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一
殿为含光殿。
辛酉,诏自今游宴,宣召馆职,其集贤、秘阁校理等并令预会。先是,上宴射苑中,三馆学士悉预,李宗谔任集贤校理,阁门吏拒之,不得入。宗谔献诗述其事,故有是诏。
译殿名为含光殿。
辛酉日,皇帝下诏规定,从今以后举行游宴时,宣召馆阁职官,集贤院、秘阁的校理等官员都允许参加宴会。在此之前,皇上在苑中举行宴射活动,三馆学士全都参加,李宗谔担任集贤校理,却被阁门官吏拒绝,不得入内。李宗谔献诗叙述了这件事,因此有了这道诏令。
国家因唐制,建昭文、史馆、集贤院于禁中。昭文、集贤置大学士、直学士;史馆置监修国史、修撰、直馆,昭文亦置直馆,集贤又有修撰、校理之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合门拒校理不得预宴,盖吏失之也。
夏四月,上以寺监副贰品秩素高,旧制自郎吏迁授,颇闻缙绅之流以台阁自许,目为散地,欲振起之。乙未,以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五】,魏羽为秘书少监,户部郎中柴成务为光禄少卿,魏庠为卫尉少卿,张洎为太常少卿,吕端为大理少卿,臧丙为司农少卿,袁廓为鸿胪少卿,工部郎中张雍为太府少卿,屯田郎中雷有终为少府少监,虞部郎中索湘为将作少监。有终,德骧子也。
癸丑,江州言德安县民陈兢十四世同居,老幼千二百余口,常苦食不足。令岁贷官米二千石。
甲寅,诏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每二人共举常参官一人充转运使;员外郎以上二人于京朝官内举一人充知州、通判。
自赵普罢,吕蒙正以□简居相位,辛仲甫从容其间,政事多决于王沔。沔聪察敏辩,善敷奏,有适时材用。然性苛刻,不以至诚待人,髃官谒见,必甘言以啖之,皆喜过望,既而进退非允,人胥怨矣。
乙巳,赐太子中允陈省华及其子光禄寺丞、直史馆尧叟五品服。先是,尧叟举进士,中甲科,占谢,词气明辨。上问宰相:「此谁子?」吕蒙正等以省华对。省华时为楼烦令,即召见,擢太子中允,于是父子又同日面赐章服【六】。
五月辛卯,令刑部置详覆官六员,专阅天下所上案牍,勿复遣鞫狱。置御史台推勘官二十人,并以京朝官充,若诸州有大狱,则乘传就鞫。辞日,上必临遣,谕旨曰:「无滋蔓,无留滞。」咸赐以装钱。还必召见,问以所推事状,着为彝制。凡满三岁,考其殿最而黜陟之。
甲午,诏致仕官有曾历中外职任者,给半俸,以他物充。
国初,钱文曰「宋元通宝」,乙未,又改铸「淳化元宝」钱,上亲书其文,作真、草、行三体。自后,每改元必更铸,以年号元宝为文。
六月丙午,罢中元、下元张灯。
太仆少卿张洎上疏言边防曰:
夫御戎之道有三策焉,前代圣贤论之详矣。缮修城垒,依凭险阻,训戎,聚谷,分屯塞下,来则备御,去则勿追,策之上也。偃革櫜弓,卑辞厚礼,降王姬而通其好,输国货以结其心,虽屈万乘之尊,暂息三边之戍,策之次也。练兵选将,长驱深入,拥戈鋋而肆战,决胜负于一时,策之下也。
国家自戎马生郊,边防受敌,兵连祸结,属载于兹。邯郸致蹂践之虞,上谷失藩篱之固。飞刍挽粟,千里而遥,丁壮毙于转输,膏血涂于原野。尚赖圣君宵旰,广运神谋,自今夏以来,方隅稍定,糇粮以济,城邑粗安。然而敌人之情,变诈难测。或虑朔风渐劲,塞草具腓,乘大漠之苦寒,率穹庐之族类,南下燕、赵,复恣凭陵,则善败之机,未可量也。况河朔之地,杼柚其空,邑里邱墟,黎元荡析,倘后日之战,复有杀将覆军之祸,则赵、魏、镇、定,畴能守之?人心一摇,天下事去矣。国家素失蓟北之险,亡控守之处,是上策不举也;屯兵平原,与匈奴转战,劳弊已甚,胜负未定,是下策不足恃也。审矩天下之形势,忧患未已,唯与之通好,或可解纷。今山东诸侯,近不交战,访闻匈奴已还其庭,宜因此举通和之策。
夫屈伸变化,与道污隆,转危就安,圣人之务也。昔高祖奋布衣,起丰沛,诛暴秦,灭强楚,不五、七年平定天下。出师朔野,因于白登,爰从说士之辞,遂举和亲之策。迨至文、景,乘先代之业,开太平之基,至道兴行,兆民胥悦,海内田赋三十而税一,太仓之米红腐而不可食,内府之钱贯朽而不可校,巍巍功业,与三代比崇。及其火照甘泉,军屯细柳,则饰宗室之女出娉单于【七】。夫以高帝之雄材,文、景之淳化,岂力不足而德不至耶?而与之通者,盖视彼为不足较耳,安肯耗竭中国,为无用之举,伤害
译国家沿袭唐代的制度,在禁中设立昭文馆、史馆、集贤院。昭文馆、集贤院设置大学士、直学士;史馆设置监修国史、修撰、直馆,昭文馆也设置直馆,集贤院还有修撰、校理的职位,名称和数量虽然不同,但职务大致相同。合门拒绝校理参加宴会,这是官吏的失误。
夏四月,皇上因为寺监副职的品级向来很高,旧制是从郎官升迁授职,常听说士大夫阶层以台阁自居,视其为闲散之地,想要振作起来。乙未日,任命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魏羽为秘书少监,户部郎中柴成为光禄少卿,魏庠为卫尉少卿张洎为太常少卿,吕端为大理寺少卿,臧丙为司农少卿,袁阔为鸿胪少卿,工部郎中张为太府少卿,屯田郎中雷有终于少府少监,虞部郎中索湘为作少监。有终是德骧的儿子。
癸丑日,江州报告德安县百姓陈兢十四代同堂居住,老幼共一千二百多口,常苦于食物不足。命令每年借贷官米二千石。
甲寅日,诏令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官员,每两人共同举荐常参官一人担任转运使;员外郎以上两人从京朝官中举荐一人担任知州、通判。
自从赵普罢相后,吕蒙正以宽简的作风居相位,辛仲甫从容其间,政事大多由王沔决定。王沔聪明敏锐善辩,善于陈述奏对,有适应时势的才能。然而他性情苛刻,不用至诚待人,群官拜见时,必定用甜言蜜语引诱他们,众人都喜出望外,后来升降任免不合情理,人们都怨恨了。
乙巳日,赐太子中允陈省华及其子光禄丞、直史馆尧叟五品官服。此前,尧叟考中进士,名列甲科,谢恩时,言辞气度明辨。皇上问宰相:“这是谁的儿子?”吕蒙正等回答是陈省华。陈省华当时任楼烦令,立即召见,提拔为太子中允,于是父子又同日当面赐予章服。
五月辛卯日,命令刑部设置详覆官六员,专门审阅天下上报的案卷,不再派遣审讯。设置御史台推勘官二十人,都由京朝官担任,如果各州有大案,则乘驿车前往审讯。辞别之日,皇上必定亲自送行,告知旨意说:“不要滋蔓,不要滞留。”都赐给装钱。回来必定召见,询问所推究的事状,定为常制。凡是满三年,考核其优劣而升降。
甲午日,诏令退休官员中有曾历任内外职务的,给予半俸,以其他物品充抵。
建国初年,钱文曰“宋元通宝”,乙未日,又改铸“淳化元宝”钱,皇上亲自书写其文,作真、草、行三体。此后,每次改元必定改铸,以年号元宝为文。
六月丙午日,停止中元、下元张灯。
太仆少卿张洎上疏谈论边防说:
抵御戎狄的方法有三种策略,前代圣贤论述得很详细了。修缮城垒,依凭险阻,训练军队,积聚粮食,分屯在边塞,敌人来就防备抵御,敌人去就不追击,这是上策。停止战争,卑辞厚礼,下嫁公主以通好,输送国家财物以结其心,虽然委屈万乘之尊,暂时平息三边的戍守,这是中策。练兵选将,长驱深入,持戈戟而肆意作战,决胜负于一时,这是下策。
国家自从戎马生郊,边防受敌,兵祸连结,延续至今。邯郸遭受践踏的危险,上谷失去藩篱的坚固。运送粮草,千里之遥,壮丁死于转运,膏血涂在原野。尚赖圣君宵衣旰食,广运神谋,自今夏以来,四方稍定,粮食得以接济,城邑粗略安定。然而敌人的情势,变诈难测。或许担心朔风渐劲,塞草枯黄,乘大漠的苦寒,率领穹庐的族类,南下燕、赵,再次恣意侵凌,那么善败之机,不可估量。况且河朔之地,织机空无,邑里成废墟,百姓流离,倘若后日之战,再有杀将覆军的祸患,那么赵、魏、镇、定,谁能守住?人心一旦动摇,天下事就完了。国家素来失去蓟北的险要,没有控守之处,这是上策不举;屯兵平原,与匈奴转战,劳弊已经很严重,胜负未定,这是下策不足恃。审度天下形势,忧患未已,只有与之通好,或许可以解纷。现在山东诸侯,近不交战,访闻匈奴已回其庭,宜因此举通和之策。
夫屈伸变化,与道污隆,转危为安,圣人之务也。昔高祖奋起布衣,起于丰沛,诛暴秦,灭强楚,不到五、七年平定天下。出师北野,困于白登,于是听从说士之辞,遂举和亲之策。等到文、景时期,承先代之业,开太平之基,至道兴起,兆民喜悦,海内田赋三十而税一,太仓之米红腐而不可食,内府之钱串朽而不可校,巍巍功业,与三代相比。及其火照甘泉,军屯细柳,就饰宗室之女出娉单于。夫以高帝之雄材,文、景之淳朴教化,岂力不足而德不至耶?而与之通的,盖视彼为不足较耳,安肯耗尽中国,为无用之举,伤害
仁义,致彼此争锋乎?观典策之遗文,审安危之大计,惟圣人能之。结好息民,正在今日,倘或上天悔祸,异俗怀仁,奉大国之欢盟,息边城之烽燧,诚宗社之福也。
译仁义之道,难道会导致彼此争斗吗?考察典籍中留下的文字,审慎考量关乎国家安危的重大策略,只有圣人才能做到。缔结友好关系、让百姓休养生息,正是当今应当做的事。倘若上天悔悟灾祸,异族感怀仁德,顺从大国的友好盟约,熄灭边境的战火,这确实是宗庙社稷的福分。
夫盛衰之理有数存焉,圣人因之以定其业。昔者隋季板荡,唐室勃兴,高祖、太宗肇升天位,英、卫、房、杜为佐命之雄。颉利可汗遽犯京邑,太宗躬枉车驾,以敦其夙好,广输财货,以厌其贪心。岁月荐更【八】,戎人寖弱,李靖数万之觽,擒而灭之。此王者蒙垢候时,歼强敌之明效也。
今契丹嬖臣擅轴,牝臸司晨,单于幽闭,权归母后,于越强大,处于嫌疑,部族之觽虽繁,攻夺之形已兆,滔天猾夏【九】,极恶穷凶。以人事言之,则岁纪未周,冒顿之谋必兴于敌帐矣。国家暂时降屈,以济艰屯,而取乱侮亡,其则何远?若契丹凭恃种落,张皇侵暴,逆天悖理,不奉绥怀,然圣人屈己济物之诚【一○】,已彰于天下矣。
秋七月丁酉,以御制诗文四十一卷藏于秘阁。
八月癸卯朔,秘书监李至与右仆射李昉、吏部尚书宋琪、左散骑常侍徐铉及翰林学士、诸曹侍郎、给事、谏议、舍人等,秘阁观书。上闻之,遣使就赐宴,大陈图籍,令纵观。翌日甲辰,又诏权御史中丞王化基及三馆学士并赐宴秘阁。先是,遣使诣诸道,购募古书、奇画及先贤墨迹,小则偿以金帛,大则授以官。数岁之间,献图籍于阙下者不可胜计,诸道购得者又数倍。乃诏史馆尽取天文、占候、谶纬、方术等书五千一十卷,并内出古画、墨迹一百一十四轴,悉令藏于秘阁。图籍之盛,近代所未有也。
乙巳,令左藏库籍所掌金银器皿之属,悉毁之。有司言中有制作精巧者,欲留以备进御。上曰:「将焉用此?汝以奇巧为贵,我以慈俭为宝【一一】。」卒皆毁之【一二】。左正言、直史馆谢泌贺曰:「圣意如是,天下大幸。」上性节俭,退朝常着华阳巾,布褐、紬绦,内服惟絁绢,咸屡经澣濯,乘舆给用之物,无所增益焉。
癸亥,李至上疏言:「晋、宋以来,皆有秘阁之号,设于禁中。唐室陵夷,斯因流荡。陛下运独见之明,下维新之诏,复建秘阁,以藏奇书,总髃经之博要,资乙夜之观览,斯实出于宸心,非因臣下之建议也。况睿藻宸翰,盈溢编帙【一三】,其所崇重,非复与髃司为比。然自创置之后,载经寒暑,而官司所处,未有定制。望降明诏,令与三馆并列,□其先后,着为永式。其秘书省既无书籍,元隶京百司,请如旧制。」上可其奏,列秘阁次于三馆。
丁卯,以起居舍人、直史馆吕佑之等分直昭文馆,太子中允和厢直集贤院。先是但有直史馆,于是始备三馆之职。厢,岘之弟也。
九月戊寅,以乡贡进士吕蒙叟为郾城县主簿,蒙庄楚邱县主簿,蒙巽沈邱县主簿,皆宰相蒙正诸弟,从其请而命之。初,蒙正父龟图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亦誓志不嫁。及蒙正始仕,乃迎二亲同居异室,奉养并至云。
崇仪副使郭载言:「臣前任使剑南,见川、峡富人多招赘貋,与所生子齿,富人死,即分其财,故贫人多舍亲而出赘,甚伤风化而益争讼,望禁之。」诏从其请。
冬十月乙巳,以同州观察推官钱若水为秘书丞、直史馆。若水,文敏之子也。初佐同州,知州性褊急,数以匤臆决事不当,若水固争不能得,辄曰:「当赔俸赎铜耳。」已而奏案果为朝廷及上司所驳,州官皆以赎论,知州媿谢,然终不改,前后如此数矣。
有富民家小女奴逃亡,不知所之,女奴父母讼于州,命录事参军鞫之。录事尝贷钱于富民不获,乃劾富民父子数人共杀女奴,弃尸水中,遂失其尸,或为首谋,或从而加害,罪皆应死。富民不胜拷掠,自诬服。具狱上州官审覆,无反异,皆以为得实。若水独疑之,留其狱,数日不决。录事诣若水厅事,诟之曰:「若受富民钱,欲出其死罪耶?」若水笑谢曰:「今数人当死,岂可不少留,熟观其狱词耶?」留之且旬日,知州屡促之,不能得,上下皆怪之。若水一旦诣知州,屏人言曰:「若水所以留其狱者,密使访求女奴,今得之矣。」知州惊曰:「安在?」若水因密送女奴于
译盛衰的道理中存在着定数,圣人依据它来确立基业。从前隋朝末年政局动荡,唐朝兴起,高祖、太宗开创帝位,英公、卫公、房玄龄、杜如晦作为辅佐创业的杰出人物。颉利可汗突然侵犯京城,太宗亲自屈尊驾车前往,以巩固旧日的情谊,大量输送财物,以满足他的贪欲。岁月更替,敌人逐渐衰弱,李靖率领数万军队,擒获并消灭了他们。这是君王忍受屈辱等待时机,歼灭强敌的明显效验。
如今契丹宠臣专权,女性干预朝政,单于被幽禁,权力归于太后,于越势力强大,处于令人猜忌的地位,部族虽然众多,但攻夺的形势已经显露,祸乱滔天,侵害华夏,罪恶极深,凶残到了极点。从人事方面来说,不到一年,冒顿式的阴谋必定会在敌营中兴起。国家暂时屈从,以度过艰难时局,而讨伐混乱、侮辱灭亡的准则,又有多远呢?如果契丹倚仗部族势力,张扬侵扰暴行,违背天理,不接受安抚怀柔,然而圣人委屈自己以济助万民的诚意,已经昭示于天下了。
秋七月丁酉,将御制诗文四十一卷收藏于秘阁。
八月癸卯初一,秘书监李至与右仆射李昉、户部尚书宋琪、左散骑常侍徐铉以及翰林学士、各曹侍郎、给事中、谏议大夫、舍人等,在秘阁观书。皇上听说后,派遣使者前往赐宴,大量陈列图书典籍,让他们尽情阅览。第二天甲辰,又下诏让权御史中丞王化基以及三馆学士都在秘阁赐宴。在此之前,派遣使者到各道,收购古书、奇画以及先贤墨迹,小的用金帛酬谢,大的授予官职。几年之间,献到宫阙下的图书典籍数不胜数,各道收购到的又是这个数量的几倍。于是下诏史馆全部选取天文、占候、谶纬、方术等书籍五千一百卷,以及宫内拿出的古画、墨迹一百一十四轴,全部命令收藏于秘阁。图书典籍的丰盛,近代所未有。
乙巳,命令左藏库籍所掌管的金银器皿之类,全部销毁。有关部门说其中有制作精巧的,想留下来以备进献皇上。皇上说:“要这些有什么用?你们以奇巧为贵,我以慈爱节俭为宝。”最终都销毁了。左正言、直史馆谢泌祝贺说:“圣意如此,天下大幸。”皇上生性节俭,退朝后常戴华阳巾,穿布衣、紬绦,内服只有絁绢,都多次经过洗涤,车马供用之物,没有增加。
癸亥,李至上疏说:“晋、宋以来,都有秘阁的称号,设在禁中。唐朝衰微,因此流散。陛下运用独到的明智,下达维新的诏令,重建秘阁,以收藏奇书,总括群经的博要,供夜间阅览,这确实出于皇上的心意,不是由于臣下的建议。况且皇上的诗文,充满编帙,其所尊崇重视,不再与群司相比。然而自从创建之后,经历寒暑,而官府所处,没有定制。希望降下明诏,令其与三馆并列,确定其先后,著为永久法式。那秘书省既然没有书籍,原本隶属京百司,请求如旧制。”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将秘阁列在三馆之后。
丁卯,任命起居舍人、直史馆吕佑之等人分别直昭文馆,太子中允和厢直集贤。在此之前只有直史馆,于是开始完备三馆的职务。和厢,是和岘的弟弟。
九月戊寅,任命乡贡进士吕蒙叟为郾城县主薄,蒙庄为楚邱县主薄,蒙巽为沈邱县主薄,都是宰相吕蒙正的弟弟,应他们的请求而任命。起初,吕蒙正的父亲吕龟图宠爱姬妾,与妻子刘氏不和,连同吕蒙正一起被赶出家门,颇为困顿窘迫,刘氏也发誓不嫁。等到吕蒙正开始做官,于是迎接双亲同居但分室居住,奉养都很周到。
崇仪副使郭载说:“臣前任使剑南,看见川、峡富人多招赘婿,与所生子年龄相当,富人死后,就分其财产,所以贫人多舍弃亲人而出赘,严重伤害风化而增加争讼,希望禁止。”诏令听从他的请求。
冬十月乙巳,任命同州观察推官钱若水为秘书丞、直。若水,是钱文敏的儿子。起初辅佐同州,知州性情偏狭急躁,多次凭主观臆断决事不当,若水坚决争辩不能成功,就说:“应当赔俸赎铜罢了。”不久奏案果然被朝廷及上司驳回,州官都按赎论,知州惭愧谢罪,然而始终不改,前后像这样多次。
有富民家小女奴逃亡,不知去向,女奴父母在州诉讼,命令录事参军审讯。录事曾经向富民借钱未得,于是弹劾富民父子数人共同杀死女奴,弃尸水中,于是丢失尸体,有的为首谋,有的从而加害,罪都应死。富民受不了拷掠,自诬服。具狱上报州官审覆,没有反异,都认为得实。若水独自怀疑,留下案件,数日不决。录事到若水厅事,辱骂他说:“你接受富民的钱,想让他脱死罪吗?”若水笑着谢罪说:“如今数人当死,岂可不稍留,熟观其狱词吗?”留下将近十天,知州多次催促,不能成功,上下都怪他。若水一天到知州处,屏退旁人说道:“若水所以留下案件,秘密派人访求女奴,如今找到了。”知州惊问:“在哪里?”若水于是秘密送女奴于
知州,乃垂帘引女奴父母问曰:「汝今见女,识之乎?」对曰:「安有不识也!」即从帘中推出示之,父母泣曰:「是也。」乃引富民父子悉破械纵之,其人号泣不肯去,曰:「微使君赐,则某族灭矣。」知州曰:「推官之赐,非我也。」其人趋谢若水,若水闭门拒之,曰:「知州自求得之,我何与焉。」其人不得入,绕垣而哭,倾家赀以饭僧,为若水祈福。知州以若水雪冤死者数人,欲为之论奏其功。若水固辞曰:「若水求狱事正,人不冤死,其论功非本心也。且朝廷若以此为若水功,当置录事何地耶?」知州叹服曰:「如此,尤不可及矣。」录事诣若水叩头愧谢,若水曰:「狱情难知,偶有过失,何谢也。」于是远近翕然称之,上亦闻其名。会枢密直学士寇准荐若水文学高第,召试学士院,面命以此官。
译知州于是放下帘幕,召来女奴的父母询问说:“你们现在见到女儿,认识她吗?”回答说:“哪有不认识的道理!”知州便从帘中推出女奴给他们看,父母哭着说:“正是她。”知州于是带领富民父子,全部解除刑具释放了他们。那人号啕哭泣不肯离去,说:“如果不是您赐予恩德,我们全族就要被灭门了。”知州说:“这是推官的恩赐,不是我。”那人快步去感谢若水,若水关上门拒绝他,说:“这是知州自己查访得到的,我有什么参与呢。”那人进不去,绕着墙哭,拿出全部家产来供养僧人,为若水祈福。知州因为若水洗雪了数名冤死者的冤屈,想要为他上奏朝廷评定功劳。若水坚决推辞说:“若水只求案件公正,人不冤死,评定功劳并非我的本心。况且朝廷如果把这当作若水的功劳,那录事该放在什么位置呢?”知州感叹佩服地说:“像这样,更是别人赶不上的了。”录事到若水面前磕头惭愧谢罪,若水说:“案情难以知晓,偶尔有过失,何必谢罪呢。”于是远近之人一致称赞他,皇上也听到了他的名声。恰逢枢密直学士寇准推荐若水文学才能优异,召他到学士院考试,当面任命他担任这个官职。
乙丑,赐知白州蒋元振绢三十疋,米五十石。元振江东人,清苦厉节,亲属多贫,不能赡养【一四】,闻岭南物贱,因求其官,寄家于潭州,尽留俸禄供给,元振啜菽饮水,缝纸为衣。颇以简易为政,民甚便之。秩满迁,转运使乞留,凡七、八年不得代。采访使言其状,上嘉叹久之,故有是赐。
丙寅,又赐知郓州须城县姚益恭绢三十疋,粟二十石。益恭,临济人,初为兴国军判官,以清干闻。召赴阙,老幼千余人遮道,不得发,至有涕泣者,益恭逮夜开城门遁去。其在须城,鞭朴不用,境内大治。民数千人三遮转运使乞留,相率如浮屠宫饭僧以邀福,愿益恭来代。采访使言其状,故有是赐。
初,枢密副使张齐贤微时丧其父,依河南府佐史张怀信,乃克葬。及贵,常兄事之,乡里推其笃行,赵普因是力荐之。于是齐贤上言,以怀信为兄,诏授郑州司马。
上遣殿直张明至定州,谕都部署李继隆曰:「若敌复入寇,朕当亲讨,卿勿以为虑。」继隆上奏曰:「建侯行师,乃国家之旧制,临阵忘死,亦臣子之常规。岂有身握重权,坐食丰禄,不念扞城而御侮,更烦清跸以省方。夙夜自思,启处无措。伏自北戎肆孽,边邑多虞,陛下不以臣治兵乏谋,任以疆事,臣敢不讲求军志,震耀戎容,奉扬天声,以遏外侮。然臣奉辞之日,曾沥愚衷,诚以蜂蚁之妖,必就鲸鲵之戮,臣子之分,死生以之,望不议于亲巡,庶靡劳于天步。今日遽聆圣诲,将决龙行,长驱组练之师,徐按和銮之驭,宣威朔野,问罪穹庐。且一人既行,百司景从,千乘万骑,雷动风趋,郡县供馈以斯勤,驿传驱驰而甚远。况乃穷荒残孽,绝漠微妖,责在帅臣,决期殄戮,臣虽驽弱,誓死为期。仰望鸿慈,特寝兹议。」是岁,契丹亦不敢大为边患云。
十一月丁丑,知安州、侍御史李范上言:「故殿中丞、通判州事金行成【一五】,本高丽人,宾贡举进士中第。高丽国王表乞放还,行成自以筮仕中朝,思有以报,不愿归本国。父母垂老,在海外,旦暮思念之,恨禄养弗及,命画工图其像置于正寝,行成与妻更居旁室,晨夕定省上食,未尝少懈。行成疾且革,召臣及州官数人至其卧内,泣且言曰:『外国人仕中朝为五品官,佐郡政,被病且死,无以报主恩,瞑目于泉下亦有余恨。二子宗敏、宗讷皆幼,家素贫,无他亲可依,行委沟壑矣。』行成既死,其妻誓不嫁,养二子,织履以自给,臣窃哀之。」诏以宗敏为太庙斋郎,礼部即与收补,俾安州月以钱三千、米五石给其家,长吏常岁时存问,无令失所。
十二月,时髃臣升殿奏事者,既可其奏,皆得专达于有司,颇容巧妄。左正言、直史馆谢泌请自今凡政事送中书,机事送枢密院,财货送三司,覆奏而后行。辛酉,诏从泌请,遂着为定制。中外所上书疏亦如之。
大理寺丞王济为刑部详覆官,屡上封事。会遣使提总诸道茶、盐、酒税,且察访民间利病及吏治能否,上顾问左右:「刑部有好言事者为谁?」左右以济对,上即授之。既踰月,改命通判镇州。牧守多勋旧武臣,倨贵陵下,济未尝挠屈。戍卒颇恣暴不法,夜或焚民舍为盗,一夕报有火,济部壮士数十潜往觇伺,果得数辈并所盗物,即斩之,驰奏其事,上大喜。都校孙进使酒无赖,殴折人齿,济不俟奏,杖决送阙下,军府畏肃。连三诏褒銟焉。
注 释
【一】目为馆驿「目」原作「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八八交址传、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二交趾内附改。
【二】自言近岁与蛮寇接战「岁」原作「日」,据同上书改。
【三】或自歌劝酒「歌」下原衍「以」字,据同上书删。
【四】历级而升「级」原作「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职官分纪卷四九勋官改。
【五】以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太常」下原有「寺」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文例删。
【六】于是父子又同日面赐章服「面」原作「而」
译乙丑日,赐给白州知州蒋元振绢三十匹,米五十石。蒋元振是江东人,清廉刻苦,坚守节操,亲属大多贫困,无法赡养,听说岭南物价低廉,于是请求在那里任职,把家眷寄居在潭州,将俸禄全部留下供养家人,蒋元振自己喝豆粥、饮清水,缝纸做衣服。他施政颇为简易,百姓觉得很方便。任期届满调任时,转运使请求留任他,长达七八年没有接替的人。采访使陈述了这种情况,皇上嘉奖赞叹了很久,因此才有这项赏赐。
丙寅日,又赐给郓州须城县知县姚益恭绢三十匹,粟二十石。姚益恭是临济人,起初担任兴国军判官,以清廉干练闻名。被召赴京城时,老幼一千多人拦路,使他无法出发,甚至有哭泣的人,姚益恭等到夜晚打开城门才偷偷离去。他在须城县任职期间,不使用鞭打刑罚,境内治理得很好。百姓数千人三次拦住转运使请求留任他,相继到佛寺请僧人吃饭以祈求福报,希望姚益恭来接任。采访使陈述了这种情况,因此才有这项赏赐。
起初,枢密副使张齐贤贫贱时父亲去世,依靠河南府佐史张怀信,才得以安葬。等到显贵后,常常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张怀信,乡里人推崇他笃守孝道,赵普因此极力推荐他。于是张齐贤上言,以张怀信为兄长,皇帝下诏授予张怀信郑州司马的官职。
皇上派遣殿直张明到定州,告诉都部署李继隆说:“如果敌人再次入侵,朕将亲自征讨,你不要为此忧虑。”李继隆上奏说:“分封诸侯、出兵作战,是国家的旧制;临阵忘死,也是臣子的常规。哪有身握重权,坐享丰厚俸禄,不考虑捍卫城池、抵御外侮,反而烦劳皇上亲自巡视地方的道理。日夜思量,坐卧不安。自从北方异族肆意作乱,边境多事,陛下不认为我治军缺乏谋略,将边疆事务托付给我,我怎敢不研究军事,振奋军威,宣扬天威,以遏制外侮。然而我接受命令时,曾倾吐愚诚,确实认为像蜂蚁一样的妖孽,必定会受到像鲸鲵一样的诛戮,臣子的本分,生死置之度外,希望不要讨论亲自巡视的事,以免劳烦皇上圣驾。今天突然听到圣上的教诲,将要决定亲自出行,率领精锐部队,缓缓驾驭车马,在北方荒野宣扬威德,向穹庐问罪。况且一人出行,百官跟随,千乘万骑,如雷动风趋,郡县供应粮草因此辛劳,驿站传递消息因此遥远。何况那些穷荒之地的残存妖孽,绝漠之中的微小妖邪,责任在帅臣,决期诛灭,我虽然驽钝软弱,誓死为期。仰望皇上的宏大慈爱,特别停止这个提议。”这一年,契丹也不敢大规模制造边境祸患。
十一月丁丑日,安州知州、侍御史李范上言:“已故殿中丞、通判州事金行成,本是高丽人,作为宾贡参加进士考试及第。高丽国王上表请求放他回国,金行成自认为在中原朝廷做官,想有所报答,不愿意回到本国。父母年老,在海外,早晚思念他们,遗憾俸禄供养不及,命画工画了父母的像放在正厅,金行成和妻子轮流住在旁边的房间,早晚问安进食,从未稍加懈怠。金行成病重将死时,召我和州官数人到他卧室内,哭着说:‘外国人仕于中原朝廷做到五品官,辅佐郡政,患病将死,无法报答君主恩德,死后在九泉之下也有遗憾。两个儿子宗敏、宗讷都年幼,家里一向贫困,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将要委弃沟壑了。’金行成死后,他的妻子发誓不嫁,抚养两个儿子,织鞋自给,我私下哀怜他们。”皇帝下诏任命宗敏为太庙斋郎,礼部立即予以收补,让安州每月给其家钱三千、米五石,长官常在岁时慰问,不让他们失所。
十二月,当时群臣升殿奏事的人,既然批准了他们的奏请,都能直接专达于有关部门,颇容许巧诈妄为。左正言、直史馆谢泌请求从今以后凡是政事送中书省,机密事务送枢密院,财货事务送三司,复奏后再执行。辛酉日,皇帝下诏听从谢泌的请求,于是定为定制。中外所上的书疏也如此。
大理寺丞王济担任刑部详覆官,屡次上密封奏章。恰逢派遣使者总管各道茶、盐、酒税,并且考察民间利弊及吏治优劣,皇上询问左右:“刑部有好言事的人是谁?”左右以王济回答,皇上立即授予他这个职务。过了一个月,改命他通判镇州。地方长官多是勋旧武臣,倨傲尊贵,欺凌下属,王济从未屈服。戍卒颇为恣意暴虐不法,夜里有时焚烧民舍做盗贼,一天晚上报告有火灾,王济率领壮士数十人暗中前往侦察,果然抓获数人及所盗物品,立即斩杀他们,快马奏报此事,皇上大喜。都校孙进酗酒无赖,殴打折断别人的牙齿,王济不等奏报,杖责后送往京城,军府畏惧肃然。连续三次下诏褒奖他。
【八】岁月荐更「荐」原作「若」,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九】滔天猾夏「猾」原作「滑」,据宋本、宋撮要本改。阁本作「草菅人命」。
【一○】然圣人屈己济物之诚「然」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一】汝以奇巧为贵我以慈俭为宝「巧」、「慈」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二】卒皆毁之「卒」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三】盈溢编帙「编」原作「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八之四八改。
【一四】不能赡养「赡」原作「膳」,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五】故殿中丞通判州事金行成「殿中」下原脱「丞」字,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二
卷三十二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二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二年(辛卯,991)
全 文
春正月,先是供奉官、殿直有四十年不迁者,乙酉,始置内殿崇班在供奉官之上,左右侍禁在殿直之上,差定其奉给,以次授之。改殿前承旨为三班奉职,端拱中置借职承旨,于是改为三班借职。旧有文班承旨,率以贡举有材武、试弓箭中选者为之,端拱后各迁秩,或物故,因不置。
上尝与近臣论将帅,因言:「前代武臣,难为防制,苟欲移徙,必先发兵备御,然后降诏。若恩泽姑息,稍似未篃,则四方藩镇,如髃犬交吠。周世宗时,安审琦自襄阳来朝,喜不自胜,亲幸其第。今且无此事也。」吕蒙正曰:「上之制下,如臂使指,乃为合宜。倘尾大不掉,何由致理!」上曰:「今之牧伯,至于士卒,尽识朕意,苟稍闻愆负,固无矜恕之理,所以人人各务检身也。」王沔曰:「周李谷以宰相招讨淮南,卒无显效。」上曰:「朕当时在兵间,备睹之矣。谷但深居高处,列校稀见其面,苟见之,则直省吏揖而进,以介胄之士为趋揖之容,甚簄阔也。当拔寨之际,非李重进以劲卒援之,几狼狈矣。」
二月,上修正殿,颇施彩绘,左正言、直史馆谢泌上疏谏。癸丑,命悉去彩绘,涂以赭垩。
丁巳,凉州观察使、判雄州事刘福卒,赠太傅、忠正节度使。福武人,不知书,御下有方略,为政简易,人甚便之。在雄州五年,境内宁谧,百姓遮转运使,愿追述治迹,以其状闻,诏许立遗爱碑于牙门外。福既贵,诸子尝劝福建大第,福怒曰:「我受禄甚厚,足以僦舍庇汝曹,固当以身许国,未有尺寸之效以报恩,岂可营居第为自安计乎!」卒不许。没后,上闻其言,以白金五千两赐其子,令市宅以居焉。
三司尝建议剑外赋税轻,诏监察御史张观乘传按行诸州,因令稍增之。观上疏言:「远民易动难安,专意抚之,犹虑其失所,况增赋以扰之乎?设使积粟流衍【一】,用输京师,愈烦漕挽之力,固不可也。分兵就食,亦非安全之策,徒敛怨于民,未见国家之利。」上深然其言【二】,因留不遣。
其后,观复上疏言:「臣凭借光宠,备位风宪,每遇百官起居日,分立于庭,司察不如仪者举奏之,因见陛下天慈优容,多与近臣论政,德音往复,颇亦烦劳。至于有司职官,承意将顺,簿书丛脞,咸以上闻,岂徒亵□至尊,实亦轻紊国体。况帝王之道,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列于缃素,垂为轨范,不可不谨也。若夫方今之急者,匈奴未灭,边鄙犹耸,阴阳未序,仓廪犹虚,淳朴未还,奢风尚炽,县道未治,逋逃尚多,刑法未措,禁令犹密,坠典未复,封祀犹阙,凡此数者,朝廷之急务也。诚愿陛下听断之暇,宴息之余,体貌大臣【三】,与之扬搉,使沃心造膝,极意论思,则治体化源,何所不至。
臣又尝读唐史,见贞观初始置崇文馆,命学士耆儒更直互进,听朝之隙,则引入内殿,讲论文义,商搉时政,或日旰忘倦,或宵分始罢,书诸信史,垂为不朽。况陛下左右
译【八】岁月更替,“荐”字原作“若”,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荐”。
【九】洪水滔天,扰乱华夏,“猾”字原作“滑”,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猾”。阁本作“草菅人命”。
【一○】然而圣人委屈自己以济助万物的诚意,“然”字原作“于”,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为“然”。
【一一】你以奇异精巧为珍贵,我以慈爱节俭为珍宝,“巧”、“慈”二字原脱漏,依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一二】最终都将其毁坏,“卒”字原作“令”,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为卒”。
【一三】充盈溢出书册,“编”字原作“缣”,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十八之四十八改为“编”。
【一四】不能赡养,“赡”字原作“膳”,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赡”。
【一五】所以殿中丞通判州事金行成,“殿中”之下原脱漏“丞”字,依据同上书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二
卷三十二
起讫时间:起自太宗淳化二年正月,止于同年十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二
帝号:宋太宗
年号:淳化二年(辛卯,991年)
全文
春季正月,在此之前,供奉官、殿直中有任职四十年未获升迁的人。乙酉日,开始设置内殿崇班,位在供奉官之上;设置左右侍禁,位在殿直之上,分别确定他们的俸禄供给,依次授予这些人。将殿前承旨改为三班奉职,端拱年间设置的借职承旨,此时改为三班借职。旧时有文班承旨,大抵由科举中有材武、试弓箭中选的人担任,端拱年后各自升迁,有的去世,因此不再设置。
皇上曾经与近臣谈论将帅,因而说道:“前代的武臣,难以防范控制,如果想要调动他们,必须先发兵防备抵御,然后才下达诏令。如果恩惠宽容姑息,稍微显得不够威严,那么四方藩镇,就像群狗交相狂吠。周世宗时,安审琦从襄阳来朝见,高兴得不能自持,世宗亲自前往他的府第。如今已经没有这样的事了。”吕蒙正说:“上级控制下级,就像手臂指挥手指,这才合乎适宜。倘若尾大不掉,怎么能使国家治理得好呢!”皇上说:“如今的州郡长官,直到士兵,都知晓我的意图,如果稍微听说有过失罪责,本来就没有宽恕的道理,所以人人各自致力于约束自身。”王沔说:“周朝李谷以宰相身份招讨淮南,最终没有显著的成效。”皇上说:“我当时在军队中,完全目睹了这件事。李谷只是深居高处,下级军官很少见到他的面,如果见到,那么直省吏拱手作揖而进,让披甲戴盔的将士做出趋步作揖的仪容,非常粗疏疏阔。在拔营撤退的时候,如果不是李重进率领精锐士兵救援,几乎就要狼狈不堪了。”
二月,皇上修缮正殿,颇为施用彩绘,左正言、直史馆谢泌上书劝谏。癸丑日,命令全部去除彩绘,涂上红土白灰。
丁巳日,凉州观察使、判雄州事刘福去世,追赠太傅、忠正节度使。刘福是武人,不识字,驾驭部下有谋略,施政简单平易,人们觉得很便利。在雄州任职五年,境内安宁平静,百姓拦阻转运使,希望追述他的政绩,将情况上报,诏书允许在衙门外树立遗爱碑。刘福显贵后,他的几个儿子曾经劝他在福建建造大宅第,刘福发怒说:“我受俸禄很丰厚,足以租房子庇护你们,本来应当以身许国,还没有尺寸之功用来报答恩德,怎么可以营造住宅作为自我安适的打算呢!”最终不允许。去世后,皇上听说他的话,赐给他的儿子白金五千两,命令购买住宅居住。
三司曾经建议剑外赋税轻,诏令监察御史张观乘坐驿车巡视各州,因而命令稍微增加赋税。张观上书说:“边远地区的百姓容易动乱难以安定,专心一意抚慰他们,还担心他们失去所依,何况增加赋税来扰乱他们呢?假使积蓄的粮食流溢,用来输送到京师,更加烦劳漕运的力量,本来就不可以。分派军队就地取食,也不是安全的策略,白白在百姓中收敛怨恨,没有见到国家的利益。”皇上非常认为他的话正确,因而留下他不派遣。
此后,张观又上书说:“臣凭借恩光宠幸,充任风宪官职,每逢百官起居的日子,分列在庭院,负责察举不如仪的人并奏报,因而看见陛下天恩慈爱优容,多与近臣谈论政事,德音往复,颇为烦劳。至于有司职官,顺承意旨,文书繁杂琐碎,都以上报听闻,岂止是亵渎至尊,实在是轻慢扰乱国家体制。况且帝王之道,行动则左史记录,言语则右史记录,列于简册,垂为规范,不可不谨慎。如果说到当今急迫的事,匈奴未灭,边境仍然惊扰,阴阳未顺,仓廪仍然空虚,淳朴未还,奢靡风尚仍然炽盛,县道未治,逃亡的人尚多,刑法未施,禁令仍然严密,坠失的典制未恢复,封禅祭祀仍然缺漏,凡这几项,都是朝廷的急务。确实希望陛下在听断政务的闲暇,宴息之余,礼遇大臣,与他们商讨,使他们倾心造膝,极力论思,那么治体的本源,有什么不能达到的。
臣又曾经阅读唐史,看见贞观初年设置崇文馆,命令学士、老儒更替值班互相进见,听朝的空隙,就引入内殿,讲论文义,商讨时政,有时日暮忘记疲倦,有时夜半才停止,记载在信史中,垂为不朽。况且陛下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