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五
不敢缄默。臣自去秋即闻朝廷差蔡京、安惇究问公事,日久未决,然以非职事,未尝敢询三省,莫知其详。近见蔡京言:『勘问张士良,称陈衍于垂帘时日作掌记,裁决政事,太母但诵之而已。』又言『太母弥留之际,不复晓人事,而衍尚不肯以国事禀圣断,凡诏旨用宝,皆衍专之。』衍一阉寺,敢盗弄国柄如此,何可胜诛。当时大臣固亦可罪,方此时衍事权在手,何所不可为?衍之可诛,无可疑者。亦闻三省曾有此议,然不若速行。况自去秋置勘以来,此声未必不达海外,万一引决,不及行法,亦为可惜。兼衍家私虽已籍没,恐随身珍玩不少,朱崖军使乃一使臣,其它皆摄官,万一受赇,用刑未必如法,当遣一监司往处断,仍籍没其所有,乃为尽善。近闻遣吕升卿、董必察访二广,中外疑骇,以谓恐朝廷遣此两人往处置已窜黜者,人言殊纶纶。此事虽臣等不得与闻,况于簄远之人。又窃闻欲遣升卿等按问梁焘,焘之所言,证左已具,想必不虚。若欲施行,不过更迁之海外,何必遣使?此事虚实,臣所不知,然焘出此言,自为可罪。兼追问证左,似已有实,若更遣升卿辈按问,岂免有锻炼之嫌?若万一焘不肯承,不知何以处之?」上曰:「有李洵证对,何敢不承?」布曰:「焘必知得罪不轻,万一不肯承,必须置狱,若置狱而后承,则天下后世以为锻炼无疑矣,何以释此谤?若更欲推问他事,则焘辈当时虽包藏祸心,今日事无因发露,何肯自言,乃知遣使无益。况祖宗以来,未尝诛杀大臣,令焘更有罪恶,亦不过徙海外。」上曰:「祖宗未尝诛杀大臣,今岂有此。」布曰:「然则何必遣使也。况升卿兄弟与轼、辙乃切骨仇雠,天下所知,轼、辙闻其来,岂得不震恐?万一望风引决,朝廷本无杀之之意,使之至此,岂不有伤仁政。兼升卿凶焰,天下所畏,又济之以董必,此人情所以尤惊骇也。必在湖南按孔平仲殊不当,今乃选为察访,觽论深所不平。」上改容曰:「甚好。」布又言:「梁焘言及楚邸,不知圣意以为何如?」上曰:「楚邸必不知。」布曰:「诚如圣谕。若大臣与楚邸交通,真有此谋,岂一二人之所能办,必须有显状。外议皆疑朝廷欲行遣楚邸,臣独以谓圣意素不知此,必无此理。今圣谕亮其不知,臣复何言。然臣以为楚邸不知,固无可议,就令当时实有此谋,陛下亦当涵容阔略。此岂唯伤先帝笃爱兄弟之恩,兼形迹宣仁,于国体岂为稳便,如此则上累圣德不细。」上亦然之。布又言:「三省大臣,无一人为陛下明白裁处此事,使中外疑骇,皆大臣之罪。陛下知章惇、蔡卞近来相失,每事更相猜贰,议论之际,互相观望,莫肯启口,以致差除不能佥谐,往往引二三人取决圣断。」上曰:「近日多如此,何为若此相失?」布曰:「大约皆谋身而已。昔相朋比,今相疑忌,莫非为私计,未尝志于国事。」上曰:「相失必有所因。」布曰:「蔡卞引常立,惇方与之协比,则为之当此事,然退亦不免有言。有王莘者来都堂求差遣,惇正色曰:『尔本常立所荐,何可更要差遣?』其后论蔡肇、郑居中辈,皆公然违戾,大抵积此等小事【一】,遂成衅隙。而惇尤疑蔡京,以其在经筵,时时造膝,阴有所伤中。」上曰:「惇深不乐京。」布曰:「京兄弟气焰,人无不畏之者,唯臣一人不畏之。臣自谓致身于此,当以义理自恃,何敢畏人。惇以引蔡肇、安师文为京等所指目,深恐中其谗间,蔡京在经筵,卞在政府,两人窥伺而交攻之,惇不得不惧,以此于议事,但容默而已。」上曰:「京与惇何以相失?」布曰:「惇性暴。尝闻人言,举华申甫作编敕所看详利害文字,惇问京云:『人言公与之有钱物交加,是否?』京变色曰:『无此事,只曾将一犀带来与京,不曾受。』又蔡蹈攻林虞,惇问京云:『人言公令蹈击之。』京云:『岂有此,乞理会。』惇笑而止,以此不得不相失。申甫乃为吕嘉问探事者,先帝特除名,诚不可用;蹈为京所使,亦不虚
译不敢缄默不言。臣自从去年秋天就听说朝廷派遣蔡京、安惇查问公事,日久未决,但因为这不是我的职事,未曾敢向三省询问,所以不知道详情。最近看到蔡京说:『查问张士良,他供称陈衍在垂帘听政时担任掌记,裁决政事,太皇太后只是诵读罢了。』又说『太皇太后病危之际,已经不再明白人事,而陈衍尚且不肯把国事禀报皇帝决断,凡是诏旨用印,都由陈衍专断。』陈衍只是一个宦官,竟敢如此盗弄国家权柄,还有什么可诛杀的呢?当时的大臣固然也有罪,正当此时陈衍掌握权柄,什么事做不出来?陈衍可诛,没有可疑的。也听说三省曾有此议,但不如迅速执行。况且自从去年秋天设置查问以来,这种风声未必没有传到海外,万一陈衍自杀,来不及执行法律,也是可惜的。加上陈衍家私虽然已经籍没,恐怕随身珍玩不少,朱崖军使只是一个使臣,其他都是代理官员,万一他们受贿,用刑未必合乎法度,应当派遣一位监司前往处理,仍然籍没他所有的财物,这才算是尽善。最近听说派遣吕升卿、董必察访两广,朝廷内外怀疑惊骇,认为恐怕朝廷派遣这两个人去处置已经被流放黜退的人,舆论纷纷。这件事虽然臣等不得参与,何况对于疏远的人。又私下听说想要派遣吕升卿等人查问梁焘,梁焘所说的话,证据已经具备,想必不是虚妄。如果想要施行,不过是再把他迁徙到海外,何必派遣使者?这件事的虚实,臣不知道,然而梁焘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有罪。加上追问证据,似乎已经有实据,如果再派遣吕升卿等人查问,岂能免除有罗织罪名的嫌疑?万一梁焘不肯承认,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皇帝说:「有李洵作证对质,他怎敢不承认?」吕布说:「梁焘必定知道获罪不轻,万一不肯承认,必须设置监狱,如果设置监狱后才承认,那么天下后世认为这是罗织罪名无疑,用什么来消除这种诽谤?如果再想要推问其他事情,那么梁焘等人当时虽然包藏祸心,今天事情没有因由暴露,怎肯自己说出来,由此可知派遣使者没有益处。况且祖宗以来,未曾诛杀大臣,让梁焘再有罪恶,也不过是迁徙到海外。」皇帝说:「祖宗未曾诛杀大臣,现在哪有这种事。」吕布说:「那么何必派遣使者呢。况且吕升卿兄弟与苏轼、苏辙是切骨仇敌,天下人都知道,苏轼、苏辙听说他们来,怎能不震惊恐惧?万一望风自杀,朝廷本无杀他们的意思,却让他们到了这一步,岂不有损仁政。加上吕升卿凶焰,天下人都畏惧,又加上董必,这就是人情尤其惊骇的原因。董必在湖南查问孔平仲非常不当,现在却选为察访,众论深深不平。」皇帝改变脸色说:「很好。」吕布又说:「梁焘提到楚王府,不知道圣意认为如何?」皇帝说:「楚王府必定不知道。」吕布说:「确实如圣谕。如果大臣与楚王府交通,真有此谋,岂是一二人所能办到的,必须有明显的罪状。外议都怀疑朝廷想要发配楚王府,臣独自认为圣意向来不知道这件事,必定没有这种道理。现在圣谕表明他不知道,臣还有什么可说的。然而臣认为楚王府不知道,固然无可非议,即使当时实在有此谋,陛下也应当宽容忽略。这不仅伤害先帝笃爱兄弟的恩德,而且显露宣仁太后的形迹,对于国体岂为稳妥便利,这样则上累圣德不小。」皇帝也认为他说得对。吕布又说:「三省大臣,没有一个人替陛下明白裁处这件事,使朝廷内外怀疑惊骇,都是大臣的罪过。陛下知道章惇、蔡卞近来关系破裂,每件事互相猜忌,议论的时候,互相观望,不肯开口,以致差除不能一致同意,往往引二三人取决圣断。」皇帝说:「近日多如此,为什么这样关系破裂?」吕布说:「大约都是谋身而已。过去互相结党,现在互相猜忌,无非是私心,未曾有志于国事。」皇帝说:「关系破裂必定有原因。」吕布说:「蔡卞引荐常立,章惇正与他协比,就替他担当此事,然而退下来也不免有议论。有一个叫王莘的人来都堂求差遣,章惇正色说:『你本是常立所荐,怎么还要差遣?』其后议论蔡肇、郑居中辈,都公然违戾,大抵积累这些小事,遂成衅隙。而章惇尤其怀疑蔡京,因为他在经筵,时时造膝,暗中有所伤害。」皇帝说:「章惇深深不喜欢蔡京。」吕布说:「蔡京兄弟气焰,人无不畏惧,只有臣一人不畏惧。臣自认为置身于此,应当以义理自恃,怎敢畏惧人。章惇因为引荐蔡肇、安师文被蔡京等人所指目,深深恐惧中他们的谗言离间,蔡京在经筵,蔡卞在政府,两人窥伺而交攻他,章惇不得不惧,因此议事时,只是沉默而已。」皇帝说:「蔡京与章惇为什么关系破裂?」吕布说:「章惇性暴。曾经听人说,举荐华申甫作编敕所看详利害文字,章惇问蔡京说:『人言公与他有钱物交往,是否?』蔡京变色说:『无此事,只曾将一犀带送给蔡京,不曾受。』又蔡蹈攻击林虞,章惇问蔡京说:『人言你让蔡蹈攻击他。』蔡京说:『岂有此理,乞求处理。』章惇笑而止,因此不得不关系破裂。华申甫是吕嘉问探事的人,先帝特除名,诚不可用;蔡蹈为蔡京所使,也不虚
。惇为宰相,可按治便当按治,不当以闲语言激怒之尔。」上曰:「惇性轻率。」布曰:「诚然,但惇虽轻率,议论亦多平直,卞之阴巧难测,愿陛下更加审察。」上微笑而已。上又问:「两人曲直如何?」布曰:「引常立、郑居中则曲在卞,引刘正夫辈则曲在惇,然卞之党与甚盛,气焰可畏,邢恕、安惇辈皆重足一迹【二】,惇以此尤畏之也。」
译“惇身为宰相,该查办的就应当查办,不应当用闲话去激怒他。”皇上说:“惇性情轻率。”布说:“确实如此,但惇虽然轻率,议论却大多平正直率,卞的阴险狡诈难以测度,希望陛下更加审慎考察。”皇上只是微微一笑。皇上又问:“这两人的是非曲直如何?”布说:“如果引用常立、郑居中,那么过错在卞;如果引用刘正夫等人,那么过错在惇。然而卞的党羽势力很大,气焰令人畏惧,邢恕、安惇等人都不敢轻易行动,惇因此尤其畏惧他。”
壬子,刑部言:请三司、枢密院吏三年一次许试刑法,依条系与法官同试,通优等人数,欲乞于法官参混考较。从之。
户部言请:「押纲人押荆湖南路盐粮纲,已受省部赴身除,程限三十日到转运司公参。如无故违限,论如之官限满不赴律,违限月日,仍不理磨勘。」从之。
癸丑,户部言:「川路旧法,坊场钱物并许置金银并军装紬绢等,赴凤翔府送纳,元限成都府、利州路二年,梓州路三年,并起发了当。乞成都、利州路并依比梓州路立限三年。」从之。
秘书省言:依敕命勾集到太史天文局、浑天文仪象所官同定永裕陵禁地等,今乞选差太史局官三两员,就彼覆按及相验禁地内补治。诏差判太史局官二员、天文局官一员,余依奏。(二月十五日,五月二十八日,八月七日可考。)
御史蔡蹈言:「臣伏见专切提举京城所奏,据太史局董惟正指引定夺补贴夷门山寺处阙陷,合修高楼大舍清净寺院,蒙降圣旨于夷门山冈修建一寺者。臣契勘夷门山冈实国家本音生气之地,然自祖宗以来,未闻有献议欲补助形势起建楼阁为议者,不知今议何从而起?太史董惟正一人之言,亦何可依据?臣愚虽不习知地理,而尝闻地道以宁静为贵,今若补贴阙陷,不免旁近取土深远,畚锸之觽,能无伤乎?加以斧斤斲削之声闻于远近,如此而欲求地道宁静,非所宜也。窃虑惟正意在观望承顺而为此说,若朝廷必欲如其所请,即乞下其议于太史局,令觽官参议,结罪闻奏,庶几不出一人之私。臣或闻先朝尝有意于此,而议终不行。伏思先帝之得陛下及诸王,果自于此乎。陛下仁慈智圣,有同于思齐之文王,则百斯男,不祝而有,宗社之庆,神明阴相,何在冈势哉?臣欲望圣慈省察,更赐谨重,以图地道宁静,庶佐多福。」
又言:「臣近具奏,论太史董惟正所定夷门山冈合修寺院,窃虑惟正意在观望承顺而为此说,乞下太史局,令觽官参议,庶几不出一人之私。寻闻太史局集二宅克择官马士广等四十七人看详,即无于外修清静寺院应助福德王利之方经据。果见惟正所定殊无经据,不合觽论,出于其私,务在观望,其迹显然。朝廷宜即加惟正欺罔之罪,仍罢其役,乃慰中外之望。而近日以来,窃闻准前指挥兴役,不惟臣愚滋惑,京师之人莫不惑焉。书曰:『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今不从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而独信惟正一人之私,非所以示至公而同觽志也。臣契勘元丰年中府界提点杨景□奏,将带二宅官王明等按视,定夺到夷门山冈势不得穿凿,先帝竟从其议。陛下仁慈,笃于继志,尤宜深体先帝所以不欲穿凿冈势之意,以宁一地道,自然圣嗣蕃衍,如先帝得陛下及五王之盛,岂俟他求哉!臣又闻太史局言,所修寺地在夷门山冈之外,若修寺即无利,若不修亦无害。且朝廷广费财用,重劳工役,亦冀有所益尔,不然徒费财用,枉劳工役,独使建议者得遂其私,甚无谓也。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可不戒乎?况今国家上至郊庙、寺观、禁庭、宫院、省寺、厩库所合修治补葺凡八十有余处,但以向者并工帷宫,有所未暇,今能易夷门山冈无益之役以及郊庙等处,则人神安悦,为福岂可量哉!臣愚欲望圣慈详酌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三】,早赐睿旨,寝罢工役,庶免穿掘基地,填贴客土,不胜幸甚。臣猥当言责,不敢缄默,干冒诛戮,不任战兢畏惕之至!」(此据蔡蹈奏议附见,当徐考之。绍圣二年三月十七日蹈为监察,元符元年十二月十四日迁考功。)
诏吕升卿差充广南西路察访指挥,更不施行。(二月十七日,又三月四日。)后三日,董必自东路改使西路。(事在初七日,今并书。罢吕升卿察访广西,或因曾布有言,或王巩所见得之【四】,不因布言也,更须考详。又恐升卿自国门还朔部,是去年冬李清臣事【五】,此察访广西乃别欲诛二苏等,具罢,或果因布言,更详之。邢恕言行录云:绍圣议遣吕升卿察访广西,章惇意
译壬子日,刑部上奏说:请求三司、枢密院的吏员每三年允许参加一次刑法考试,按照条例与法官一同考试,并计入优等人数,希望请求与法官混合考核。朝廷批准了。
户部上奏请求:“押运纲运的人押送荆湖南路的盐粮纲,已经接受省部命令赴任,规定期限三十天到达转运司公参。如果无故违反期限,按照官员任期届满不赴任的律法论处,违反期限的月日,仍然不计算在磨勘资历内。”朝廷批准了。
癸丑日,户部上奏说:“川路旧法,坊场的钱物都允许购置金银以及军装绸绢等,运往凤翔府缴纳,原本规定成都府、利州路两年,梓州路三年,都起发完毕。请求成都、利州路都比照梓州路规定三年期限。”朝廷批准了。
秘书省上奏说:依照敕命召集太史天文局、浑天文仪象所的官员共同确定永裕陵禁地等,现在请求选派太史局官员两三名,在那里复查以及相验禁地内的补治工作。下诏派遣判太史局官员二员、天文局官员一员,其余依照奏请。(二月十五日,五月二十八日,八月七日可以考证。)
御史蔡蹈上奏说:“臣私下看到专门切责提举京城所上奏,根据太史局董惟正指引确定补贴夷门山寺处的阙陷,应当修建高楼大舍清净寺院,蒙受圣旨于夷门山冈修建一座寺庙。臣核查夷门山冈实在是国家本音生气之地,然而自从祖宗以来,未曾听说有献议想要补助形势起建楼阁作为议论的,不知道现在议论从何而起?太史董惟正一人的话,又怎么能依据?臣愚昧虽然不熟悉地理,但曾听说地道以宁静为贵,现在如果补贴阙陷,不免在旁近取土深远,畚锸众多,能不伤害吗?加上斧斤斲削的声音远近都能听到,像这样却想要寻求地道宁静,是不适宜的。私下担心董惟正意在观望承顺而这样说,如果朝廷一定要按照他的请求,就请求将他的议论下达给太史局,让众官参议,结罪上奏,希望不出一人之私。臣听说先朝曾经有意于此,但议论最终没有实行。伏思先帝得到陛下以及诸王,果然来自这里吗。陛下仁慈智圣,有同于思齐的文王,那么百斯男,不祝祷而自然有,宗社的喜庆,神明暗中相助,哪里在于山冈形势呢?臣希望圣慈省察,更加赐予谨慎慎重,以图地道宁静,希望辅助多福。”
又上奏说:“臣最近上奏,论述太史董惟正所定夷门山冈应当修建寺院,私下担心董惟正意在观望承顺而这样说,请求下达太史局,让众官参议,希望不出一人之私。不久听说太史局集合二宅克择官马士广等四十七人查看详审,即没有在外修建清净寺院应助福德王利的方经依据。果然看到董惟正所定完全没有方经依据,不合众论,出于其私,务在观望,其迹象显然。朝廷应当立即加董惟正欺罔之罪,仍然罢免其役,这才安慰中外之望。而近日以来,私下听说按照前指挥兴役,不仅臣愚昧更加疑惑,京师之人没有不疑惑的。《尚书》说:‘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人的话。’现在不听从马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而独自相信董惟正一人的私意,不是用来显示至公而同众志的。臣核查元丰年中府界提点杨景上奏,带领二宅官王明等按视,确定夷门山冈形势不得穿凿,先帝最终听从他的议论。陛下仁慈,笃于继承意志,尤其应当深切体会先帝所以不欲穿凿冈势的意思,以宁一地道,自然圣嗣蕃衍,像先帝得到陛下以及五王之盛,哪里等待其他寻求呢!臣又听说太史局说,所修寺地在夷门山冈之外,如果修寺就没有利,如果不修也没有害。况且朝廷广费财用,重劳工役,也是希望有所益,不然徒费财用,枉劳工役,只让建议者得遂其私,非常无谓。《尚书》说:‘不做无益害有益的事。’可以不警戒吗?况且现在国家上至郊庙、寺观、禁庭、宫室、省寺、厩库所应当修治补葺共八十多处,只是因为以前并工帷宫,有所未暇,现在能改变夷门山冈无益之役以及郊庙等处,那么人神安悦,为福岂可限量呢!臣愚昧希望圣慈详酌马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早赐睿旨,寝罢工役,希望避免穿掘基地,填贴客土,不胜荣幸。臣猥当言责,不敢缄默,冒犯诛戮,不胜战兢畏惕之至!”(此据蔡蹈奏议附见,应当慢慢考证。绍圣二年三月十七日蔡蹈为监察,元符元年十二月十四日迁考功。
下诏吕升卿差充广南西路察访的指挥,不再施行。(二月十七日,又三月四日。)三天后,董必自东路改使西路。(事在初七日的,现在一并书写。罢免吕升卿察访广西,或许因为曾布有言,或许王巩所见得之,不是因为曾布言,更须考详。又恐怕升卿自国门还朔部,是去年冬李清臣的事,此察访广西乃别欲诛二苏等事,具罢,或者果然因为曾布言,更详之。邢恕言行录说:绍圣议遣吕升卿察访广西,章�意
欲使之尽害诸窜谪者,恕闻之,在讲筵力陈:「本朝享国安宁,度越唐、汉,良由祖宗以来未尝诛杀大臣德泽所致。」哲宗释然,俾寝其行,又特宣谕云:「也不到得。」时升卿为河北转运,特召赴阙,恕仍奏云:「国朝自来未有遣别路漕臣为察访者,升卿天资刻薄,果于杀害,故惇选用之尔。」恕退朝有喜色,家人问其故,曰:「吾今日有一善事,子孙当享其报矣。」此盖恕家传饰说,今不取。)
译想让他彻底陷害那些被贬谪的人,吕公弼听到后,在讲筵上极力陈述:“本朝享有国家安宁,超越唐、汉,实在是因为祖宗以来未曾诛杀大臣,德泽深厚所致。”哲宗听后释然,让他停止执行,又特意宣谕说:“也不至于那样。”当时吕升卿担任河北转运使,特意召他回京,吕公弼仍然上奏说:“本朝自来没有派遣其他路的漕臣担任察访使的先例,吕升卿天性刻薄,果断于杀害,所以章惇才选用他罢了。”吕公弼退朝后露出喜色,家人问他缘故,他说:“我今天做了一件善事,子孙应当享受它的福报。”这大概是吕公弼家传的粉饰之词,现在不予采信。
初,章惇、蔡卞谋以更毁先烈为说,将置元佑臣僚于死地,甚则诬及宣仁圣烈皇后有废立意。时左司谏陈次升一日奏事毕,即前曰:「臣有危悃,不避死亡,上□天听,冀陛下一悟。臣闻朝廷欲于宣仁圣烈皇后有所贬削,果然乎?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圣躬九年,功德巍巍,四海归心,升遐之日,海内如丧考妣。若以奸人疵毁辄有议论,不惟有亏圣孝,恐必失人心。」上俛首曰:「无之。」次升曰:「臣敢为陛下贺。」上曰:「卿何从得此?」次升曰:「臣以言为职,苟有所闻,当以忠告,陛下不当诘臣所从来。」及遣吕升卿按察广南,次升又言:「陛下初欲保全元佑臣僚,今乃欲杀之耶?」上曰:「无杀之之意,卿何为出此语?」次升曰:「今以吕升卿为广南按察,岂非杀之耶?升卿乃惠卿之弟,元佑中尝监真州转般仓负罪,恐外台按发,尝托疾致仕。太皇太后上升,自真州泛小舟,隐姓名,不七日至京师,投匦上书。其人资性惨刻,善求人过失,今将使指于元佑臣僚迁谪之地,理无全者。」于是升卿罢其行。(此据升卿行实附见。行实又云,元城刘器之尝自陈,当时有功于元佑人为多。)
枢密院言:「河东路经□司奏,今相度葭芦寨西北榆木川北岭上寨地,去葭芦寨二十里,周围据险,南有小沟,泉脉涌壮,可以开井,控扼得隔祚岭、荒土平、玛克朗三处贼马来路,及保护得乌龙谷、韦子川一带耕种地土【六】,后倚葭芦寨,实为便利。」诏孙览如果便利,即依所奏,仍精选兵将官统制兵马前去进筑。(三月四日奏乞城榆木川,四月七日进筑,十一日赐名。布录:癸丑,诏河东相度进筑榆木川,盖葭芦之屏蔽也。)
锺传奏,帅秦凤师进筑浅井。三省、枢密院言本无朝旨,而传擅为此举。以二十九日已兴役,不可遏,但进呈讫。(布录癸丑。)
甲寅,工部言:淮南开河所奏,请开修楚州支家河,其河系导引涟河,与淮水相通,乞赐名为通涟河。从之。
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司言:诸路州军合起上供有额钱物,如本州岛官司不依限计办人船等足备,并科杖一百。从之。(新无,可削。)
丙辰,朝请大夫、充集贤殿修撰、知陈州刘定为宝文阁待制、知青州。已而御史蔡蹈论定老病凋残,义当赐玦,不应进登侍从,且付巨藩。上欲罢之。章惇犹拟定入对,曾布及黄履谓惇曰:「外议以罢为允,何必更令入对。」定遂罢。(十六日除张舜民。)
熙河兰岷路走马承受周珪言:「自来经□司机事不许走马承受参知,致闻奏多有后时,乞经□司差发军马前一两日,关报将佐人马数目;及沿边按抚司并极边城寨有边事【七】,贼马出没,不移时密切关报,以凭闻奏。」诏遇军兴差发军马行日,速具数目关报。
鄜延路经□安抚使吕惠卿言,米脂寨毕工,乞赐新名。诏仍旧以米脂寨为名。(二月一日、十六日、五月二十三日可考。布录:鄜延奏米脂毕工,得旨仍旧名,赐帅臣以下茶药等。)
环庆言进筑西盠□寨,诏赐军士特支。(布录在丁巳,赐寨名在十六日。)
诏今后未经汉官差遣,归明蕃官、使臣仍旧隶属兵部,如立功优异,委经□司保明闻奏,当议审察取旨。
丁巳,诏五王外第以懿亲宅为名。
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言,乞应盗买纲运官物,除元约数外,盗取者计赃以窃盗论加三等,强取者依强盗法。从之。
吏部言:「四选通用在任成资,不因罪犯移替许理为任条制,欲入曾被对移替考。虽还本任通及二年者,不在此限。及差使借差虽未及二年,听通理,若因事对移及冲替之类者,不在磨勘之限。」从之。(新本削去,今用之。)
军器监言,勾押官前后行等乞依太府寺,不许陈乞抽差。从之。(新削。)
是日,诛虎翼卒赵立。立有讪上语,断手足口舌,腰斩。告人与都虞候【八】。曾布因言:「近日谤讪者多,度日前亦非无此等语,但告讦者少尔。比
译起初,章惇、蔡卞谋划以更改毁弃先帝功业为说辞,打算将元祐年间的臣僚置于死地,甚至诬陷宣仁圣烈皇后有废立皇帝之意。当时,左司谏陈次升有一天奏事完毕,便上前说道:“臣有危急的诚意,不避死亡,向上禀告天听,希望陛下能醒悟。臣听说朝廷打算对宣仁圣烈皇后有所贬低削减,果真如此吗?宣仁圣烈皇后保佑陛下圣躬九年,功德崇高,四海归心,她升遐之日,海内如同丧父丧母。如果因为奸人的诋毁就随意议论,不仅有损圣孝,恐怕必定失去人心。”皇帝低头说:“没有这样的事。”陈次升说:“臣敢为陛下祝贺。”皇帝说:“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陈次升说:“臣以进言为职责,如果有所听闻,应当以忠诚劝告,陛下不应当追问臣消息的来源。”等到派遣吕升卿去广南按察时,陈次升又进言:“陛下起初想要保全元祐年间的臣僚,现在难道想要杀他们吗?”皇帝说:“没有杀他们的意思,你为何说出这样的话?”陈次升说:“现在派吕升卿担任广南按察,难道不是要杀他们吗?吕升卿是吕惠卿的弟弟,元祐年间曾监管真州转般仓而获罪,害怕外台弹劾揭发,曾托病辞官。太皇太后听政时,他从真州乘小船,隐藏姓名,不到七天到达京师,向登闻鼓投书。此人天性残酷刻薄,善于寻找别人的过失,现在派他到元祐臣僚被贬谪的地方,按理没有能保全的。”于是吕升卿取消了这次出行。(这是根据吕升卿的行状附见的。行状又说,元城人刘器之曾经自陈,当时对元祐年间的人有功的很多。)
枢密院上言:“河东路经略司奏报,现在考察葭芦寨西北榆木川北岭上的寨地,距离葭芦寨二十里,周围占据险要,南面有小沟,泉水涌流充沛,可以开凿水井,控制隔祚岭、荒土平、玛克朗三个地方贼马来的道路,以及保护乌龙谷、韦子川一带耕种的土地,后面依靠葭芦寨,确实便利。”下诏孙览如果确实便利,就依照所奏,仍然精选兵将官统领兵马前去进筑。(三月四日奏请修筑榆木川城,四月七日进筑,十一日赐名。《布录》:癸丑日,下诏河东考察进筑榆木川,作为葭芦寨的屏蔽。)
锺传上奏,率领秦凤路的军队进筑浅井。三省、枢密院上言本来没有朝廷旨意,而锺传擅自做此举。因为二十九日已经兴役,不可遏制,只进呈完毕。(《布录》癸丑日。)
甲寅日,工部上言:淮南开河所奏报,请求开修楚州支家河,这条河是导引涟河,与淮水相通,请求赐名为通涟河。听从了。
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使司上言:各路州军应当起运上供有定额的钱物,如果本州官吏不依期限计算办理人船等足备,一律杖打一百。听从了。(《新编》没有,可以删削。)
丙辰日,朝请大夫、充集贤殿修撰、任陈州知州的刘定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任青州知州。不久御史蔡蹈弹劾刘定年老病弱衰残,道义上应当赐玦(表示断绝),不应进升为侍从,并且托付给大藩。皇帝想要罢免他。章惇仍然拟定让他入朝应对,曾布及黄履对章惇说:“外面的议论认为罢免是合适的,何必再让他入朝应对。”刘定于是被罢免。(十六日任命张舜民。)
熙河兰岷路走马承受周珪上言:“向来经略司机要事务不允许走马承受参知,导致闻奏多有滞后,请求经略司差发军马前一两天,通报将佐人马数目;以及沿边按抚司和极边城寨有边事,贼马出没,不延迟时间密切通报,以便闻奏。”下诏遇到军兴差发军马出发时,迅速具报数目通报。
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吕惠卿上言,米脂寨完工,请求赐新名。下诏仍然以米脂寨为名。(二月一日、十六日、五月二十三日的记载可考。《布录》:鄜延奏报米脂完工,得到旨意仍然用原名,赐给帅臣以下茶药等。)
环庆路上言进筑西盠□寨,下诏赐给军士特支。(《布录》在丁巳日,赐寨名在十六日。)
下诏今后未经汉官差遣,归明的蕃官、使臣仍然隶属兵部,如果立功优异,委托经略司保明闻奏,应当商议审察取旨。
丁巳日,下诏五王外第以懿亲宅为名。
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司上言,请求凡是盗买纲运官物,除了原来约定的数量外,盗取的按赃物以窃盗论罪加三等,强取的依照强盗法。听从了。
吏部上言:“四选通用在任成资,不因罪犯移替允许理为任条制,想要计入曾被对移替的考课。虽然还任本任通及二年的,不在此限。以及差使借差虽然未满二年,听任通理,如果因事对移及冲替之类的,不在磨勘的期限内。”听从了。(《新本》削去,现在使用它。)
军器监上言,勾押官前后行等请求依照太府寺,不许陈乞抽差。听从了。(《新编》削去。)
这一天,诛杀虎翼卒赵立。赵立有诽谤皇帝的言语,断手足口舌,腰斩。告发的人和都虞候【八】。曾布因此进言:“近日诽谤的人多,推测以前也并非没有这样的话,只是告发的人少罢了。近来”
因赏告者,而开封及三帅司此狱相属不绝。若稍□犯人及勿赏告者,且严责本辖人员觉察,则庶几稍止。」上曰:「既告有实,何可不赏?」布曰:「小人无知,轻易谤讪,非不痛惩而不可遏。但恐告者寖多,诛杀亦广,于观听为不足尔。」马步军都虞候曹诵以立故乞罢军政,诏释其罪。(布录丁巳,虎翼卒诛,曹诵乞罢军政,诏释罪。)
译于是朝廷奖赏告发的人,开封府及三帅司的这类案件接连不断。如果稍微宽恕犯人并且不奖赏告发者,同时严厉责成各辖区官员加强觉察,那么或许能稍微制止这种风气。」皇上说:「既然告发属实,怎么能不奖赏呢?」布说:「小人无知,轻易诽谤诋毁,如果不严厉惩处就无法遏制。只是担心告发的人越来越多,诛杀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在舆论观听上是不好的。」马步军都虞候曹诵因为赵立的缘故请求辞去军政职务,下诏赦免他的罪过。(布录丁巳日,虎翼卒被诛杀,曹诵请求辞去军政职务,下诏赦免其罪。)
朝奉郎、开封府推官王诏为工部郎中。宣德郎、大理寺正钱盖为开封府推官。朝奉郎、太仆寺丞王□提举河北路常平。承议郎、卫尉寺丞蔡肇提举永兴军路常平。宣德郎董嗣之徙开封府界。奉议郎、提举河北路常平邓洵仁为荆湖南路转运判官。
戊午,诏昭化军节度使【九】、开府仪同三司、安康郡王宗汉为彰德军节度使,进封嗣濮王。
宝文阁待制、环庆路经□安抚使孙路为龙图阁直学士,差遣如故,赏进筑之功也。(正月五日,又二月二十九日,又三月七日,十一月十六日、十九日、二十四日。)
先是,辅臣以锺传、陆师闵进筑乖缪,共议降黜。曾布因言:「诸路进筑,唯环庆不烦朝廷督责,又一切调度默然办集,未尝有所须索,兼所至皆神速,成就灰家觜方毕,已又进筑盠□,据横山腹心,实可嘉奖。」章惇曰:「初言者以路为缪,不足任帅,今事乃独过于觽人。」上亦以为然,故有是命。
三省言究治取问所奏前皇城使张士良辞服。
士良以御药院官给事宣仁圣烈皇后,与陈衍更直宫中,掌文书【一○】。衍主看详进呈,定其所降付;士良书其事于籍。其所降付某处,其所从违某事,皆衍自与夺颁降,未尝以闻上听。闻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匿其奏置柜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坤成节,北使朝见太皇,坐间痰发,扶掖坐殿后御阁,衍指挥帘外使臣依次第虚进酒上食至毕,外廷皆不知。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于是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右谏议大夫安惇言:「臣等伏睹元丰八年,大臣辅立陛下,内则选建亲近【一一】,以为翊赞;外则遵依法度,以定纪纲;上则请垂帘,权同听政,以固根本。司马光、刘挚、吕大防等忘先帝厚恩,弃君臣之义,乘时伺便,冒利无耻,交通中人张茂则、梁惟简、陈衍之徒,躐取高位,快其忿心,尽变先帝已成之法。分布党与,悉据要权,公肆诋诬【一二】,无所忌惮。既而自知其罪终不可逭,深惧一日陛下亲政,则必有欺君罔上之刑,乃回顾却虑,阴连内外,包藏祸心,密为倾摇之计。于是疏隔两宫,及随龙内侍十人悉行放罢,以去陛下之腹心;废受遗顾命元臣,置以必死之地,先帝任事之人,无一存者,以翦陛下之羽翼;先帝之所治而得罪者,纵而释之,以立陛下之仇敌;先帝之所恶而弃者,收而用之,以植陛下之怨绚。以王府为要途,以朝廷归私室,上下协比,同恶相济,意在不测。天锡陛下,圣知沈机,渊默不言,九年侧身端拱,无毫厘之差,髃奸无以伺其隙,觽恶不能成其志,宗庙之灵,社稷之福也,此固不待指数而天下晓然易知也。然奸党交结,其操心危,虑患深,踪迹诡秘,世莫得闻,至于焚弃毁灭,无复考验。前日虽已窜逐摈废,而奸谋逆节盖未白于天下也。臣等幸被诏旨,询究本末,乃于焚弃毁灭之余得其情状,其无君之恶,同司马昭之心,擅事之迹,过赵高指鹿之罪,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弃,盖至今日,其恶遂彰明较着如此。臣等窃睹上项事节,大逆不道,迹状明白,揆之以义,谳之以法,死有余责。所有陈衍罪在不赦【一三】,亦乞更赐审问,正以国法。」诏衍特处死,(李侩十朝纲要:杖杀朱崖流人陈衍。)令广西转运副使程节聭其刑;徙士良羁管于白州。
初,章惇、蔡卞恐元佑旧臣一旦复起,日夜与邢恕谋所以排陷之计。既再追贬吕公着、司马光,又责吕大防、刘挚、梁焘、范祖禹、刘安世等过岭,意犹未慊,仍用黄履疏高士英状,追贬王珪皆诬以图危上躬。其言寖及宣仁圣烈皇后,上颇亦惑之。最后起同文馆狱,将悉诛元佑旧臣,内结宦者郝随为助,专媒孽垂帘时事,建言欲追废宣仁圣烈皇后,惇、卞自作诏书,请上诣灵殿宣读施行。皇太后方寝,闻之遽起,不及纳履,号哭谓上曰:「吾日侍崇庆,天日在上,此语曷从出?
译朝奉郎、开封府推官王诏任工部郎中。宣德郎、大理寺正卿钱盖任开封府推官。朝奉郎、太仆寺少卿王□担任河北路常平提举。承议郎、卫尉寺少卿蔡肇担任永兴军路常平提举。宣德郎董嗣之调任开封府界。奉议郎、河北路常平提举邓洵仁任荆湖南路转运判官。
戊午日,下诏昭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安康郡王赵宗汉任彰德军节度使,进封为嗣濮王。
宝文阁待制、环庆路经略安抚使孙路任龙图阁直学士,差遣依旧,这是奖赏他修筑城寨的功劳。(正月五日,又二月二十九日,又三月七日、十一月十六日、十九日、二十四日。)
在此之前,辅政大臣因为锺传、陆师闵修筑城寨违背常理,共同商议将他们降职罢免。曾布趁机进言说:“各路修筑城寨,只有环庆路不劳朝廷督责,而且一切调度都默默办理妥当,不曾有所索取,加之所到之处都神速完成,刚修完灰家嘴,又进而修筑盠□,占据了横山的腹地,实在值得嘉奖。”章惇说:“起初进言的人认为孙路做事谬误,不足以担任主帅,如今事情却唯独超过众人。”皇上也认为如此,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三省上奏说,追究审问所奏报的前皇城使张士良已认罪。
张士良凭借御药院官员的身份侍奉宣仁圣烈皇后,与陈衍轮流在宫中值班,掌管文书。陈衍主持审阅呈报给皇上的文件,决定所下达的指令;张士良将事情记录在簿册上。所下达的指令去往何处,所顺从或违背的某事,都是陈衍自行决定颁布,不曾上报皇上听候裁决。听说有臣僚上奏请求东宫还政,陈衍就诋毁他说:“这是不忠不孝的人。”将他的奏章藏匿在柜中,不向东宫报告,也不向皇上报告。等到与吕大防往来,将皇帝密赐给吕大防妻子的物品,都不上报皇上。坤成节,北方使臣朝见太皇太后,在座间痰症发作,搀扶着坐在殿后御阁,陈衍指挥帘外的使臣按次序虚设酒食直至结束,外廷都不知道。上奏任命范纯仁为右仆射,召文彦博任平章事。于是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右正言大夫安惇进言说:“臣等看到元丰八年,大臣辅佐拥立陛下,对内则选拔亲近之人,作为辅佐;对外则遵行法度,以确立纲纪;对上则请求垂帘听政,暂代处理政务,以巩固根本。司马光、刘挚、吕大防等人忘却先帝的厚恩,抛弃君臣大义,乘时伺机,贪利无耻,勾结宦官张茂则、梁惟简、陈衍之流,越级获取高位,发泄愤恨之心,完全改变先帝已制定的法度。分派党羽,全部占据重要权位,公然诋毁诬蔑,无所忌惮。随后自知其罪终究无法逃避,深深恐惧一旦陛下亲政,必定会有欺君罔上的刑罚,于是回顾后怕,暗中勾结内外,包藏祸心,密谋倾覆动摇之计。于是疏远两宫,将随龙内侍十人全部罢免,以去除陛下的腹心;废除受遗顾命的元老大臣,置于必死之地,先帝任用的官员,没有一个留存,以剪除陛下的羽翼;先帝治理时获罪的人,放纵释放,以树立陛下的仇敌;先帝厌恶而抛弃的人,收罗任用,以培植陛下的怨恨。以王府为要津,将朝廷归于私室,上下勾结,同恶相济,意图不可测度。上天赐予陛下,圣明深谋,深沉静默不言,九年侧身端拱,没有丝毫差错,群奸无法窥探其缝隙,众恶不能实现其志向,这是宗庙的灵验,社稷的福气,这本来不用细数天下就明白易知。然而奸党交结,其居心危惧,虑患深远,踪迹诡秘,世人不得听闻,以至于焚毁毁灭,没有再次检验。前日虽然已经流放贬斥,但奸谋逆节尚未昭示天下。臣等幸蒙诏旨,查究本末,竟在焚毁毁灭之余得知其情状,其无君之恶,如同司马昭之心,擅权之迹,超过赵高指鹿为马的罪行,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共弃,直到今日,其恶行遂昭彰明显如此。臣等私下看到上述事节,大逆不道,迹状明白,衡量以道义,审判以法律,死有余辜。所有陈衍罪在不赦,也请求再赐审问,按国法正罪。”下诏陈衍特地处死,(李侩《十朝纲要》:杖杀流放朱崖的陈衍。)命令广西转运副使程节执行其刑罚;将张士良流放到白州监管。
起初,章惇、蔡卞担心元佑旧臣一旦复起,日夜与邢恕谋划排挤陷害之计。再次追贬吕公著、司马光之后,又责罚吕大防、刘挚、梁焘、范祖�、刘安世等人远贬岭南,心意仍不满足,仍利用黄履弹劾高士英的奏状,追贬王珪,都诬陷他们图谋危害皇上身体。其言论逐渐涉及宣仁圣烈皇后,皇上也颇受迷惑。最后兴起同文馆狱,将要全部诛杀元佑旧臣,在内勾结宦官郝随作为助力,专门罗织垂帘听政时的罪状,进言想要追废宣仁圣烈皇后,章惇、蔡卞自行起草诏书,请皇上前往灵殿宣读施行。皇太后正在休息,听到消息急忙起身,来不及穿鞋,哭着对皇上说:“我每日侍奉崇庆太后,天日在上,这话从何而来?
且上必如此,亦何有于我?」皇太妃同皇太后谏上,语极悲切,上感悟,取惇、卞奏就烛焚之,禁中相庆。随觇知,亟以语惇、卞,明日再具奏,坚乞施行。上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庙乎!」抵其奏于地。
译况且皇上如果一定这样,对我还有什么用呢?”皇太妃和皇太后一同劝谏皇上,言语极其悲痛恳切,皇上被感动醒悟,拿过惇、卞的奏章在烛火上烧掉,宫禁中的人互相庆贺。随即有人探知此事,急忙告诉惇、卞,第二天再次详细上奏,坚决请求施行。皇上愤怒地说:“你们不想让朕进入英宗的宗庙吗!”把他们的奏章扔在地上。
张士良者,前窜雷州,惇、卞逮赴诏狱欲使证宣仁圣烈皇后果有废立意。及士良至,既以旧御药告并列鼎镬刀锯置前,谓之曰:「言有即还旧官,言无则死。」士良仰天哭曰:「太皇太后不可诬,天地神祇何可欺也!乞就戮。」京、惇无如之何,但以陈衍罪状塞诏。宣仁圣烈皇后追废之议,由是得息。而惇、卞终不肯释元佑旧臣。京、惇进呈挚等事目,上曰:「元佑人果如此乎?」京、惇曰:「诚有是心,然反形未具。」上曰:「挚等已责遐方,朕遵祖宗遗志,未尝戮大臣,其释勿治。」(此移参取新、旧录别修。按曾布尔日录云,自春以来,三省之言浸及宣仁。此绍圣四年事也,今用为据,其它皆从新录。新录大抵取邵伯温辨诬,惟随媒孽,及钦成亦同钦圣谏,哲宗焚奏,称不欲入英宗庙等,皆伯温所不记也。伯温记士良贬所亦误,新录盖得之,但不知新录据何书耳。伯温又云时宣仁丧未除。按宣仁禫祭在绍圣二年十一月三十日,据曾布尔日录,惇、卞谋追废,实在四年春以来,伯温误矣,新录已改之。然新录所称适有星变,诏曰:「朕遵祖宗遗志,未尝戮大臣,释勿治。」此亦因伯温致误。星变后同文狱究治如故,明年二月,犹诘问尚铢、李洵等、更遣吕升卿、董必使广南,宁有释大臣勿治之诏?曾布尔日录,星变后哲宗答曾布尝有此语,或伯温缘此致误也,今移入元符元年三月九日杖杀陈衍时。同文之狱自缘无证验乃罢,与星变殊不相干,若谓因星变止绝追废之谋则可【一四】,然他书初不如此说,今亦不敢去之。新录削去旧录三段,今复存之,明知其诬谤,又何须削去。其它皆仿此。惇、卞亦不能遂行追废之谋,犹欲尽诛元佑故臣,上问:「元佑人果如此乎?」盖疑其不然也。京、惇答以反形未具,虽京、惇亦不能罗织,此天也。上缘此因有释勿治之诏,而旧录不载,且移挚等已责遐方为京、惇语。惜新录但削去不辨,今既存之,大□加删润,庶后世有考焉。按:挚等去年死,距今九十余日矣,朝廷那得不知。所云已责遐方,尤恐未然,须更详之。旧本云:三省言,究治取问所奏前皇城使张士良辞服。士良以御药院官给事宣仁圣烈皇后,与陈衍更直宫中,掌文书。衍主看详进呈,定其所降付;士良书其事于籍。其所降付某处,其所从违某事,皆衍自与夺颁降,未尝以闻上听。闻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匿其奏置柜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坤成节,北使朝见太皇,坐间痰发,扶掖坐殿后御阁,衍指挥帘外使臣依次第虚进酒上食至毕,外庭皆不知。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于是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右谏议大夫安惇言:「臣等伏睹元丰八年,大臣辅立,内则选建亲近,以为翊赞;外则遵依法度,以定纪纲;上则请垂帘,权同听政,以固根本。司马光、刘挚、吕大防等忘先帝厚恩,弃君臣之义,乘时伺便,冒利无耻,交通中人张茂则、梁惟简、陈衍之徒,猎取高位,快其忿心,尽变先帝已成之法。分布党与,悉据要权,公肆诋诬【一五】,无所忌惮。既而自知其罪终不可逭,深惧陛下一日亲政,则必有欺君罔上之刑,乃回顾却虑,阴连内外,包藏祸心,密为倾摇之计。于是疏隔两宫,及随龙内侍十人悉行放罢,以去陛下之心腹;废受遗顾命元臣【一六】,置以必死之地,先帝任事之人,无一存者,以翦陛下之羽翼;先帝之所治而得罪者,纵而释之,以立陛下之仇敌;先帝之所恶而弃者,收而用之,以植陛下之怨绚。以王府为要途,以朝廷归私室,上下协比,同恶相济,意在不测。天锡陛下圣智,沈机渊默,不言九年,侧身端拱,无毫厘之差,髃奸无以伺其隙,觽恶不能成其志,宗庙之灵,社稷之福,此固不待指数而天下晓然易知也。然髃奸交结,其操心危,虑患深,踪迹诡秘,世莫得闻,至于焚弃毁灭,无复考验。前日虽已窜逐
译张士良,先前被贬谪到雷州,安惇、章惇逮捕他押赴诏狱,想让他作证证明宣仁圣烈皇后确实有废立太后的意图。等到张士良到达后,既以他曾任御药院官员为由,又陈列鼎镬刀锯等刑具放在他面前,对他说:“你说有废立意,就恢复你原来的官职;你说没有,就处死。”张士良仰天痛哭说:“太皇太后不可诬陷,天地神祇怎么可以欺骗!请求就死。”蔡京、安惇无可奈何,只能用陈衍的罪状来搪塞诏令。宣仁圣烈皇后被追废的议论,因此得以平息。但安惇、章惇始终不肯放过元祐旧臣。蔡京、安惇进呈刘挚等人的罪状清单,皇上说:“元祐党人真的这样吗?”蔡京、安惇说:“确实有这种心思,但谋反的形迹尚未具备。”皇上说:“刘挚等人已被贬谪到远方,我遵循祖宗遗志,不曾杀戮大臣,释放他们不要治罪。”(这段文字参照新、旧录分别修订。按曾布日记记载,从春天以来,三省的话逐渐涉及宣仁太后。这是绍圣四年的事,现在以此作为依据,其他都采用新录。新录大体上采用邵伯温的《辨诬》,只是关于随媒孽,以及钦成太后与钦圣太后一同劝谏,哲宗焚烧奏章,称不想让英宗入庙等事,都是邵伯温没有记载的。邵伯温记载张士良被贬的地方也有错误,新录大概得到了正确的记载,但不知道新录依据的是什么书。邵伯温又说当时宣仁太后的丧期未满。按宣仁太后的禫祭在绍圣二年十一月三十日,根据曾布日记,安惇、章惇谋划追废,实在是在四年春天以来,邵伯温错了,新录已经改正。但新录所称恰逢出现星变,诏书说:“我遵循祖宗遗志,不曾杀戮大臣,释放不要治罪。”这也是因为邵伯温导致错误。星变之后同文狱的追究治罪依旧如故,第二年二月,还诘问尚铢、李洵等人,又派遣吕升卿、董必出使广南,哪有释放大臣不治罪的诏书?曾布日记,星变之后哲宗回答曾布曾有这样的话,或许邵伯温因此导致错误,现在移入元符元年三月九日杖杀陈衍之时。同文狱因为缺乏证据才停止,与星变完全不相干,如果说因为星变而停止追废的谋划则可以【一四】,但其他书起初不这样说,现在也不敢删去。新录削去旧录三段,现在恢复保留,明知是诬蔑诽谤,又何必削去。其他都仿照此例。安惇、章惇也不能顺利实行追废的谋划,还想尽数诛杀元祐旧臣,皇上问:“元祐党人真的这样吗?”大概是怀疑他们不是这样。蔡京、安惇回答说谋反形迹尚未具备,即使是蔡京、安惇也不能罗织罪名,这是天意。皇上因此才有释放不治罪的诏书,而旧录不记载,并且把刘挚等人已被贬谪到远方的话移到蔡京、安惇那里。可惜新录只是削去而不辨明,现在既然保留,大致加以删改润色,希望后世有考证。按:刘挚等人去年已死,到现在九十多天了,朝廷怎么会不知道。所说已贬谪到远方,恐怕未必如此,须要再详细考察。旧本说:三省上言,追究治罪取问所奏前皇城使张士良供认服罪。张士良以御药院官员身份侍奉宣仁圣烈皇后,与陈衍轮流在宫中值班,掌管文书。陈衍主持审阅进呈的文书,决定所下达的指令;张士良将此事登记在册。所下达的指令到何处,所听从或违背的事,都是陈衍自行决定颁布,不曾上报皇上听取意见。听说有臣僚奏请东宫归还政权,陈衍就诋毁说:“这是不忠不孝的人。”隐藏奏章放在柜中,不报告东宫,也不报告皇上。等到与吕大防往来,把合密的赏赐给吕大防妻子,都不报告皇上。坤成节,北方使节朝见太皇太后,坐间痰症发作,搀扶着坐在殿后御阁,陈衍指挥帘外的使臣依次虚进酒食直到完毕,外朝都不知道。奏请任命范纯仁为右仆射,召文彦博为平章事。于是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右諫议大夫安惇说:“臣等看到元丰八年,大臣辅佐立帝,对内则选拔亲近的人,作为辅佐;对外则遵依法度,以确立纪纲;对上则请求垂帘,权且共同听政,以巩固根本。司马光、刘挚、吕大防等人忘记先帝厚恩,抛弃君臣之义,乘时伺机,贪利无耻,勾结宦官张茂则、梁惟简、陈衍之类的人,猎取高位,发泄愤恨,完全改变先帝已成的法度。分布党羽,占据要权,公然诋毁诬蔑【一五】,无所忌惮。后来自知罪行终究无法逃脱,深深恐惧陛下有一天亲政,就一定会有欺君罔上的刑罚,于是回顾忧虑,暗中勾结内外,包藏祸心,秘密策划倾覆动摇之计。于是疏远隔绝两宫,跟随先帝的内侍十人全部罢免,以去除陛下的心腹;废黜受遗顾命的元臣【一六】,置于必死之地,先帝任用的人,没有一个留存,以剪除陛下的羽翼;先帝治理而得罪的人,放纵释放,以树立陛下的仇敌;先帝厌恶而抛弃的人,收罗任用,以培植陛下的怨恨。以王府为要津,把朝廷归于私室,上下勾结,同恶相济,意图不可测度。上天赐予陛下圣明智慧,深沉机谋,沉默不语九年,端正拱默,没有丝毫差错,群奸无法窥探空隙,众恶不能实现志向,宗庙之灵,社稷之福,这本来不需要列举指头而天下人都清楚明白。然而群奸交结,他们用心危惧,考虑祸患深远,踪迹诡秘,世人不得听闻,至于焚毁弃绝,没有再次考验。前日虽然已经放逐
摈废,而奸谋逆节盖未白于天下也。臣等幸被诏旨,询究本末,乃于焚弃毁灭之余,得其情状,其无君之恶,同司马昭之心,擅事之迹,过赵高指鹿之罪,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弃,盖至今日,其恶遂彰明较着如此。臣等窃观上项事节,大逆不道,迹状明白,揆之以义,谳之以法,死有余责。所有陈衍罪在不赦。亦乞更赐审问,正以国法。」诏衍特处死,令广西转运副使程节騳其刑。徙士良羁管于白州。先是,章惇、蔡卞痛诋垂帘,结中官郝随为助,言于上,欲追废宣仁圣烈皇后。自皇太后、皇太妃皆力争之,上感悟,焚惇、卞所奏章。随觇知之,不悦,密语惇、卞,明日再上奏,坚乞施行。上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庙乎!」以其奏抵地。惇、卞不得已,请于雷州取宣仁殿御药官张士良付诏狱。士良至,既以旧御药院告并列鼎镬刀锯置前,谓之曰:「言有即还旧官,言无则就刑。」士良仰天大哭,曰:「太皇太后不可诬,天地神祇何可欺也!乞就刑。」奏至,不以惇、卞为直。遂徙士良白州,押赴贬所。旧录云:闻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匿其奏置柜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新录辨曰:宣仁遗诏大防:「欲释天下之重负,就东朝至燕闲,复辟以时,实吾之志。」是臣僚前此未尝有请还政奏章,或有之,则宣仁在上,岂容陈衍藏匿。又吕大防妻为国夫人,必岁时入朝三宫,如太皇太后赐合,容有不必闻上之理。史官此言亦属诬谤,今删去前件五十九字。旧录云: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新录辨曰:宣仁进用大臣,岂至谋及中官。史臣妄意帘帷易欺,增重陈衍之罪,所以污讟圣母,不知无根轻发,不可以欺天下后世,今删去前件十六字。旧录云:先是,文及甫元佑五年以书抵邢恕,其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一七】,可为寒心,其徒实繁,气焰可畏」等语。于是诏恕缴元书。书至,命京、惇究问及甫,盖以刘挚为司马昭,以眇躬为主上【一八】,其徒谓王岩叟、梁焘、刘安世、孙升、韩川等辈。京、惇进呈,上曰:「元佑人果如此?」京等曰:「诚有是心,然反形未具。」上曰:「挚等已责遐方,若陈衍,朕亲见之,不可贷。」故有是命。新录辨曰:文及甫书乃六十四卷粉昆事,不当再录于此。此事是宣仁圣烈事迹册中具载。惇、卞欲废宣仁,哲宗怒,抵其奏于地。遂追张士良于雷州,将胁成其狱,以逞余愤,士良不可屈而罢。今云上亲见陈衍之罪,盖诬也。删去前件一百四十四字。新录:绍圣元年二月七日,先是,元丰七年三月大燕中燕,延安郡王侍立【一九】,王珪率百官贺。及升殿,神宗又谕王与珪等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是冬,谕辅臣曰:「明年建储,当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保。」神宗弥留,后敕中人梁惟简曰:「令汝妇制一黄袍,十岁儿可衣者,密怀以来。」盖为上仓猝践阼之备。神宗、太母所以属意于上者,确然先定,无纤介疑。邢恕,倾危士也,少游光、着间。蔡确得师保语【二○】,求所以结二公者而深交恕。确为右仆射,累迁恕起居舍人。一日,确遣恕要后侄光州团练使公绘、宁州团练使公纪,二人辞不往。明日,又遣人招至东府,确曰:「宜往见邢舍人。」恕曰:「家有桃着白华,可愈人主疾,其说出道藏,幸留一观。」入中庭,红桃花也,惊曰:「白花安在?」恕执二人手曰:「右丞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损,延安幼冲,宜早定议,岐、嘉皆贤王也。」公绘等惧曰:「君欲祸吾家。」径去。已而恕又谓后与珪为表里,欲舍延安而立其子颢,赖己及惇、确得无变。确使山陵,韩缜帘前具陈恕等所以诬太后者。使还,言者暴其奸,再贬知随州,寻窜新州。刘挚拜左仆射。恕坐党与谪降永州酒监。绍圣二年,除恕待制、知青州。章惇、蔡卞执政,谋所以释憾于元佑旧臣者
译被罢黜废弃,而奸邪阴谋、叛逆节操大概尚未向天下昭示。臣等有幸承蒙诏旨,查究事情始末,于是在焚烧丢弃、毁灭证据之余,得知了其情状,其无君之恶毒,如同司马昭之心;擅权行事之迹,超过赵高指鹿为马之罪,天地所不能容忍,人神所共同抛弃,直到今日,其罪恶才如此彰明较著。臣等私下观察上述事节,大逆不道,迹象明白,用义理来衡量,用法律来审判,死有余辜。所有陈衍的罪行不可赦免。也请求再赐予审问,以国法正其罪。”诏令陈衍特别处死,命令广西转运副使程节执行其死刑。将张士良迁徙到白州羁管。在此之前,章惇、蔡卞极力诋毁垂帘听政,勾结宦官郝随作为帮手,向皇上进言,想要追废宣仁圣烈皇后。从皇太后、皇太妃都极力争辩,皇上感悟,焚烧了章惇、蔡卞所上的奏章。郝随窥探得知此事,心中不悦,私下告诉章惇、蔡卞,第二天再次上奏,坚决请求施行。皇上愤怒地说:“你们不想让朕进入英宗的宗庙吗!”把他们的奏章扔在地上。章惇、蔡卞不得已,请求从雷州召来宣仁殿御药官张士良交付诏狱。张士良到来后,既已用旧御药院告发他,并列鼎镬刀锯于前,对他说:“说有的就恢复旧官,说没有的就受刑。”张士良仰天大哭,说:“太皇太后不可诬陷,天地神祇怎么可以欺骗!请求受刑。”奏章送到,皇上不认为章惇、蔡卞正直。于是将张士良迁徙到白州,押赴贬所。旧录说:听说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的,陈衍就诋毁他说:“这是不忠不孝的人。”隐藏其奏章放在柜中,不向东朝报告,也不向皇上报告。等到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子密赐吕大防妻子,都不向皇上报告。新录辨说:宣仁遗诏吕大防:“想要解除天下的重负,到东朝享受清闲,适时复辟,实在是我的志向。”是臣僚此前未曾有请求还政的奏章,如果有,那么宣仁在上,岂能容许陈衍藏匿。又吕大防妻子为国夫人,必定岁时入朝拜见三宫,如果太皇太后赐合,容或有不必向皇上报告的理。史官此言也属于诬谤,现在删去前件五十九字。旧录说:奏请任命范纯仁为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新录辩说:宣仁进用大臣,岂至于谋及宦官。史臣妄意帘帷易欺,加重陈衍的罪行,所以污蔑圣母,不知道无根轻发,不可以欺骗天下后世,现在删去前件十六字。旧录说:在此之前,文及甫元佑五年以书信给邢恕,其信中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可为寒心,其徒实繁,气焰可危”等语。于是诏令邢恕缴回原书。书到,命令蔡京、章惇追究文及甫,大概以刘挚为司马昭,以眇躬为皇上,其徒指王岩叟、梁焘、刘安世、孫升、韩川等辈。蔡京、章惇进呈,皇上说:“元佑人果然如此?”蔡京等说:“确实有此心,然而反形未具。”皇上说:“刘挚等已责罚到远方,至于陈衍,朕亲眼所见,不可宽贷。”故有此命。新录辨说:文及甫书信乃是六十四卷粉昆事,不应当再录于此。此事是宣仁圣烈事迹册中具有记载。章惇、蔡卞想要废黜宣仁,哲宗愤怒,把他们的奏章扔在地上。于是从雷州追来张士良,将胁迫成其狱,以逞余愤,张士良不可屈从而罢。现在说皇上亲眼见到陈衍之罪,大概是诬蔑。删去前件一百四十四字。新录说:绍圣元年二月七日,在此之前,元丰七年三月大宴中燕,延安郡王侍立,王珪率百官贺。等到升殿,神宗又告诉王珪与延安郡王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这年冬天,告诉辅臣说:“明年建储,应当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保。”神宗弥留之际,后敕宦官梁惟简说:“让你妻子制作一件黄袍,十岁儿可穿的,秘密怀揣而来。”大概是为皇上仓猝践阼之备。神宗、太母亲自属意于皇上,确然先定,无纤介疑。邢恕是倾危之士,少游司马光、吕公着之间。蔡确得到师保语,求所以结交二公者而深交邢恕。蔡确为右仆射,累迁邢恕为起居舍人。一日,蔡确派邢恕要后侄光州团练使公绘、寧州团练使公纪,二人推辞不去。第二天,又派人招至东府,蔡确说:“宜往见邢舍人。”邢恕说:“家有桃着白华,可愈人主疾,此说出道藏,幸留一观。”入中庭,红桃花也,惊曰:“白花安在?”邢恕执二人手说:“右丞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损,延安东幼冲,宜早定议,岐、嘉皆賢王也。”公绘等惧曰:“君欲祸吾家。”径直离去。已而邢恕又谓后与王珪为表里,欲舍延安而立其子赵颢,赖己及章惇、蔡确得无变。蔡确使山陵,韩缜帘前具陈邢恕等所以诬太后者。使还,言官暴其奸,再贬知随州,不久窜新州。刘挚拜左仆射。邢恕坐党与谪降永州酒监。绍聖二年,除邢恕待制、知青州。章惇、蔡卮执政,谋所以释憾于元佑旧臣者。
。知恕险鸷,果于诞妄,又刘挚等已黜,方思有所逞,为确报投荒之怨,召为御史中丞。于是日夜论刘挚、梁焘、王岩叟等谋废立。又造司马光送范祖禹赴召,有主少国疑,宣训事可虑等语,以实后属意徐邸之谤。又教高士京上书,告王珪尝令高士充问其父遵裕侦太后之意欲谁立,遵裕叱遣,士充乃去。又教确之子渭进文及甫廋语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等语,以斥挚等有废上谋。惇、卞起同文馆狱,使蔡京、安惇穷治。于是时,中人郝随日夜媒孽称制时事,眩惑左右,惇、卞交关牒议,奉行文书于外,作追废太皇太后诏,请上宣读于灵殿。钦圣献肃皇太后、钦成皇后苦要上,语甚悲,曰:「吾二人日侍崇庆,天日在上,此语曷从出?且必行此,亦何有于我。」上感悟,取惇、卞奏就烛焚之,禁中相庆。而随等不悦,明日惇、卞理前请,上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御殿乎!」抵其奏于地。同文之狱,追逮后殿御药官张士良,胁以刀锯鼎镬,无所得。又适有星变,诏曰:「朕遵祖宗遗志,未尝戮大臣,释勿治。」恕徒以诎于进取,极口造言仇执政以逞,适惇、卞用事,凶德参会,舍不利之谋,无以激怒人主,废辱之几,上及于君亲,曾不以为忌,而尚何有于臣下之家?推迹谗口开祸乱原,虽江充、息夫躬,尚何以加?新录大抵用邵伯温辨诬删修,惟桃着白华,及郝随媒孽,及钦成亦同钦圣谏,哲宗焚奏,不欲入庙等语,皆伯温所不记。新录既于宣仁传后□此,又于张士良贬白州时重出之,要当去一存一乃善。邢恕以绍圣二年十二月自青州入为刑侍,四年正月改吏侍,五月权吏书,七月兼侍讲,十月迁中丞。司马光坐宣训事贬乃四年四月十八日。高士京上书乃四年二月。同文狱起乃四年八月。恕作此三事时,皆未迁中丞。邵伯温记云先后稍差池,新录不考详,遂因之,要当改正。张士良以绍圣元年二月二十二日与陈衍、梁知新罢御药,士良提点醴泉,任便居住。六月五日,陈衍落遥刺,降左藏副使,添差监郴州酒税。六月十二日皇城使张士良、皇城副使梁知新添差监颍州、亳州盐酒税。六月十八日陈衍送白州编管,二年正月二十六日陈衍配朱崖军。士良自绍圣元年六月十三日以皇城使监颍州税,其后不见再贬。邵伯温云已编白州,误也,对狱,乃送白州。新录称于雷州取士良,或得之,但不知何所据耳。曾布三月辛亥日录乃在郴州,今附布录于后。曾布尔日录:三月辛亥,布既论吕升卿、董必不可遣,是日晚间,梁焘卒。布谓林希曰,早知此则不复力陈矣。先是,绍圣初,蔡确母明氏有状,言邢恕云梁焘曾对怀州致仕人李洵言,若不诛确,于徐邸岂得稳便。寻不曾施行。既而因及甫、唐老事,蔡渭曰,惇云唐老事何足治,何不治梁焘。惇遂检明氏状进呈,下究问所推治,究问所以问恕,恕云得之尚铢,遂召铢赴阙,铢所陈如恕语,云得之李洵。又下洵问状,云实闻焘此语。遂欲按焘而徙之。自去岁因蔡硕言文及甫尝有书抵邢恕,云刘挚有司马昭之心,行道之人所共知,即下恕取及甫书,恕以闻,仍差蔡京、安惇置究问公事所于别试所,摄及甫诘之【二一】,曰:「得之父彦博。」然终无显状。京又令及甫疏挚党人约于上前,如龚原、孙谔辈皆是。又以及甫言未可施行,谓挚等与陈衍等交通,有废立意。乃召郴州安置宦者张士良鞫之【二二】,士良与衍同为御药,主宣仁合中文字,而其言亦无显状,但云衍尝预知来日三省所奏之事,作掌记,与太母为酬答执政之语,太母垂帘,但诵之而已。又言太母弥留时,衍可否二府事,画依画可及用御宝,皆出于衍,不以禀上。既而狱终未决。及甫时在西京,士良寄禁府司,虽议诛陈衍已定,而尚于绞斩有疑,殊可笑也。刘挚曾孙芮,绍兴六年四月缴进其祖父跂建中靖国元年二月诉理其父冤事状【二三】,云蔡京乞废弃刘挚子孙,绍圣五年四月二十五日进呈送三省,五月四日三省进呈讫。刘跂辨诬
译邢恕阴险凶狠,果断于虚妄之言,又因刘挚等人已被罢黜,正想有所施展,以报复蔡确被贬谪荒远的怨恨,于是被召任为御史中丞。于是日夜弹劾刘挚、梁焘、王岩叟等人图谋废立皇帝。又编造司马光送范祖禹赴召时,有“君主年幼国家可疑,宣仁太后训政之事可虑”等话语,以证实太后属意徐王府的诽谤。又教唆高士京上书,告发王珪曾让高士充询问其父高遵裕,探知太后之意欲立谁为帝,高遵裕斥责并遣走他,高士充才离去。又教唆蔡确之子蔡渭进献文及甫的隐语书信,其中有“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等语,以斥责刘挚等人有废立皇帝的阴谋。章惇、安卞发起同文馆狱,让蔡京、安惇彻底查办。此时,宦官郝随日夜构陷太后专权之事,迷惑左右,章惇、安卞互相勾结,在外奉行文书,制作追废太皇太后的诏书,请求皇帝在灵殿宣读。钦圣献肃皇太后、钦成皇后苦苦劝谏皇帝,话语非常悲切,说:“我们二人每日侍奉崇庆太后,天日在上,这些话从何而来?且若一定要这样做,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皇帝感悟,取来章惇、安卞的奏章在烛火前烧毁,宫中互相庆贺。而郝随等人不高兴,第二天章惇、安卞再次提出之前的请求,皇帝愤怒地说:“你们是不想让我进入英宗的御殿吗!”将他们的奏章扔在地上。同文馆狱,追缉后殿御药官张士良,用刀锯鼎镬威胁,一无所获。又恰逢天象变异,下诏说:“朕遵循祖宗遗志,未曾杀戮大臣,释放他们不予治罪。”邢恕只因为仕途进取受挫,极力造谣诽谤执政大臣以逞私欲,恰逢章惇、安卞掌权,凶恶德行汇聚,除了不利于国家的阴谋,无以激怒君主,废辱的危机,上及于君主亲人,尚且不以为忌,又何况臣下的家族?推究谗言开启祸乱的根源,即使是江充、息夫躬,又怎能超过他?《新录》大体采用邵伯温的辨诬删修,只有桃着白华,以及郝随构陷,以及钦成皇后也同钦圣皇后劝谏,哲宗焚毁奏章,不想进入太庙等话语,都是邵伯温所没有记载的。《新录》既然在宣仁太后传后缺漏了这些,又在张士良贬谪白州时重新出现,应当去一存一才好。邢恕于绍圣二年十二月从青州入朝任刑部侍郎,四年正月改任吏部侍郎,五月暂代吏部尚书,七月兼任侍讲,十月升任御史中丞。司马光因宣仁太后训政之事被贬是在四年四月十八日。高士京上书是在四年二月。同文馆狱兴起是在四年八月。邢恕做这三件事时,都还未升任御史中丞。邵伯温记载说先后稍有差错,《新录》不详细考证,于是沿袭了它,应当改正。张士良于绍圣元年二月二十二日与陈衍、梁知新一同罢免御药职务,张士良提点醴泉观,任便居住。六月五日,陈衍解除遥领刺史,降为左藏副使,添差监郴州酒税。六月十三日,皇城使张士良、皇城副使梁知新添差分任颍州、亳州盐酒税监。六月十八日,陈衍送往白州编管,二年正月二十六日,陈衍配籍朱崖军。张士良自绍圣元年六月十三日以皇城使身份监颍州税,其后不见再次贬谪。邵伯温说已编管白州,是错误的,对狱时,才送往白州。《新录》称在雷州取张士良,或许有所得,但不知依据什么。曾布三月辛亥日的记录乃在郴州,今附曾布记录于后。曾布某日记录:三月辛亥,曾布既然弹劾吕升卿、董必不可派遣,是日晚间,梁焘去世。曾布对林希说,早知这样就不必极力陈述了。先前,绍圣初年,蔡确母亲明氏有状纸,说邢恕称梁焘曾对怀州致仕人李洵说,若不诛杀蔡确,在徐王府岂能安稳便利。不久未曾施行。后来因文及甫、唐老之事,蔡渭说,章惇说唐老之事何足治罪,为何不治梁焘。章惇于是检举明氏状纸进呈,下诏究问所推治之人,究问所以问邢恕,邢恕说从尚铢处得知,于是召尚铢赴阙,尚铢所陈述如邢恕语,说从李洢处得知。又下诏问李洵状纸,说确实听到梁焘此语。于是想要按办梁焘而迁徙他。自去年因蔡硕说文及甫曾有书信给邢恕,说刘挚有司马昭之心,行道之人所共知,于是下诏让邢恕取文及甫书信,邢恕上报,仍差遣蔡京、安惇在别试所设置究问公事所,摄及甫诘问,说:“得之父彦博。”然而终无显状。蔡京又让文及甫疏列刘挚党人约于上前,如龚原、孙诰辈皆是。又因文及甫说未可施行,谓刘挚等与陈衍等交通,有废立之意。于是召郴州安置宦者张士良鞫问,张士良与陈衍同为御药,主管宣仁合中文字,而其言亦无显状,只说陈衍尝预知来日三省所奏之事,作掌记录,与太母为酬答执政之语,太母临朝听政,只诵读而已。又说太母弥留时,陈衍可否二府事,画依画可及使用御宝,皆出于陈衍,不以禀上。不久狱终未决。文及甫时在西京,张士良寄禁府司,虽议诛陈衍已定为定,而尚于绞斩有疑,殊可笑也。(刘挚曾孙刘芮,绍兴六年四月缴进其祖父刘跂建中靖国元年二月诉理其父刘挚冤事状,说蔡京乞废弃刘挚子孙,绍圣五年四月二十日进呈送三省,五月四日三省进呈完毕。刘跂辨诬)
录云:靖国元年二月二十日见安焘说,张士良内臣,狱中百端诱胁,并无虚说,人甚奇之。又见韩治说,士良供通云别是一卷,与及甫不相干,但同在究治所耳。累次见之未得,今就白铁班所居处见之,说自白州编管令过阙,既到城外,开封更监送军巡【二四】,寄禁半月日,忽夜送一处,帘前语问,先示以知而不告同罪条,又许以见闻赎罪,凡四五十日,却还白州。问以及甫事乃不相干,跂更不敢复问。)
译记录说:靖国元年二月二十日,我见到安焘,他说张士良是内臣,在狱中遭受各种诱骗胁迫,但所供内容并无虚言,人们对此感到非常惊奇。我又见到韩治,他说张士良供称另外有一卷(案卷),与及甫无关,只是同在究治所罢了。屡次想见他都没能如愿,如今在白铁班居住的地方见到了他,他说自己从白州编管之地被命令经过京城,刚到城外,开封府又派军巡【二四】监送,寄禁了半个月左右,忽然在夜里被送到一处,帘前有人询问,先出示“知情不报同罪”的条款,又许诺以见闻来赎罪,大约四五十天后,又被送回白州。问及及甫的事,他说并不相干,我便不敢再问了。
户部言,乞令吏部选差熟药所监官一员。从之。(新削。)
枢密院言:「泾原路经□安抚使章楶奏,见修筑九羊谷城寨,有没烟前后峡、正原等处合行进筑。其应干粮草材植及防城器具未备,乞务先办集,及候农隙日兴工。」诏从之。(楶初奏二月十七日丙午。)
又言,河东乞于府州民安丰寨外修筑第九寨,只是遮护府州部族人民耕种,堡寨不须团聚兵马。诏河东经□司令知府州折克行,只用本州岛汉、蕃人兵,依上番例支给钱米【二五】,候有间隙日修筑,先令条画闻奏。(四月十二日赐役兵,十七日毕工。)
诏以宣德郎、正字朱长文卒,赐其家绢百匹。
户部言:「欲将应府界递年认定应副在京税斛,令司农寺置籍拘管,及令府界提点司夏秋具合科色数目去处关本寺【二六】,令受纳官司供纳讫收附,一面关报府界提举司,检点类聚,申司农寺钩考讫,保明申部覆行驱磨。如不足,依条施行,于次年补足。」从之。(新无。)
陕西都转运司言,乞今后应川路州军起发到发副本路绵绢,如有伪滥不堪,其元买纳处当职官吏,许从本司移文所属转运司取勘具案闻奏。从之。(新无。)
权户部尚书□居厚言:「乞今后令提点坑冶铸钱司据江、池、饶、建州合用铜每年支拨足备。若应副不及九分,即依钩考上供钱帛法,从本部委不干碍官司勘决人吏。阙数稍多,本司官亦量事理申奏,乞从朝廷指挥。其欠数限次年春季补足。」从之。
诏:「雄州榷场不依样纳布,监司降一官,通判展二年磨勘。北客已般到布,令减价收买。今后不如样者须退回,如违,重行停替,监司常切觉察。霸州等处榷场并依此施行。」北客所市布【二七】,岁充军人冬装。景佑以前,布极厚重,自后榷场因循,一岁不及一岁,近年以草织成如鱼网状。昨酌中取元佑初布为样,比旧已极不堪,而主者尚不肯遵依,受如故。□安持等皆言当且姑息,转运司又以不买布则当支见钱,故利于博买,以此上下相蒙,不肯如朝旨施行,故戒之。(此据布录戊午日事附见,当考。安持以绍圣三年十月帅真定。)
庚申,泾原路经□使章楶言:「归顺部落子都啰漫丁等称,西贼点集大兵,已到没烟峡口。虑旦暮入寇,难以枝梧,已牒环庆、秦凤经□使依先降朝旨策应,乞更赐指挥。」诏:「逐路经□司候见泾原路关报,立选将佐人马前去策应,毋致阙事。其余合牵制路分,亦令照会。仍令泾原路经□司密切审问都啰漫丁等投汉情实闻奏。」
枢密院言:「去年累降朝旨,令熙河兰岷路经□安抚都总管锺传、秦凤路经□安抚使陆师闵会合进筑颠耳关。续据锺传奏,乞会泾原、熙、秦三路兵马进筑天都,遂依所乞。传等奏乞且各于本路进筑;又奏乞相度青南纳心,或从近自颠耳关进筑。继请知通远军康谓、通判李深勾集招人甲头,广募弓箭手等,称包得浅井、癿罗、和市等处,其地利不异收复定西及兰州。预先于浅井及斯伯勒川各置城寨,逐处皆有甘泉,最宜养牧【二八】,及秦凤于巴经谷增置一寨;及总领逐路人马至浅井会合,本川土脉膏腴,井泉甘美,已破土修建。于次日奏称,浅井泉源不壮,及与陆师闵议,欲同筑伽罗古城;既而又称审问得本路诸将,皆称水源伏流【二九】,势难决引,恐难成进筑事,牒陆师闵那回兵马,传回定西相度,只用熙河事力进筑。颠耳关等事,锺传前后奏报反复异同,其所陈失实,若不重行降黜,无以惩戒。其康谓、李深及走马承受满志行,亦合行遣。」
诏:「锺传特落集贤殿修撰,降为通直郎、权管勾熙州、兼权签书熙河兰岷路经□安抚都总管司事。陆师闵降为朝散郎,落集贤殿修撰;充直秘阁。康谓、李深、满志行各特追降。因熙河路赏功所转官减年等仍并不用□法,内满志行冲替。」
初,辅臣皆言传措置乖谬,当黜降,章惇便欲罢之。曾布曰:「且削职令管勾签书帅司事。」上以为
译户部上言,请求命令吏部选派一名熟悉药事的官员担任熟药所监官。皇帝批准了。(《新编》删去此条。)
枢密院上言:“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章楶上奏,目前正在修筑九羊谷城寨,没烟前后峡、正原等地也应当进行修筑。那些所需的粮草、木材以及防御城寨的器具尚未齐备,请求务必先筹备齐全,等到农闲时节再动工。”皇帝下诏批准。(章楶最初上奏是在二月十七日丙午日。)
又上言,河东请求在府州民安丰寨外修筑第九座寨堡,只是为了掩护府州部族百姓耕种,堡寨不需要聚集兵马。皇帝下诏命令河东经略司令知府州折克行,只使用本州的汉人、蕃人兵卒,依照轮戍惯例支给钱米,等到有空闲时日再修筑,先让折克行拟定方案上报。(四月十二日赐给役兵,十七日完工。)
皇帝下诏,因宣德郎、正字朱长文去世,赐给他家绢一百匹。
户部上言:“打算将府界历年认定应供给在京税粮的数额,命令司农寺设立簿籍加以拘管,并命令府界提点司在夏秋两季将应征收的各色数目及地点通报本寺,让受纳官司在供纳完毕后登记附注,同时通报府界提举司,检查分类汇总,申报司农寺核查完毕后,担保明确再申报本部复核执行。如果不足,依照条例施行,在次年补足。”皇帝批准了。(《新编》无此条。)
陕西都转运司上言,请求今后凡是川路州军起发运到发副本路的绵绢,如果有伪劣不堪的,允许本司发文给所属转运司取回案件上报。皇帝批准了。(《新编》无此条。)
代理户部尚书□居厚上言:“请求今后命令提点坑冶铸钱司根据江、池、饶、建四州每年所需的铜量足额支拨。如果供给不足九分,就依照核查上供钱帛的法令,由本部委派无关碍的官司勘验判决人吏。如果缺额稍多,本司官员也酌情上报,请求朝廷指挥。所欠数额限定在次年春季补足。”皇帝批准了。
皇帝下诏:“雄州榷场不按照样布缴纳,监司降一级官,通判推迟两年考核。北方客人已经运到的布,命令减价收购。今后不符合样布的必须退回,如果违反,严厉停职替换,监司要时常察觉。霸州等处的榷场都依照此例施行。”北方客人所购买的布,每年充作军人冬装。景佑以前,布非常厚重,此后榷场因循旧习,一年不如一年,近年用草织成如鱼网状。昨天斟酌取元佑初年的布作为样布,比起旧的已经极不堪用,而主管者尚不肯遵行,照旧接收。□安持等都说应当姑息,转运司又认为不买布就应当支出现钱,所以利于博买,因此上下互相蒙蔽,不肯按照朝廷旨意施行,所以告诫他们。(此据《布录》戊午日事附见,应当考证。安持在绍圣三年十月出任真定帅。)
庚申日,泾原路经略使章楶上言:“归顺部落子都啰漫丁等人称,西夏集结大军,已经到了没烟峡口。担心早晚入侵,难以抵挡,已经发牒给环庆、秦凤经略使依照先前下达的朝廷旨意策应,请求再赐指挥。”皇帝下诏:“各路经略司等到看到泾原路关报,立即选派将佐人马前去策应,不要致使事务缺失。其余应当牵制的路分,也令其知晓。仍命令泾原路经略司密切审问都啰漫丁等人投奔汉人的实情上报。”
枢密院上言:“去年屡次下达朝廷旨意,命令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都总管锺传、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陆师闵会合进筑颠耳关。随后根据锺传上奏,请求会合泾原、熙、秦三路兵马进筑天都,于是依照所请。锺传等人上奏请求暂且各自在本路进筑;又上奏请求相度青南纳心,或者从近处自颠耳关进筑。接着请求知通远军康谓、通判李深召集招人甲头,广泛招募弓箭手等,声称包得浅井、癿罗、和市等地,其地利不亚于收复定西及兰州。预先在浅井及斯伯勒川各设置城寨,各处都有甘泉,最适宜养牧,以及秦凤在巴经谷增置一寨;以及总领各路兵马到浅井会合,本川土质肥沃,井泉甘美,已经破土修建。在次日上奏称,浅井泉源不旺盛,以及与陆师闵商议,想要共同修筑伽罗古城;不久又说审问得知本路诸将,都说水源伏流,势难决引,恐怕难以完成进筑之事,发牒给陆师闵撤回兵马,锺传回到定西相度,只用熙河的力量进筑。颠耳关等事,锺传前后的奏报反复异同,他所陈述的失实,如果不重行降职罢黜,无法惩戒。那康谓、李深以及走马承受满志行,也应当处置。”
皇帝下诏:“锺传特别剥夺集贤殿修撰,降为通直郎,代理管勾熙州、兼代理签书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事。陆师闵降为朝散lang,剥夺集贤殿修撰;充任直秘阁。康谓、李深、满志行各自特别追夺降职。因为熙河路赏功所转官减年等仍然并不用□法,其中满志行冲替。”
起初,辅臣都说锺传措置乖谬,应当罢黜降职,章惇便想罢免他。曾布说:“暂且削职让他管勾签书帅司事。”皇上认为
然。(十三日陆师闵改命。十六日传又降。十九日满志行改命。二年三月二十三日,陆师闵等再责。锺传本传云:筑颠耳关赐名会通,已而坐议异同,筑浅井不成,褫职降秩。佑圣邸报云:据密院奏【三○】,勘会锺传奏乞进筑去处,有违朝廷累降指挥,显属轻易举动,反复异同不当,其逐次奏报,各有诞妄不实;及陆师闵一向依随,并无措置;若不重行降黜,无以惩戒。康谓、李深亦是预议之人,及随军走马满志行并无奏报,理合行遣。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并且在逐路责其后效。内锺传特落直龙图阁,降通直郎、主管熙州、兼权签书熙河兰岷路安抚都总管司公事。陆师闵特降一官,落集贤殿修撰,充直秘阁。康谓、李深、满志行冲替,系公罪事理重,余差遣依旧。除逐人降官、落职及差遣,并追支赐别降指挥外,其满志行冲替并追减年,及不用□法,并康谓权熙河兰岷路都监、权知通远军。布录:三月癸丑,锺传奏率秦师进筑浅井,本无朝旨而传擅为此举,以二十九日已下手,不可遏,亦不答,但进呈讫。戊午,同呈边报,锺传、陆师闵奏,进筑浅井以无水泉而罢。又欲移筑癿罗,而水亦伏流不可引决、恐难成筑事,已牒师闵领秦师还秦,传自以熙河事力进筑。颠耳关乃朝旨素令筑之处,二府皆言其措置乖缪,当降黜,章惇便欲罢之。曾布曰,且削职令管勾签书帅司事。上以为然。布曰,俟详其罪状,后日进呈取旨。)
译然而。(十三日,陆师闵被改任。十六日,锺传的任命又再次被降格。十九日,满志行被改任。二年三月二十三日,陆师闵等人再次被责罚。《锺传本传》记载:修建颠耳关并赐名会通,后来因为议论意见不一,修建浅井未能成功,被剥夺职务并降低官阶。《佑圣邸报》记载:根据枢密院上奏【三○】,核查锺传上奏请求进军修筑的地方,违背了朝廷多次下达的指令,明显属于轻率举动,反复无常、意见不一且不当,他每次上奏报告,都有虚妄不实之处;以及陆师闵一直依从跟随,并没有任何处置安排;如果不严厉降职贬黜,就无法起到惩戒作用。康谓、李深也是参与议论的人,以及随军走马满志行并没有上奏报告,理应进行处置。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并且都在各路责罚他们以观后效。其中锺传特别被免去直龙图阁的职务,降为通直郎、主管熙州、兼任代理签书熙河兰岷路安抚都总管司事务。陆师闵特别降一级官职,免去集贤殿修撰的职务,充任直秘阁。康谓、李深、满志行使职务抵销罪过,属于公罪且事理严重,其余差遣照旧。除了每人降官、免职及差遣,并追回赏赐另行下达指令外,满志行使职务抵销罪过并追回减年,以及不适用□法,以及康谓代理熙河兰岷路都监、代理通远军知军。布录:三月癸丑日,锺传上奏率领秦州军队进军修筑浅井,本来没有朝廷旨意而锺传擅自采取此举,以二十九日已经动手,不可遏制,也不答复,只是进呈完毕。戊午日,一同呈报边境军情,锺传、陆师闵上奏,进军修筑浅井因没有水泉而停止。又想要移筑癿罗,而水也是伏流不可引导决断、恐怕难以完成修筑之事,已发公文给陆师闵率领秦州军队返回秦州,锺传自己凭借熙河的力量进军修筑。颠耳关是朝廷旨意一向命令修筑的地方,两府都议论其处置乖谬,应当降职贬黜,章惇便想要罢免他。曾布说,暂且削去职务让他管理签书帅司事务。皇上认为正确。曾布说,等详细查明他的罪状,日后进呈请示圣旨。)
枢密院又言:「环庆路经□司奏,钤辖张存统制人马进筑西盠□新寨,有西蕃大首领李讹□将妻男并人户约千人、牛羊孳畜等归附。又走马盖横奏,收到李讹□手下投来共二千七十人,牛马羊驼四千五十。西界部族见首领归汉不辍,节次投降。按讹□系蕃中老将,习练边事,素多智计。将全家及部族归汉,即西贼困敝,上下离心,灭亡不久。况诸路近入进筑城寨,逼近西人住坐巢穴,逐路必有愿欲归汉之人。」
诏:「李讹□特除宥州刺史、充环庆沿边兼横山至宥州一带蕃部都巡检使。仍令环庆路经□司依元降条格给与金带,通格内合赐银绢钱,共特赐钱四千贯,银绢各三千匹两,及相度优给与田土住坐,并优以恩意抚存待遇,无令一行上下部族小有失所。其一行人除依格支赐外,内合补名目者,速具等第奏,当议格外优与推恩。并陕西、河东逐路经□司乘此事机,具李讹□投汉事状及朝廷待遇存□次第,多方传达信息,招诱近上首领携挈部族归投,或乘伺闲隙出师讨荡,迫令归附。仍严戒兵官将士不得杀戮老小妇女,如生获到人口,并依先降指挥优与酬赏。即妄杀老小妇女,亦当重行断遣。」(十九日赏张存。二十五日讹□改名。李公裕作孙路墓志云:虏有李讹□者,勇而有谋,对环庆为监军。且内寇不除,朝廷患之,公建议愿以谋取之,计日可得。乃使人谕讹□曰:「汝失安疆,在汝国所系甚大,汝主欲擒汝而戮之,乃欲以鼠窃之微劳,赎失地之大罪,盖已疏矣。吾若遣人以利害问而主,汝得生乎?吾度汝可用,欲以为篱落,故未忍也。汝自计当如何?」因出敕牓示之。讹□感,乞以其觽八百人降。上喜,进龙图阁直学士,赐予特厚。路自宝制加龙直在三月九日。)
环庆又乞锦袄子,准备赐降人。特赐红锦一千,青锦二千。
辛酉,工部言:「乞文思院等处工作合雇人入役者,具人数单于监门官,点名放入。委监官检察功程及造到名件,仍各置历,即日钞上结押,每旬申少府监点检。违者各杖一百。」从之。(新无,可削。)
刑部言将铜钱出雄霸州、安肃广信军北梢门,并过鲍河入两地供输地分等法。从之。(新有,亦可削。)
壬戌,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申王佖加守司空,改保平奉宁军节度使。平江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端王佶加守司空,改昭德、彰信军节度使。
朝散郎、直秘阁、知潭州张舜民为直龙图阁、权知青州。(十六日罢。)
枢密院言:「去年累降朝旨,令诸路期约,乘西贼未能点集之时,出其不意,前去讨荡,渡河深入,直捣贼巢。后来诸路各行进筑,未曾同时举动。缘西贼去岁不熟,今来春深,正是人饥马瘦,上下离贰,事力困弱,不能点集。又诸路进筑各有次第,可以期约并兵深入覆贼巢穴之时。」诏:「吕惠卿、孙览、章楶、孙路、陆师闵、锺传详此,候进筑城寨毕日,人马歇泊,豫选统制官、将佐、使臣,及分擘队伍,整齐战具,计置粮草,乘西贼未能点集之际,相度机会,互相关报,期约兵马,去至兴、灵以来,破荡贼巢。务在措置精审,决保万全,方得举动,不得轻易败事。」时执政议遂欲合诸路兵取兴、灵,知河东孙览曰:「兴、灵未可取也。」乃移书二府,具言兴、灵非余力可下。且曰:「兴、灵之举,曩尝闻余议于相君矣,要使陕西不知用兵而以岁月下之,窃私美至计长策无已。而今反欲速,何耶?」不听。更上疏论其事,二府怒,览寻坐责。(览降职在五月二十九日。此据毕仲游墓志。仲游云,曾布怒,寻以扰夺职。按:章惇实当国,赏罚岂听曾布,仲游殆偏辞耳,今□删润之。然据布录,其怒览者实布也,更详之。)
诏秦凤路经□安抚使陆师闵特降一官,余并依旧。今月十一日落集贤殿修撰指挥,更不施行。先诏秦凤路以兵将会合熙河路人马进筑城寨,其应进筑事并听锺传措置,而师闵削职太重,故有是命。(十一日布录
译枢密院又上奏说:“环庆路经略司奏报,钤辖张存统领人马修筑西盠新寨时,有西蕃大首领李讹啰率领妻子儿女及部众约千人、牛羊等牲畜归附。又有走马承受公事盖横奏报,接收李讹啰手下投诚者共计二千七十人,牛马羊驼四千五十头。西夏部族见首领不断归顺朝廷,接连投降。查李讹啰是西蕃老将,熟悉边境事务,向来多智谋。他带领全家及部族归顺朝廷,说明西夏贼寇已陷入困顿疲敝,上下离心,灭亡之日不远了。况且各路近日进军修筑城寨,逼近西夏人居住巢穴,各路必定有愿意归顺朝廷的人。”
皇帝下诏:“李讹啰特别授予宥州刺史,充任环庆沿边兼横山至宥州一带番部都巡检使。仍令环庆路经略司按照原先颁布的条格赐予金带,以及条格内应赐的银、绢、钱,共特别赐钱四千贯,银、绢各三千匹两,并酌情优厚地赐予田土居住,以恩意抚恤存留,不要使随行上下部族稍有失所。其随行人员除按条格支给赏赐外,其中符合补授名目的,迅速具报等级上奏,朝廷将商议特别优厚地推恩。陕西、河东各路经略司要趁此时机,将李讹啰投顺朝廷的事状及朝廷待遇存留的次第,多方传达信息,招诱地位较高的首领携领部族归顺,或趁其间隙出兵讨伐,迫使其归附。仍严令兵官将士不得杀戮老幼妇女,如生擒人口,都按先前颁布的命令优厚酬赏。如果妄杀老幼妇女,也要重加惩处。”(十九日赏赐张存。二十五日李讹啰改名。李公裕撰写的孙路墓志说:西夏有李讹啰者,勇猛而有谋略,在环庆担任监军。且内部寇患未除,朝廷担忧他,孙路建议愿以计谋对付他,计算日期即可得手。于是派人告诉李讹啰说:‘你失去安疆,在你国关系重大,你的君主想擒获你并杀了你,你想以鼠窃般的微小功劳,赎失去土地的大罪,大概已经疏远了。我若派人以利害询问你的君主,你能活命吗?我估量你可以任用,想让你作为屏障,所以不忍心。你自己打算如何?’于是拿出敕牓给他看。李讹啰感激,请求率领部众八百人投降。皇上高兴,进升孙路为龙图阁直学士,赐予特别丰厚。孙路自宝制加龙图阁直学士在三月九日。)
环庆路又请求锦袄子,准备赐给投降的人。特别赐红锦一千匹,青锦二千匹。
辛酉日,工部上奏说:“请求文思院等处工作应雇佣的人入役的,将人数名单交给监门官,点名放入。委派监官检察工程进度及造到的名件,仍各自设置簿册,当日抄录上结押,每旬申报少府监点检。违者各杖打一百。”听从了。(新无,可削。)
刑部上奏将铜钱出雄霸州、安肃广信军北门,并过鲍河入两地供输地区等法。听从了。(新有,亦可削。)
壬戌日,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开府仪同时三司、申王赵佖加守司空,改任保平奉宁军节度使。平江镇江军节制使、开府仪同三司、端王赵佶加守司空,改任昭德、彰信军节度使。
朝散郎、直秘阁、知潭州张舜任直龙图阁、权知青州。(十六日罢免。)
枢密院上奏说:“去年屡次颁布朝旨,令各路约定日期,趁西夏贼寇未能集结之时,出其不意,前去讨伐,渡河深入,直捣贼寇巢穴。后来各路各自进军修筑,未曾同时行动。因为西夏贼寇去年收成不好,现在春深,正是人饥马瘦,上下离心,事力困弱,不能集结。又各路进筑各有次第,可以约定并兵深入覆灭贼寇巢穴之时。”皇帝下诏:“吕惠卿、孙览、章楶、孙路陆师闵、锺传详细商议此事,等进筑城寨完毕,人马歇息驻扎,预先选拔统制官、将佐、使臣,以及分派队伍,整齐战具,计置粮草,趁西夏贼寇未能集结之际,斟酌机会,互相通报,约定兵马,前往兴、灵一带,破荡贼寇巢穴。务必在措置精审,决保万全,方可行动,不得轻易败事。”当时执政商议于是想合诸路兵取兴、灵,知河东孙览说:“兴、灵不可取。”于是写信给二府,详细陈述兴、灵非余力可下。并且说:“兴、灵之举,从前曾听余议于相君了,要使陕西不知用兵而以岁月拿下,私下认为至计长策没有比这更好的。而现在反而想速成,为什么呢?”不听。又上疏论此事,二府发怒,孙览随即获罪受责。(孙览降职在五月二十九日。此据毕仲友墓志。仲游说,曾布发怒,随即以扰夺职。按:章惇实际当国,赏罚岂听曾布,仲游大概是偏辞,今删润之。然据布录,其怒孙览者实布也,更详之。)
皇帝下诏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陆师闵特别降一官,其余都依旧。本月十一日撤销集贤殿修撰的命令,不再施行。先前诏令秦凤路以兵将会合熙河路人马进筑成寨,其应进筑事都听锺传措置,而陆师闵削职太重,故有此命。(十一日布录
又云,师闵于进退不专,但以素有癿罗之议,故并康谓、李深皆降官而已。二十四日癸酉,陈次升乞再责师闵等,次升不知进筑事不在师闵,上云已谕之。)
译又说,师闵因在进退问题上不专断,只因为先前就有癿罗的争议,所以连同康谓、李深都被降职罢了。二十四日癸酉,陈次升请求再次责罚师闵等人,陈次升不知道进筑之事不在师闵身上,皇上说已经晓谕过他了。
尚书省言:「太常寺与合门修定刈麦仪:车驾出,将至耤田门外,礼部、太常寺官、耤田令迎驾起居讫,赴殿下,西向侍立。上御思文殿,宰臣以下依次分东西升殿侍立。刈麦人员以下起居讫,各执器用排立,候合门使诣御座前承旨,临阶传付有司。刈麦讫,揉取麦粒约合用,以黄绢袋封贮,置于腰舁,覆以黄帕,耤田令引诣殿下,北向投进。内侍降阶取麦,进呈讫,付有司,合门使御前承旨,临阶宣付耤田令,付有司变造礼食,以俟荐献宗庙,耤田令授讫,再拜退。俟乘舆次赴插稻彩殿,降舆升御座,插稻人员起居讫,合门使诣御座前承旨,临阶传付有司,兵士一人驾牛一具,以水碌轴自稻池西南角下【三一】,往来讫,于东岸上出,一次插稻讫。上降座,退幸玉津园,如合门仪。秋刈禾准此。」从之。
注 释
【一】大抵积此等小事「积」原作「指」,据阁本及文义改。
【二】邢恕安惇辈皆重足一迹「迹」原作「时」,据阁本改。
【三】臣愚欲望圣慈详酌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所」字原脱,按上文有「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今据补。
【四】或王巩所见得之「见」,阁本作「记」,于义为优。
【五】是去年冬李清臣事「李」原作「季」,据阁本改。
【六】韦子川一带耕种地土「土」原作「上」,据阁本改。
【七】及沿边按抚司并极边城寨有边事「按抚司」疑当为「安抚司」。
【八】告人与都虞候「都虞候」,阁本作「将虞候」。
【九】诏昭化军节度使「昭化军」原作「开化军」,宋无开化军,据阁本改。
【一○】掌文书「文书」原互倒,据阁本、活字本、长编记事本末卷九一宣仁垂帘及下文乙正。
【一一】内则选建亲近「近」原作「臣」,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二】公肆诋诬「肆」原作「私」,据阁本及上引长编记事本末改。
【一三】所有陈衍罪在不赦「陈」原作「臣」,据上引长编记事本末及下文改。
【一四】若谓因星变止绝追废之谋则可「止」原作「上」,据阁本改。
【一五】公肆诋诬「肆」原作「私」,据阁本及上引长编记事本末改。
【一六】废受遗顾命元臣「遗」字原脱,据上文及文义补。
【一七】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眇」原作「渺」,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二○○刑法志二改。
【一八】以眇躬为主上「眇」原作「渺」,据同上书改。
【一九】延安郡王侍立「延」原作「定」,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七哲宗纪、卷二四二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传改。
【二○】蔡确得师保语「蔡」上原有「闻」字,据阁本、活字本删。
【二一】摄及甫诘之「诘」原作「语」,据阁本及文义改。
【二二】乃召郴州安置宦者张士良鞫之「郴州」原作「彬州」,按宋无彬州,「郴」、「彬」形近而斗,今据阁本、宋史卷四六八陈衍传及下文改。
【二三】绍兴六年四月缴进其祖父跂建中靖国元年二月诉理其父噃事状「跂」原作「跋」,按刘挚子跂有辩诬录,宋史卷三四○刘挚传言跂「伏阙诉及甫之诬」,今据下文改。
【二四】开封更监送军巡「更」,阁本作「吏」。
【二五】依上番例支给钱米「番」原作「蕃」,按唐宋时期,役人有番上制,今据阁本改。
【二六】及令府界提点司夏秋具合科色数目去处关本寺阁本「色」下有「类」字,是。
【二七】北客所市布「市」原作「中」,据阁本及文义改。
【二八】最宜养牧「牧」原作「收」,据阁本改。
【二九】皆称水源伏流「伏」原作「复」,据阁本及下文改。
【三○】据密院奏「据」,阁本作「枢」。
【三一】以水碌轴自稻池西南角下阁本「下」下有「池」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六
卷四百九十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元年三月癸亥尽其月
卷 名 续
译尚书省上奏说:“太常寺与合门共同修订了收割麦子的礼仪:皇帝车驾出发,将到达耤田门时,礼部、太常寺官员以及耤田令迎接皇帝并问候完毕,便前往殿前,面向西站立侍候。皇帝登上思文殿,宰相及以下官员依次分列东西两侧登上殿阶站立侍候。收割麦子的人员及以下人员问候完毕,各自拿着器具排列站立,等候合门使到御座前接受旨意,然后走下台阶传达给有关部门。收割麦子完毕后,揉搓取出麦粒,估算大约够用的数量,用黄色绢袋封存装好,放在腰舁上,盖上黄色帕子,由耤田令引导到殿前,面向北进献。内侍走下台阶取走麦子,进呈完毕后,交给有关部门,合门使在御前接受旨意,走下台阶宣布给耤田令,由有关部门加工制作礼仪用的食物,以等待进献给宗庙,耤田令接受完毕后,再次拜谢后退出。等候皇帝车驾随后前往插稻彩殿,走下车驾登上御座,插稻的人员问候完毕,合门使到御座前接受旨意,走下台阶传达给有关部门,一名士兵驾驭一头牛,用水碌轴从稻池的西南角下池,往返完毕后,从东岸上池,一次插稻完毕后。皇帝走下御座,退驾前往玉津园,依照合门的礼仪。秋天收割禾谷也依照这个礼仪。”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