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儒教的伦理
敬也。子之於亲也，爱之则喜而弗忘，苦之则惧而不怨；臣之於君也，取之则进而不骄，遗之则退而不尤；人之於天也，富之则顺而忧，贫之则堪而乐。子赖其亲，臣凭其君，人信其天。孝子若云，博厚之基业，不容我虑之，在我家父之心而已，岂为此而孝焉？忠臣亦云，禄位之贵贱，我不务求之，在我国父之心而已，安为此而忠焉？善人常云今世之需，身后之福，我不急念之，在我天父之心而已，奚为此而敬焉？不怀甘而弗懈，不辞苦而恒仁，此圣人之气象，真孝之大纲也。
译这是敬。子女对于父母，父母喜爱自己就欢喜而不忘记，父母苛责自己就畏惧而不怨恨；臣子对于君主，君主任用自己就进取而不骄傲，君主弃用自己就退隐而不抱怨；人对于上天，上天使自己富足就顺从而忧虑，上天使自己贫贱就忍受而安乐。子女依赖父母，臣子凭借君主，人信任上天。孝子常说，广博深厚的基业，不容我思虑它，只在于我父亲的心意罢了，难道是为了这个才尽孝吗？忠臣也说，俸禄地位的贵贱，我不刻意追求它，只在于我君主的心意罢了，哪里是为了这个才尽忠呢？善人常说，现世的所需，身后的福报，我不急切挂念它，只在于我上天父亲的心意罢了，何必是为了这个才恭敬呢？不因为甘甜而松懈，不因为辛苦而停止仁爱，这是圣人的气象，是真正孝道的大纲。
四十三、事师
问事师。
曰：以孝事之。管子曰：“生我者父母，成我者鲍子。”盖师教之恩，其与生育相同矣。是故为我师者，苟能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教我以四勿，曲成吾才，使吾德克明，而合於天命本然之初，吾则敬之孝之，而感至大极重之恩，虽没世不能忘也。
四十四、事长
问事长。
曰：事之以弟。孔子曰：“弟子出则弟。”孟子曰：“出以事其长上。”
四十五、友仇
问友仇。
曰：人之於友，如将为仇，则合而不流。人之於仇，如将为友，则忍而不冤也。以怨报怨，小人也。以直报怨，君子也。以德报德，良友也。朱子曰：“人旧与我有怨，今果贤耶，则引之荐之；果不肖耶，则弃之绝之。”若然，则人旧与我有德，今果不肖耶，安得引之荐之；其果贤耶，又安得区区引之荐之？以此报怨可也，以此报德何足哉。曾子曰：“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尔辅我为仁，我辅尔亦然，始乃以德报德，而朋友伦有实矣。孟子曰：“友也者，友其德也。”孔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已者。”又曰：“善与人交，久而敬之。”互相辅仁，愈久而愈敬。
四十六、复仇
问复仇。
曰：王安石云：“其子弟以告有司，有司不能听；以告於其君，其君不能听；以告於方伯，方伯不能听；以告於天子，则天子诛其不能听，而为之施刑於其仇。”仇之不复者，天也。不忘复仇者，己也。克己以畏天，不亦可乎？
四十七、不以人废言
问：於安石亦可取乎？
曰：奚为不可。智者不以人失言，言善而人恶，弃人而取言焉。孟子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於孟子取之可也，於安石取之则不可，异乎吾所学於曾子也。恶而知其美，好而知其恶者也。上之於下，曰慈之、怀之、来之、劝之，善则嘉之，不能乃矜之，不为乃诲之。然与其以令使之，不如以身先之可也。
四十八、上下相敬
问：上下相敬有何意？
曰：《易》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诗》曰：“妻子好合，兄弟既翕。”孔子喟然曰：“父母其顺矣乎！”倘人人亲亲、长长，而天下平，则上帝大父母之心，其不大悦矣乎？由此而观五伦，其道大矣。盖人之所以忠孝弟义慈恭者，非以好好名，非以恶恶声，惟因固有斯理而然。《诗》曰：“民之秉鬯，好是懿德。”既有此性，则不得不然。然此性也，果从何而来？《中庸》曰：“天命之谓性。”孟子曰：“知其性，则知天矣。”若然，则君臣而义，父子而恩，夫妇而别，昆弟而序，朋友而信者，乃所以尽性而事天者也。《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噫！五伦之道大矣哉。
第四节 儒教有丧葬祭祀
四十九、事死
问事死。
曰：亦事之以礼而已矣。事死如事生，礼也；不若事，非礼也。履斯礼而主其大祭，则可；喻斯礼而揖其木主，则不可。
五十、葬
问葬。
曰：亦葬之以礼。礼不寡，故孟子曰：“不得不可，以为悦。”礼不多，故颜渊死，门人欲厚葬之，孔子曰：不可。礼，理也。故朱子云：“不作佛事。”盖浮屠所谓祷场、施食、烧纸、破狱，皆钓愚夫愚妇之饵，以求供佛饭僧之术。无根之谬妄，无理之左道，君子者所必不履也。
五十一、看地
问看地
曰：按孟子论葬，则仁人掩其亲，必有道矣。亲死则委之於沟壑，使狐狸食之，孝子必不为也。故备棺椁不使土亲肤，又於洁净之所筑坟，不使比化者朽在泥中。此人子当然之责，可赞而不可病也。今污俗所谓看地者，大异乎是。方孝孺云：“葬师，祖晋郭璞书。”其书苟可信，璞用之以葬其祖考，宜有奇验不诬，而璞卒死於篡贼。其身不能福，而谓能福乎人，其可信否？邪世之人多信之，不知自陷於不孝，而莫之赎也。呜呼！先王之礼一失，而流於野，再坏而入於禽兽也，宁不哀哉！
五十二、木主
问木主。
曰：方氏云：“为亲之死，故有尸以象其生；为亲之亡，故有主以象其存。”据此，则主与尸，
译四十三、侍奉老师
问如何侍奉老师。
回答说：用孝顺之心来侍奉他。管子说：“生养我的是父母，成就我的是鲍叔牙。”大概老师教诲的恩情，与生育的恩情是相同的。因此，作为我的老师，如果能够用广博的知识充实我，用礼仪约束我，用“四勿”教导我，多方面成全我的才能，使我的德行能够彰明，从而符合天命本然的初心，我就尊敬他、孝顺他，感激这至大极重的恩情，即使终身也不能忘记。
四十四、侍奉长辈
问如何侍奉长辈。
回答说：用悌道来侍奉他。孔子说：“弟子出门在外要尊敬兄长。”孟子说：“出门在外要侍奉长辈。”
四十五、朋友与仇敌
问关于朋友和仇敌的事。
回答说：人对待朋友，如果像对待仇敌一样，就会结合而不随波逐流。人对待仇敌，如果像对待朋友一样，就会忍耐而不至于冤屈。用怨恨回报怨恨，是小人的行为。用正直回报怨恨，是君子的行为。用恩德回报恩德，是良友的行为。朱子说：“别人过去与我结怨，现在如果确实贤德，就引荐他；如果确实不贤，就抛弃断绝他。”如果这样，那么别人过去对我有恩德，现在如果确实不贤，怎么能引荐他；如果确实贤德，又怎么能仅仅引荐他呢？用这种态度回报怨恨是可以的，但用这种态度回报恩德哪里足够呢？曾子说：“用学问来结交朋友，用朋友来辅助仁德。”你辅助我成就仁德，我辅助你也一样，这才算是用恩德回报恩德，朋友之间的伦理关系才有实质内容。孟子说：“所谓朋友，是交结他的德行。”孔子说：“以忠信为主，不要结交不如自己的人。”又说：“善于与人交往，相处越久越要尊敬。”互相辅助仁德，相处越久越要尊敬。
四十六、复仇
问关于复仇的事。
回答说：王安石说：“他的子弟向官府告发，官府不受理；向国君告发，国君不受理；向方伯告发，方伯不受理；向天子告发，天子就惩罚那些不受理的人，并对仇人施加刑罚。”仇人没有受到报复，是天意。不忘复仇，是自己的本分。克制自己以敬畏天意，不也可以吗？
四十七、不以人废言
问：对于王安石的话，也可以采纳吗？
回答说：为什么不可以。智者不会因为人不好而否定他的话，话好而人不好，就舍弃这个人而采纳他的话。孟子说：“担任司法官，就可以杀他。”对于孟子的话可以采纳，对于王安石的话则不可以，这与我向曾子所学的不同。厌恶一个人却知道他的优点，喜爱一个人却知道他的缺点。上级对下级，要慈爱他、安抚他、招徕他、劝勉他，做得好就嘉奖他，做不到就怜悯他，不这样做就教诲他。然而与其用命令驱使他，不如以身作则引导他更好。
四十八、上下相敬
问：上下相敬有什么含义？
回答说：《易经》说：“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这样家道就端正了，家道端正天下就安定了。”《诗经》说：“妻子和睦，兄弟融洽。”孔子感叹说：“父母大概很顺遂了吧！”如果人人都亲爱亲人、尊敬长辈，天下就太平了，那么上帝作为大父母的心意，难道不会非常喜悦吗？由此来看五伦，其道义广大啊。大概人之所以忠孝悌义慈恭，不是为了追求好名声，也不是为了厌恶坏名声，只是因为本来就有这样的天理如此。《诗经》说：“百姓秉承天命，喜爱美好的德行。”既然有了这种本性，就不得不这样。然而这种本性，究竟从哪里来呢？《中庸》说：“天命叫做性。”孟子说：“知道了自己的本性，就了解天了。”如果这样，那么君臣之间讲究义，父子之间讲究恩，夫妇之间讲究别，兄弟之间讲究序，朋友之间讲究信，这些都是为了尽本性而侍奉上天。《诗经》说：“无知无识，顺应上天的法则。”唉！五伦的道义真是广大啊。
第四节 儒教有丧葬祭祀
四十九、侍奉死者
问如何侍奉死者。
回答说：也只是用礼仪来侍奉罢了。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这是礼；不如侍奉生者那样，就不符合礼。遵循这个礼仪来主持大祭，是可以的；明白这个礼仪却对着木牌位作揖，则不可以。
五十、安葬
问关于安葬的事。
回答说：也只是用礼仪来安葬。礼仪不可简省，所以孟子说：“不能安葬是不可以的，以此求得心安。”礼仪不可过度，所以颜渊死了，门人想厚葬他，孔子说：不可以。礼，就是理。所以朱子说：“不做佛事。”大概佛教所说的设坛祈祷、施食、烧纸、破狱，都是诱骗愚夫愚妇的饵食，用来谋求供养佛像和僧侣的方法。没有根据的谬误，没有道理的邪道，君子必定不会涉足。
五十一、看风水
问关于看风水的事。
回答说：按照孟子论述安葬，仁人掩埋亲人，必定有道理。亲人死了就扔在沟壑里，让狐狸吃，孝子必定不会这样做。所以准备棺椁不让泥土直接接触皮肤，又在洁净的地方筑坟，不让死者腐烂在泥水中。这是人子理所当然的责任，值得称赞而不应被指责。现在世俗所谓的看风水，与这大不相同。方孝孺说：“葬师，源自晋代郭璞的书。”那本书如果可信，郭璞用它来安葬他的祖先，应该有奇特灵验不虚假的效果，而郭璞最终死在篡位贼人手中。他自身不能得福，却说他能为别人得福，这可信吗？邪僻世道的人多相信它，不知道自陷于不孝，而无法赎罪。唉！先王的礼仪一旦丧失，就流落于荒野，再败坏就陷入禽兽之列，难道不悲哀吗！
五十二、木主
问关于木主的事。
回答说：方氏说：“因为亲人死了，所以设尸来象征他活着；因为亲人亡故，所以设主来象征他存在。”根据这个，那么主与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