说，（使者）在五月二十五日到达北庭，六月五日启程离开，停留了十一日。

译沈括刚到雄州时，辽国军队在边境拦截，不接纳我方使节，不断索要土地，多次焚烧边境哨所，以此显示必定发动战争的意图。沈括在雄州停留了二十多天，萧禧返回后，辽方才接纳我方使节。沈括起草了留给朝廷的奏章，交给他的兄长、雄州安抚副使沈披，奏章大意说：“臣如果不回国，敌人必定倾全国之力来侵犯。敌人的武器装备、勇猛善战都不如中国，所依仗的只是人数众多且习惯于劳苦，不携带粮食。制服敌人的方法，只有聚集军队于定武，联合西山的兵力，来防守磁州、赵州。黎阳河面狭窄而两岸相近，折断木棍就可以渡河，应当分派澶州、魏州的军队，来堵塞白马津。怀州、卫州坚守壁垒，来堵塞洞道。敌人无法向西行进，必定会走中路前往河桥，那么决开齐贾、原武、天台的河堤（齐贾、原武、天台都是河堤名称，见元丰五年九月丁酉）来淹没他们，即使百万敌军也可以让他们成为鱼鳖。唐河发源于西山，用沙袋堵塞它，等到敌军撤退时，决开沙袋来切断他们的军队。镇州、定州的军队尾随其后，可以像卷席子一样将他们彻底消灭。”

沈括到达辽国宫廷，辽国派遣南院宰相杨益戒前来与沈括商议。沈括从枢密院获得了数十份关于土地争端的档案，让下属官吏都熟读这些档案，到了这时，杨益戒有所询问，沈括便让下属官吏诵读所得的档案，杨益戒无法回答，退下后去查究寻找，第二天再次集会，又用档案来应对。杨益戒说：“几里土地都不肯让步，最终导致断绝友好关系，谁有利？”沈括回答说：“国家所依赖的是道义。所以军队正义就强壮，理亏就衰败。往年北朝军队逼近我澶渊，黄河溃决，我先帝章圣皇帝不凭借军队逞强，而是用宽厚的态度订立大盟。庆历初年，开始有黄嵬的土地争端（庆历元年十二月庚辰，侵占耕种苏直等地，应当考证），我先帝仁宗于是有了楼板的戍守（楼板的戍守，应当考证。武经边防记载，代州崞县有楼板塞，向西到忻州云内砦二十里，向北到契丹边界），直到今天。如今皇帝统治四海，几里贫瘠的土地何足以介意？国家议论所顾虑的，是祖宗的命令，两国的友好关系。如今北朝贪图尺寸土地，抛弃先君的大信用，用威势役使百姓，这是把正义留给我朝，不是我朝不利。”总共会见了六次，敌人围在周围听讲的有上千人，知道无法改变沈括的立场，于是放弃黄嵬而请求天池。沈括说：“我受命于黄嵬，不知道其他。”带着达成的协议回国。《通略》说：将要到达边境时，燕地的百姓都放松戒备返回耕种了。这是根据沈括自己的记载，附在此月壬子二十一日记录之后【七】，应当考证。三月二十六日戊午，沈括才开始受命，韩缜云云，已经附注在那天，应当一并考证。沈括自有乙卯年入国奏请以及别录记载出使事务非常详细，现在选取其中辩论地界的部分详细注在沈括自志下。其紧要之处也不出沈括自志，恐怕年代久远不再能看到沈括别录，所以暂且保存。前两段已经详细注在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以及闰四月五日。《入国别录》说：闰四月十九日，离开新城县。五月二十三日，到达永安山远亭子，馆伴使琳雅、始平軍节度使耶律寿，副使枢密直学土、右谏议大夫梁颖二十五日入宫觐见。二十七日，进入帐前赴宴。二十九日，在馆舍赐宴，差遣枢密副使杨益戒主持宴会，酒过两巡，杨益戒让人传话有圣旨，请起立。臣沈括等人随即离座，在帐前与杨益戒、耶律寿、梁颖等相对而立。杨益戒说：“奉圣旨，近来蔚州、应州、朔州三地边界公事，朝廷两次派遣使节到南朝辨理。如今蔚州、应州两地已经了结，只有朔州一处没有了结，终究难以停止往返交涉。不知卿等昨日离开南朝时，有什么旨意可以了结此事？”臣沈括回答说：“河东地界都已经了结，派遣我等来回谢。”杨益戒说：“只是蔚州、应州两地已经了结，朔州地界都没有了结。”臣沈括回答说：“我等只是被派遣来回谢，这类公事不敢预先听闻。”杨益戒说：“如今是圣旨宣问，侍读、馆伴使应当回答。”臣沈括回答说：“此事虽然不是我本职，不敢预先听闻，既然承准宣命，有所知道的，不敢不回答。近来辨理三州地界，只要北朝稍有证据的地方，都已经划给北朝，如黄嵬大山、天池子，各自都有明确的依据，难以商议应允。”杨益戒及馆伴梁颖都说黄嵬大山向来属于北朝土地。臣沈括回答说：“不知北朝有什么文字证据？”梁颖说：“南朝有什么证据？”臣沈括回答说：“南朝收集到北朝的证据很多，也有十年前的证据【八】，也有今年的证据，也有州县证据，也有圣旨证据。且说最早北朝重熙十一年，北朝派遣教练使王守源、副巡检张永、勾印官曹文秀，南朝派遣阳武寨都监翟殿直【九】、�县令教练使□岊一同裁定，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此后顺义军屡次有公文，都称黄嵬大山脚下为界，难道还不分明吗！”梁颖说：“这只是裁定苏直、聂再友的地界，并不是两朝地界。两朝地界自然在近南的分水岭为界。”臣沈括回答说：“当时先是因为苏直、聂再友侵耕越过南朝地界，屡次辨理。康定二年，南朝圣旨，怎么可以因为琐碎的民事轻率惊动朝廷？因为两朝和好关系重要，不再理会，只命令”

译以苏直、聂再友所耕种土地之外高耸矗立的烽堆永远作为边界，北朝之所以派遣上述官吏一同前往裁定。如果是北朝腹地内的百姓土地，何必麻烦南朝圣旨以及两朝派遣官员？如今如果说所确定的黄嵬大山山脚只是苏直、聂再友的地界，既然不是南朝的地界，不知南面邻接着谁的田土？”颖等人无言以对。臣评说：“此前北朝国书和白札子中处理的事项，如瓦□坞、李福蛮、水峪、義儿马铺以及三小铺、西陉一带等处，南朝虽然有文书凭证加以分辨说明，但只是用来交验贼寇踪迹，或者捉拿送还逃走的军人，各自依照长连城、六番岭、关子口铺划分，并非两朝作为边界的地方，参照界限以及雁门、胡谷寨以东几座寨子，下经治平年间发遣的铺分，朝廷已经不论有无凭证，不再过问，并且应当协助北朝的事理已经尽力。那黄嵬大山自有原定边界直到山脚为界的文书，那天池又有顺义军开泰五年的公文，称属于宁化军辖区，凭证分明。如今还有什么可商量的？”颖又说：“南朝的凭证文书，在河东时曾见刘少卿等人拿出几件凭证，也难以作为案据，所以故意拖延。”臣评回答说：“学士们在河东时只争些闲事，什么时候曾处理过地界问题？”颖又说：“天池地区自然属于北界显而易见。如果天池神堂不属于北界，为什么却是北界发文修缮？”臣评回答说：“既然属于北界，为什么却是南朝修缮？”臣括又说：“南朝庙宇自然是顺义军越界横加管辖，譬如代州如果发文给朔州，说鄯阳县官署房屋破损漏雨，请求迅速修缮，难道也可以借此夺取鄯阳县吗？”颖说：“鄯阳县官署房屋破损，与代州什么事？为什么发文给朔州修缮？有什么道理？”臣括回答说：“南朝天池庙破损，与朔州什么事？为什么发文给宁化军修缮？自有顺义军横加管辖，难道就可以作为凭据？”颖说：“如今蔚、应、朔三州地区内，蔚、应州地界已经划定，只是朔州地区边界未定，侍读、馆使为什么就说回谢？”臣评回答说：“北朝处理几件事，道理有可行不可行，可行的已经划拨，不可行的难以商量，怎么能不回谢？”臣括又说：“两朝通和七八十年，使者一来一往，本是常礼。地界公事，括等人岂敢预闻？刚才因为圣旨宣问使者，已经根据确实的道理陈述，还有什么可商量的？”颖又说：“康定二年未定边界之前，以何处为界？”臣括回答说：“以六番镇为界。”颖说：“原本是以黄嵬大山分水岭为界，不知南朝却以六番岭为界，有什么文书凭证？”臣括回答说：“如果要南朝凭证文书，确实没有。不知北朝以分水岭为界，以什么文书凭证？”颖说：“这方面的文书不少，侍读且拿出南朝凭证文书来！”臣括说：“但请拿出北朝凭证文书！”颖等人无言以对。臣评说：“历来是以长连城、六番岭为界。”颖说：“有什么凭证？”臣评回答说：“历来长连城、六番岭一带，关子口铺便是南北分界的地方。前后北朝州县交验贼寇踪迹、送还逃走军人，文书很多，便是边界所在。如今南朝虽然有这类文书凭证加以分辨说明，但因为只是因事提及铺分边界，不是特别指定归属南朝或北朝的文书。如今本朝更不论有无凭证，已经依照白札子中的地方划拨协助北朝了结。黄嵬专门有两朝派遣官员立定边界文书，以及顺义军屡次公文，都特别指明黄嵬大山山脚为界。天池又有开泰五年顺义军公文，特别指明属于宁化军辖区，都是北朝文书，道理分明，怎么改移？”颖又说：“西陉一带地方也有未定的。从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设分割，为什么从北面以西便挑下分水岭，却向平川中指着古长城为界？”臣括回答说：“此处便是分水岭。不在此处为界，更在何处为界？”颖说：“此处哪里是分水岭？分水岭自然转向南，下去白草铺望着古长城，只是平川，哪里有岭子？”臣括回答说：“莫非学士不曾见过彼处地形镇着分水岭，为什么却叫作平川？况且这分水岭以南，尽是南界铺寨及弓箭手铺位，只杀向南，更怎么过去？”颖说：“虽然有铺位，总是南界侵过分水岭以北盖建的，自当拆移，难道却将铺位作为硬性边界？”臣括回答说：“这些铺位自然是在分水岭南，北朝素来知道，兼有北朝圣旨凭证，怎么不是硬性边界？”颖说：“圣旨说什么？”臣括说：“萧琳雅黸来圣旨、札子中称，南朝侵过分水岭以北，盖建小铺位三座，以及义儿马铺，都应当拆移，靠近南面在分水岭南修盖。因何不说土磴、石跌地区侵过

译（北使问）：“分水岭，难道就是却铺子以及义儿马铺吗？”颖说：“土磴、石跌的铺子不少，札子里难道能一一列举这么多铺子吗？”臣括回答说：“如果确实侵越过分水岭以北，就必须说明，有什么不能说的？正因为与分水岭无关，所以没有提及，何必再费心去理会？现在且说黄嵬大山，北朝还有什么凭证？”括自注说：“北界涿州屡次发牒文，关于西陉地界的事尚未理清，如今颖如此争辩，臣括用这话回答他，颖知道理亏，从此以后不再提及黄嵬大山、天池子。”颖说：“东西一带都应当以分水岭为界，为什么黄嵬大山不以分水岭为界？”臣括回答说：“东西一带都以分水岭为界，有什么文书凭证？”颖说：“确实有南朝州军过往的文书凭证。”臣括说：“只是胡谷寨以东有文书，尚且不能凭信，与黄嵬大山有什么关系？”颖说：“既然有一处凭证以分水岭为界，那么东西都应当以分水岭为界。”臣括回答说：“如果有一处以分水岭为据，就都要以分水岭为界，那么西到岢岚军，东到檀、顺，都应当以分水岭为界。这样怎么行得通？”颖说：“为什么说到檀、顺，有什么道理？”臣括回答说：“既然说东西都应当以分水岭为界，就必须如此。学士原来也知道行不通啊！”臣评随即说：“侍读只是在打比方。”颖又说：“天池子有什么凭证？”臣括回答说：“有开泰五年顺义军的牒文，说地界属于宁化军，只有这个凭证，最为分明，其余确实有文书，更不必多言。”颖说：“只是紧紧抓住这个文书！”臣括说：“这个文书不抓，还抓什么文书！”颖说：“这只是州县一时的错误处理，当时的官吏如果在，必定不会轻易宽恕。”臣括回答说：“只要是没有便宜可占的文书，就都说是错误，怎么行得通！”颖说：“既然是南朝地界，为什么乙室王以及北界一百部族，在那里居住放马半年多，无人驱逐？”臣括说：“既然顺义军有公文认定是南朝地方，即使居住五百年，也是北人不该来侵入南界地分居住！”臣评说：“边境地界相连之处，平时无事，两朝人往来砍柴放牧，又有什么不可以？难道因为暂时居住就前来侵占作为自己的田地？”臣括又说：“譬如百姓家，在别人地内居住一世、两世，如果拿出地契，也须夺回。居住半年岂足为凭！南朝只是坚守北朝文书，这才是实据。当时纵然不驱逐，自然是北人不该侵越，后来又拆掉铺子，设立十八个烽堆、七个铺子，难道是不经驱逐吗！”接着有一人裹着拳脚□头，从近前帮腔，臣评认出是刚才萧禧随行的都管高思裕，臣评却说：“且容侍读、评与枢密给事、馆陪琳雅、学士说话，用不着你插嘴，先退下。”思裕随即退下。后来臣括又说：“如黄嵬大山、天池子不仅有刚才所陈述的逐次凭证，兼有萧扈、□湛作为国信使来时北朝的圣旨。因为现在已指立烽台标杆，开挖壕堑，兴建铺寨，暂且依旧，北朝百姓也暂且依旧，各自不再侵占，难道不分明吗！”颖说：“这是萧扈、□湛传达圣旨，已经施行贬降了。这文书怎么行得通？”臣括说：“这是北朝圣旨，学士为什么却说行不通？”颖说：“这是萧扈、□湛错认圣旨，已经处理了。”臣括说：“顺义军牒文即说是州县错误文书，不经朝廷处分，尚且不用，现在圣旨又说错了，为什么错得这么多？今后再有凭证文书，只凭学士说错了就不算数吗？还理什么？括等自然是回谢，也难以与学士争口舌。”臣括不再说话，稍退后站立。颖却又说：“刚才北朝理清五处地界，三处已了结，如果只有这两处，事情极小，为什么不理清？不知这两处原本是不是在理清的数目内？”臣括回答说：“天池子原本不在理清的数目内。”括自注说：“希望颖回答，就引用耶律荣来时札子里落下天池子一节来回答他，颖却不问。兼萧琳雅带来的札子里，也只指着黄嵬大山脚下为界。”颖沉思考虑时，臣括随声说：“莫不是又要说错了？”颖又多说词理，大体都没有凭证。益戒数说颖令罢。臣括等他说完，说：“学士再说千般道理，也无济于事，必须要确切的文书。南朝并无许多言语，黄嵬大山只有八个字，曰‘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天池子只有六个字，曰‘地里属宁化军’，此外非某所知，更无可议论。”臣括又退后站立，益戒说：“现在圣旨所问，如何回奏？”臣括回答说：“只告诉枢密给事回奏，括等来时，只是回拜谢恩，别无圣旨。”

译如今前来商议公事，若是关于地界划分的缘由，刚才已经详细禀告。本朝只是坚守“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以及“该地属于宁化军”这两条确凿的依据。”杨益戒于是回头对萧寿、萧颖说：“既然如此，暂且作罢。”于是互相作揖就座，又坐定，酒过三巡，杨益戒又说：“两朝和好之事重大，侍读、馆使早点把这事了结才好。”臣赵括回答说：“有什么不能了结的？南朝的道理刚才已经禀告，其余的不是臣赵括敢插嘴的。”萧颖仍然抱着无理取闹的态度，再次提出前面的说法，臣赵括回答说：“两朝和好七八十年，自古未有。刚才进入边界，看到两朝万里之内农桑兴旺，人民富庶，这是两朝祖宗盛德宏美的结果，怎么可以因为边界小事而伤害和好的大体呢？实在是因为道理上难以应付，并不是故意占据。”杨益戒说：“两朝和好，百姓蒙受恩赐，侍读、馆使必须体察朝廷的意思，早点处理妥当，或许可以避免反复交涉。”臣赵评回答说：“延续友好、安抚百姓，百姓蒙受恩赐，确实如枢密使所说。”臣赵括说：“只是因为南朝查验分明，难以应付，况且事情也不由使者决定。”臣赵评说：“这些土地的得失，并不影响两朝的利害。”萧颖说：“北朝虽然有查验的文字，但因为侍读、馆使坚持说只是回谢，不肯商量，料想禀报也无济于事。”臣赵括说：“南朝只是坚守‘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及‘该地属于宁化军’，其余的不是臣赵括所知道的，也不必再指示。”萧颖又说：“就像赤□胶、段家堡也还有未了结的事，在重熙十二年，百姓石廷直处理疆界时，赤□胶附近南边还有土地，只是侍读、馆使不肯商量，没有禀报。”杨益戒说：“暂且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不知东西方向石廷直等地的土地该如何处理？”臣赵括回答说：“如果是援引石廷直所争土地的文书，那就是已经确定了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东西方向的土地自有最初的证据。”赵括自注说：“重熙十二年，顺义军曾发公文给代州处理石廷直的土地，文中说：必须指定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他们的意图是想先认定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然后一直向东，包占古长城以南南北三十多里、东西很长的土地。臣赵括所以说既然已经确定了以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其东西方向的土地自有买马城及古长城作为界限。臣赵括所以说另有依据。”杨益戒等人明白后，不再言语。萧颖觉得理屈，却急忙说黄嵬大山必须以分水岭为界，并且谈论赤□胶、段家堡。臣赵括不再回答，酒过六巡，起身谢恩完毕，展开文书，与杨益戒告别。六月一日，前往横燕驿馆，在路上萧寿等人对臣赵括说：“侍读详细记录并展示南朝圣旨，已经发文申报枢密院了。”六月一日，在横燕酒过两巡，押宴官耶律晕让高思裕传话说：“皇帝派杨副枢传达圣旨。”臣赵括、臣赵评各自在帐前起立，过了很久，杨益戒来说：“皇帝传达圣旨：今天枢密院、中书省一同呈上你们带来的南朝圣旨，除了后续有回文外，其余的节次行遣，都先前已经听闻，没有不闻达的事。至于萧禧不肯朝辞，只是因为公事未了，必须在那里商量妥当。所有萧禧倚柱站立不肯下台阶这一节，待去问罪。此外有黄嵬大山、天池子未了结，你们必须带着南朝圣旨来商量。这次若不了结，必定会不断往复交涉。”臣赵括、臣赵评回答说：“谨遵圣旨，南朝只是听闻，恐怕臣赵括、臣赵评蒙蔽圣听。关于萧禧倚柱这一节，待去问罪。深深见到圣意重视和好之事，等臣赵括等到南朝，一一禀报。”臣赵评回答说：“上承圣谕，足以见到重视和好的态度，然而自从开始问罪萧禧以上这一节，宣谕臣赵评等人，应当一一归奏南朝。至于黄嵬大山、天池，北朝说未了结的公事，使者虽然听闻，却不敢归奏。”杨益戒说：“到底是不肯商量罢了。不知除此之外，南朝皇帝还有什么意旨？”臣赵评回答说：“如果得到本朝指挥来商议，岂敢不商议？”萧颖又说：“蔚、应、朔三州的土地，两州已经了结，只有朔州地分的黄嵬、天池未了结，况且那是当朝久来的地分，如今必须了结。”臣赵评说：“奈何南朝所依据的凭证，确实非常分明。只怕北朝边臣生事邀功，向上迷惑朝廷不止，枢密使、北朝执政大臣，请试着想想南北两朝通好七八十年，兄弟叔侄的情谊如此，不知这件小事值得不值得这样计较？”杨益戒说：“事情小倒是确实。”臣赵评又说：“请求枢密使附奏皇帝，这北界的议论，是两朝皇帝的家国大事，或许内外臣僚为了私利兴起议论，却不敢自行罢止。更希望皇帝亲自发挥英明决断，早点指挥了结才好。”杨益戒说：“这事都是出自圣意。”萧颖说：“却说公事不出自圣意便是。”臣赵评回答说：“臣赵评的意思是恐怕群臣议论不决，更请求特别出自圣断。什么时候不出自圣意呢？刚说话间，便抓住一两个字

译来评对使者说：“按照道理，这是不可以的。”梁颖说：“莫非馆使弄错了？”臣评说：“评没有错，是学士错了。”梁颖说：“这些公事，小臣们感到惶恐。”评又说：“既然说事情小，到这里也就该了结了。”益戒说：“地界问题还没有解决，侍读、馆使必须另外带着南朝的圣旨来。这件事必须了断，如今是圣旨宣问，不可隐瞒。况且先前文书中，都说派遣来审行商议，并命令携带证据文书来北朝辩理，必须带着证据文书来。”臣括回答说：“南朝原本派遣来审行商议，后来改为回谢，多次有公文通报。北朝的证据文书，原本曾接收过，后来改为回谢，朝廷却全都取走了。如今只是回谢。”益戒又说：“侍读、馆使虽然是用回谢的名义，但离开南朝后，北朝如果再发文书去，说黄嵬大山等地界未了，且让使者审行商议，恐怕到了关隘推脱不肯商量。文书到达后，南朝另有指令。”臣括回答说：“都不知道北朝再有文书，到了雄州后，接着接到本朝圣旨，其中提到根据雄州奏报北朝涿州的牒文，想要让括等人审行商议后，当面奉到圣旨，沈括等人原本只是回谢，已经出发前去了，难以再让他们商议，并札付雄州令牒文通报涿州，不知道是否见过这些文书？”益戒说：“也见过。”括说：“这就是圣旨，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况且两朝通好，南朝臣僚到北朝，与北朝臣僚一样，岂敢对圣旨不实？况且地界已经是了结的公事，真不必如此计较。黄嵬大山、天池子的证据分明，又已经一一陈述完毕，如今使者又怎敢预闻其他事情？”押宴耶律晕让高思裕说：“天池子向来乙室王在那里下帐，如果是南朝的土地，为什么乙室王在那里居住？”臣括回答说：“南朝地界文书分明，自然是乙室王不当越界居住，况且有证据，岂能不依据文书，只凭口说？”晕又说：“文书在前，乙室王下帐在后，如今应该用先前的证据，不知道是否应该用后来的证据？”臣回答说【一七】：“如果要后来的证据，那么本朝修盖铺屋又在后。如果以在先的为据，那么本朝所执的文书在先。两头都是南朝有道理，何必再议论！”梁颖又说：“且容我问，天池神堂到了是北朝土地，还是南朝土地？”臣括回答说：“是南朝土地，学士为什么不知道？”梁颖说：“既然是南朝土地，为什么却要北朝发牒文修葺？”臣评回答说：“昨日已经曾询问，既然是北朝土地，为什么却发牒文让南朝修葺？”梁颖又说：“如□湛所传的圣旨，已经弄错了。一行上下，都已经行遣了。岂可便作凭据？”臣括回答说：“北朝自行遣了萧扈、□湛，我怎么知道？只是依据圣旨。况且上述圣旨至今已经多少年了？如今却临时说是错的，莫非行不通！”益戒说：“些小公事，北朝只是早点要了结，只因为南朝不肯了结。”臣括回答说：“南朝为了早点了结，所以划拨了许多土地，还有什么未了的？”益戒又说：“侍读、馆使也应该早点了结。”臣括回答说：“通好的美事，普天之下都要早点了结，何独使者？事理分明，自然是北朝称未了，责任在北朝。使者只陈述道理，了与未了，我怎么敢知道？”益戒说：“确实如此。侍读怎敢争夺朝廷的事！只怕另外带着圣旨来？”臣括回答说：“确实没有别的圣旨。”晕和梁颖只是重复说先前的歪理。臣括说：“这类言语多次提及，都没有凭据，本朝只依据文书，没有别的商量。”益戒、梁颖一同说：“如今的圣旨，只是怕侍读、馆使另外带着事情来。侍读、馆使只是回谢，没有别的圣旨就是了。只这样回奏如何？”臣括回答说：“只是这样。”梁颖还纷纷不止，臣括于是退立，向益戒作揖，益戒也作揖而退，臣等于是各自就座。此时酬答往来大约一个时辰，言语重复，不再详细记载，大意只是如此。酒过三巡，梁颖又说：“北朝很有证据文书，只是侍读不肯商量，更不敢呈上。”臣括已知梁颖没有别的文书，这是拖延之词，回答说：“学士这样说，必定是别有文书，且请好好收好。”酒罢，马上梁颖又说黄嵬大山的事，词语极多，臣初并不曾回答，直等梁颖言语稍停，才对他说：“不必如此多说，如果有好文书，只需一句。学士凡说黄嵬大山，都不肯说到‘脚’字，怎奈文书上总有‘脚’字。先前顺义军的牒文虽曾暗落下‘脚’字，后来多次理睬，今年萧琳雅来时，札子上已经承认了，学士必定知道。假如除去‘脚’字也无妨，只如重熙十二年七月十八日，

译四十里。’此处没有‘脚’字，试请六蕃岭正南方向，丈量四十里，看看到黄嵬大山的什么地方？又说‘段家堡西南到黄嵬大山三十里’，也没有‘脚’字，也请丈量看看到什么地方？假如去掉‘脚’字只按里程丈量，也只能丈量到山脚下，何况原本还有‘脚’字。我更加记得萧琳雅拿来的札子中关于南侧北侧是如何处理的，学士为何却不提及？”颖说：“这是楼板、云内两寨接界处的佐证，这个暂且放下，暂且不去理会，这里另有佐证。”于是另说别的道理，我急忙扬鞭制止他说：“暂且请不要另说，暂且请理清楼板、云内寨的边界，看札子中说：‘楼板寨西南到黄嵬大山南侧为界。’不知楼板寨西南什么地方有黄嵬大山？难道不在东北方向吗？学士再仔细核查，这是北朝自己攀引的佐证文字。”札子引用张庆的文字说：“楼板寨西南到云内寨，以黄嵬大山南侧为界。”黄嵬大山却在楼板寨东北，颖已知札子中所引缺乏证据，所以前后都不肯提及这一节，我提问颖，颖自知理亏，只是多方回避，不肯正面回答。颖说：“这项等待另有咨询，这里另有佐证！”我于是笑着说：“学士这么多时间在河东辩理地界，却被萧琳雅给驳倒了。学士必须这样争辩不成，□无言也。学士在河东时好与了却，如今已被萧琳雅驳倒了，学士才想在这两段田地上做文章，恐怕太晚了。”颖说：“是什么？颖是争功吗？”我又说：“学士是北朝名臣，我在南朝久闻盛名，今日之事正好辅佐朝廷，早点解决才好。”颖只是称谢，然而言语重复不停。我回答说：“我醉了，来不及一一奉告，暂且望不怪罪。”恰逢渡一个小坡，我与耶律寿先过，颖未过间隙，我策马先行，颖更无法说话，颖却笑着回头对臣评说：“侍读只是拣便宜处说，没便宜处就推醉。”直到帐前，马上相揖，于是散去。此时言语往来，马上行走约十余里才散去。初二日，射弓时，颖又回头对臣评说：“昨日所说的地界公事，蔚、应二州已解决，只是朔州地分黄嵬、天池如何解决？”臣评说：“这虽是小事，也无须商议。只要北朝皇帝指挥解决，就可以解决。”颖又说：“天池子既是南朝地土，向来口铺在什么地方？为何直到苏钤辖时，才开始将铺子向北下安置？”我回答说：“自家地内近北取便拆移，有什么不可？”颖说：“自家地内盖铺子，为何却领许多军兵何用？”我回答说：“当时有无军兵我不知道。若实曾领军兵前去，必是怕北界无理阻拦。将官到极边便带领军兵，也是常事。”臣评说：“自家地内掘壕堑有什么不可？既是掘壕盖铺，须得人功，不知道当时是带领军兵，还是差人夫来？因为当时是部领人夫，怎么今日便指作军兵恶模样？”颖又说个不停，我回答说：“这次我等奉命回谢，本是传达两朝欢好，因礼仪会聚不成，却与学士斗嘴舌！只请详取文字，不必如此。”颖又说：“黄嵬大山原本只是定夺苏直地界，侍读现在却要作两朝地界，这样怎么教凭文字？”我回答说：“文字指定黄嵬大山脚下为界，尚且不凭用，更凭用甚文字？”颖说：“屡次曾奉闻原本定夺苏直、聂再友地土的文字说‘北至张家庄’，若当初是定夺两朝地界，为何声说北至如此？显然只是定夺聂再友田土，岂能指作两朝地界？”我回答说：“暂且让学士记得原本文字分明，得以仔细说与学士。若说着北至字，却是南朝更有道理。暂且让学士自记，容我咨询。原本是定夺文字，称‘东至买马城，南至黄嵬大山脚为界，西至焦家寨，北至当界张家庄。’四至内为何只北至独有‘当界’二字？既然只是北面至却‘当界’，即东面、南面、西面不是南朝地土，更是何人地土？”颖说：“侍读说是苏直田土北面方是北朝地分，便说是，这样有何文字佐证？”我说：“我不这样说，其四至地内是康定二年南朝割与苏直地土，北面是北界旧界，東面、南面、西面并是南朝现今界至。”颖说：“有何文字佐证？”我说：“还要甚文字！”颖说：“本朝自有佐证，未却一一咨询。”我说：“这是两朝正行定夺的文字，只怕更有别文字，也只改移这个不得！”四日，在馆夜筵，酒数行，颖顾寿又说黄嵬、天池，

译梁颖又看着臣评说：“馆使、侍读难道不该与他商量吗？”臣评回答说：“正因为没有奉朝廷旨意去商量，怎敢到这里来商量？学士屡次经历这些事，必定也清楚。”梁颖又说：“天池子除了开泰五年之后，还有什么凭证？”臣评回答说：“有。”臣评于是看向臣括，臣括回答说：“确实有很多文书，只是这几份文书说得明白确切，不再需要别的文书了。比如天池子，太平四年二月十二日的公文，在天池子西北，越过横岭子，砍掉一株签子木，那签木向南至南界大约三里。这样的文书确实很多，但只要有一份文书可用，其余的又何必援引？”梁颖仔细听着，随即转向座位旁边，与高思裕用番语说了几句，好像有共同回忆的意思。臣评又说：“南朝的凭证确实有很多，现在只是简略陈述所记得的罢了。”梁颖又看着臣评说：“先前侍读说，黄嵬大山、天池子曾有北朝国信使出使时带着圣旨去划定边界，怎么却说不知道国信使是谁？梁颖也忘了，试着说说看。”臣括回答说：“是萧扈、□湛。屡次曾与学士商议过，怎么就忘了？”梁颖说：“萧扈、□湛带去圣旨，不知道是有文书？还是只是口头传达？萧扈、□湛来时，只是口头传达，最终没有文书。”梁颖先前商议时，大概是记不起来了，于是说错了圣旨，如今必定是临时去查找案卷，发现只是口头传达，却想赖掉这道圣旨，详情在下文。臣括回答说：“是口头传达的圣旨。”梁颖说：“这样有什么凭据？萧扈、□湛现在在这里，当初怎么会有圣旨？”臣括回答说：“这是北朝的圣旨，学士为什么却说有什么凭据？学士前日赐宴和横燕时，两次对制使及一行人众，说是‘萧扈、□湛弄错了圣旨，上下一行，各自都已处理了。’臣括与学士商议言语，难道来回三二十次，为什么今天临时去查本子，却说当初没有圣旨！”梁颖说：“上下一行各自处理了，不是说萧佶，什么时候说过处理了萧扈、□湛？”臣括回答说：“是哪个萧佶？治平旧址拨给北朝多少时间了？这次有什么依据，说到萧佶身上？这次从头只是商议黄嵬大山、天池子，为什么说起处理萧佶？有什么关联？”梁颖说：“梁颖不曾说处理了萧扈、□湛。”臣括说：“学士对制使及一行人众说了二三十遍，话还在耳边，怎么就能隐瞒？况且这件事却有凭据，当时萧扈、□湛虽然是口头传达圣旨来，但因为南朝却有圣旨、札子，依据萧扈、□湛的言语，已下令各守地界，也请北朝依此下令，边臣不得再有侵犯越界。这札子是萧扈、□湛自己带回来的。况且北朝已有处理文书到达边境，边境各曾有过公文照会，怎么就能隐瞒？”梁颖说：“这里没看到有文书。”臣括只是笑而不答，梁颖也不再强争，好像有羞愧的神色，酒行到十四盏，臣括等人一起告辞。梁颖坚持挽留，坚称只喝了十盏。臣评笑着对梁颖说：“不是在侍读面前用榛实记数很明白，这酒巡难道还不肯认输？”寿、颖一起发笑。臣括看着臣评说：“前后学士所辩驳的言语很好，学士不错，学士对南朝使人必须这样辩驳才是。必然与朝廷秘密议论时，自须依理陈述前后咨闻的事理，学士心里岂不明白？言语且须要这样不错。”梁颖说：“不这样，须要理清事实，难道是强词夺理！梁颖说北朝凭证文书也确实很多，只是侍读、馆使没见到，见到后就知道不错。”臣括回答说：“萧琳雅带来的札子里，天池子并没有一件文书凭证，黄嵬大山只引用两件凭证：一件楼板寨南侧为界，前日已咨闻，完全没有关联；一件称顺义军曾发公文给代州，要求在黄嵬山一带巡边，让代州告示百姓知晓。代州回文只称已告示百姓知晓完毕，不知道这文书有什么用？难道是坚持认为代州不曾处理。至于近日北朝文书称今年在永安山受礼，现在馆舍却离永安山八九十里，难道必须要在永安山尖上受礼吗。顺义军人马从黄嵬大山脚下巡过，叫作‘黄嵬大山一带’，有什么不可？又没去黄嵬大山尖上巡边，代州何须处理？既然说北朝凭证文书确实很多，为什么札子里只说这两件，必定是这两件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尚且如此，其余的不说也可知。”梁颖说：“不是这样，札子里只是简略举出两件，这里确实有很多文书，只是侍读不处理，更不想拿出来。南朝凭证文书怎么样？可见侍读必定会拿来。如果看到南朝的确切文书，朝廷须有商量。”臣括回答说：“文书都在朝廷，臣括不是本职，不曾拿来。”臣括见梁颖说朝廷须有商量，言语稍显委婉顺从，于是对梁颖说：“两朝通好七八十年，这些事道理如此明白，不如早点解决，却是和好，

译各自坚守所取的道理，不要贪求更多。」颖说：「南北和好固然是一件好事，如今地界划定之后，更胜过从前。从前边境时常有小争执，只是因为河东地界三十多年来一直未能理清，至今仍未确定，所以时常发生争执。如果这次划定了河东地界，今后边境就再无事端，和好局面将更胜过从前。」酒宴将结束时，颖说：「近两三日来，朝廷有一个好的商议。这是小事，侍读、馆使早点处理妥当才好。」臣括见其言语似乎委婉顺从，于是回答说：「公事已经十分妥当，只要北朝说定就定了。」

《别录》又记载书表司、殿中丞、知雍邱县王纯的奏状称：五月二十九日，北朝皇帝与皇子各自更换便服来到帐前，自称太师及小太尉，依次入座。皇帝来到侍读安顿的帐前，书表司王纯、鲍忻，职员张履，御□李回，指使王宣等人一同与皇帝作揖后，在地上列坐，当时皇子也在场。喝完茶后，王纯对皇帝说：「今天天气凉爽，太师可以喝一两杯京酒。」皇帝说：「好。」于是备上酒果，依次摆放。皇帝首先发问说：「地界之事处理得如何了？」张履说：「地界之事已经处理完毕，萧琳雅已经接受了划定的文书，没有其他未了之事。」皇帝说：「黄嵬、天池本是北朝的领土，昨天因为苏钤辖等人强行侵占，现在只想恢复原状。」张履说：「康定年间，两朝已经裁定苏直所争的土地了结。」鲍忻说：「记得北朝曾派遣教练使王守源、副巡检张永、勾印官曹文秀商议，南朝阳武寨都监翟文秀、崞令教练使□岊指挥划定苏直的土地，已经确立以黄嵬大山北麓为界，此事非常明确。」张履说：「天池，南朝自有顺义军开泰五年的公文，称地属宁化军，也是有确凿依据的。」皇帝又说：「天池既然是南朝的领土，为什么在天池庙左侧新建铺舍？」张履又说：「这也是在自己领土上修建，有什么不可以！」鲍忻于是举手对皇帝说：「北朝前来商议的五处土地，南朝已经应允了三处，这两处因为已经裁定了结，且有确凿的文字依据，实在难以应允。北朝皇帝必须体察南朝皇帝的意旨，这样事情就算完结了。」皇帝又说：「这处土地，我曾亲自到来。」于是指着画铺舍的地方，鲍忻、张履一同指着李回对皇帝说：「李司徒久在河东，深知详情。」皇帝问李回说：「萧纠格太保曾来吗？」李回说：「今天不曾来。」萧纠格太保便是萧爱。皇帝说：「河东三州的疆界，左藏很知道次序，黄嵬大山有些争执之事，为什么还没了结？」李回回答说：「听说萧琳雅昨天已经商议完毕，再无争执之处，已将文书送过来，太师必定见过，上面都已了结。」皇帝说：「只是没有说道黄嵬山分水岭。」李回回答说：「北属代州阳武寨，自从康定二年及嘉佑二年两次两朝派遣使者官员商议，裁定了结，必定更难再议。分水岭以黄嵬大山北麓下为界，还能怎么更改！」

不久皇子退坐说：「黄嵬大山北麓与水峪、白草铺相照应吗？」李回回答说：「完全不冲突。那水峪在雁门寨北，黄嵬大山北麓在阳武寨西，相距甚远，完全不相照望。」皇子又说：「与天池可相照应吗？」李回回答说：「更加遥远。」皇子又说：「那天池久属当朝，向来以横岭为界，如今必须恢复原状。」李回回答说：「如果北朝却要以横岭为界，无奈横岭在冷泉村北七里以外，上面有长城的是。昨天因为北朝百姓杜再荣等偷越横岭南，占据冷泉村，本朝为北朝派遣国信使说『北朝人户也』，暂且让他们依旧，为了年年欢好，不曾起遣，只在天池划定界至。如果要横岭为界，必须迁走冷泉村才行。」皇子说：「不对。那横岭在天池西南上是，被你们南朝侵夺了。北朝天池难道是侵占了冷泉村？」李回回答说：「西南没有横岭，除了旧长城横岭。」阙回答说：「如果说西南上近处的，只是在车道坞下有一个小岭子，高不及二丈，长不及七八十歩，怎么能指为疆界？大错特错了。」

又书表司王纯奏状：今月初三日午时后，有馆中勾当萧太尉，名叫呼图克台，体问得知北朝太后帐前人；又有一个裹头巾、穿毛衫的人，称姓刘，叫司徒；一个披发的人，是昨天来的诨子太保，都是北朝皇帝处的人，拿着一注子酒来到王纯帐中，请御厨李回、书表司鲍忻、职员张履，说：「昨天侍候不易，今天无事，特意来劝好酒。」过了很久，萧太尉问说：「地界之事如何？听说其余都了结了，只有黄嵬大山、天池两处未了，如果早点了结甚好。」李回回答说：「黄嵬大山有康定二年因苏直

译聂友侵占耕种南朝的土地，当时南朝仁宗、北朝兴宗已经各自派遣官员裁定，另外设立封疆界石和壕沟。天池也有南北两朝往来的文书，对照查验，分明清楚，早已了结多年了，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完毕呢？」北人心中尚不明白【一九】，纯便寻找当地熟悉地形的人，详细地向北人说明：「那黄嵬山下圣佛谷以北一带，长久以来以六蕃岭为界，后来因为北界人聂再友、苏直侵占耕种越过南朝地界，南朝仁宗为了多年和睦，不想争竞。当时两朝各自派遣官员共同重新划定地界，东到买马城，西到焦家寨，南到黄嵬大山北面的山坳为界。天池地界，旧时以靠近北面的大横岭为界，因为北界人杜再荣侵占耕种越过冷泉河，后来裁定，只在天池庙靠近北面另外划定界限，已经了结多年，再无其他可议之事，并且有两朝文书以及北朝顺义军的公文传来，称天池庙地属于南朝宁化军，对照查验非常分明，南朝皇帝必定不肯再移改变动。」那披发的人又问：「确实有文书对照查验吗？」纯回答：「这是两朝的公事，如果没有文书作为凭据，谁敢妄口胡说！」又低声对他说：「昨天来的太师官，亲近皇上，朝廷最信任他的话，让我询问书信表文，如果有文书，国信使副为什么不一同带来看过就完了呢？」纯回答：「南朝应付北朝的事情已经了结，再无其他可议之事，现在只派遣使副来回谢，不再携带文书随行。北朝自有当年往来的文书案卷可以对照证明，何须更要南朝的文书？只要让太师自己去检阅查看，保证不会差错。」饮毕起身。又跟随行李返回报告：本月六日离开新添馆，路中有北界马步军司徒随后赶来，相互作揖说：「在京城久住不易，现在回来，真是喜庆的好事。」回答说：「还有什么喜庆好事？只是且得一行人马安乐回归。」司徒又说：「且得两朝再次恢复欢好。因为这点疆界公事，真是烦恼。昨天萧相公、梁学士因为在代州界上住了许多时日，不曾商量出什么结果，朝廷寻思只三天快马赶到皇帝面前，真是受了不少烦恼。后来萧琳雅再去南朝回来，虽然带着文书来，该说的代州以东诸寨地界已经了结，不再争理。只有黄嵬大山与天池两处没有了结，又打算再派遣萧琳雅去南朝处理，却因为南朝有泛使来到，只等候商量出一个次序，便让他过去。皇帝却见侍读、馆使开导说得道理非常分明后，真是喜欢；太后也更加喜欢，对皇帝说：南朝真是应付，本国也有些小的公事，也且不要怕恶模样。便朝廷询问萧相公、梁学士当时商量，教看看南朝意度如何，肯与不肯确实地逐步奏闻？但只说南朝差来的职官一向不肯商量，却只争了一场坐位的闲公事，不曾了结些小疆界，因为什么萧琳雅去了却以东数寨。如今沈侍读李馆使来说得事理分明，显是你两个有隐瞒的事情不向朝廷报告，如此三次令分析，再询问萧琳雅一次，南界可真是肯商量。那萧琳雅随即覆奏：南朝若不肯商量，怎么却带着回答的文书来？即不知边上职官相见，商量得如何？」司徒又说：「与左藏代州往来很熟，后来不敢妄口说空话，实是如此。现在北朝皇帝也很思念，因为见侍读、馆使屡次说南朝皇帝重视珍惜欢好，大大应付北朝也，于是也深思昔年欢好，不再理索黄嵬大山分水岭，只在天池中心为界。这是小事，必定是侍读、馆使见后，很是喜欢也！」回答说：「萧相公、梁学士在代州界屡次相见，实在只是闲争相织罗公事，何曾确实商量地界！北朝问当乃是也。那黄嵬大山及宁化军天池是南朝对照凭据分明，屡次经过两朝差官裁定了结，难以移改。如今北朝只在回牒内附带说天池一节，自系朝廷不知如何，使副有什么喜欢！」司徒又说：「不要相继快马报平安，行时必先缴奏此事让朝廷知道吗？」回答说：「只是循常例奏平安，不再去奏事。」司徒又说：「这次回国信使副很有好事。各处点集下的兵马不少，未曾令取便句当及。又两年田苗薄熟，人户真是艰难，现在皇帝喜欢，方才一齐告示放散。一国上下人民都高兴。初五日，使副进发后，次日群臣一齐入贺疆界不争，两朝再结欢爱，很是坚固也。不要也知道吗？」回答说：「不知。」

译癸丑日，提举三司会计司呈上一州一路的会计格式，其余天下的会计账目，等待在京各官府库务的账目齐全后编次，皇帝批准了。将惠州阜民监的折二钱十万缗，借给广州市易务作为本钱。这是听从都提举市易司的请求，仍然限定三年内拨还。

下诏命京东西路转运司核查吕升卿在泰山上镌刻文字一事，查明这是否是祖宗御制碑，上报朝廷。蔡承禧说泰山上有祖宗御制碑，吕升卿在碑上刻石，所以命令核实。后来转运司说所刻的不是御制碑，此事便作罢。在此之前，王安石也为吕升卿辩解：“昨天将碑本拿来，石上的文字大多残缺，应当是古碑。”皇上说：“吕升卿没有别的过错，然而古碑又何必镌刻！大抵是后生不懂事罢了。”蔡承禧担任御史时，就进言吕升卿经学谬误，不应当教导国子监的学生，并且倚仗吕惠卿的权势，提拔亲信党羽，轻慢傲慢触犯法律，招揽权柄怠慢皇上等事。奏章已下发中书省，吕升卿急忙自我辩白，吕惠卿又称病在家，蔡承禧所论大多搁置不办，只是命令查究镌刻御碑虚实的真相。过了一个月，才罢免吕升卿管勾国子监的职务。罢免国子监是在七月二十三日，这是根据蔡承禧的奏议修入史书的。

下诏命赵世居的子孙以及他的乳母，就在他们居住的地方增建扩展房屋，免除锁闭房室的限制。

甲寅日，下诏命两浙、淮东地区缺雨，命令相度淮东役法的王古，顺便体察灾伤应当赈济的州军，上报朝廷。王古是王古的父亲王古的儿子，当时担任司农主簿。七月二十四日可见此事。

王安石呈上《诗》、《书》、《周礼》义的序言，下诏交付国子监，放在三经义解的篇首。

在此之前，王安石撰写《诗》序，称颂皇上的德行，以文王作比，而皇上批答：“得到爱卿所上的三经义序，其中阐发圣人作经的大旨，难道还能有超过的吗！然而对朕的期望，为何太过分了呢！责难的意义，在爱卿本来就应该著传于四方，留给后世，让有识之士考察朕所学所知，以及行事的实际，深感不德的严重，哪里说得尽呢！恐怕这不是为上为德的意义所在。那些过分的情辞，可以迅速删去，重新修定，希望交付有关部门早日按时颁布施行。”等到进呈时，皇上说：“把朕比作文王，恐怕会被天下后世嘲笑。爱卿说应当成为人们的法则，恐怕这样是不对的。”王安石说：“称颂皇上的德行，认为比作文王，确实没有什么惭愧。”皇上说：“《关雎》，是文王的诗，都是文王盛德的体现。周朝世代修德，没有谁比得上文王，朕怎么可以相比！况且像‘陟降庭止’之类，朕难道不知道自己不能做到吗？必须改正，只要陈述解经的意义就够了。”王安石说：“陛下确实或许不能事事都像这样，然而陛下在‘陟降’方面，难道有爱恶的私心吗？这正是所以正直的原因。”不久王安石上奏：“臣恭敬地奉到手诏，认为臣所进三经义序有过分的情辞，应当迅速删去。臣虽然曾经陈述，认为这是文字所应有的。又奉圣训再三，只让序述解经的意思，不需要过分称道。想到陛下盛德至善，信服于四海，不是臣的笔墨所能增减的。然而因事宣扬，是人臣的职责。确实因为言语不足而感到恐惧，不因为接近谄媚而感到嫌恶，而皇上所怀想的，深深存有谦损之心，臣怎敢不奉行诏旨，希望以此仰称尧、禹不争不伐的心意。”于是改撰后呈上，皇上才颁布施行。九月十二日，王安石说……陈瓘议论说：王安石初次进呈三经义序，极力褒赞神宗，命令王安石改进，这是圣人的谦德。王安石退下后书写此事，仍然伪造神宗的谦辞说：“把朕比作文王，恐怕会被天下后世嘲笑。”又说：“爱卿说应当成为人们的法则。”唉！言语而世代成为天下法则，这是圣人的事。王安石的话，自认为可以成为天下法则，而认为神宗比作文王，则是被天下后世嘲笑。诋毁诬蔑宗庙，可以说是很严重了。凡是伪造神宗谦辞的，都用这个意思。有的说“朕愚顽鄙陋”，有的说“朕才力平庸短浅”，有的说“朕自视没有一毫可以比汉宣帝”。像这样之类，其诬蔑不一。爱戴君主的人士听到而流泪的，难道只有一个人吗！而且神宗在熙宁末年，已经驱逐邓绾，接着罢免王安石，亲自掌握威权，升降群臣，多取公议。凡是王安石所驱逐的，无不召回，所以王安石尤其认为神宗升降为非，而诬造圣训著于文字，以抒发其悖逆讥讽之气。

皇上与王安石谈论到官员不严肃的事，王安石说：“震惊百里，才能不丧失匕鬯。”皇上说：“制造言论说法令不便的，是官员。朝廷只看到官员纷纷议论，而百姓便于新法的情况无法上达。”王安石说：“确实如此，这正是所以要耳目得人。”这是根据日录二十四日的事。

乙卯日，宣政使、嘉州防御使、入内副都都知张若水罢免副都都知，改任耀州观察使，依旧提举四园苑。张若水因为生病请求罢免的缘故。

提点两浙路刑狱晁端彦进言，常州违法给予蒋辏官地。蒋辏是前两浙转运副使俞希旦的缌麻兄。下诏命转运司弹劾罪行上报朝廷。后来得到什么罪，应当考证。或者朱本削去，新本也削去。

丙辰日，昭化节度使、康国公赵承显去世，是申王赵德文的儿子。皇上亲自临奠，赠太尉、乐平郡

译王。

丁巳日，皇帝下诏给暂代秦凤等路提点刑狱的郑民宪，让他考察熙河路，用现钱、茶、银、紬绢按比例增加收购粮食，茶、银、紬绢都按公平价格估算，不要使弓箭手吃亏，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要详细上报。

译皇上批答：“河东的饥民流往京西，其中有很多在道路上乞讨食物，瘦弱病态、朝不保夕的人。负责赈济的官员程之才等人，应当命令他们迅速前往。”

戊午日，下诏：“各路因技艺试补而任职的役人，由提举司负责检查，其中年老体弱、疲病不堪、长期无法接受教习的人，招募他人替代。弓手每年进行一次检阅，每十人发给一千钱，设置银碟用来赏赐武艺优异的人。”

下诏判都水监侯叔献减少磨勘年限二年，丞刘璯减少一年，殿直刘永年减少二年。这是因为开通訾家口有功的缘故。

下诏：“岢岚、火山军适宜耕种的土地，如果均分给迁移的弓箭手还有剩余，再增加西陉等寨的土地。尚未耕种的官地中适宜耕种的，逐渐增加招募弓箭手。”当时河东与敌人划分疆界，而弓箭手有迁移的情况，所以登记荒废的土地分给他们。

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韩琦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前一晚，大星坠落在州治，马厩里的马都受惊。皇上听到死讯，停止上朝三天，在后苑发哀，派遣句当御药院李舜举特别赐给他家银子和绢各二千五百两匹，又特别派遣入内都知张茂则管理丧葬事务，又就近差遣知安阳县吕景阳、相州观察判官陈专管丧葬事务，允许在坟前酿酒，以备支用，允许在定额之外留用吏卒，命令同知礼院李清臣在其丧礼上祭奠，顾恤他的家人非常优厚。皇上亲自撰写碑文，记载韩琦的大节，又篆写碑首为“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谥号忠献，追赠尚书令，配享英宗庙廷。起初，执政官进呈韩琦追赠的官职，王珪说吕夷简追赠太师、中书令。王安石说：“韩琦受遗命拥立先帝，不是吕夷简能比的。”认为应当特别追赠，于是追赠尚书令。韩琦应加恩礼，皇上当天批出，没有一项缺漏。

太原府走马承受乐士宣言：“地界司韩缜、周永清现在在太原府。如果韩缜、周永清前往代州的日子，臣应当一同前往，或者让臣先前往。”皇上批答：“代州等地界既然已经勘察妥当，也没有可以预先议论的事，可以迅速命令周永清返回代州。”这是根据御集六月二十八日的事。按：周永清在四月十七日受命，本传记载：“周永清不愿前往，坚决派遣他。不久又命令李评一同前往。周永清上章陈述利害，以母亲生病请求返回。”按这一年七月十八日才命令李评一同划分，此时周永清已经返回代州了。本传似乎有误，应当考证。

下诏归明人增差都监及监当未满一任的，不得另外差遣处理公务。

己未日，执政官进呈军队数量，皇上对王安石说：“合并营寨的事如果不果断实行，也不能完成，人们都责怪你，郑侠上书也这样说。”应当考证军队数量详细记载的情况。

这年夏天，南州獠人叛乱。下诏秦凤路都转运使熊本前往夔路体量安抚，经制渝州獠人贼寇。这是根据熊本传。实录没有记载这件事，却在八月七日记载：夔州路察访熊本说，经制獠人贼寇，请求差遣秦凤路钤辖贾昌言适量招募士兵效力。只说“察访”，也不说“体量安抚”。按：御集七月十一日差遣杨万等人充任夔州体量安抚司，听候差遣。又十二日改差刘从吉替换王振，招募人前往夔州路体量安抚熊本手下听候差遣。那么熊本受命体量安抚是确凿的，或许又兼任察访。现在依照本传，记载在六月末。新、旧实录都遗漏，这样更应当详细考证。熊本集记险篇也说：七月，在通远军被敕命，充任夔州路体量安抚，经制渝州獠人贼

译子口铺：“关”字原作“开”，根据阁本及上文改为“关”。

【一四】并非特指定属于南或属于北的文字：“属北”原作“朝”，根据阁本改为“属北”。

译【一五】难道却将铺子作为硬界。“为”字原作“南”，根据阁本、活字本改为“为”。

【一六】“檀”字原作“澶”，根据《辽史》卷四十一《地理志》改为“檀”。以下同。

【一七】臣回答说。根据上下文例，“臣”字下脱落了“括”字。

【一八】当时有无军兵，括不知。“兵”字原作“具”，根据阁本、活字本改为“兵”。

【一九】北人的意思尚未明白。“北”字原作“此”，根据阁本、活字本及下文改为“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六

卷二百六十六

起讫时间：从神宗熙宁八年七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六

帝号：宋神宗

年号：熙宁八年（乙卯，1075年）

全文

秋季七月壬戌日，下诏寺务司不再隶属于开封府。在此之前，入内供奉官梁从政上奏说，派遣提点寺务司，目前由开封府判官一人管辖，恐怕一个机构不需要两处提辖，枢密院拟议进呈依照先前降下的宣命。皇帝批示：“可以查核寺务司哪些事务应当归属开封府。”不久降下此诏。这是根据《御集》增补录入的。元丰元年十二月，寺务司曾隶属于开封府。

崇信节度使、知大宗正事赵宗旦降职为彰化军留后。忻州防御使、同知大宗政事赵宗惠降职为霸州团练使。连州防御使赵从贲降职为左武卫大将军、洺州防御使。屯田员外郎、诸王府记室参军、兼睦亲宅讲书的王慥，国子博士、同知宗正寺丞的宋靖国，内侍高品卢世永各降一级官职，内西头供奉官张宗礼降职为西京内品。赵宗旦等人因没有察觉李逢进入宫禁，张宗礼因将兵书借给赵世居，都恰逢大赦，特别被责罚降职。

下诏绫锦院监官李果免职，并弹劾其罪状上报。李果奉旨与工匠转授资历，拖延五十多天，皇帝批示“李果情涉不恭”，所以罢免他。又批示：“三司看待有关机构违背圣旨，起初不执行派遣，也让他们分析说明。”后来三司说绫锦院直接接受传宣，而三司事先不知道，于是释放了他。

代州报告，真定府北寨的士兵杜辛等十六人，被契丹人掠走杀害。下诏赐给杜辛等人每家绢各二十匹。后来契丹又放回杜辛等人，并没有杀害他们。

癸亥日，皇帝批示：“河东路义勇、保甲养马，每匹马支取钱款每年总计多少，迅速具列数目申报。”这是根据《御集》，要看后来申报到的数目。

知桂州刘彝上言：“提点刑狱许彦先、转运判官傅燡互相诉讼。傅燡指责许彦先收受金珠，而转运使李平一也说许彦先独自差派官员管理告发坑冶之事。请求将许彦先调往其他路，查核审理是非曲直之人。”下诏荆湖南路转运判官乔执中乘坐驿车查究实情上报。当时许彦先已被任命为广南东路转运副使了。许彦先在熙宁八年三月五日被任命为广西提点刑狱，五月二十六日改任广东转运副使，十月二十八日又委派李之纯，元丰九年十月十八日结案。

甲子日，枢密副都承旨、西上合门副张诚一升任西上合门使。张诚一担任副都承旨三年，特别升迁他。

江南西路转运司报告，虔州江水上涨毁坏州城军营，估计修缮完工用钱二万二千五百多缗【一】，请求降下度僧牒。下诏从本路剩余役钱内拨付，命令转运副使李之纯提举。

右谏议大夫沈立献上所编纂的《都水记》二百卷、《名山记》一百卷。下诏嘉奖他。

乙丑日，龙图阁待制、兼枢密都承曾孝序升任龙图阁直学士。

上元县主簿韩宗厚升任光禄寺丞。因为韩宗厚兴修水利灌溉田地二千七百多顷，奖赏他。

下诏进纳出身的人有旨意去掉进纳字样者，不按照官户例减免役钱。这是听从司农寺的请求。

丙寅日，教八军营阵副将、左班殿直、舍门祗候臧景权被发遣到广信军。臧景有武略，此前担任雄州归信、容城县知县，辽人忌惮他。使者推荐他的才能，召见后，任命为营阵副将，又提拔他而有此任命。仍下诏臧景从今以后移文北界假洛苑副使、兼舍门通事舍人。

下诏左侍禁、舍门祗候周宥因母亲丧事离职，特别给予俸禄。起初命令周宥主管骐骥院，枢密院说骐骥院并不缺官，下诏特别给予添差。过了一个月，又有此任命，因为周宥旧日在东宫任职的缘故。添差，根据六月一日《御集》。周宥的本末应当考证。

戊辰日，两浙路提举常平等事、比部员外部郎韩正彦担任相州知州，他是韩琦兄长的孙子。仍下诏韩正彦经过京城时赐对，当面晓谕他照管诸孤。又下诏：“听说韩琦借用相州公使钱二千多缗，命令转运司扣除。”韩正彦是韩璩的儿子。

己巳日，提点淮南东路刑狱、祠部员外部郎卢秉权担任江、淮等路发运副使。熙宁七年六月十九日、九月二十八日，熙宁八年五月二十六日并九月十二日，吕惠卿的话，都应当参考。

淮南发运司报告，自从五月不下雨，扬州、楚州的运河，通州、泰州等州的运盐河都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