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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二十七

第七节 自省自责无为为尤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6–147 段

便已圣人,何谓初功耶?

无过是成圣之始

余曰:去圣人犹远矣。是者初功,又有初之初中末三也。盖凡未行道而立志行之,其始事犹混浊未得便澄,惟戒其大非耳。既聊进,方克省其非也;至近善地,乃察细微过者也。辟之如泉久混浊欲清之先,除其粗石耳。水已静方可视小石去之;水既澄,则其渺末土沙沉居水底,悉可睹而汰之矣。此三者皆埽除之役,屏弃诸恶耳,未及为善也。吾曾久作前功进于此,则兼起行善之功,行善精美矣。行善者于念、于言、于行,非惟审有妄否,犹察夫既有善否?未有善则自悔自责如犯诫焉。此时又以无善为愆也。至善盛,乃可入圣人域也。

译既然已经是圣人,为什么还称为“初功”呢?

不过这是成为圣人的开始罢了。

我说:距离成为圣人还远着呢。这所谓的“初功”,又包含初、中、末三个阶段。大凡还没有践行道义但立志去做的,刚开始时念头还混浊不清,不能立刻变得澄澈,只是戒除那些重大的错误罢了。等到稍微有所进步,才开始克制反省自己的过错;到了接近善的境界,才去察验细微的过失。这就好比泉水长久混浊想要澄清它,首先要除去粗大的石块。水已经静止了,才可以看见小石头并去掉它们;水已经清澈了,那么那些细微的泥土沙砾沉在水底,都能看见并清除它们。这三个阶段都是扫除的工作,摒弃各种恶行罢了,还没有涉及到行善。我曾经长期做前面的功夫,进展到这里,就同时兴起行善的功夫,行善变得精纯美好。行善的人,在念头、言语、行为上,不仅审查是否有虚妄,还要考察是否已经有了善念?如果没有善念,就自我悔恨、自我责备,就像犯了戒律一样。这时候又把没有善念当作过失。等到善念兴盛,才可以进入圣人的境界。

六、尽力寅亮天工方为圣

无过失离圣尚远质疑

吴子曰:信夫,圣德虽无恶,及其成道倘在为善,贵教作功一在诚实,斯途辙显然程效不虚矣。惜今之俗沦染佛乘,云空尚无。则论道者一禀高玄,无翅飞天,乃人之所不能行矣。但论以论,不以行故,不顾实虚乎。子谈道以行,即所谈者,悉可效于事也。然尝闻志仁无恶无过失乃近仁也,无过失曷为与圣人远乎?

罪恶二端

余曰:兹者能无疵谁乎?斋舍中人与物一一蠲洁,而日埽日除垢何?居风中,难免尘埃也,故在本世德虽高,前功之▯不得暂舍手也。纵设有人了悉埽除诸等丑咎,而於圣人之域迩乎?农夫既易田者,猛兽已驱,荆棘已拔,野草已烧,瓦砾已脱,地形已平,而无所种艺,是近上农乎哉?子有庸仆以应家役,彼未尝窃主财物,未损家械,不击子、詈子、不博不酗,而日惟游闲坐卧,一切不为,子以为是仆善乎,不肖乎?总总生灵皆农夫,皆仆役,为天王所佣,以治此道之田,以寅亮上帝工也,必欲收投而献诸王更必欲行其役而充本职也,岂啻望不为非礼耶?今也全德之君子罕见,则非但无过、能寡过即目为贤、为圣焉,世衰故耳。吾天主大教论人罪恶,凡有二端:一因不善之有,一因善之乏俱。可悔也,俱可改也。

吴子曰:谈愈微愈美矣!凡夫孰知无为于善有为于恶两者等乎?盖凡善吾力所能行,无非吾分,吾当为矣。若此审己也,进道无疆矣。

第八节 善恶之报在身之后

一、善恶之报释疑

善恶之报只在身后疑

乙已年,龚大参赍拜入京,即余问曰:天也,至公至正。凡行善者、凡为恶者,必有吉凶报应。第今人多曰:善恶之报,全在见世加於本身,若身后则无。有佛氏所传轮回六道天堂地狱之虚说也。不识贵教云何?

天主教不以世间福乐为德报

余曰:是何言与?岂可以轮回六道之虚说,辄废天堂地狱之实论乎?吾天主圣教不如是轻薄德勋。以为顺者,天下福禄足赏之;逆者,天下灾祸足罚之也。德之根柢高峻,从天而发,天下万物皆卑陋异类,孰有价值相应,可以酬德者哉?天下君以天下位绌陟国吏,天上君亦以是偿天吏乎?明达世界之情者咸曰:遍大地皆从欲者,迥拔众凡而为君子,每世得几人耳。

世间苦如地狱

君子欲行道于世,常不脱终身之苦辛。则此世界也,谓之地狱气象犹可,若谓天堂殊不似矣。试观世人,群类无不自称苦焉。苦中有天堂耶,天堂中有苦耶?

⑴小民之苦

彼小民劳于农力,险于经途,汗于百工,疲于戍守,每仰缙绅持权者为安乐,且曰:世界有天堂,居高官食厚禄者即是,其人岂不然乎?今子临民有年矣,敢问身所得天上乐何如哉?

⑵缙绅之苦

大参曰:否否。世界有地狱,居官者陷于其深区焉。泥涂中冒重负,此之为劳,不及於位小官、署轻任者。矧等而上之乎?人不识缙绅士所茹荼苦,故谋掇而加诸身;令识之,偶值诸路,必速过不拾取也。古人比吏道如黄金桎梏拘于囹圄,甚得其情也。是以吾今思抽簪投绂归耕娱老,冀幸不虚此生耳。

⑶君王苦

余曰:信矣。子治一方,见劳如此其甚,矧治多方乎,即其苦奚啻百倍也。位愈高,心愈危也。西土古昔有栖济里亚国王曰:的吾泥削国丰广尔,时有臣极称其福乐。王谓之曰:汝能居王座而安食一馔,则以位逊汝。即使著王衣冠,升王座,设举盛馔,百执事以王礼御之。而宝座之上,则以单丝系利剑垂锋而切其顶。此臣升座,初观王庭左右侍人奔走趋命,即大欢喜。既仰视剑欲堕,便栗栗危惧,四体战动。未及一餐,遽请下座:臣已不愿此福乐也。王曰:嗟乎!余时时如此,子以为福乐也。兆民畏君,君无所畏耶?严主在上,日日刻刻以明威之悬剑惧我焉。俗人不知居上之苦,故慕之,因嫉之;倘知之反怜之矣。吾尝且笑且惜彼,经世之士,谋安而溺于厄,努力攻苦,以立功增职,王法亦差功蹴爵,次第加之,谁知吾以苦市苦,朝廷亦以苦偿苦乎?

世间苦不能暂离

译六、尽力辅佐天工方为圣

无过失离圣尚远质疑

吴子说:确实如此,圣人的德行虽然没有恶行,但等到他成就大道时,如果还在行善,那么重视教化、建立功业都在于诚实,这条道路显然,成效不虚。可惜当今世俗沦陷于佛教,说空无尚。于是论道的人一味崇尚高深玄妙,如同没有翅膀却想飞天,这是人所不能做到的。只是空谈而不践行,难道不顾及虚实吗?您谈论道在于践行,那么您所谈论的,都可以效法于事务。然而我曾听说立志于仁,没有恶行、没有过失,这就接近仁了,没有过失为什么离圣人还远呢?

罪恶二端

我说:现在谁能没有瑕疵呢?斋舍中的人和物一一洁净,但每天清扫去除污垢做什么?居住在风中,难免沾染尘埃,所以在本世德行虽然高,之前的功业也不能暂时放手。纵然假设有个人彻底清扫各种丑恶罪过,但离圣人的境界近吗?农夫已经换田,猛兽已经驱赶,荆棘已经拔除,野草已经烧尽,瓦砾已经清除,地形已经平整,但不种植作物,这是接近上等农夫吗?您有庸仆来应对家务,他未曾偷窃主人的财物,未曾损坏家用的器具,不打您、不骂您,不赌博不酗酒,但每天只是游荡闲坐,什么都不做,您认为这个仆人是善良呢,还是不肖呢?所有生灵都是农夫,都是仆役,被天王所雇佣,来治理这道之田,来辅佐上帝的工程,必定要收获并献给王,更必定要履行其役使而充实本职,岂止是希望不做非礼之事呢?如今全德的君子罕见,那么不仅没有过错,能少有过错就被视为贤人、圣人,这是因为世道衰微的缘故。我们天主的大教论人的罪恶,共有两个方面:一是因不善的存在,一是因善的缺乏。两者都可悔改,都可改正。

吴子说:谈论越细微越美妙啊!凡夫谁知道在善上无为、在恶上有为两者是等同的呢?大概凡是善,我力所能及的,无非是我的本分,我应当去做。如果这样审视自己,进道就没有止境了。

第八节 善恶之报在身之后

一、善恶之报释疑

善恶之报只在身后疑

乙巳年,龚大参携带拜帖入京,随即问我:上天,至公至正。凡是行善的人、凡是作恶的人,必有吉凶报应。但如今人多说:善恶的报应,全在现世加于本身,如果死后就没有了。有佛教所传轮回六道、天堂地狱的虚说。不知道贵教怎么说?

天主教不以世间福乐为德报

我说:这是什么话?难道可以用轮回六道的虚说,就废除天堂地狱的真实论述吗?我们天主圣教不这样轻视德行功勋。认为顺从者,天下的福禄足以赏赐他;违逆者,天下的灾祸足以惩罚他。德行的根基高峻,从天而发,天下万物都卑陋异类,谁有价值相应,可以酬谢德行呢?天下的君主用天下的职位升降国吏,天上的君主也用这个来酬谢天吏吗?明达世界情理的人都说:遍大地都顺从欲望的人,超拔众凡而为君子,每世能得到几人呢。

世间苦如地狱

君子想要行道于世,常不脱终身的苦辛。那么这个世界,说它像地狱气象还可以,如果说像天堂就太不像了。试看世人,各类人没有不自称苦的。苦中有天堂吗,天堂中有苦吗?

⑴小民之苦

那些小民在农力上劳累,在经商途中冒险,在百工中出汗,在戍守中疲惫,常常仰仗持权的缙绅为安乐,并且说:世界有天堂,居高官食厚禄的人就是,这些人难道不是这样吗?如今您治理百姓多年了,敢问您所得到的天上快乐怎么样呢?

⑵缙绅之苦

大参说:不不。世界有地狱,居官的人陷在其深处。在泥涂中背负重担,这种劳累,比不上职位小、职务轻的人。何况往上类推呢?人们不认识缙绅士所吃的苦,所以谋划获取并加诸自身;如果让他们知道了,偶然遇到这些路,必定迅速经过而不拾取。古人把吏道比作黄金桎梏拘禁在牢狱中,很得其情。因此我现在想抽簪投绂归耕娱老,希望不虚此生。

⑶君王苦

我说:确实如此。您治理一方,见劳累如此严重,何况治理多方呢,即使那苦岂止百倍。地位越高,心越危险。西方古昔有栖济里亚国王说:我的国家丰广,时有臣子极力称赞其福乐。王对他说:你能居王座而安食一餐,就把王位让给你。即使穿着王衣冠,升王座,摆设丰盛的食物,百官以王礼侍奉。而在宝座之上,用单丝系利剑垂锋而切其头顶。这臣子升座,初看王庭左右侍人奔走趋命,就非常欢喜。既仰视剑欲落,便栗栗危惧,四肢战动。没等到一餐,就请求下座:臣已不愿此福乐了。王说:唉!我时时如此,你以为福乐吗?兆民畏君,君无所畏吗?严主在上,日日刻刻以明威的悬剑惧我。俗人不知居上之苦,所以羡慕它,因而嫉妒它;如果知道了反而怜悯它了。我曾且笑且惜那些经世之士,谋划安适而溺于厄运,努力攻苦,以立功增职,王法也按功赐爵,次第加之,谁知我以苦市苦,朝廷也以苦偿苦呢?

世间苦不能暂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