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驳往生乐邦之非
第六节 驳业识变现之非
一、普仁截:业识变现论
地狱是业识变现
普仁截云:汝还知冥王狱卒非有情种耶;还知牛头阿旁,非众生数耶?皆是汝等业识变现,自然而见种种恶相。有谁稽考,有谁拴押。叵耐你自家业识,纤毫不肯放过,则诸佛亦无如之何耳。
信天主是埋没己灵
又云: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岂是汝教中,一切依正色心,归之天主;一切升沉祸福,归之天主。是谓埋没己灵,恶见中最。
二、张星曜:业识变现辩
地狱锢人与业识变现说矛盾
驳:
张星曜曰:据汝言冥王狱卒,是有情种,则冥王狱卒,必不锢人於狱矣。汝又言业识变现,自然而见种种恶,□□尔,则与眼花之人,见空花无异。地狱真是空,真是虚妄矣。
夫既不锢人於狱,狱本虚妄,何必求僧人破狱耶?若锢人於狱,狱必非虚妄,狱中自有稽考,自有拴押。何以知之?即以汝言相似狱知之。汝言相似狱者,指恶人生罹王法而言也。夫王法之狱,有册籍稽考,有狱卒拴押,则地狱可知。若地狱锢人而又无稽考,又无拴押,则与王法之狱不相似。是魂在地中,亦复优游自在,与不锢者何异,又何必求僧人破狱耶?
待僧人破狱也是埋没己灵
汝又谓一切归之天主,为埋没己灵。试问汝何自而有此灵耶?汝果自有此灵,则汝魂在地,何不自己破狱,必待僧人破狱,宁不埋没已灵耶?
白净识业识辩
⑴普仁截横肆诬诋更属业识
汝又以文定诘问之言,为卜度之见,指为业识,为不肯放过。然则汝不究义理横肆诬诋者,为庵摩罗白净识,肯放过者耶?
⑵放下一切并非破除业识
夫汝云放过,即汝佛所云放下着也。不知天下事,有可放下者,有不可放下者。如为名,为利,一切为肉躯之事,此宜放下者也。辩道理,明是非,使己身不沦於地狱,天下人不溺於邪见,至於无父无君,此不宜放下者也。先师孔子,学问思辩笃行,弗得弗措,周流辙环,岂一概放下者哉。
⑶白净识是告子无善无恶之性
汝禅教欲一切放过,以守汝心。故将无义理之言,妄用参究。以为不思善,不思恶时,识取本来面目。此不过认告子无善无不善之性,为白净识耳。功夫学问,一味强制其心,岂能择善固执,求所谓精一之理哉。
敬事天主是知行之指归
夫见解修为,以能敬畏昭事者为善,以妄自尊大者为不善。譬之罗经之盘,二十四山向,百二十分金,纷纷藉藉,茫无定向。然其指南者,随所转移,无不然也。故人能敬事天主上帝,则南针有定,真妄较然;如是之识,方非业识。如是而一切放过,真能放过者矣。吾今为汝说此实义,汝苟知非,自不肯安於故习,说有道无,疑惑世人矣。第恐陈见不除,执迷不悟耳。
第七节 驳往生乐邦之非
一、普仁截:破狱不会导致狱空
普仁截云:人师如法,真言有灵,则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往生乐邦矣。至云对守空狱,尤属痴见。譬如国王大赦,狱为之空,狱空之后,宁无后至之罪人乎?有是哉,汝之愚也。
二、张星曜:破狱往生之非
破狱说与烦复法事相悖
驳:
张星曜曰:据汝佛言,施食焰口,必於七月十五,谓是地官赦罪之辰故也。今汝辈僧人,妄设三朝、诸七、百日、周年,岁岁正月十五、七月十七、道场焰口,诳惑愚俗。果使真言有灵,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则一次破狱,亦已足矣,何三朝诸七之不惮烦也?则往生乐邦,徒虚语耳。
徐光启语意辩析
⑴诘问之虚辞
又徐文定公,岂不知一日之间,万死万生,地狱境界,非阳世可比。只因汝辈不认真主,日行妄法,故设辞诘问。其辞云:如施食之地皆赴,则魂终年在世,享用优游,为极乐场。地狱中独一幽冥教主与十殿阎君,相守空狱而已。地狱之设,不几多事乎?玩“如”字,“乎”字,文气皆虚问之辞。知魂之必不能赴,狱之必不能空也,岂谓地狱皆空哉?
⑵类推之实义
今汝云国王大赦,狱为之空,狱空之后,宁无后至之罪人乎?汝固巧於辩矣。独不
译第六节 驳斥“业识变现”说的谬误
一、普仁截:业识变现论
地狱是业识变现
普仁截说:你还不知道冥王和狱卒并非有情的众生吗?你还不知道牛头阿旁不属于众生的数目吗?这都是你们业识所变现的,自然而然地显现出种种恶相。有谁去稽查考问,有谁去捆绑拘押。可恨的是你们自家的业识,丝毫也不肯放过,那么即使是诸佛也无可奈何。
信天主是埋没己灵
他又说:应当观察法界的本性,一切都是由心所造。难道你们教中,一切依报正报的色身与心识,都归之于天主;一切升降沉浮、祸福吉凶,都归之于天主。这叫做埋没自己的灵明,是邪见中最恶劣的。
二、张星曜:业识变现辩
地狱禁锢人与业识变现说矛盾
驳斥:
张星曜说:根据你们所说,冥王狱卒是有情的众生,那么冥王狱卒必定不会把人禁锢在地狱里。你们又说业识变现,自然而然地显现出种种恶相,如果是这样,那就与眼花的人看见空中花没有区别。地狱真是空的,真是虚妄的了。
既然不把人禁锢在地狱里,地狱本来就是虚妄的,何必请求僧人破狱呢?如果把人禁锢在地狱里,地狱必定不是虚妄的,狱中自然有稽查考问,有捆绑拘押。怎么知道的呢?就用你们所说的相似地狱来推知。你们所说的相似地狱,是指恶人遭受王法而言。王法的地狱,有册籍稽查考问,有狱卒捆绑拘押,那么地狱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如果地狱禁锢人却又没有稽查考问,也没有捆绑拘押,那就与王法的地狱不相似。这样灵魂在地狱中,也还是优游自在,与不被禁锢有什么区别,又何必请求僧人破狱呢?
待僧人破狱也是埋没己灵
你们又说一切归之于天主,是埋没自己的灵明。试问你们这灵明是从哪里来的呢?你们果真自有这灵明,那么你们的灵魂在地狱中,为什么不自己破狱,一定要等待僧人破狱,难道不是埋没自己的灵明吗?
白净识业识辩
⑴普仁截横肆诬诋更属业识
你们又把文定公诘问的话,当作推测之见,指责为业识,为不肯放过。然而你们不探究义理却横肆诬蔑诋毁,难道是庵摩罗白净识,肯放过的吗?
⑵放下一切并非破除业识
你们所说的放过,就是你们佛所说的放下执着。不知道天下的事,有可以放下的,有不可以放下的。比如为名,为利,一切为了肉体躯壳的事,这是应当放下的。辩明道理,分清是非,使自身不沦落地狱,使天下人不沉溺于邪见,至于无父无君,这是不应当放下的。先师孔子,学问思辨笃行,得不到就不停止,周游列国车轮碾过的痕迹环绕天下,难道是一概放下的吗?
⑶白净识是告子无善无恶之性
你们禅宗和教下想要一切放过,来守护你们的心。所以把没有义理的话,妄加参究。认为在不思善、不思恶的时候,识取本来面目。这不过是把告子无善无不善的本性,当作白净识罢了。功夫学问,一味强制内心,怎么能择善固执,求得所谓精一的道理呢?
敬事天主是知行之指归
见解和修为,以能够敬畏并昭事天主的为善,以妄自尊大的为不善。譬如罗盘的盘面,二十四山向,百二十分金,纷纷杂杂,茫无定向。然而那指南针,无论怎么转移,没有不是指向南方的。所以人能敬事天主上帝,那么南针就有定准,真妄就明显了;这样的识,才不是业识。这样而一切放过,才是真能放过的。我现在为你们说明这真实的义理,你们如果知道不对,自然不肯安于旧习,说有道无道,疑惑世人了。只怕陈旧的见解不能去除,执迷不悟罢了。
第七节 驳斥“往生乐邦”说的谬误
一、普仁截:破狱不会导致狱空
普仁截说:人师如法,真言有灵,那么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往生乐邦了。至于说对着看守空狱,尤其属于痴见。譬如国王大赦,监狱因此变空,监狱空之后,难道没有后来犯罪的罪人吗?有这种事吗,你们的愚蠢啊。
二、张星曜:破狱往生之非
破狱说与烦复法事相悖
驳斥:
张星曜说:根据你们佛所说,施食焰口,必须在七月十五,说是因为这是地官赦罪的时辰。现在你们这些僧人,妄设三朝、诸七、百日、周年,每年正月十五、七月十七、道场焰口,诳惑愚俗。如果真言有灵,一切冥魂,承此超脱,那么一次破狱,也就足够了,为什么不怕麻烦地搞三朝诸七呢?那么往生乐邦,只是空话罢了。
徐光启语意辩析
⑴诘问之虚辞
又徐文定公,难道不知道一天之间,万死万生,地狱的境界,不是阳世可以比拟的。只是因为你们不认真信奉主,日行妄法,所以设辞诘问。他的话这样说:如果施食的地方都去,那么灵魂终年在世,享用优游,成为极乐场。地狱中只有幽冥教主和十殿阎君,相守空狱罢了。地狱的设置,不是多此一举吗?玩味“如”字,“乎”字,文气都是虚问的辞令。知道灵魂必定不能去,狱必定不能空,难道是说地狱都空了吗?
⑵类推之实义
现在你们说国王大赦,监狱因此变空,监狱空之后,难道没有后来犯罪的罪人吗?你们固然善于辩论了。难道不
思国王大赦,或数十年,或数年,而仅得一遇者也。故分别赦前赦后,狱不必空也。今汝释教,每一人死,即法事纷纭,且言一切冥魂,承此超脱。则娑婆世界,有一人死,必有一次大赦矣;有亿万人死,又必有亿万次大赦矣。一日一夜,多日多夜,无时不死人,即无日不大赦矣,更安有后至之罪人,而狱不空哉?文定公之言,亦就汝教中所为,而推类询之耳,非痴见也。汝既不识诘问之虚辞,又不求推类之实义,反以文定公之言为痴见,此何异痴人说梦。故知文定公非痴,汝自痴耳。殆庄生所谓大惑终身不解者耶。
译思虑国王颁布大赦,有的几十年一次,有的几年一次,而仅仅能遇到一次罢了。所以区分赦令之前和之后,监狱不一定就会空虚。如今你的佛教,每有一个人死去,法事便纷繁复杂,并且说一切亡灵,凭借这些法事得以超脱。那么娑婆世界,有一个人死去,必定有一次大赦;有亿万个人死去,又必定有亿万次大赦。一天一夜,许多天许多夜,没有时刻不有人死去,也就是没有一天不举行大赦,哪里还会有后来犯罪的罪人,而监狱不空虚呢?文定公的话,也是就你教中所做的事,进行类推询问罢了,并非愚痴的看法。你既不理解诘问中的虚设言辞,又不探求类推中的实际含义,反而认为文定公的话是愚痴的看法,这跟愚痴的人说梦话有什么区别。所以知道文定公并不愚痴,是你自己愚痴罢了。这大概就是庄子所说的那种大惑不解、终身无法醒悟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