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十七
明行修、贤良方正之科而稍加损益焉,盖亦庶几矣,如诗赋决当寝罢。臣涉道浅陋,不足以单辞独见咈众人之所同是,若朝廷以已行之法必未能改为,更乞下学士大夫详议可否,以求其中,庶几是非好恶有所归宿。」黄贴子称:「伏自朝廷有复诗赋议论,学士大夫知其不可者众,难遂施行。比见催督太学即用此考校,又有乞殿试三题者,而朝廷不以为罪,乃知欲复诗赋不疑。夫天下之所以恃以治者人才也,人才惟上所养而已,天下治乱废兴所由,风俗盛衰厚薄是系。今制为名声,列为爵位,引之以雕虫篆刻无用之文,败坏人才为甚。此其所系者大,臣实不敢不言,而使朝廷终负谤议于天下后世,惟陛下裁察。」(此据杂录第四册,元佑三年十一月初十日奏,汝砺集亦有此,但无月日,要见令两制、两省同共看详考校诗赋格式指挥的是何日。实录于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庚申书令礼部立诗赋格式,但不书令两制、两省看详事。议用三题乃九月九日指挥,已附十月末,李常等三奏附闰十二月末。元年闰二月二日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司业集议,并四月三日苏辙、上官均议,当考。)
译设立明行修、贤良方正等科目,并稍作增减调整,大概也就差不多可以了,至于诗赋,应当坚决废止。臣对道理的认识浅薄,不足以凭一己之见违背众人所公认的正确意见,如果朝廷认为已经实行的法令必定不能更改,再请求下诏让学士大夫详细议论可行与否,以求得适中之道,或许是非好恶能有所定论。」黄贴子说:「自从朝廷有恢复诗赋的议论,学士大夫知道这不可行的人很多,难以立即施行。近来看到催督太学即用此法考校,又有请求殿试出三道题目的,而朝廷不认为这是罪过,由此可知想要恢复诗赋是毫无疑问的。天下所依赖来治理的是人才,人才只取决于上位者如何培养罢了,天下的治乱废兴,风俗的盛衰厚薄,都与此相关。现在制定名义,排列爵位,用雕虫篆刻这类无用的文章来引导他们,败坏人才最为严重。这所关系到的事情重大,臣实在不敢不言,致使朝廷最终背负天下的诽谤议论,请陛下裁度察知。」(此据杂录第四册,元祐三年十一月初十日奏章,汝砺集也有此篇,但没有月日,需要查看命令两制、两省共同看详考校诗赋格式指挥是在哪一天。实录在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庚申记载命令礼部确立诗赋格式,但没有记载命令两制、两省看详的事。议论使用三道题目是九月九日的指挥,已附在十月末,李常等三次奏章附在闰十二月末。元年闰二月二日诏令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国子司业集议,以及四月三日苏辙、上官均的议论,应当考证。)
右正言刘安世言:「伏见近除太仆寺丞高士英为工部员外郎,臣以不知士英历任次第,不敢妄论。继闻御史台列奏,称勘会到资序有违新制,复降指挥令添权字。深维义理有所未安,辄具开陈、庶裨圣德之万一。臣伏观陛下听政以来,未尝少以名器私于外家,此固天下之人所共称颂,今士英除命,必恐止是执政抡才进拟,本非陛下之意。况寺监丞之出,例为监司,以士英久佐太仆,除一郎官,固不为过。然朝廷今年六月二十八日新立法制,须得第二任通判,或虽初任而实历外任亲民二年之人,方得为员外郎及开封推官。盖是三省进拟之际【二】失于检勘,遂致错误,今乃重废已行之命,而创添权字,则是执政依违迁就,因人变法,恐非所以成陛下无私之政,臣窃惜之。伏望圣慈特降中旨,别授士英一合入差遣,示天下以至公之道,岂胜幸甚。」
甲寅,诏新除工部员外郎高士英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太皇太后虑违新格,故易之。
右正言刘安世言:「臣近以韩玠不当除利州路转运判官,两具论列,未蒙施行。玠虽甚微,固不足频烦天听,然而苛虐暴急,见于已试。同时省罢无过之人,今为通判,往往未复差遣,玠实有罪,苟免窜出河东,未久遽还使节,轻重倒置,有害政体,故敢陈奏,乞罢新命。继闻台臣亦有章疏,而朝廷沮遏公议,不为追寝,臣固疑之。询诸缙绅【三】,果有异论,皆谓执政之间有玠姻家阴为之地,是以台谏之奏抑而不行。诚如此言,公道安在?况近者三省奏拟高士英为权工部员外郎,窃闻独出睿断,以为终是挠法,遂行追改,中外无不传诵圣德,心悦诚服。今执政大臣凡是姻戚之家,即不避嫌疑,更相汲引,及言事官明据罪状论列,即不恤义理,极力主张,甚非所以称陛下至公择人之意也。伏望圣慈详览臣两奏事理,特降指挥,罢玠新命,以抑侥幸。」(当考韩玠竟罢利漕否。)
宣义郎、签书濠州判官包绶为少府监丞。绶,拯之子,文彦博言绶能世其家,恬静自守【四】,不苟求进,乞用吕诲、刘庠例,特加銟擢故也。(吕诲子由诚、刘庠子敦夫,皆以父故特加銟擢,当考。)
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朝廷立法,内外臣僚保荐之员,岁有定数,而两制、侍从以上,又得用十科之目,使之引类,其于求才之道,固已备矣。乃自近岁以来,渐开巧进之路,屡见近臣连名荐士。臣闻名器爵禄,人之所趋,使之积勤而后迁,则觽各知难而守分,今若多为快捷方式,容使躁求,人怀觊觎,何所不至。而况被举之士,未必皆贤,朝廷不复铨量,往往即加擢任,遽离常调,遂得美官。后进小生,不安义命,奔竞相效,无复廉耻,非有惩革,将败风俗。伏望圣慈特降睿旨【五】,今后除依法奏举之外,不许近臣列荐,所贵小抑侥幸之徒,上裨忠厚之化。」诏自今臣僚特有荐举,毋得列衔闻奏。
丙辰,权知广德军贾易权发遣江南东路提点刑狱。
诏左、右中散大夫以二十员,左、右朝议大夫以五十员为额。
枢密院言:「诸路所奏夏国主物故,今嵬名革常管勾国事,国母更不管勾,颇相符合,惟鄜延路不同。虑贼中自有变故,用此迁延,以疑边备。」诏赵□、范纯粹选信实之人体访有无变异,钩索西人情伪,参验事实以闻。
诏辰州知州自今互差文武臣。
己未,宣政使、内侍右班副都知、嘉州刺史刘有方领荣州团练使。
承议郎陈次升为兵部员外郎。(此据实录。)
庚申,□安持为都水使者。(此据政目十八日事,安持前资当考详增入。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再任。)
辛酉,枢密院言,湖北都钤辖唐义问奏,多星堡般运金谷,毁撤屋宇殆尽,其城壁若存旧址,虑蛮人聚集为奸诈。诏苗时中、谢麟、唐义问:「已废罢堡寨城壁,量度毁撤。其沅州渠阳寨先废堡寨,如有城壁尚存者,亦相度施行讫以闻。」(苗时中知桂州,元丰七年六月,元佑二年十月再任。谢麟知
译右正言刘安世上言:“臣近日看见朝廷任命太仆寺丞高士英为工部员外郎。臣因为不了解高士英历任官职的次序,不敢妄加评论。后来听说御史台列举奏章,称核查到高士英的资历违背了新制定的法规,于是又下达命令,在官职前加上‘权’字。臣深入思考,觉得在义理上有些不安,于是详细陈述,希望能对圣上的德行有万分之一的好处。臣观察陛下听政以来,从未稍微把名位和爵禄私自给予外戚,这本来是天下人所共同称颂的。现在高士英的任命,恐怕只是执政大臣选拔人才、进呈拟任,原本不是陛下的意思。况且寺监丞出任地方官,惯例是担任监司,因为高士英长期辅佐太仆寺,任命为一郎官,本来不算过分。然而朝廷今年六月二十八日新立的法规规定,必须得到第二任通判,或者虽然是初任但实际在外地担任亲民官两年的人,才能担任员外郎及开封推官。大概是在三省进呈拟任的时候,疏忽了核查,导致错误。现在又重新废除已经下达的任命,而特意加上‘权’字,这就是执政大臣模棱两可、迁就迎合,因为某人而改变法规,恐怕不是成就陛下无私政治的做法,臣私下为此感到惋惜。希望圣上特别下达中旨,另外授予高士英一个符合资格的差遣,向天下展示至公的原则,那将是极大的幸运。”
甲寅日,下诏任命新任工部员外郎高士英为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因为太皇太后担心违背新法规,所以改任了他。
右正言刘安世上言:“臣最近因为韩玠不应当被任命为利州路转运判官,两次上奏论列,没有得到施行。韩玠虽然地位卑微,固然不值得频繁烦扰圣听,然而他苛刻暴虐、急躁凶狠,在以往的经历中已经显现。同时被罢免而没有过错的人,现在担任通判,往往还没有恢复差遣,韩玠确实有罪,只是侥幸免于流放河东,不久就突然恢复使节身份,轻重颠倒,有害于政治体制,所以敢上奏,请求罢免新任命。后来听说台臣也有章疏,而朝廷压制公议,不追回任命,臣本来对此感到疑惑。询问各位士大夫,果然有不同意见,都说执政大臣中有韩玠的姻亲暗中为他铺路,所以台谏的奏章被压制而不施行。如果真是这样,公道在哪里?况且最近三省奏请任命高士英为权工部员外郎,私下听说这是独出陛下的英明决断,认为终究是扰乱法度,于是追回改正,朝廷内外无不传颂圣德,心悦诚服。现在执政大臣凡是姻亲之家,就不避嫌疑,互相援引,等到言事官员明确依据罪状论列,就不顾义理,极力主张,这很不符合陛下至公择人的心意。希望圣上详细阅览臣两次奏章的事理,特别下达命令,罢免韩玠的新任命,以抑制侥幸之人。”(应当考证韩玠最终是否罢免了利州路转运使。)
宣义郎、签书濠州判官事包绶被任命为少府监丞。包绶是包拯的儿子,文彦博说包绶能继承家业,恬静自守,不随便谋求进身,请求按照吕诲、刘庠的先例,特别提拔他,所以如此。(吕诲的儿子吕由诚、刘庠的儿子刘敦夫,都因为父亲的关系被特别提拔,应当考证。)
右正言刘安世上言:“臣观察朝廷立法,内外臣僚保荐的人员,每年有固定数额,而两制、侍从以上官员,又可以用十科的条目,让他们引荐同类人才,这在求取人才的方法上,本来已经完备了。然而自从近年以来,逐渐打开巧诈进身之路,屡次看见近臣联名推荐士人。臣听说名位爵禄,是人们所趋附的,让他们积累勤勉然后升迁,那么众人各自知道困难而安守本分,现在如果多设捷径,容许躁进求取,人们心怀非分之想,什么事做不出来。况且被推荐的人,未必都是贤才,朝廷不再衡量,往往就加以提拔任用,突然离开常规升迁,于是得到美官。后进年轻士人,不安于义命,奔竞相效,不再廉耻,如果不加以惩戒革除,将败坏风俗。希望圣上特别下达英明旨意,今后除了依法奏举之外,不允许近臣联名推荐,以便稍微抑制侥幸之徒,向上辅助忠厚的教化。”下诏从今以后臣僚特别推荐举荐,不得联名上奏。
丙辰日,权知广德军贾易权发遣为江南东路提点刑狱。
下诏左、右中散大夫以二十人为定额,左、右朝议大夫以五十人为定额。
枢密院上言:“各路所奏夏国主去世,现在嵬名革常管理国事,国母不再管理,颇为符合,只有鄜延路不同。担心贼寇内部自有变故,用此拖延,以迷惑边防。”下诏赵□、范纯粹选派诚实可信的人体察有无变异,探究西夏人的真假,参验事实后上报。
下诏辰州知州从今以后交替派遣文武官员。
己未日,宣政使、内侍右班副都知、加州刺史刘有方兼任荣州团练使。
承议郎陈次升被任命为兵部员外郎。(此据实录。)
庚申日,□安持被任命为都水使者。(此据政目十八日的事,安持前资应当考证详细增入。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再任。)
辛酉日,枢密院上言,湖北都钤辖唐义问上奏,多星堡运输金谷,毁坏撤除房屋殆尽,其城墙如果存在旧址,担心蛮人聚集做奸诈之事。下诏苗时中、谢麟、唐义问:“已经废罢的堡寨城墙,酌情毁坏撤除。那沅州渠阳寨先前废罢的堡寨,如果有城墙尚存的,也酌情施行后上报。”(苗时中知桂州,元丰七年六月任职,元佑二年十月再任。谢麟知)
潭州,元佑元年五月。旧录云:「先帝拓土,列置城寨,外攘蛮夷,皆已就绪,无故毁撤。」新录辨曰:「罢渠阳事,前已辨之。」今删去。)
译潭州,元祐元年五月。旧录记载:“先帝开拓疆土,依次设置城寨,对外抵御蛮夷,都已安排妥当,无故将其毁撤。”新录辩驳说:“罢除渠阳之事,前面已经辩明。”现在删去。
壬戌,录故蕃官七香男屈丁鸡、屈埋并为三班借职。
甲子,前奉议郎、校书郎司马康为著作佐郎兼侍讲。康初免丧,即召用之。
乙丑,诏:「宰臣、执政官荫补,初遇大礼,奏本宗及异姓亲各一人,次遇大礼,许奏本宗或异姓无官人授官,有官人转官、循资,或陈乞差遣各一人,仍不得转入朝官,循入支掌,即应奏承务郎、殿直以上,许换升一任,不得升入通判。其余官应遇大礼合荫补者,初遇、次遇并依旧,三遇许奏有官人,旧条应奏两人止者,次遇止奏有官人,后遇大礼荫补,其隔间资次并准此。即被荫白身人未出官亡没,许以应奏有官人恩泽补奏。已致政官遇大礼合荫补者,不得过两次。宰臣、执政官给使人应得恩例,并四分减一。三省、六曹、台省、寺监诸司吏人,四分内逐等各以三分为额,其余分并各不减,候有阙每四人补三人,减至额止。」其后三省以四人补三人选不行,及余分不减,指挥未明。诏:「今后隔间转减先补一人,次减一名,系试补者准此。限定人数就试者权增一倍,后减至正额日依旧,其余分不减。」(新本削去宰执给使以下。政目:「二十三日裁减。宰执遇大礼,第一次依;第二次,内一名奏有官者。余官第一第二依旧,第三依前次遇。准此,致仕不过两次,并以元佑四年大礼为第一。宰执给使恩例,四分减一,台省寺监人吏四分以三分为额,余分不减。」玉牒云减定大礼荫补、二府给使恩例及省台寺监诸司吏额。本纪独不书此,不晓其故。上官均奏请,已附元年八月二十六日、二年二月末。政目十二月又书是月比较入流,四年正月行。又闰十二月太皇太后云云,并绍圣元年十月十三日诏,合与此参考。韩驹云:「元佑八年诏减任子恩泽,应已经奏荐者,今岁并停,许陈乞差遣,或转官,或循资,升任不得过通判,转官不得升朝,循资不得过支掌,惟陈乞无限,并以元佑八年为始。」按:减任子恩乃元佑三年十一月也,驹云八年,误矣。)
御史中丞李常言:「臣伏见尚书吏部四选官共三万四千余人,入流名品几七八十数,官滥员□,无甚于今。窃以内外阙次固有常限,入官注拟浩然无穷,守候差遣,须近二年方得一阙,交承期限,复又二年有余。投状争诉,日有数十,士检凋坏,职此之由,不澄其源,日益以甚。臣愚欲乞诏有司取入流名目,审行裁定,徼幸滥进,稍加惩革。凡身以艺能及劳效入仕,与因人授官者有间矣,自当别为两涂,两涂之间又当判异流品,以立条约,如此则官虽滥,员虽□,不难处矣。若应举告进献文字、军功告补、人吏出职之类,以艺能及劳效入仕者也,诸色奏荐之类,因人授官者也。虽然其流有清浊,所因有贵贱,诚能就其品目,比类较量,各定以年限,立为止法,则滥官□员有时而减矣。果如所请,其效犹在数年之后,恬不加虑,为弊滋深,苟不及此时特加裁酌,异日愈难整治。近者虽降指挥,裁损执政官而下奏荐人数,然入流之□不止于此,非逐一讲究,各立条约,恐终未尽善。」
丁卯,大食麻啰拔国遣人入贡。
诏岁以十月给望火巡城兵衣裘。
戊辰,中书舍人曾肇言:
臣今年春奉使契丹归,尝奏论河北开孙村口减水河未便,乞更讲求利害事,人微言轻,不能仰动天听。后闻止用兵卒兴功,弥年未见成效。继闻召都水使者王孝先、河北转运使谢卿材、判官张景先赴三省询访利害,而三人所论不同,朝廷未敢臆决,遣官行视。然诏书但令相度开孙村口有无未尽利害,如孙村口不可修,即于不近界河踏逐一处。则是虽曰遣官行视,而必欲回河之意已定于庙堂之上矣。不惟如此,又下河北路计置旧堤梢草一千余万,且令先买五百余万。论者以谓既治旧堤,则是决为回河之计,然则朝廷遣二近臣,从数十官吏,衔命而出,不知果何所为也。臣虽愚懵,意朝廷必谓梢草之类不可仓猝而具,一日所遣官还奏可以回河,则来年先治旧堤,开减水
译壬戌日,录用已故蕃官七香的儿子屈丁鸡、屈埋,都担任三班借职。
甲子日,前奉议郎、校书郎司马康被任命为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刚办完丧事,朝廷就立即召用他。
乙丑日,下诏说:“宰臣、执政官的荫补,初次遇到大礼,奏请本宗族及异姓亲属各一人;再次遇到大礼,允许奏请本宗族或异姓无官的人授官,有官的人转官、循资,或陈乞差遣,各一人,但仍不得转入朝官,循资进入支掌,就应当奏请承务郎、殿直以上,允许换升一任,不得升入通判。其他官员应当遇到大礼合该荫补的,初次、再次都依照旧例,第三次允许奏请有官的人,旧条例应当奏请两人就停止的,再次就只奏请有官的人,以后遇到大礼荫补,其隔间资次都依照这个规定。如果被荫补的白身人未出官就死亡,允许用应当奏请有官人的恩泽补奏。已经致仕的官员遇到大礼合该荫补的,不得超过两次。宰臣、执政官的给使人应当得到的恩例,都减少四分之一。三省、六曹、台省、寺监各机构的吏人,在四分中逐各以三分为限额,其余的分量都不减少,等到有空缺时,每四人补三人,减少到限额为止。”后来三省认为四人补三人的选拔无法推行,以及其余分量不减少,指令不够明确。下诏说:“今后隔间转减先补一人,再次减少一名,属于试补的依照这个规定。限定人数参加考试的人暂时增加一倍,以后减少到正式名额时恢复旧例,其余分量不减少。”(新本删去了宰执给使以下的内容。政目记载:“二十三日裁减。宰执遇到大礼,第一次依照旧例;第二次,其中一名奏请有官的人。其他官员第一、第二次依照旧例,第三次依照前次遇到大礼的规定。依照这个规定,致仕不超过两次,都以元祐四年大礼为第一次。宰执给使恩例,减少四分之一,台省寺监人吏四分以三分为限额,其余分量不减少。”玉牒记载减定了大礼荫补、二府给使恩例以及省台寺监各机构吏额。本纪唯独没有记载这件事,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上官均的奏请,已附在元年八月二十六日、二年二月末。政目十二月又记载本月比较入流,四年正月实行。又闰十二月太皇太后说……,以及绍圣元年十月十三日的诏书,都应当与此参照。韩驹说:“元祐八年诏书减少任子恩泽,应当已经奏荐的人,今年都停止,允许陈乞差遣,或转官,或循资,升职不得超过通判,转官不得升朝,循资不得超过支掌,只有陈乞没有限制,都以元祐八年为开始。”按:减少任子恩泽是在元祐三年十一月,韩驹说是八年,错了。)
御史中丞李常说:“臣观察到尚书吏部四选官员总共三万四千多人,入流名品几乎有七八十种,官员泛滥员额空缺,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我认为内外空缺本来有固定的限额,入官注拟却浩大无穷,等待差遣,将近两年才能得到一个空缺,交接期限,又超过两年。投状争诉,每天有几十起,士人检点败坏,就是由于这个原因,不澄清源头,日益严重。臣愚昧地请求下诏有关部门取入流名目,审慎裁定,侥幸滥进,稍加惩革。凡是凭借技艺才能及功劳效验入仕的,与依靠他人授官的有区别,自然应当分为两类,两类之间又应当区分不同的流品,以此订立条约,这样即使官员泛滥,员额空缺,也不难处理了。如果应当举荐告进献文字、军功告补、人吏出職之类,是凭借技艺才能及功劳效验入仕的;各种奏荐之类,是依靠他人授官的。虽然它们的流品有清浊,所依靠的有贵贱,确实能够就其品目,比类较量,各自定下年限,设立停止的法令,那么滥官空缺员额有时就会减少了。如果真如所请求,其效果还在数年之后,安然不加考虑,弊端就会更深,如果不趁此时特别加以裁酌,日后更难整治。近来虽然下达指令,裁减执政官以下奏荐人数,但入流的空缺不止于此,不逐一讲究,各自订立条约,恐怕终究不能尽善。”
丁卯日,大食麻啰拔国派人入贡。
下诏每年十月给望火巡城兵发放衣裘。
戊辰日,中书舍人曾肇说:
臣今年春天奉命出使契丹回来,曾经上奏论述河北开孙村口减水河不便,请求再讲求利害之事,人微言轻,不能感动天听。后来听说只动用兵卒兴工,过了一年未见成效。接着听说召都水使者王孝先、河北转运使谢卿才、判官张景先赴三省询问利害,而三人所论不同,朝廷不敢主观决断,派遣官员前往视察。然而诏书只让相度开孙村口有无未尽的利害,如果孙村口不可修,就在不靠近界河的地方踏逐一处。这样虽然说是派遣官员视察,但必定要回河的意思已经在庙堂之上决定了。不仅如此,又下令河北路筹备旧堤梢草一千多万,并且让先买五百多万。议论的人认为既然治理旧堤,那就是决意要回河,那么朝廷派遣两位近臣,跟随几十名官吏,奉命而出,不知道究竟做什么呢。臣虽然愚昧,以为朝廷必定认为梢草之类不能仓猝具备,一旦所派遣的官员回来上奏可以回河,那么来年先治理旧堤,开减水
河,尔时旋营梢草,公私必受其害,不可不预行计置。此诚先识远虑,非觽人所及也。(彭汝砺云云,已见十一月二日。)然臣窃有私忧过计,须至不避斧钺,披露腹心,为陛下言之。
译黄河,在那时如果旋绕军营、冲刷草木,公私双方必定会遭受祸害,不能不预先谋划安排。这确实是具有远见卓识的考虑,不是一般人所能够达到的。(彭汝砺所说的话,已在十一月二日提及。)然而臣私下有过度担忧的考虑,不得不冒着斧钺加身的危险,剖开胸腹、倾吐真心,向陛下陈述。
夫河之利害,与夫可复不可复之势,既已遣官行视,则当俟其还奏,然后可决,此固臣所不敢妄论也。至于事有可以坐而知者,今日之民力是也。盖自数年以来,河北、京东、淮南数路灾伤为甚,今岁河北并边稍熟,近南州郡亦皆亢旱,京东即今米价斗百余钱,盗贼并起,京西灾俭尤广,淮南秋田麤收,而春夏麦价甚贵。百姓饥殍未苏,疮痍未复,正当寡求省事,以休息人力。若来年虽未大兴河役,止令修治旧堤,开减水河,亦须调发丁夫,本路不足则及邻路,邻路不足则及淮南,陛下视今日之民力,果可以堪之乎?民力未堪,则虽有回河之策及梢草先具,将安施乎?陛下若以河患为大,必欲兴作,驱数路之民聚之河上,暴露风雨,饥冻苦迫,弱者羸瘠死亡,强者逋窜或转为盗贼,县官何以御之?又况一人在官,一家废业,行者赍,居者送,方春农时,害其耕作。来岁水旱之变虽未必有,而人力不至,田为污莱,饥馑之灾,可以前知矣。陛下岂忍驱此数路之民,纳诸沟壑之中乎?
不惟民力如此,方今县官财用日蹙,河朔尤为贫敝。往时积谷虽多,因去年遣使赈济,务在大发仓廪,虽不甚灾伤地分与上等优足之家,例皆赈贷,储蓄殆空,即今州军仓储有不及数月,库钱有不能支吏俸一月者。今岁开减水河,用工不多,已费四十余万贯,若更大兴工役,修六七百里之旧堤,且谋闭塞决口,回复故道,不知其费几何。虽以先朝所蓄余钱或可以支,后将何以继之乎?大抵县官不足,必取于民,臣恐异时百姓有困于征敛者矣。其源甚微,流弊甚大,此不可不察也。陛下临政以来,爱恤斯民,可谓至矣,奈何于灾伤疲瘵之余,兴此大役,以重困之欤?臣知圣心岂忍出此,必谓河之为患有大于此者,故不惜劳民力,费国财,以成久远之利尔。盖今之言河患者,不过曰坏御河,堙溏泺,害民田,此犹其小者耳,河渐北注,失中国之险,最莫大之患也。虽臣之愚,亦不敢谓此为不足患也,然窃以谓坏御河,堙溏泺,害民田,特数州之患耳,至于失中国之险,则又未然之事,有无盖未可知,而其患远者也。岂若举数路疲瘵之民以任莫大之役,使之暴露饥冻,离乡失业,又有死亡逋窜之忧,其为祸博且近矣,岂特数州之患而已乎?民者国之本也,根本一摇,岂不甚可畏乎?臣愚非敢谓河必不可回,故道决不可复也,姑愿陛下徐徐云尔。爱养民力至于充实,经理财用使之有余,在天时无水旱之变,在人事无不顺之理,然后可择利害,按视形势,见其可为,一举而收成功,岂不善哉!伏望陛下因臣此言,审思博访,速下诏书,罢买梢草,戒饬行河之官,务要利害得实,俟其还报,果有可为,亦须一二年后,以渐兴役,如此则民力无伤,事功易就,为今之计,莫过于此。臣备位侍从,义当体国,知而不言则为失职,言而不尽则为不忠,惟陛下察其诚而恕其狂妄,幸甚!幸甚!
又言:「臣材薄望轻,自知所言难以取信,惟恃陛下圣明,特赐省察。盖河决而北,已几十年,未应一旦便致大害,而休养民力,爱惜财用,乃是今日先务,实系国家大体。论者或论河势变决,恐失此时,别有移改。臣窃以为河若果有改移,虽一面兴役,岂能遏之使住?若工役既兴,而河有退背,不能罢役,物料人夫,尤为枉费。盖大河非人力可为,其来已久,惟稍缓之,审度利害,最为得策。若非出自圣断,臣恐论议无时而定。」
又言:「臣具奏已久,日俟朝廷自有施行,至今多日,未闻指挥,须至再渎天听。伏望圣慈察臣所陈,益采听公论,若一言欺罔,甘俟诛窜。」
是月,右正言刘安世言:「臣昨于十月十二日上殿陈奏胡宗愈昵宰相之私亲,盗中司之要任,欺罔人主之听,隳废祖宗之法,加以儬私立党,毁灭廉隅,诚不足以副陛下体貌之意,慰四海具瞻之望。自后继进三疏,极言其罪,至今未蒙施行。臣虽至愚,不能窥测圣蕴,然窃尝深虑陛下所以力遏觽论未赐指
译黄河的利弊,以及能否恢复故道的形势,既然已经派遣官员前往视察,就应当等待他们回来奏报,然后才能决断,这本来是我所不敢妄加议论的。至于有些事情可以坐着就能知道的,就是当今的民力状况。自从前几年来,河北、京东、淮南几路遭受的灾害尤为严重,今年河北边境地区稍微丰收,靠近南方的州郡也都干旱,京东如今米价每斗超过一百钱,盗贼纷纷起事,京西灾荒歉收的范围尤其广大,淮南秋季庄稼勉强收获,而春夏季麦价非常昂贵。百姓饥荒死亡尚未恢复,创伤尚未痊愈,正应当减少征求、节省事务,来让民力得到休养生息。如果来年即使不大规模兴修黄河工程,只是命令修治旧堤坝,开挖减水河,也必须征调丁壮劳力,本路不足就波及邻路,邻路不足就波及淮南,陛下看看当今的民力,果真能够承受吗?民力不能承受,那么即使有回河的策略以及梢草等物料先已备齐,又将如何施展呢?陛下如果认为黄河祸患重大,一定要兴修工程,驱使几路的百姓聚集在黄河边上,暴露在风雨之中,遭受饥饿寒冷之苦,弱者瘦弱死亡,强者逃亡或转而成为盗贼,官府怎么能够抵御控制呢?况且一人在官府服役,一家就荒废了生计,出行的人携带资粮,留守的人送行,正值春季农忙时节,妨害了耕作。来年水旱灾害虽然未必会有,但人力无法到位,田地就会荒芜,饥荒的灾难,是可以预先知道的。陛下怎么忍心驱使这几路的百姓,把他们推向沟壑之中呢?
不仅仅是民力如此,如今官府的财用日益匮乏,河朔地区尤其贫困凋敝。过去积蓄的粮食虽然很多,因为去年派遣使者赈济,务必大量发放仓廪,即使是不太受灾的地区以及上等富裕之家,也都一律赈贷,储蓄几乎耗尽,如今州郡的仓库存粮有的不足几个月,库中的钱有的不能支付官吏一个月的俸禄。今年开挖减水河,用工不多,已经花费四十多万贯,如果更大规模兴修工程,修治六七百里的旧堤坝,并且谋划堵塞决口,恢复故道,不知道费用会有多少。即使凭借先朝积蓄的余钱或许可以支撑,以后又靠什么来接续呢?大体上官府财力不足,必定要从百姓那里索取,我担心日后百姓会因征收赋税而陷入困境。其源头虽然微小,但流弊却很大,这是不能不仔细考察的。陛下执政以来,爱护体恤百姓,可以说是到了极点,为什么在灾害疲敝之余,兴修这项大工程,来加重百姓的困苦呢?我知道圣心怎么忍心做出这种事,一定是认为黄河的祸患比这更大,所以不惜劳民伤财,来完成长远的利益罢了。如今谈论黄河祸患的人,不过说毁坏御河,填塞溏泺,损害百姓田地,这还算是小的祸患,黄河逐渐向北流,失去中原的险要,这是最大的祸患。即使是我的愚见,也不敢说这不足以担忧,但我私下认为毁坏御河,填塞溏泺,损害民田,只是几个州的祸患罢了,至于失去中原的险要,那还是未定的事情,有无祸患尚且不可知,而且祸患遥远。哪里比得上驱使几路疲敝的百姓来承担巨大的工程,使他们暴露饥寒,离乡失业,又有死亡逃亡的忧虑,这种祸患广泛而且迫在眉睫,难道只是几个州的祸患而已吗?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一旦动摇,难道不是很可怕吗?我的愚见并非敢说黄河一定不能改道,故道一定不能恢复,只是希望陛下慢慢来罢了。爱护养育民力直到充实,管理财用使之有余,在天时没有水旱灾害的变化,在人事没有不顺的道理,然后才可以选择利弊,考察形势,看到可以做的,一举而成功,难道不是很好的吗?希望陛下因为我的这些话,深思广访,迅速下达诏书,停止购买梢草,告诫约束治河的官员,务必要查清利弊的真实情况,等待他们回来报告,如果确实可以做,也必须在一两年后,逐渐兴修工程,这样民力不会受损,事功容易成就,对于现在的计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担任侍从之职,理应体念国家,知道而不说就是失职,说了而不尽就是不忠,希望陛下体察我的诚心而宽恕我的狂妄,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又说:“我才能浅薄声望轻,自知所说的话难以取信于人,只依靠陛下圣明,特别赐予省察。黄河决口向北流,已经几十年了,不应该一旦就导致大害,而休养民力,爱惜财用,才是当今的首要任务,实在关系到国家的大体。议论的人有的说黄河形势变化决口,恐怕失去此时机,另有移改。我私下认为黄河如果真的有改移,即使一面兴修工程,怎么能遏制它让它停止呢?如果工程已经兴起,而黄河有退避,不能停止工程,物料人夫,更是白白浪费。因为大河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它由来已久,只有稍微延缓,审度利弊,最为得策。如果不是出自圣断,我担心议论没有定时而定。”
又说:“我上奏已经很久,每日等待朝廷自有施行,至今多日,没有听到指令,必须再次冒犯天听。希望圣慈体察我所陈述的,更加采纳听取公论,如果有一句话欺罔,甘愿等待诛杀流放。”
这个月,右正言刘安世上言:“我昨天在十月十二日上殿陈奏胡宗愈亲近宰相的私亲,盗取中司的重要职位,欺罔人主的听闻,毁坏废弃祖宗的法度,加上徇私结党,毁灭廉隅,实在不足以符合陛下体貌之意,安慰四海具瞻之望。自后连续进呈三疏,极力言说他的罪过,至今没有蒙受施行。我虽然极其愚笨,不能窥测圣意,但私下曾经深深忧虑陛下之所以极力遏制众议未赐指示……”
挥者,岂非谓胡宗愈进用方踰半年,今遽罢斥,恐人讥议,以谓自信不笃,用人不终者乎?若清衷所有万一如此,臣窃以为过矣。祖宗以来,登用大臣,何尝不考合佥言,采察人望?苟觽心未服,公议不与,宁使诏令有反汗之嫌,不容小人乘君子之器,着之信史,可以稽考。至如神宗皇帝时尚书左丞蒲宗孟,公宇擅有修葺,为御史中丞黄履所劾,亟令罢免;王安礼以闺门私故,为侍御史张汝贤弹奏,寻亦去位。陛下践阼之后,优礼辅弼,去年李清臣以不胜治事,为御史中丞傅尧俞等一言,亦使外补。岂若宗愈上则欺君乱法,下则背公成朋,不耻无义,置之廊庙,实累圣明。自古及今,未有任君子而不治,用小人而不乱者。盖甘言美辞足以惑移人意,小节伪行足以欺惑世俗,及其得志,苟患失之,阴引奸邪,广布腹心,根深蒂固,牢莫可破,则其为国家之害,将有不可胜言者矣。故陆贽之论,以谓操兵以刃人,天下不委罪于兵,而委罪于所操之主;蓄蛊以殃物,天下不归咎于蛊,而归咎于所蓄之家。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伏望陛下曲回天听,详览觽言,进有德以尊朝廷,黜有罪以服天下,早以臣等言宗愈章疏付外施行,不胜至愿。」
译所谓“挥者”,难道不是指胡宗愈被提拔任用刚过半年,如今就突然被罢免斥退,担心人们讥讽议论,认为陛下自信不坚定、用人不能始终如一吗?如果圣意确实有万一像这样,臣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自祖宗以来,选拔任用大臣,何尝不是考察综合众人的言论,采纳观察人们的声望?如果众心尚未信服,公议不予赞同,宁可让诏令有出尔反尔的嫌疑,也不容许小人占据君子的职位,这样记载在可信的史书中,是可以查证考核的。至于神宗皇帝时,尚书左丞蒲宗孟,因私宅擅自修缮,被御史中丞黄履弹劾,立即下令罢免;王安礼因家庭私事,被侍御史张汝贤弹劾,不久也离职。陛下登基之后,优待礼遇辅政大臣,去年李清臣因不能胜任政务,被御史中丞傅尧俞等人一言弹劾,也让他外放任职。哪里像胡宗愈对上欺骗君主、扰乱法度,对下背离公义、结成朋党,不以为无义为耻,将他安置在朝廷高位,实在损害圣明的形象。从古到今,没有任用君子而国家不治,任用小人而国家不乱的。大概甜言蜜语足以迷惑改变人的心意,小节伪行足以欺骗迷惑世俗,等到他们得志,只怕失去权势,暗中勾结奸邪,广泛布置亲信,根深蒂固,牢固不可打破,那么他们给国家带来的祸害,将有说不尽的了。所以陆贽的议论认为,拿着兵器去杀人,天下人不归罪于兵器,而归罪于拿兵器的主人;蓄养毒虫去害人,天下人不归咎于毒虫,而归咎于蓄养毒虫的人家。这话虽然小,却可以比喻大事。恳请陛下曲折地回转天听,详细阅览众人的言论,进用有德之人以尊崇朝廷,罢黜有罪之人以信服天下,尽早将臣等弹劾胡宗愈的章疏交付外廷执行,没有比这更大的愿望了。
又言:「臣昨所奏陈胡宗愈罪状十二事,非敢诬捃,皆有实状,可以按视。凡在廷之臣,有一于此,已可斥逐。而宗愈积累巨恶至于十数,言者交攻,半年不止,偃然居位,略无畏心,凌蔑风宪,毁弃廉耻,岂不负朝廷体貌之意,累二圣知人之明?臣伏见宗愈之除中丞,在吕公着秉政之日,虽是姻戚,隐而不言,外托用才之名,中为立党之实,使宗愈贪权怀惠,不复纠缪绳愆,以此营私,何所不可?蒙蔽人主之听,隳废祖宗之法,人臣之罪莫大于此。今公卿士民尽知二人之欺罔,而台谏官多出公着之门,终无一语敢及此事,陛下试取觽人言宗愈之疏一一省阅,则知臣今日所奏为不妄矣。公道陵替,昔贤所忧,岂谓圣朝目睹斯弊。岁月浸久,恐非国家之福,此臣所以夙夜愤懑,痛心疾首而不能自已也。伏惟陛下审察觽情,详观事理,若原心定罪,则公着、宗愈均是欺君,宜正典刑,以示中外。或圣意未欲以一眚遽废老臣,即宗愈他罪尚多,伏乞特行罢免,以慰天下忠臣义士之望。」
又言:「臣自四月后,凡一十二次奏疏论列胡宗愈罪状,至今未蒙付外施行,臣夙夜思念,不遑宁处。窃谓祖宗以来,台谏官之论执政者多矣,果中其罪,则大臣无不罢免,或所言失实,则台谏官亦须降黜。盖进退之义不可不正,是非之理不可不明,未有君子小人并容于朝廷者也。今宗愈以奸邪之才,据纪纲之任,欺君乱法,背公营私,肆行贪婪,毁弃廉耻。臣等前后章奏至于十数,陛下一切留中,无所可否,邪正并立,枉直两存,上违累圣之旧章,下失万邦之属望,臣之于此,何以为心?见恶不击则非忠,畏祸中辍则非义,使邪党渐登于要路,大奸久处于庙堂,寖生厉阶,害及天下,臣恐异时之公议,追咎今日之言官,虽伏重诛,岂能塞责!臣所以不避烦□之罪,屡陈迫切之言。伏望圣慈特垂省察,若宗愈之罪恶既皆得实,即乞早与罢免,以慰中外之望,若臣之所奏稍涉诬罔,亦乞重行降黜,以为妄言之罪。惟冀早施睿断,明示天下,不胜幸甚!」
注 释
【一】太学博士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三之九补。
【二】三省进拟之际「进」原作「推」,据阁本、活字本及尽言集卷二论高士英差除不当改。
【三】询诸缙绅「诸」原作「谘」,据阁本及尽言集卷二论韩玠差除不当第三首改。
【四】恬静自守「守」原作「少」,据阁本改。
【五】伏望圣慈特降睿旨「特」原作「持」,据阁本、活字本及尽言集卷二乞罢近臣列荐事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十八
卷四百十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三年十二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三年(戊辰,1088)
全 文
十二月乙亥,枢密院言:「荆湖北路罗家蛮□掠财物,焚烧屋宇,申诉多不受理,上下隐蔽,将来减退兵将,粮道恐难通行。详前此唐义问累奏移废城寨已毕,而蛮情不能上戴宽恩,辄敢侵犯不已,若不随宜讨杀,则必仿效,转难处置。欲令唐义问及程节疾速具析申奏,及措置之因,如诸处蛮尚敢潜伏屯结,即选兵将官讨捕。仍告谕归明团峒蛮人,勿令动摇惊扰。」从之。(旧录云:「□城以安蛮情,而侵犯□掠不已。」新录削去。)
宫苑副使胡田知沅州。六宅使时定充荆湖北路都监,驻泊辰州,俟蛮事息日奏裁。仍令体度新堡寨蛮情,以时巡遏,存问首领之人。
丙子,辽国遣使长宁军节度使邪律迪,副使中散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史馆修撰邓中举,来贺兴龙节。
己卯,诏宗室在式假,兴龙节许易金带上寿。
庚辰,枢密院言:「归明人给田旧条,如堪耕种田不足,给户绝田。元佑田令,堪耕种田不足,给常平田。缘常平田止是人户抵当场务折纳等田土,数目不多。」诏添入常平田不足,给户绝田。
甲申,诏令唐义问、程节于渠阳寨协力措置
译又说:“臣日前所上奏章列举胡宗愈的十二项罪状,并非敢凭空捏造、罗织罪名,都有确凿的事实,可以核查验证。凡是朝廷中的大臣,只要犯有其中一项,就足以被斥退驱逐。而胡宗愈累积的重大罪恶多达十余项,言官们接连弹劾,半年不停,他却安然占据职位,毫无畏惧之心,轻蔑侮辱御史台的风纪,败坏丢弃廉耻,这难道不是辜负了朝廷维护体面的本意,损害了两位圣上知人善任的明察吗?臣私下观察到,胡宗愈被任命为御史中丞,是在吕公着执政的时候,虽然他们是姻亲关系,吕公着却隐瞒不言,表面上假托任用人才的名义,实际上却是结党营私,致使胡宗愈贪恋权位、感念恩惠,不再纠正错误、纠察过失,借此谋取私利,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蒙蔽君主的听闻,败坏废弃祖宗的法度,臣子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今公卿士大夫和百姓都知道这两人的欺骗蒙蔽,而台谏官大多出自吕公着门下,始终没有一句话敢提及此事,陛下试着取阅众人弹劾胡宗愈的奏疏一一阅览,就会知道臣今日所奏并非虚妄了。公道衰落,是古代贤人所担忧的,岂料圣朝亲眼目睹这种弊病。时日久了,恐怕不是国家的福分,这就是臣日夜愤懑、痛心疾首而不能自抑的原因。恳请陛下审察众人的意见,详细观察事理,如果推究本心来定罪,那么吕公着、胡宗愈都是欺君之罪,应当依法严惩,以昭示朝廷内外。或者圣意不想因一次过失就废弃老臣,那么胡宗愈其他罪行还多,恳请特别下令罢免他,以慰天下忠臣义士的期望。”
又说:“臣自四月以后,共十二次上奏章论列胡宗愈的罪状,至今没有蒙受陛下批示下发执行,臣日夜思念,不得安宁。私下认为,自祖宗以来,台谏官弹劾执政大臣的很多,如果确实中了他的罪过,那么大臣没有不被罢免的;如果所说失实,那么台谏官也必须被降职罢黜。因为进退的道理不能不公正,是非的准则不能不明辨,从来没有君子和小人同时容留于朝廷的情况。现在胡宗愈凭借奸邪的才能,占据掌管法纪的职位,欺君乱法,背离公义谋取私利,肆意贪婪,败坏丢弃廉耻。臣等前后的奏章多达十余次,陛下全部留在宫中,不作可否表态,邪正并存,枉直两立,对上违背历代圣祖的旧章,对下失去万国百姓的期望,臣对此,心中如何能安?看见恶人而不攻击就不是忠诚,畏惧祸患而中途停止就不是道义,如果让邪党逐渐登上要路,大奸长期盘踞在庙堂,逐渐产生祸乱的阶梯,祸害波及天下,臣担心将来的舆论,会追究今日言官的责任,即使伏受重刑,怎能弥补失职!臣所以不避烦琐冒犯之罪,屡次陈述迫切之言。恳望圣慈特别垂察,如果胡宗愈的罪恶都已查实,就恳请早日罢免他,以慰朝廷内外的期望;如果臣所奏稍涉诬罔,也恳请重重降职罢黜,以治妄言之罪。只希望早日施行英明的决断,明示天下,不胜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