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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二十六

第六节 斋素正旨非由戒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2–145 段

何意?时,余箧中适有旧稿一帙,中说天主教斋素三旨。即出帙观之,其辞曰:因戒杀牲而用斋素,此殆小不忍也。然斋有三志,识此三志,滋切滋崇矣。

译这是什么意思呢?当时,我书箱中恰好有一卷旧稿,其中论述了天主教持斋吃素的三个宗旨。我便取出那卷书观看,上面的文字说:因为戒杀牲畜而持斋吃素,这大概只是小不忍罢了。然而持斋有三个宗旨,认识了这三个宗旨,就会越发深切、越发崇尚了。

自苦自责以赎己之旧恶

⑴人因犯罪而深诲

夫世固少有今日贤,而先日不为不肖者也,少有今日顺道,而昔日未尝违厥道者也。厥道也者,天主铭之於心,而命圣贤布之版册,犯之者必得罪于上帝。所从得罪者益尊,则罪益重,君子虽已迁善,岂恬然于往所得罪乎?曩者所为不善,人或赦弗追究,而己时记之、愧之、悔之。设无深悔吾所既失於前,乌可望免之于后也?

⑵君子自责精厚

况夫今之为善君子,不自满足,将必以窥己之短为离娄,以视己之长为盲瞽焉。所责备诸己者精且厚,人虽称人俊杰而己愧怍如不置也;所省疚于心者密且详,人虽谓其备美,而己勤敬如犹亏也。讵徒谦于言乎?讵徒悔于心乎?

⑶自苦自责则斋素

深自羞耻,奚堪欢乐?则贬食灭餐,除其肴味,而惟取其淡素。凡一身之用,自择粗陋,自苦自责,以赎己之旧恶及其新罪。晨夜惶惶稽颖于天主台下,哀悯涕泪,冀洗己污。敢妄自居圣,而夸无过;妄自宽已,而须他人审判其罪也乎?所以躬自惩诘不少姑恕。或者天主恻恤而免宥之,不再鞫也。此斋素正旨之一也。

淡饮薄食约诸欲合乎理

⑴私欲使人近于禽兽

夫德之为业,人类本业也,闻其说无不悦而愿急事焉。但彼私欲所发者,先已篡人心而擅主之,反相压难愤激攻伐,大抵平生所行悉供其役耳。是以凡有所事,弗因义之所令,惟因欲之所乐。睹其面容则人,观其行与禽何择乎?有人於此,人其性也,而将易之使禽其形,宁死不愿之。今者,人其形也,而禽其性,则安之何哉?

⑵私欲之乐大残元性

夫私欲之乐乃义之敌,塞智虑而蒙理窍,与德无交,世界之痼疾,莫深乎此矣。他病之害,止于躯壳;欲之毒药,通吾心髓而大残元性也。若以义之仇冤,摄一心之专权,理不几亡而厥德尚有地可居乎?呜呼!私欲之乐,微贱也,遽过也,而屡贻长悔于心。以卑短之乐,售永久之忧,非智之谓也。

⑶当约本身以遏私欲

然私欲惟自本,身藉力逞其勇猛,故遏其私欲当先约其本身之气。学道者愿寡欲而丰养身,比方愿灭火而益加薪,可得哉?

⑷饮食只是腹饥之药

君子之欲,饮食也,特所以存命;小人之欲,存命也,特所以饮食。夫诚有志於道,怒视是身若寇仇,然不获已而姑畜之。何者吾未尝为身,而生但无身又不得而生,则服食为腹饥之药,服饮为口渴之药耳。谁有取药而不惟以其病之所须,为度数焉者乎?吾辈此身皆当为虫所食,甘食厚味以益其膏,不几为虫作牧人乎?

⑸贪图饮食则五欲肆恶

性之所嗜寡而易,营多品之味佳而难遂。若穷极口体,逞意贪图,则以其养人者,频反而贼人,谓饮食□人多乎刀兵可也。今未论所害于身,独指所伤乎心。多聚饮食之处,多来猫鼠虫蚁,多饕饮食之人,多招罪过其身也。仆役过健,恐忤抗其主也;血气过强,定倾危乎志也。志危,则五欲肆其恶,而色欲尤甚。丰味不恣腹,色欲何从发,淡饮、薄食、色气潜馁,一身既理,约诸欲自服理矣。

⑹甘饿求馁以拔心于身

古有问贤者何则为学,答曰:脱身耳。解之者曰:阻心之达真者,莫甚乎身乐之诱也。身之乐以重霾雾晦我心,才使不得外脱种种诸像,内释五官之欲,而往查物性以率造物主命也。故有意于学者,先当拔心于身外也。身也者,知觉尸也,机动俑也,饰墁坟也,罪愆饵也,苦忧肆也,囚神牢也,实死而似生也,家贼用爱诱损我,心缠缚于垢土,俾不得冲天享其精气也。能拔此身,百凶尽熄,心脱阻碍任天游,驯命矣。古贤甘饿求馁,不求饱其于身也,似仇而实亲焉。此斋素正旨之二也。

减饮食之乐而增德行之娱

⑴君子简略体肤以修德

且本世者,苦世也,非索玩之世矣。天主置我于是,促促焉务修其道之不暇,非以奉悦此肌肤也。然吾无能竟辞诸乐也,无清乐必求淫者,无正乐必寻邪者。得彼则失此,故君子常自习其心快德之事,不令含忧困而望乎外;又时简略体肤,恐透于心而侵夺其本

译以自我磨砺和责备来赎清自己过去的罪恶

⑴人因犯罪而深深悔恨

世上固然很少有今天贤德,而过去却不曾不贤的人;很少有今天顺从正道,而过去未曾违背正道的人。所谓正道,是天主铭刻在人心中的,并命令圣贤将其记载于典籍之上,触犯它的人必定会得罪上帝。所得罪的对象越尊贵,罪过就越深重,君子虽然已经改过向善,怎能对过去所犯的罪过安然无动于衷呢?从前所做的不善之事,别人或许宽恕不再追究,但自己却时刻铭记、羞愧、悔恨。假如没有对先前所犯的过失进行深刻的悔恨,又怎么能期望日后得到宽免呢?

⑵君子自责精微深厚

况且当今行善的君子,不满足于现状,必定以洞察自己的短处如同离娄(视力极佳者)那样敏锐,以看待自己的长处如同盲人那样无知。对自己责备得精微而深厚,别人虽然称赞他是杰出的人才,他却惭愧得无地自容;在心中反省愧疚得严密而详尽,别人虽然认为他完美无缺,他却勤勉恭敬,仿佛仍有欠缺。这难道仅仅是言语上的谦虚吗?难道仅仅是内心的悔恨吗?

⑶自苦自责则需斋戒素食

深深地感到羞耻,哪里还承受得起欢乐呢?于是减少饮食,废除美味,只取清淡素食。凡是自身所用的物品,都选择粗陋的,通过自我磨砺和责备,来赎清自己过去的罪恶以及新犯的过错。早晚惶恐不安,在天主台前叩首祈祷,哀怜涕泪,希望洗清自己的污秽。怎敢妄自认为圣洁,夸口没有过错;妄自宽恕自己,而等待他人来审判自己的罪过呢?因此亲身惩戒责问,毫不姑息宽恕。或许天主会怜悯宽恕,不再审问。这是斋戒素食的正旨之一。

节制饮食以约束欲望,使之合乎理性

⑴私欲使人接近禽兽

德行是人类的本业,听到它的学说没有不喜悦并愿意急于实践的。但是那些由私欲引发的念头,早已篡夺了人心并擅自主宰,反而相互压制、愤激、攻伐,大体上平生所做的事都供其驱使罢了。因此凡是有所作为,不是因为道义的要求,而是因为欲望的喜好。看他的面容还是人,观察他的行为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呢?有一个人,如果让他改变本性变成禽兽的形状,他宁愿死也不愿。现在人虽然保持着人的形状,却有着禽兽的本性,那又怎么能安于这种状态呢?

⑵私欲之乐极大损害本性

私欲的快乐是道义的敌人,堵塞智慧思虑,蒙蔽理性窍穴,与德行毫无交集,世界的痼疾,没有比这更深的了。其他疾病的危害,只限于躯体;欲望的毒药,却深入心髓,极大地损害了人的本性。如果把道义的仇敌当作冤家,让它独揽一心之权,理性几乎灭亡,德行还有立足之地吗?唉!私欲的快乐,卑微低贱,迅速消逝,却屡次在心中留下长久的悔恨。用卑劣短暂的快乐,换取永久之忧患,这不能称为智慧。

⑶应当约束自身以遏制私欲

然而私欲源于自身,身体借助力量逞强,所以遏制私欲应当先约束自身的气力。求学道的人希望减少欲望而丰厚地供养身体,这好比希望灭火却增加柴薪,怎么可能做到呢?

⑷饮食只是治疗腹饥的药物

君子的欲望,在于饮食,只是为了保存生命;小人的欲望,在于保存生命,只是为了满足饮食。如果真正有志于道,就把这身体看作仇敌,但不得已而暂时容纳它。为什么呢?我们不是为身体而生的,但没有身体又无法生存,那么服用食物是为了治疗腹饥,饮用饮料是为了治疗口渴。谁有服用药物而不以病情所需作为剂量标准的呢?我们这具身体最终都要被虫子啃食,用甘美的食物和浓烈的味道来增加油脂,岂不是在为虫子做牧人吗?

⑸贪图饮食则五欲肆意作恶

本性所嗜好的东西少而容易满足,追求多种美味佳肴则难以实现。如果穷尽口腹之欲,放纵心意贪图,那么那些本应滋养人的东西,反而频繁地伤害人,说饮食对人的危害超过刀兵是可以的。现在不论它对身体的危害,只指出它对心灵的伤害。聚集饮食的地方,猫鼠虫蚁就多;贪食饮食的人,招致的罪过就多。仆役过于强健,恐怕会违抗主人;血气过于旺盛,必定会倾覆危殆志向。志向危殆,那么五欲就肆意作恶,而色欲尤其严重。如果不放纵口腹之欲,色欲从何而来?清淡饮食,色欲之气就会暗中衰竭,一身既已调理得当,约束各种欲望自然服从理性了。

⑹甘愿饥饿以求消瘦,将心从身体中拔出

古人问贤者什么是做学问,回答说:摆脱身体罢了。解释的人说:阻碍心灵通达真理的,没有比身体快乐的诱惑更严重的了。身体的快乐像浓重的雾霾遮蔽我的心,才使得我无法向外摆脱种种表象,向内释放五官的欲望,而去探究事物的本性以遵循造物主的命令。所以有意于做学问的人,首先应当将心从身体中拔出来。身体是知觉的尸体,是机械的傀儡,是装饰坟墓的粉饰,是罪过的诱饵,是痛苦忧虑的肆虐之地,是囚禁灵魂的牢笼,实际上是死却看似活着。家里的贼用爱来诱惑损害我,心灵被污垢泥土缠缚,使得它不能冲天享受精气。如果能拔出这具身体,百种凶险全部熄灭,心灵摆脱阻碍,自由地遨游于天道,顺从命运了。古代贤人甘愿饥饿以求消瘦,不是为了满足身体的饱足,看似仇敌而实为亲人。这是斋戒素食的正旨之二。

减少饮食的快乐而增加德行的乐趣

⑴君子简略体肤以修德

况且现世是苦难的世界,不是寻求玩乐的世界。天主把我们安置在这里,匆匆忙忙地致力于修习道义尚且来不及,并不是为了奉养取悦这肌肤。但是我们无法完全拒绝各种快乐,没有清静的快乐就必定寻求淫邪的,没有正当的快乐就必定寻找邪僻的。得到那样就会失去这样,所以君子常常自我练习使心灵快乐于德行之事,不让心灵含忧困顿而向外企求;又时常简略对待体肤,担心它渗透进内心而侵夺根本

乐焉。夫德行之乐,乃灵魂之本乐也,吾以兹与天神侔矣;饮食之娱,乃身之窃愉也,吾以兹与禽兽同矣。吾益增德行之娱於心,益近至天神矣。益减饮食之乐于身,益逖离禽兽矣。吁可不慎哉?

译快乐啊。道德修养带来的快乐,是灵魂根本的快乐,我凭借这一点与天神等同;饮食带来的愉悦,是身体暂时的欢愉,我凭借这一点与禽兽相同。我在心中不断增加道德修养的乐趣,就越接近天神;我在身上不断减少饮食的享乐,就越远离禽兽。唉,这难道可以不谨慎吗?

⑵丰善之乐坠人志于污贱

仁义令人心明,五味令人腐肠,积善之乐甚即有大利乎心,而于身无害也;丰膳之乐繁,而身心俱见深伤矣。腹充饱以肴馔,必垂下而坠己志於污贱,如此则安能抽其心於尘垢,而起高旷之虑乎哉?

⑶增内德必先去外味

恶者观人盘乐,而己无之,斯嫌妒之矣。善者视之,则反怜惜之,而让己曰:彼殉污贱事而犹好之如此,恳求之如此,吾既志於最上,而未能聊味之,未能略备之,且宁如此懈惰而不勉乎哉?世人之灾无他也,心病而不知德之佳味耳。觉其味则膏梁可轻矣,谓自得其乐也。此二味者,更迭出入於人心,而不可同往者也。欲内此,必先出彼也。

⑷良种猎犬之喻

古昔,有贡我西国二猎犬者,皆良种也。王以一寄国中显臣家,以其一寄郊外农舍,并使畜之。既而,王出田猎试焉。二犬齐纵入囿,农舍之所畜,大身癯体轻走,嗅禽兽不顾,而攫杀获禽无算;显家所养犬,虽洁肥容美足,猎者知肉食充肠安佚,四肢不能驰骋,则见禽迹疾趋,路旁腐骨即就而齕之,齕毕不动矣。从观也,然其同产则异之。王曰:此不足怪,岂惟兽哉,人尽然也,皆系於养耳矣。

⑸勤于修德则无暇饮食

养之以佚玩饫饱,必无所进于善也;养之以烦劳俭约,必不误若所望矣。若曰:凡人习於珍味厚膳,见礼义之事不暇,惟勉焉,而就食耳。习於精理微义,遇饮食之玩亦不暇,必思焉而殉理义矣。此斋素正旨之三也。

李子读竟,曰:此实斋素真指,吾儒宜从焉。乃谢而请录之。

重刻畸人十篇卷上终

重刻畸人十篇卷下

利玛窦述

后学汪汝淳 较梓

第七节 自省自责无为为尤

一、为功志在神鬼

吴大参昔于白下问余曰:贵教坐功否?余曰:吾辈为功,与俗功异焉。吾所图者,盖在神鬼,不在形身.

二、惟谋神之长善

吴子曰:既神则无有衰老,自得常生,何以功为?余曰:夫人体貌属形,至壮至老,日渐衰灭;智志属神,至壮至老,反更强□,足徵神不可杀,不能死灭矣。吾因其常生,谋其长善永安□□也。常生而苦辛,毋乃常死乎;与其常死,宁速死□□功所为用耳。

三、默坐神行之功

吴子曰:善。然则功在行,不在坐与。余曰:坐坐而默,释之以择、以定、以诚、以笃用,果其行也。且行有二等,有出於身外,有留於神内,留於神之行重矣。而神之行,於坐时固可行焉。

四、善神肇瑞初功

吴子问:善神之肇瑞初功?余曰:夫初功者,每朝时目与心偕仰天,吁谢上帝生我、养我、至教诲我无量恩德。次祈今日佑我必践三誓,毋妄念,毋妄言,毋妄行。至夕,又俯身投地严,自察省本日刻刻处处所思、所谈及所动作有妄与否?否即归功上帝,叩谢恩佑,誓期将来继绩无已;若有差爽即自痛悔,而据重轻自行责罚,祷祈上帝慈恕宥赦也,誓期将来必改必绝。每日每夜以此为常,诚用是功,自为己师,自为己判,日复一日,毋奈过端消耗矣。

五、至善方可称圣人

善神肇瑞初功质疑

吴子曰:功哉,功哉!自为己证,则过不及辞。况文罪与自为己判,则不欲欺己,岂待外人谏责焉。先治内心,次攻其表,于言、于行则功得序、得全、得实,喻如灵药必效不误也。夫百人百罚,不如独责。君子惭惧己知,甚于人知之,所谓自知则万证矣。殊乎!小人惟念人知是愧,是惮耳其;於行也,不图善,惟图隐矣。纵可欺人,使之朦曰:是也,是也,而夫心之良□□闻。若或警乎曰:非矣,非矣。孰能强喑而己之乎?则莫如当夜时,昼事已毕,灯已灭,追求检察一日之事何如,且诏己令详审责问今日尝治心之何病,禁止何欲,洗涤何污,改变何丑行,今日移几步于德域也。夫身今日善於昨乎,否也?兹功行则怒心可灭、可除,惰心可振、可翌,欲心可徵、可化矣。且既自知日日又日会当追至天理台前,从公审判,即此诸种妄念,不敢发也。自贬自褒之后,固可尽夜安卧无虑焉。第此功也,精矣,美矣得至无过

译丰盛的饮食之乐,会使人沉沦于卑污低贱。

仁义能使人心灵清明,五味却会腐蚀人的肠胃;行善的快乐若深,对心灵大有益处,而对身体并无伤害;丰盛的饮食之乐若繁多,身心都会受到深深的伤害。肚子被美味佳肴填得饱饱的,必然使人垂头丧气,使志向沉沦于污贱,这样怎能将心灵从尘垢中抽离,而产生高远旷达的思虑呢?

要增进内在的德行,必须先去除外在的口腹之欲。

恶人看到别人盘中的享乐,而自己却没有,就会产生嫉妒之心。善人看到这种情况,反而心生怜悯,并告诫自己说:他为了卑污低贱的事情尚且如此喜好,如此恳切地追求,我既然立志于至高无上的境界,却连稍微品尝一下、略微准备一下都做不到,难道还要这样懈怠而不努力吗?世人的灾祸没有别的,就是心灵生病而不知道德行的美好滋味罢了。一旦觉悟到这种滋味,那么膏粱厚味就可以看轻了,因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真正的快乐。这两种滋味,交替出入于人心,不能同时并存。想要接纳内在的德行,就必须先摒弃外在的口腹之欲。

良种猎犬的比喻

古时候,有人进献给我西方国家两只猎犬,都是良种。国王将一只寄养在国中显贵大臣家中,将另一只寄养在郊外的农舍,并命令他们饲养。不久,国王外出打猎进行试验。两只狗一起放出去进入猎场,农舍所养的那只,身躯高大但身体瘦轻,奔跑迅速,嗅到禽兽毫不迟疑,捕杀猎获无数;显贵家所养的狗,虽然洁净肥胖、容貌美丽、四肢健全,但猎人知道它肉食充足、安逸享乐,四肢不能驰骋,所以看到禽兽踪迹快速奔跑时,路边有腐骨就上前啃咬,啃完便不再动弹。跟随观看的人说,虽然它们同出一源,表现却如此不同。国王说:这并不奇怪,难道只有野兽如此吗,人也是这样,都取决于如何养育罢了。

勤于修德则无暇顾及饮食

用安逸享乐和饱食来养育,必定不能在善行上有所进步;用辛劳和俭约来养育,必定不会辜负所期望的。如果说:凡人习惯于珍馐美味,见到礼义之事就没有闲暇,只是勉强去做,然后就去吃饭罢了。习惯于精妙的道理和细微的义理,遇到饮食的玩好也没有闲暇,必定会思考并殉道于理义。这是斋素正旨的第三点。

李子读完,说:这确实是斋素的真正旨意,我们儒家应当遵从。于是谢恩并请求抄录。

重刻《畸人十篇》卷上完

重刻《畸人十篇》卷下

利玛窦述

后学汪汝淳 校刻

第七节 自省自责,无为为尤

一、修行的志向在于神鬼

吴大参过去在南京问我:你们的教派做坐功吗?我说:我们修行,与世俗的功法不同。我们所图的,在于神鬼,不在于形体身体。

二、只谋求神性的长久善美

吴先生说:既然神性没有衰老,自然能长生不死,为什么还要修行呢?我说:人的体貌属于形体,从壮年到老年,日渐衰败消亡;智慧意志属于神性,从壮年到老年,反而更加坚强,足以证明神性不可被杀害,不能死亡消亡。我们凭借它的长生,谋求它长久的善美和永远安宁。长生却充满苦辛,岂不是等于常死吗;与其常死,宁可速死,这就是修行所起的作用。

三、静坐中神性运行的功效

吴先生说:好。那么功效在于运行,不在于静坐吗?我说:静坐而默想,通过选择、安定、真诚、笃实来运用,这本身就是运行。而且运行有两等,有出于身外的,有留在神性内部的,留在神性内部的运行更重要。而神性的运行,在静坐时固然可以进行。

四、善神起始的祥瑞初功

吴先生问:善神起始的祥瑞初功是什么?我说:初功是,每天早晨眼睛和心一起仰望上天,呼求感谢上帝生我、养我、教导我的无量恩德。其次祈求上帝保佑我今天必定践行三个誓言:不妄念,不妄言,不妄行。到了晚上,又俯身投地,严肃地自我检查反省,今天每时每刻、每处每地所思、所说、所做的动作是否有妄念妄为?如果没有,就将功劳归于上帝,叩谢恩佑,发誓将来继续不断;如果有差错,就自我痛悔,并根据轻重自行责罚,祈祷上帝慈悲宽恕赦免,发誓将来必定改正、必定断绝。每天每夜以此作为常规,真诚地运用这种功法,自己为自己老师,自己为自己裁判,日复一日,过错的开端自然就会消耗殆尽。

五、至善才能称为圣人

善神起始祥瑞初功的质疑

吴先生说:好啊,好啊!自己为自己作证,那么过错和不及的言辞就无从产生。何况文过饰非的罪过与自我裁判相比,就不想欺骗自己,哪里还需要外人劝谏责备呢。先治理内心,其次攻治外表,在言语、行为上,功效就能有序、完整、真实,比喻如同灵药必定有效无误。百人百罚,不如独自自责。君子因自己知道而惭愧恐惧,甚于被人知道,所谓自知则万般证据确凿。不同啊!小人只念及被人知道才羞愧,才忌惮;在行为上,不图善,只图隐藏。纵然可以欺骗别人,使人蒙蔽说:是的,是的,但心中良知却听闻到了。如果内心警示说:不对,不对。谁能强行沉默而停止呢?那么不如在夜晚,白天事情已毕,灯已熄灭时,追求检察一日之事如何,并且告诫自己详细审视责问:今天治理了心的什么毛病,禁止了什么欲望,洗涤了什么污秽,改变了什么丑行,今天向德行领域迈进了几步。身体今天比昨天好吗?如果没有,这种修行就能使怒心可灭、可除,惰心可振、可兴,欲心可征、可化。而且既然自知,日日又日,终将会当天理台前,从公审判,即使这些妄念,也不敢发作。自我贬低自我褒奖之后,固然可以整夜安卧无虑。只是这种功法,精妙啊,美好啊,能达到无过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