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辨天三说辨
如麻。北齐高洋放生、戒杀,而残暴如豺虎。梁陈二武,舍身为寺奴,何但舍宅,而宗庙丘虚。唐武则天,禁天下屠杀采捕,以僧怀义为白马寺主,命学士李峤、宗楚客等共撰《法苑珠林》等书;而淫秽杀戳,几易唐祚。皆不足以致治,而适足以滋乱。即明成祖宠用姚广孝,而广孝之姐,一女子耳,犹责其为僧不终,况欲以《御制心经序》训士乎哉?夫六经我师,是亦圣人之徒,则有之矣。未闻《心经》我师,为佛氏之徒,而可自附于圣人之徒者也。
译(其罪过)多如麻。北齐高洋放生、戒杀,却残暴得像豺狼虎豹。梁、陈两朝的武帝,舍身做寺庙的奴仆,何止是舍出宅第,致使宗庙社稷荒废。唐武则天,禁止天下屠杀和采捕,任用僧人怀义为白马寺主持,命令学士李峤、宗楚客等人共同编撰《法苑珠林》等书;然而她淫乱残杀,几乎改变了唐朝的国运。这些都不足以达到治理天下的目的,反而足以滋生祸乱。即使明成祖宠信重用姚广孝,而姚广孝的姐姐,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尚且责备他身为僧人不能善始善终,何况想用《御制心经序》来训诫士人呢?以六经为老师,这可以说是圣人的门徒,是有这样的事的。没听说过以《心经》为老师,成为佛教的门徒,却可以自比于圣人的门徒的。
二、灵魂辩正
儒家经典论灵魂
⑴《易经》知生死鬼神
为圣人之徒,诵圣人之言,亦闻其言之灵魂矣。《易》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⑵《礼记》分辨身体灵魂
《礼记》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
⑶《孔子家语》论气魄魂之别
《家语》曰:“人生有气、有魂、有魄,气魂魄会谓之生。气者,神之盛也;魄者,鬼之盛也。夫生必有死,死必归土,此谓鬼;魂气归天,此谓神。”
⑷《系词》论气与魂之别
独《系词》言魂最明。所谓精者,魄之属也。精气有形,故为物,物则有生灭;魂无形故灵,灵则变动不居,永永不灭。魂曰游魂,所以附肉躯而相合,亦离肉躯而独存。
⑸灵魂为人身之主
天主为天地万物之主,灵魂为人身之主。其知识运动,皆灵魂之用。以识神为灵魂,是执用为体,犹之见光即以为火,见润即以为水也,不亦惑乎?
天主教论灵魂
谓西儒全不知灵魂何起,性灵何归,此佛氏自道也。龙华民先生《灵魂解》曰:
⑴神灵生活
所谓神者何?不箸气质,不箸色相。而其本体,神灵生活者也。
⑵明悟通达
所谓明者何?能思想,能通达,能知己,能知物,以异于生魂觉魂也。
⑶体自独立
所谓体者何?确然独立自存,不涉虚幻也。
⑷造之始有
所谓有始者何?天主造之始有,先时无有也。
⑸无终永存
所谓无终者何?灵明之体,不归空无不入寂灭,永存不坏也。
⑹天主赋于人身
所谓天主造之赋于人身何?非关气聚,非涉形化;非由天降,非自地出;并非从四方来投者,乃独受造于天主也;又以明灵魂但受主造,而实与主异体。一为匠成,一为受成,大有分别也。其造之也,不用材料。盖天主欲造即造,以其全能;从无物生之,而赋于人身也。
⑺人身体模
所谓为人身体模者何?模为形物四所以然之一,(按四所以然:为质、为模、为造、为为。)所以置是物于本伦,别是物于佗类者。当人始胎之时,犹未成人者,模未具也。数十日后,形体即备,乃蒙天主造赋灵魂,以为其身体之模。于是乃成人类,而异于飞潜动植。一切蠢冥之物焉,譬如木与火,因其体模不同,即冷热异性。又如依模之成器,模范既异而品类自别也。
⑻人身主宰
所谓为人身主宰者何?酬应事物,独有张主,行止由己,不受人强制也。
⑼在世行善
所谓在世行善者何?信从天主,并行诸善,笃伦理,尽纲常,不负所生之谓。盖吾人在生,或善或恶,死后天主之赏罚随之。人惟善其生,乃能善其死,可不及时自勉哉?
⑽圣宠升天
所谓受主圣宠者何?人能行善,守天主命,昭事虔笃,自能大悦主心,受厥圣宠,以致积善垒功,日新不已。故曰圣宠者,灵魂之生命,上天之梯杭也。所谓在帝左右者何?是人生之归宿究竟,得其所而居之安也。其言之凿凿如此,岂得以不知何起、何归率尔轻诋。
与佛教辨论灵魂
⑴灵魂非道体
且所谓虚空遍法界,至大、至全、至真、至实、至公之道,与如如本体,无始无终等语,以言道体则可,以言灵魂则未也。灵魂与道体各别,儒云:物物各具一太极,道云:物物是大道,释云:物物俱有佛性,皆道体也。人之肉躯,道体未始或遗,而有灵魂主宰于其中。人不识灵魂,而以道体当之;并不识造物大主,亦以道体言之混而为一,匪西儒剖析分明,不万古如长夜哉?
⑵天主造灵魂
灵魂有始,必由天主所造,自然之理也。万有出自造物之主,岂有无形之灵魂,而不出自天主者乎?灵魂贵于万物,故曰:人为万物之灵。天主无形,而为万形之君。是为至神,故能生至贵之灵魂,其至神至灵莫可限量,谁能穷其始终?又谁设度其灵之有无大小哉?
⑶天主赋人性皆美
全能、全知、全善,毫无不善,故赋人性皆善。其圣狂仁暴之不同,特气秉之偏,习俗之染耳。然为善去恶,灵魂得以自主,因此遂
译二、灵魂辩正
儒家经典论灵魂
⑴《易经》知晓生死鬼神
身为圣人的门徒,诵读圣人的言论,也听闻了关于灵魂的言论。《易经》说:“推究事物的本源,返回事物的终结”,因此知晓关于生死的学说。“精气凝聚成为万物,游动的魂魄产生变化”,因此知晓鬼神的情状。
⑵《礼记》分辨身体与灵魂
《礼记》说:“骨肉回归到泥土中,这是天命;至于魂魄之气,则无处不到,无处不到。”
⑶《孔子家语》论述气、魄、魂的区别
《家语》说:“人活着时有气、有魂、有魄,气、魂、魄聚合就称为生。气,是神力的旺盛表现;魄,是鬼力的旺盛表现。人活着必然会有死亡,死亡必然回归泥土,这称为鬼;魂魄之气回归上天,这称为神。”
⑷《系词》论述气与魂的区别
唯独《系词》对魂的论述最为明白。所谓精,属于魄的范畴。精气有形体,所以成为万物,万物就有生灭;魂没有形体所以灵动,灵动就变动不居,永远不灭。魂被称为游魂,所以它依附肉体而相合,也能离开肉体而独立存在。
⑸灵魂为人身之主
天主是天地万物的主宰,灵魂是人体的主宰。人的认知和运动,都是灵魂的作用。把识神当作灵魂,这是把作用当作本体,就像看见光就认为是火,看见湿润就认为是水一样,不是很迷惑吗?
天主教论灵魂
说西方儒者完全不知道灵魂从何而来,性灵归于何处,这是佛教徒自己的说法。龙华民先生《灵魂解》说:
⑴神灵生活
所谓神是什么?不依附于气质,不依附于色相。而它的本体,是神灵且充满生机的。
⑵明悟通达
所谓明是什么?能够思考,能够通达,能够认识自己,能够认识外物,以此区别于生魂和觉魂。
⑶体自独立
所谓体是什么?确实独立自存,不涉及虚幻。
⑷造之始有
所谓有始是什么?天主创造它时才开始存在,在此之前没有。
⑸无终永存
所谓无终是什么?灵明的本体,不归于空无,不陷入寂灭,永远存在而不毁坏。
⑹天主赋于人身
所谓天主创造并赋予人身是什么意思?不关乎气的聚集,不涉及形体的转化;不是从天上降下,不是从地下生出;也不是从四方来投奔的,而是唯独由天主所创造;又以此表明灵魂只是接受天主的创造,而实际上与天主本体不同。一个是创造者,一个是被创造者,大有区别。天主创造它时,不使用材料。因为天主想要创造就创造,凭借他的全能;从无物中生出它,并赋予人身。
⑺人身体模
所谓为人身体的模是什么意思?模是构成有形事物的四个原因之一,(注:四个原因是:质料、形式、动力、目的。)用来将某物置于其应有的类别,将其与其他类别区分开来。当人刚在母胎中时,还未成为人,模尚未具备。数十日后,形体完备,于是蒙受天主创造并赋予灵魂,作为其身体的模。于是才成为人类,而区别于飞禽、潜游、走兽、植物等一切愚昧之物。譬如木与火,因为它们的本体和模不同,所以冷热性质不同。又如依照模制成的器物,模不同而品类自然有别。
⑻人身主宰
所谓为人身主宰是什么意思?应对事物,有独立的主宰,行动止息由自己决定,不受人强制。
⑼在世行善
所谓在世行善是什么意思?信奉顺从天主,并践行各种善行,笃守伦理,尽到纲常,不辜负所赋予的生命。因为我们在世,或善或恶,死后天主的赏罚随之而来。人只有善度一生,才能善终,怎能不及时自我勉励呢?
⑽圣宠升天
所谓受主圣宠是什么意思?人能够行善,遵守天主的命令,虔诚侍奉,自然能大大取悦天主之心,承受他的圣宠,以致积累善行功德,日新月异。所以说圣宠是灵魂的生命,是通往上天的阶梯。所谓在帝左右是什么意思?这是人生的最终归宿,得到适宜的位置而安居。他们说得如此确凿,怎能以不知从何而来、归于何处为由轻易诋毁。
与佛教辨论灵魂
⑴灵魂非道体
况且所谓虚空遍满法界,至大、至全、至真、至实、至公的道,以及如如本体,无始无终等说法,用来论述道体是可以的,用来论述灵魂则不可以。灵魂与道体各自不同,儒家说:万物各自具足一个太极,道家说:万物都是大道,佛家说:万物都有佛性,这些都是道体。人的肉体,道体未曾遗漏,而有灵魂在其中主宰。人不认识灵魂,却用道体来代替;也不认识造物主,也用道体来混为一谈。如果不是西方儒者剖析分明,岂不是万古如长夜吗?
⑵天主造灵魂
灵魂有开始,必然由天主所造,这是自然的道理。万物出自造物主,难道有无形体的灵魂,却不出自天主吗?灵魂贵于万物,所以说:人是万物之灵。天主无形,却是万形的君主。他是至神,所以能生出至贵的灵魂,他的至神至灵不可限量,谁能穷尽他的始终?又谁能度量灵魂的有无大小呢?
⑶天主赋人性皆美
全能、全知、全善,毫无不善,所以赋予人性都是善的。圣人与狂人、仁者与暴徒的不同,只是气质禀赋的偏颇,习俗的沾染罢了。然而为善去恶,灵魂得以自主,因此遂
有功罪。乃谓天主何不一体同观,平等化育?孟子不云乎?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岂得归咎于性哉?
译有功有过。于是说,上天之主为何不一体看待、平等化育?孟子不说过吗?如果人做了不善的事,并不是资质的罪过,难道能把这归咎于本性吗?
⑷灵魂的上陟与下坠
因有功罪,遂有赏罚。赏者上陟,罚者下坠。佛既知天堂地狱之所由来,何以上陟者,复转生;下坠者,可超拔?因倡为轮回之说,此全不知天堂地狱者也,又安知天堂之上有主宰之者?无怪乎以天主同人,以迷悟相拟。
三、迷悟心性辨
迷悟同归
又云:“悟亦无所得,迷亦无所得,迷亦无所失。”是悟者贵有其悟,迷者乐得其迷,迷悟同归,其觉安在?
昧乎心性大原
於是以天主为名为虚,以名天主者为本性之实。以本性之实,主张乎天人,出入乎生死,遂有求自本心,得自本性等语。昧乎心性所从出之原,大本既差,其佗又何足论乎?唯其但知本心本性,而不知本于天主,乃敢迁洋纵恣略无崖畔,流为无忌惮之小人。
拾庄列余唾
其曰:“本性之实则无物不同,无物不然。然自得其然,非有所以使之然;同自得其同,非有所以使之同。无使而同,是之谓大同;无使而然,是之谓大然。”全拾庄列唾余,仿郭象油腔。与列子无乐无忧,是真乐真知。故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口吻同出一派。尝谓《列子》一书, 为禅家之祖,佛氏之学,全从此出。故晋人喜谈庄列,其伪撰佛书,必出自晋人。朱子之言,信匪诬也。
四、杀生辩正
禁杀生陷圣人于元恶
既不知有造物之主,便不知天之生人生物之意。于亲亲仁民爱物,等杀莫辨,抑且重物而轻人。人则废彝伦而绝其种类,物则禁宰杀而听其蕃滋,此世界不为禽兽所据乎?且独重其禁曰:杀生为最首之罪。是庖牺之纲罟,文王之鸡彘皆元恶渠魁矣。
茹素导天下万世为恶
今梨圆有吕连母,食肉而历地狱诸苦之戏。愚民无知,以戏为真,惟不食肉可免地狱。于是有盗贼杀人而持斋茹素者,以为我既不食肉矣,复何惧哉?簧鼓人心,导天下万世为恶者也。
天主生物以供人用
天教曰:“天生万物以供人用。”彼则曰:天生人以供虎狼乎。此意亦本列子。齐田氏祖于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献鱼雁者,田氏视之,乃叹曰:天之于民厚矣,殖五谷,生鱼鸟,以为之用,众客和之如响。鲍氏之子,年十二,豫於次,进曰:不如君言,天地万物与我并生,类也。类无贵贱,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迭相食,非相为而生之。人取可食者而食之,岂天本为人生之。且蚊蚋▯肤,虎狼食肉,非天本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不知产横生以养纵生,日用之常经也,千万皆然;虎狼噬人,偶然之惨变也,一二而已,安得以变而律常?田氏归功于天,可谓知本矣。列子之意即佛氏之意也。以食肉为身行十不善道之业,其何以处古之圣贤乎?此易晓者,而为所惑何邪!
五、禅宗捕风捉影
至于实教以示顿,权教以示渐,由惑人尤甚。佛氏有禅宗两门,禅属详解,即渐见此道也;宗由立悟,即顿悟此理也,总归于明心见性。谈禅者,讲经说偈;为宗者,竖拂起指,其于心性如捕风捉景。即明矣、见矣,知而不行,有何干涉?况又离大本大原,心性之所由来,已不明不见矣。今之高僧甚多,绝不见其能生一草一木,又不见其能化凶暴而归寂灭。乃云道妙天人,而天人莫能;测弥纶三界,旁薄万有,其谁信之?
六、佛经皆为虚妄
即佛经所述神奇,皆为虚妄。如《楞严经》之诸观,为地水火风,于水观便知其诞。月光童子,修习水观,能以四大化水,可谓神通广大;何投一瓦砾,顿觉心痛,必待再入定时,入水除去瓦砾,然后身质如初乎?夫化四大为止水,已不可信;又不能化瓦砾为微尘,露出破碇,智者宁受其欺乎?诸凡鸠摩罗什吞铖,志公食鸽而生鸽从口飞出。佛图澄腹孔出光,洗涤五藏。李长者暗室有光,以箸华严合论。贤劫千佛为千小儿。千小儿安能容是肉胎之中,又安能一女子两乳各五百道队千子口中?如此等类,乍闻似可惊可喜,谛思实如梦如寐,可尽信邪?
七、归依辩正
人当归依天主
天主为人大父母,人子依乎父母,受造者归于所造,是为归
译⑷灵魂的上陟与下坠
因为人有功德或罪过,所以有赏赐或惩罚。受赏赐的灵魂上升,受惩罚的灵魂下沉。佛陀既然知道天堂和地狱的由来,为什么上升的灵魂还会转生,下沉的灵魂又能被超度?于是提倡轮回的说法,这完全是不知道天堂和地狱的真实情况,又怎么知道天堂之上还有主宰者呢?难怪他把天主等同于普通人,把迷惑与觉悟相提并论。
三、迷悟心性辨
迷悟同归
又说:“觉悟也没有得到什么,迷惑也没有得到什么,迷惑也没有失去什么。”这样看来,觉悟的人贵在有所悟,迷惑的人乐于处于迷惑,迷惑与觉悟最终归于同一境地,那么觉悟的意义在哪里呢?
昧乎心性大原
因此认为天主的名号是虚妄的,而称天主的那个本性才是真实的。用这个真实的本性,来主宰天人,出入生死,于是就有“求之于本心,得之于本性”等说法。不明白心性产生的根源,根本的大方向既然错了,其他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呢?正因为只知道本心本性,却不知道本源于天主,才敢肆意妄为、毫无节制,沦为肆无忌惮的小人。
拾庄列余唾
他说:“本性的真实在于万物没有不同,万物没有不如此。然而各自得到其如此,并不是有什么力量使之如此;各自得到其相同,并不是有什么力量使之相同。没有外力使之相同,这就叫做大同;没有外力使之如此,这就叫做大然。”这完全是拾取庄子和列子的残唾余沥,模仿郭象那种油滑的腔调。与列子所说的“没有快乐也没有忧愁,才是真正的快乐和真正的知识”一样。所以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口吻出自同一派别。曾经有人说《列子》一书是禅宗的祖师,佛家的学说全都由此产生。所以晋人喜欢谈论庄子和列子,那些伪撰的佛书,一定出自晋人之手。朱子的话,确实不是虚妄的。
四、杀生辩正
禁杀生陷圣人于元恶
既然不知道有创造万物的主宰,就不明白上天生育人类和万物的用意。对于亲近亲人、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与杀戮毫无区别,甚至重物而轻人。对人则废弃伦理纲常而断绝其种类,对物则禁止宰杀而听任其繁衍滋生,这个世界难道不被禽兽占据吗?而且特别强调禁令说:杀生是最大的罪恶。那么伏羲的网罟,文王的鸡猪,都成了罪魁祸首了。
茹素导天下万世为恶
现在戏班里有吕母连母的故事,演的是吃肉类而经历地狱各种苦难的戏。愚昧的百姓没有知识,把戏当作真实,认为只有不吃肉才能避免地狱。于是有盗贼杀人却持斋吃素的人,认为我既然不吃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蛊惑人心,引导天下万世作恶的人啊。
天主生物以供人用
天主教说:“上天创造万物供人使用。”他却说:上天创造人供虎狼吃吗?这个意思也本于《列子》。齐国的田氏在庭院里祭祖,食客上千人,坐在中间。有人献上鱼和雁,田氏看着它们,于是感叹说:“上天对百姓太厚道了,种植五谷,生长鱼鸟,供人使用。”众宾客附和得像回声一样。鲍氏的儿子,年仅十二岁,在旁边参与,进言说:“不像您说的,天地万物与我一同生存,是同类。同类没有贵贱,只是凭借大小智力相互制约,轮流互相吞食,并不是为了对方而生存的。人取可吃的东西来吃,难道上天本来就是为了人而创造的吗?况且蚊蚋叮咬皮肤,虎狼吃肉,难道上天本来就是为了蚊蚋而创造人、为了虎狼而创造肉的吗?”不知道横生(动物)供养纵生(人类),是日常生活的常理,千万件都是如此;虎狼吃人,是偶然的惨变,只有一两件而已,怎么能用偶然的变化来衡量常理呢?田氏把功劳归于上天,可以说是知道根本了。《列子》的意思就是佛家的意思。把吃肉当作身行十不善道的业,那怎么安置古代的圣贤呢?这是容易明白的,却被迷惑的人为什么不明白呢!
五、禅宗捕风捉影
至于用实教来显示顿悟,用权教来显示渐修,迷惑人尤其严重。佛家有禅和宗两门,禅属于详解,就是逐渐见到这个道;宗由立悟,就是顿悟这个理,总归在于明心见性。谈禅的人,讲经说偈;修宗的人,竖起拂尘举起手指,对于心性如同捕风捉影。即使明白了、看见了,知道却不实行,有什么用处呢?何况又离开了根本的大原,心性产生的来源,已经不明白也不看见了。现在的高僧很多,完全不见他们能生出一草一木,也不见他们能使凶暴归于寂灭。却说道妙天人,而天人不能;测度弥纶三界,旁薄万有,谁相信呢?
六、佛经皆为虚妄
即使佛经所述的神奇,都是虚妄的。如《楞严经》中的各种观法,关于地水火风,在水观中就知道其荒诞。月光童子,修习水观,能以四大化水,可谓神通广大;为什么投入一块瓦砾,顿时觉得心痛,必须等到再次入定时,进入水中除去瓦砾,然后身体才恢复如初呢?把四大化为止水,已经不可信;又不能把瓦砾化为微尘,露出破绽,智者难道会受其欺骗吗?凡是鸠摩罗什吞针,志公吃鸽子而生鸽子从口中飞出。佛图澄腹部孔洞发光,洗涤五脏。李长者暗室有光,用筷子写《华严合论》。贤劫千佛为千个小孩。千个小孩怎么能容纳在肉胎之中,又怎么能一个女子两个乳房各五百道队伍千个孩子的口中?如此之类,乍听似乎可惊可喜,仔细思考实在如梦如寐,可以完全相信吗?
七、归依辩正
人当归依天主
天主是人的大父母,人子依从父母,受造者归于创造者,这就是归
⑴归依佛是归依于空
佛者觉也,觉为虚位,如仁义礼知然。有父子然后有仁,有君臣然后有义,有宾主然后有礼,有贤者然后有知。舍其父子、君臣、宾主、贤者,而归依于仁义礼知乎?其将归依于空乎,抑归依于实乎?
⑵人不可奉佛为主
使佛而人也,实也。人与人同侪,奉之为主,犹之百官虽贵,不过同列,不奉至尊为主,而奉百官为主可乎?
⑶归佛则多歧
使佛而觉也,虚也?人人觉悟,则人人皆佛,将千万其佛即千万归依,何其多岐也。
八、佛与天主辩正
天主统御世人
甚之,奉天教不归依佛者,亦归依佛,是何言欤?胡不曰,奉佛之人,亦为天主所生,虽不归依天主,其能逃于天之外,而不为天主所统御乎?
无人能过天主
以诬天、僭天之人,而谓之圣人之圣人。是乱臣贼子,皆可称为淳良美善;是贤于尧舜者,不在孔子而在佛矣。岂仅驾孔子而上之,并驾天主而上之。既知古之圣神,谓尽其性则可,谓之过夫人则不可。人且不可过,而欲过夫天主,何明于其小,而昧于其大也。
天主生佛
天主者,生天、生地、生万物、生人类之主宰。不但佛为其所生,即从古圣贤皆其所生,故曰:“天生德于予”。非佛生,亦非觉生。
天主赋人觉性
德者,觉也。乃天所赋之性,人人有之,物则无灵。何云人不禀是觉,则无是人;物不禀是觉,则无是物?是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矣。
九、天教佛教之争
惟天主本原可以辟佛
乌呼!微言既绝,大道不明。儒者痛辟佛氏,犹病其专以理为主,未溯理之原头。盖理者虚位,有物有则,必本之天生▯ 民,所谓道之大原出于天是也。惟空说一理字,故佛氏得以恣其汗谩之说,微妙玄通,易于动人。凡有志于清心释累者,既不知大本大原,确有主宰,势不得不浸淫于其中;聪慧之士,于是信其高旷之论。惟告以性命之所以然,则机锋棒喝,皆无箸落;本觉妙明,何关实际,必废然而思反。愚蒙之民,惑于祸福之说。惟告以赏罚之权自天主而操,则茹素礼忏,无能逭罪;齐僧舍宅,不可祈福;必悔其前之所为,其坚自摧,其枳自拔。
天教因申明大义而受害
利西泰所谓大义既明,即定于尊俎,岂待授甲推毂为哉。故韩昌黎之《原道》,欧庐陵之《本论》,曾南丰之《梁书序》,郝京山之《驳佛书》,何尝不深切箸明,而彼不畏也。此佛氏所以独畏天教也。畏之斯辨之。辨之弥急,则肆毒弥酷。昔大宗伯沈▯,以沈莲池之故,有斩棺逐客之凶威;近者奸人杨光先,以僧党醵金,有乱历灭教之惨祸。虽风波屡起,事几不测,其如人不能胜天何哉?
十、矫诬妄证辨疑
此所以读《辨天三说》,及弘觉和尚之矫诬,而重有感焉。密云和尚又谓利氏先云(木+妻)五年而卒,云栖以春箸《竹窗三笔》,及秋而亡,说未出,何得先有《辨学遗牍》,訾其鬼魅诪张。与余住天童不逾甬东者五载,訾其身犯妄证,均芒无对质,亦属支离琐屑,何足与辨?兹特辨其大者,以俟知言君子。
第四节 辨天三说序辨
一、无知觉不能成正觉
密云之《三说》,载于《弘觉北游集》,鸿雪堂主人又重梓而序之。其言曰:情与无情,同成正觉。夫有情则有知觉,无情则无知觉。说法点头,怪诞不经。即果能点,毕竟无知,既无知觉安能同成正觉?
二、乱道莫过于万物唯心
况其所谓正觉者亦非乎。其以天为清净本然,原无生灭,圆澄觉海,不拒发挥,是天不过自然而然,溟▯浑沦,非属主宰,而主宰之者唯有吾心。故《楞严》以一切色身,外泊山河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则心能生物,有无限全能,功侔造化。凡尧舜所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孔孟所谓正心尽心,存心养心,操则存、舍则亡,求其放心,心之官则思,举皆邪见亡想矣。何乱道至此极也!
三、佛是人而非天主
佛虽至圣,不过人类,安可谓群灵一原?名之为佛,非惟不识天之实,并不识天之名。吾不知所谓共尊天名而莫
译⑴归依佛就是归依于空
佛就是觉悟,觉悟是一个虚设的名位,就像仁、义、礼、智一样。有了父子关系然后才有仁,有了君臣关系然后才有义,有了宾主关系然后才有礼,有了贤者然后才有智。舍弃了父子、君臣、宾主、贤者这些实体,而去归依仁义礼智这些名位吗?那么,究竟是归依于空无,还是归依于实在呢?
⑵人不可以奉佛为主
假如佛是人,是实在的。人与人地位平等,奉他为君主,就像百官虽然尊贵,也不过是同等班列,不奉至尊的君主为主,反而奉百官为主,可以吗?
⑶归依佛则歧路众多
假如佛是觉悟,是虚设的?人人觉悟,那么人人都是佛,将会有千万个佛,也就有千万种归依,为什么歧路这么多呢。
八、佛与天主辩正
天主统御世人
更甚者,信奉天主教而不归依佛的人,也说归依佛,这是什么话呢?为什么不这样说:信奉佛的人,也是天主所生,虽然不归依天主,难道能逃脱天主的管辖,而不受天主的统御吗?
无人能超过天主
把诬蔑天主、僭越天主的人,称为圣人中的圣人。这是乱臣贼子,都可以称为淳良美善;这是比尧舜更贤明的人,不在孔子而在佛了。这难道仅仅是凌驾于孔子之上,并且凌驾于天主之上吗。既然知道古代的圣神,说他们尽到了本性是可以的,说他们超过了常人则不可以。人尚且不可超过,却想要超过天主,为什么在小节上明白,而在大是大非上糊涂呢。
天主生佛
天主是创造天、创造地、创造万物、创造人类的主宰。不但佛是他所生,即使从古以来的圣贤也都是他所生,所以说:“上天赋予我美德”。不是佛所生,也不是觉悟所生。
天主赋予人觉性
德,就是觉悟。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人人都有,万物则没有灵性。为什么说人如果不禀受这种觉悟,就没有人;物如果不禀受这种觉悟,就没有物?这是说狗的本性,如同牛的本性,牛的本性如同人的本性了。
九、天教佛教之争
只有天主的本原可以批驳佛教
唉!精微的言论已经断绝,大道不再光明。儒者极力批驳佛教,还担心他们专门以“理”为主,没有追溯“理”的源头。大概“理”是虚设的名位,有事物就有法则,必须本源于天生百姓,所谓“道的根本源于天”就是这个意思。只空谈一个“理”字,所以佛教得以放纵其荒谬的言论,微妙玄通,容易打动人心。凡是有志于清心释累的人,既然不知道根本的大原,确有主宰,势必不得不逐渐沉浸其中;聪慧之士,于是相信他们高旷的言论。只告诉他们性命之所以如此的原因,那么机锋棒喝,都没有着落;本觉妙明,与实际有什么关系,必定会颓然反思。愚昧的民众,被祸福的说法所迷惑。只告诉他们赏罚的权力由天主掌握,那么吃素礼忏,不能免除罪责;剃度出家、舍宅为寺,不能祈求福报;必定会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他们的固执自行摧毁,他们的荆棘自行拔除。
天教因申明大义而受害
利玛窦所说的,大义既然阐明,就决定于尊俎之间,哪里需要授甲推毂呢。所以韩愈的《原道》,欧阳修的《本论》,曾巩的《梁书序》,郝敬的《驳佛书》,何尝不是深切明白,而他们却不畏惧。这就是佛教唯独畏惧天主教的原因。畏惧它就去辩驳它。辩驳得越急,肆虐的毒害就越酷烈。以前礼部尚书沈㴶,因为沈莲池的缘故,有斩棺逐客的凶威;近来奸人杨光先,因为僧党凑钱,有扰乱历法、灭绝教会的惨祸。虽然风波屡次兴起,事情几乎难以预测,但人怎么能胜过天呢?
十、矫诬妄证辨疑
这就是读《辨天三说》,以及弘觉和尚的矫诬,而深感感慨的原因。密云和尚又说利玛窦先在(木+妻)五年而死,云栖在春天写《竹窗三笔》,到秋天而死,话还没传出,怎么先有《辨学遗牍》,指责他鬼魅诪张。与我住在天童寺不超过五年,指责他身犯妄证,都没有对质,也属于支离破碎、琐碎细小,值得辩驳吗?这里特别辩驳其大者,以等待知言的君子。
第四节 辨天三说序辨
一、无知觉不能成正觉
密云的《三说》,载于《弘觉北游集》,鸿雪堂主人又重印并为之作序。他说:有情与无情,同成正觉。有情就有知觉,无情就无知觉。说法点头,怪诞不经。即使真的能点头,毕竟无知,既然无知觉,怎么能同成正觉?
二、乱道莫过于万物唯心
况且他所谓的正觉也不是对的。他把天看作清净本然,原本没有生灭,圆澄觉海,不拒绝发挥,这是天不过自然而然,溟涬浑沦,不属于主宰,而主宰的只有我的心。所以《楞严经》说一切色身,外面的山河大地,都是妙明真心中的物,那么心能生物,有无限全能,功侔造化。凡是尧舜所说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孔孟所说的正心尽心,存心养心,操则存、舍则亡,求其放心,心之官则思,都是邪见妄想。怎么乱道到这种极点!
三、佛是人而非天主
佛虽然至圣,不过是人类,怎么能说群灵一原?名为佛,不仅不认识天的实质,也不认识天的名字。我不知道所谓共尊天名而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