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五百四十六

第十三节 人的拯救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79–2196 段

涉不可以越江河;跛者有乘则过焉,托于舟也。

译涉水的人不能渡过江河;跛脚的人有了车马就能越过,是依靠了船只。

善绩虽微,而获天乐者,托于主也。彼不知所托者,虽劳亦奚益哉。(朱宗元:《拯世略说》,《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二册,第页)

二、耶稣受难的内涵

盖欲救世,不但立教立表而犹有人类之罪欲补。罪即原祖一人一时之罪,人虽圣,亦不能补,况万世民之罪乎?

盖天主至尊,人至卑,以至卑而获罪于至尊者,罪极重也。今欲补其罪之重,夫一人焉有补之相称哉。即补之至极,不过一死而已,得罪人主,而以死罚之,不为过矣;得罪天主,而亦以此补之,可乎?若以一人为救世者,则死止此一人,而获罪者亿兆;死止一次,而获罪者固多端;死止一时,而获罪者千万世。如是,仅以一人之死补之,可乎?即起天下万民而全戮于天主之前,抑犹有限,况一人、一次、一时之死乎?于是欲行其全补之功,非尊同天主,不能称也。

噫!奇哉斯言也。设得一人而天主者,兼天主性与人性,而承救世之任,行补罪之功,以其天主性弘人性之分,不即得无限之位,而行无限之功乎?呜呼,神矣,巧矣!

盖所犯者,天主也;犯罪者,人也。所犯者虽至仁,本欲赦罪,但阻于至尊、至严、至公三德,不有善全之法难矣。盖至尊,则欲补;至严,则欲罚;至公,则补罚欲相称。欲相称,讵人力所能哉?论犯罪者,虽当自谋一赦罪之方,然迷也不觉其凶,邪也而暗于正,卑也而补有不及。于此无可如何之中,设能有一人而天主者,降来人类,代人调剂,全其上下。一则使天主能依至仁之情,而不伤于至义;一则令人能赴赦罪之路,而不阻于不及。以正教开其迷,以神恩正其邪,以无限之功补其不及。使人罪尽消,而罪人全保;债偿于无穷,而恩隆于莫既。神智如是,可不谓尽美而尽善乎?(沙守信:《真道自证》,《汇编》第二卷,第二十册,第—页)

论其有人性,系亚当之骨血,可负亚当所遗之罪;与人同类,可任万民所犯之辜。论其有天主性,至尊也,无限也。一举一动,皆有无限之功。不但能补罪无亏,而且有余焉。论兼天主性与人性,则于所犯之主及犯罪之人,皆实有相亲,可以安上而全下,一若为参上下之中亲焉。盖于天主有同体之理,而为天主圣子;于人有同气之义,而为人类之长兄。顾为兄者,见弟难而忍不救乎?则必号泣于其父,负罪允若。为父者,闻子哀吁而能不从乎?俯听而宥其弟,亦自然矣。

是以耶稣一位,能任责于上主,颁恩于下民,为和天地之盐梅,为通上下之舟楫。于下民,则为主之所使,立法施恩,自彼而下;于上主,则为万民之首,敬爱祷谢,自彼而上;于原祖,又两相对待焉。原祖所倾,彼能兴起之;原祖所失,彼能补赎之;原祖所犯,彼能补之;原祖所伤,彼能医之;原祖所死,彼能活之。故曰:“耶稣者,再生之祖也。” (沙守信:《真道自证》,《汇编》第二卷,第二十册,第—页)

余曰:“天主降生,为万民赎罪是已。敢问所赎之罪为何罪耶?如世人所造罪恶,吾主尽赎之,则诸恶人,皆可免地狱之苦。吾主至公,谅不如是也。”

司铎曰:“吾主之为万民赎罪也,乃捐一身,为万民赎罪之价也。

价在兹,必有取是价者,始得沾救赎之恩。今之七撒格勒孟多(详见教要),正所以取之之路也。若无是七之一,吾主纵欲加恩,而己不取,其负吾主也多矣。地狱之永苦,且加甚焉。

“譬如有良医于此,悯世之沉疴,多方苦劳,积至贵至妙之药,以广施万民,效可立见。然必人哀吁救之,始可回生起死。如彼惰者疑者,势将立毙。是非良医之用情不挚也,吾不思所以取之也。”(艾儒略等:《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余曰:“吾师之教,诚不易之论。然此可为降生后之人言,若未降生前之人当若何?”

司铎曰:“吾主降生,虽在一千六百三十年之前。然当原祖获罪之始,(详见宠子《遗诠》)其降生之意,早已明示于人。如救赎

译善行虽然微小,却能获得天界的喜乐,这是因为依托于天主的缘故。那些不知道依托于谁的人,即使辛劳又有什么益处呢?

二、耶稣受难的内涵

大概想要拯救世人,不仅在于创立教义、树立榜样,还因为人类的罪过需要弥补。罪过既然是始祖亚当一人一时所犯,圣人尚且无法弥补,何况是万代民众的罪过呢?

大概天主至尊,人至卑微,以至卑微的身份得罪了至尊的主,罪过极其深重。如今想要弥补这深重的罪过,哪一个人能够相称呢?即使弥补到了极致,也不过是一死罢了。得罪了人间的君主,以死来惩罚,尚且不算过分;得罪了天主,也以此死来弥补,可以吗?如果以一个人作为救世主,那么死只有这一个人,而获罪的却有亿万民众;死只有一次,而获罪的原因却多种多样;死只在一时,而获罪的却延续千万代。像这样,仅凭一人的死来弥补,可以吗?即使把天下万民全部杀在天主面前,仍然有限,何况是一人、一次、一时的死呢?因此,想要完成这完全弥补的功业,如果不是尊贵等同于天主,是不能相称的。

唉!这话真是奇特啊。假设得到一个人兼具天主的神性与人性,承担救世的责任,施行弥补罪过的功业,凭借天主的神性来扩充人性的分限,不就能获得无限的地位,施行无限的功业吗?呜呼,真是神奇,真是巧妙!

大概所得罪的是天主;犯罪的是人。所得罪的对象虽然至仁,本意想要赦免罪过,但受阻于至尊、至严、至公这三种德行,如果没有周全妥善的办法就难了。因为至尊,所以要求弥补;至严,所以要求惩罚;至公,所以要求弥补与惩罚相称。想要相称,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论及犯罪的人,虽然应当自己谋求一个赦罪的方策,然而迷惑的人不觉其凶险,邪恶的人不明正道,卑微的人弥补有所不及。在这种无可奈何之中,假设能有一位兼具天主神性的人,降临人类,代人调和,保全上下。一方面使天主能够依循至仁的情意,而不损伤至义;一方面使人能够走上赦罪的道路,而不受阻于能力不及。用正道开启迷惑,用神恩矫正邪恶,用无限的功业弥补不及。使人的罪过完全消除,而罪人得以保全;债务偿还于无穷,而恩惠隆盛于无已。神明的智慧如此,能不说是尽善尽美吗?

论及他具有人性,他是亚当的后裔骨肉,可以承担亚当遗留的罪过;与人同类,可以承担万民所犯的罪责。论及他具有天主的神性,至尊且无限。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限的功业。不但能够弥补罪过毫无亏欠,而且还有剩余。论及他兼具天主的神性与人性,那么对于所得罪的主以及犯罪的人,都实在有亲近的关系,可以安顿上位而保全下位,就像作为上下之间的中亲一样。对于天主,他有同体的道理,所以是天主的圣子;对于人,他有同气的义理,所以是人类的大兄。作为兄长,看到弟弟遇难而忍心不救吗?必定会在父亲面前号哭哀求,承担罪过并答应代赎。作为父亲,听到儿子的哀求怎能不听从呢?俯身倾听而宽恕他的弟弟,也是自然的事了。

因此,耶稣这一位,能够向上主承担责任,向下民颁布恩典,作为调和天地的盐梅,作为沟通上下的舟楫。对于下民,他是主所派遣的,立法施恩,从他那里向下施行;对于上主,他是万民的首领,敬爱祈祷谢恩,从他那里向上表达;对于始祖,他又两方面相对待。始祖所倾倒的,他能兴起;始祖所丧失的,他能补赎;始祖所犯的罪,他能弥补;始祖所受的伤,他能医治;始祖所死的,他能使之复活。所以说:“耶稣是再生的始祖。”

我说:“天主降生,为万民赎罪罢了。请问所赎的罪是什么罪呢?如果世人所造的罪恶,吾主全部赎清,那么所有恶人都可以免除地狱之苦。吾主至公,想必不是这样的。”

神父说:“吾主为万民赎罪,是献出自身,作为万民赎罪的代价。

代价在这里,必须有接受这代价的人,才能沾受救赎的恩典。现在的七件圣事(详见教要),正是接受这代价的途径。如果没有这七件圣事中的任何一件,吾主纵然想要施恩,而自己不接受,那辜负吾主就太多了。地狱的永苦,将会更加严重。

“譬如有一位良医在这里,怜悯世人的沉疴,多方辛劳,积累最珍贵最奇妙的药物,广泛施予万民,疗效可以立刻见到。然而必须有人哀求救助,才能起死回生。像那些懒惰的人、怀疑的人,势必立刻毙命。这不是良医用情不真挚,而是我们不知道如何去接受它。”

我说:“老师的教诲,确实是不可更改的真理。然而这可以是对降生后的人说的,如果是对降生前的人,应当如何呢?”

神父说:“吾主降生,虽然在一千六百三十年之前。但在始祖获罪的开始,(详见宠子《遗诠》)他降生的心意,早已明示于人。比如救赎

之价,虽未散布人间,而已早备之矣。

译它的价值,虽然还没有在人间流传开来,但早就已经具备了。

“故自亚当厄娃而下,代代传吾主降赎之意。凡发爱望之心者,俱可沾吾主大恩。此灵薄诸信者,所以得偕吾主同升也。”(详见本论)(艾儒略等:《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余曰:“古今万民,必有信、望、爱三德,始沾吾主救赎之恩。若彼孩童无知而死者,将何处蒙恩耶?”

司铎曰:“吾主未降生之前,凡孩童八日,必奉献天主,行礼而命名焉。即吾主降生第八日,亦遵依古礼,奉献于天主罢德肋,斯即蒙恩之路也。

“若已降生后,定为领洗之礼。洗涤原罪,其蒙恩又不待言矣。

“总之,古今万民,其升天有路者,不专靠自己功德,全赖吾主救赎之恩。古圣有云:‘吾主降生之恩,更大于化成天地者。’正谓此也。”(艾儒略等:《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又问:耶稣救世之实。可得闻乎?

曰:广矣,大矣!深矣,奥矣!不可得而思议矣。天主生人之初,即预知千万世之后,人类大恶,应入地狱。若一概赦之,是主命可轻违也,不得言义;一概不赦,是人人悔改无门也,不得言仁。吾主欲施方便,何繇计?惟有降生为人,代世受难,方可赎尽人之罪。虽无誓愿,而意之所至,更胜誓愿。盖天主一身,可当千万世之人身。天主一身受难,可当千万世人身之受难。虽主性全能,无可加害。而身备血肉,全与人同。五毒备加,被钉而死,其苦难实愿惨受。故千万世人,前后修者,从此尽得脱免原罪、自罪,径升天堂,耶稣受难之功也。(所称度尽世人,惟耶稣乃可当之。佛氏窃其余绪,实不中声,将何事比耶稣耶?)(杨廷筠:《天释明辨》,《汇编》第三卷,第二十七册,第页)

何谓赎罪?

一曰原罪。原罪者,性根原有之罪也。昔元祖以一人而开万世无穷之愆,耶稣以一人而赎万世无穷之债。元祖以至贱,悖逆至贵,尽罚人类,不足以究其罪;耶稣以至贵,代赎至贱,尽赦人罪,不足以竟其功。首魔据果树木,而诱陷元祖;耶稣以十字木,而战胜仇魔。盖人力虽大,功虽多,不足补获罪天主之恶;而天主纯神圣性,又无从代人受愆。耶稣则人而天主者,论其为人,可以代苦受偿;论其为天主,则又力大功多。天主不直赦人罪,必待耶稣救赎者,一则示其爱人无己之心,于无可肆赦之中,曲行其挽回矜拔之事;一则示其至公极严之义,苟非此代救一节,人类万无从望宥也。

一曰本罪。本罪者,自作之罪也。人犯大辟,心虽哀悔,口虽求免,帝王未有赦之者。然则人既得罪于主,一痛悔而克取宥者,虽本此心悛改之功,亦吾主功德,有以偿过彼债矣。特不知痛悔之人,无缘取偿于吾主耳。

此所谓赎罪也。(朱宗元:《拯世略说》,《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二册,第—页)

赎人罪者。

经云:天主生天地,然后生万物;生万物,然后生一男一女,以传人类。此二人乃万人之元祖。天主谓之曰:宇宙物,皆是吾生为尔辈,若尔奉吾之命,终有大幸;不然,天灾必逮尔躬。大幸者,在元义、尝生、与他惠随人之意。元义者,即超性之恩能润人身神,能服人欲於天理。尝生者,永不属於疾病及死也。

不意此二人,忘天主恩泽,而获罪天主,即脱元义之衣,闭天堂而开地狱,废尝生之惠而属於难死。罪乃难死之本,难死乃罪之郊,罪与难死递传於人类。世世之人皆此二人之子孙,故古之堕地狱者甚多。

天主欲救吾人,发悯恻之心,降生而以其无穷之功,赎我人之罪。在世受难死,以灭永死之本,立尝生之根。(而尝生永死皆在后世,尝生在天堂享无穷之福,永死在地狱受无穷。身后享其无穷之福乐也,此大恩人何可忘?)(孟儒望:《天学略义》,《汇编》第二卷,第十三册,第—页)

“天主妙体虽为实有,第无声无臭之至,非耳目可以睹闻。不降世,则下民虽信其有,犹以为高高在上,远而不相涉也。

“天主至尊,而

译因此,从亚当、厄娃以来,世代相传吾主降世救赎之意。凡是怀有爱、望之心的人,都能沾沐吾主的大恩。这灵薄中的众信徒,之所以能同吾主一起升天,原因就在于此。(详见本论)(艾儒略等:《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我说:“古今万民,必定具备信、望、爱三德,才能沾沐吾主救赎之恩。那么那些无知而死的孩童,将从何处蒙受恩典呢?”

司铎说:“吾主降生之前,凡是孩童出生八日,必定奉献给天主,举行礼仪并命名。即便吾主降生第八日,也遵循古礼,奉献给天主,这即是蒙恩的途径。

“若是在吾主降生之后,则定为领洗之礼。洗涤原罪,其蒙受恩典就更不用说了。

“总之,古今万民,其升天有路,并非全靠自己功德,完全依赖吾主救赎之恩。古圣曾说:‘吾主降生之恩,更大于化成天地者。’正是说的这个意思。”(艾儒略等:《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一页)

又问:耶稣救世的实情,可以听听吗?

答:广大啊,深奥啊!不可思议啊。天主创造人类之初,就预知千万世之后,人类大恶,应入地狱。如果一概赦免,那么主的命令就可以轻易违背,这就不能说正义;如果一概不赦,那么人人悔改就没有门路,这就不能说仁慈。吾主想要施予方便,从何计策?唯有降生为人,代替世人受难,才能赎尽人的罪过。虽然没有誓愿,但心意所至,更胜过誓愿。因为天主一身,可以抵当千万世人的身躯;天主一身受难,可以抵当千万世人身体的受难。虽然主性全能,无可加害,但身体具备血肉,完全与人相同。五毒俱全,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其苦难实在愿意惨受。所以千万世人,前后修行者,从此尽得脱免原罪、自罪,径直升上天堂,这都是耶稣受难的功效。(所谓度尽世人,只有耶稣才配得上。佛教窃取其余绪,实在不中听,拿什么事来比耶稣呢?)(杨廷筠:《天释明辨》,《汇编》第三卷,第二十七册,第页)

什么叫赎罪?

一是原罪。原罪,是性根中原本就有的罪。昔日元祖以一人之身,开启了万世无穷的罪愆;耶稣以一人之身,赎回了万世无穷的罪债。元祖以至卑贱,悖逆至尊贵,尽罚人类,不足以穷尽他的罪;耶稣以至尊贵,代赎至卑贱,尽赦人罪,不足以竟全他的功。首魔占据果树木,诱陷元祖;耶稣以十字木,战胜仇魔。大概人力虽然大,功劳虽然多,不足以弥补获罪天主的恶;而天主纯神圣性,又无从代人受罪。耶稣则是人又是天主,论其为人,可以代苦受偿;论其为天主,则又力大功多。天主不直接赦免人罪,必定等待耶稣救赎,一则显示他爱人无私的心,在无可肆赦之中,曲行挽回矜拔之事;一则显示他至公极严的义,如果不是这代救一节,人类万万无从指望宽恕。

二是本罪。本罪,是自己造作的罪。人犯了死罪,心里虽然哀悔,口中虽然求免,帝王没有赦免他的。那么人既然得罪了主,一旦痛悔而能取得宽恕,虽然基于此心悛改的功效,也是吾主功德,有以偿还那债务了。只是不知道痛悔的人,没有缘份从吾主那里取得偿还罢了。

这就是所谓的赎罪。(朱宗元:《拯世略说》,《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二册,第一页)

赎人罪的。

经文说:天主创造天地,然后创造万物;创造万物,然后创造一男一女,以繁衍人类。这两个人是万人的元祖。天主对他们说:宇宙万物,都是我生来给你们享用的,如果你们奉行我的命令,最终会有大幸;不然,天灾必定降临你们身上。大幸,在于元义、尝生、与其他恩惠随人的心意。元义,就是超性之恩能滋润人身神,能使人欲服从天理。尝生,就是永不属于疾病及死亡。

没想到这两个人,忘却天主恩泽,而获罪于天主,随即脱去元义之衣,关闭天堂而打开地狱,废除尝生之惠而属于难死。罪是难死的根本,难死是罪的郊野,罪与难死在人类中递相传递。世世之人都是这两人的子孙,所以古代堕入地狱的人很多。

天主想要拯救我们,发出怜悯之心,降生并以无穷之功,赎我们人的罪。在世受难死,以消灭永死的根本,确立尝生的根基。(而尝生永死都在后世,尝生在天堂享无穷之福,永死在地狱受无穷之苦。身后享其无穷之福乐,这大恩人怎么能忘记?)(孟儒望:《天学略义》,《汇编》第二卷,第十三册,第一页)

“天主妙体虽然实有,但无声无臭到了极致,不是耳目可以睹闻的。如果不降世,那么下民虽然相信其存在,仍然认为高高在上,遥远而不相涉。

“天主至尊,而

其孺爱兆民,则情又至亲也。

实与我亲。而我辈不知其瞻依之念,愈□其违背之愆弥积,懵懵然载胥及溺也。而吾主忍乎?

译他慈爱万民,那情感又是极其亲切的。

实际上他与我们亲近。而我们这些人不知道他眷顾依赖的念头,越是……那违背的罪过越积越多,迷迷糊糊地一起陷入溺亡的境地。我们的君主能忍心吗?

必也降生为人,乃可以示耳目之津梁,洗众生之业垢。故无声无臭之主,偕有形有声者而显著焉。(艾儒略:《三山论学记》,《汇编》第一卷,第七册,第页)

天下有大本焉,性是也。性出于天,而率之则为道,修之则为教。《中庸》首原天以为端,而继以戒惧慎独,即所谓敬天、畏天也。

使非实有上帝临汝,徒曰理之可敬可畏,恐敬畏亦有时而斁矣。唐虞三代以来,圣贤嗣起,无不兢兢以昭事为实学、为真传,非敬理、畏理也明甚。天赋人以理,穷理尽性所以至命。后人知有理而不知理之所从出,犹之知朝廷之有三重,而不知天子乃仪之、制之、考之之主,岂不大惑哉?

自天与人日远,非背理而驰,则习理而玩。於是性教不已,继之书教;书教不已,继之宠教。宠教者,降生在于人间,以圣躬亲诲我人是也。

孔孟而后求昭事之学者,非明于降生之说,其道无由。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即欲法天,而天终于不可法,天人之道隔绝而不通。

上帝闵此下土,特于千百季前,豫示降生诸兆,以身立万民之表,以苦赎万民之愆,俾人有所持循。开改过迁善之门,通尽性至命之路,此降生之恩,大于造成之恩也。

但降生在孔孟之后,孔孟即不得而见之,无由取徵于圣贤之言。即降生在程朱之前,程朱亦不及闻之,无以统一夫道学之宗。(刘凝等:《原本论》,《觉斯录》,《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三册,第—页)

(西儒之学术不明,则孔孟之微旨不彰。)必以畛域之见,分别于其间是知有地而不知有天也;必以声臭之泯,锢蔽于其间,是知有降衷之天,而不知有降生之天也。天无所不在,或中或外,岂疆界所得而殊?天无所不能,有象无象,非意见所得而定。古人于高高在上,犹曰“日监在兹”。今天与人偕,乃又曰,必无象而后谓之天。犹之孩抱于父母,知识未开,瞻依不能暂离;及至成人,谙温清之仪,习定省之节,反逊于孺慕,岂必知识未开而后可邪?盖赋秉皆善,久而人心渐□;告戒虽坐,又久而习闻则玩。於是上帝无限仁慈,躬示教诲。在天则霄壤悬隔,在世则呼吸可通;在天则默运难窥,在世则实迹可仰;在天则无阶而升,在世则有路可入。此天与人亲,而人顾欲远之,亦辜负莫大之恩矣。(刘凝等:《原本论》,《觉斯录》,《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三册,第页)

夫源既浊,而流亦不清;本既剥,而枝亦未有不损也。故虽当时之人,受原祖之庭训,而真道犹存。迨原祖没世,道益为之渐降矣。

盖自原祖坏世之后,人心一若私府也。即欲为善,非勉然不能。然勉而又勉,君子且难,况庸人乎?故不若舍善而纵欲。然纵欲而并觉有一至公、至严之主,赫然恒临於心目。而内之难安,莫逾於此。

故又不若矫而去之,以为无主。然阳谓无主,而阴实歉虚。欲避不能,自欺不可。故不得已而妄设虚然、顽然之主,一以塞奉事之责,一以便在己之私。此世道不一,而志有岐趋,所由来矣。后代古道日晦,世俗日下,又立先代人像,以为有灵,能擅祸福,且以事神之礼事之。

而邪神遂窥其隐,秉机而入,附泥像,显怪异,愈播其颓风。

斯时也,设有圣贤,欲仔肩正道,挽回人心,然而难矣。无论愚夫、愚妇,渐濡日深。即聪明学人,神驰荒诞,心累俗尘。圣贤视此,亦惟有太息痛恨而已矣。其遵道而行者,几人哉?(沙守信:《真道自证》,《汇编》第二卷,第二十册,第—页)

用吁曰:“然则天堂之乐,亦有分乎?”

司铎曰:“然。”

曰:“生前善功之大小,足为天堂受赏之券乎?”

司铎曰:“未足也。天堂之赏,各因其生前所受额辣济亚(译言天主圣宠也)之多少。若徒有微功,而无额辣济亚,不得受天堂之赏也。”

曰:“额辣济亚何由而得?”

司铎曰:“初赐时不由善功而得。既赐之后,观人仰应之何如。赐而能应,则吾主将加赐焉。故以此定额辣济亚之多少,以为天堂受赏

译必定要降生为人,才可以作为耳目之道的桥梁,洗涤众生的罪业污垢。所以那无声无臭的主,便与有形有声者一同显著地显现出来。

天下有一个根本,这就是性。性出于天,顺从它便是道,修持它便是教。《中庸》首先以天为开端,接着讲戒慎恐惧、慎独,这就是所谓的敬天、畏天。

如果不是实有上帝降临在你面前,只是说理值得敬畏,恐怕敬畏之心也会有时衰败。唐尧虞舜三代以来,圣贤相继兴起,无不兢兢业业地把昭事上帝作为实学、作为真传,而不是敬理、畏理,这是很明显的。天赋给人理,穷究理、尽性是为了达到天命。后人只知道有理,却不知道理是从哪里产生的,就像知道朝廷有九重,却不知道天子是制定礼仪、制度、考核的主宰,这难道不是极大的迷惑吗?

自从天与人日渐疏远,不是背离理而奔驰,就是习惯理而玩忽。于是性教不够,接着出现书教;书教不够,接着出现宠教。所谓宠教,就是降生在人间,以圣人的亲身教诲我们这些人。

孔子孟子之后寻求昭事上帝之学的人,如果不明白降生的道理,其道就没有途径。上天的运作,无声无臭。即使想要效法天,而天终究不可效法,天与人之道隔绝而不通。

上帝怜悯这下土,特意在千百代之前,预先显示降生的征兆,以自身树立万民的表率,以苦难赎取万民的罪过,使人们有所遵循。开启改过迁善的门路,打通尽性至命的道路,这降生的恩典,比创造的恩典更大。

但是降生在孔子孟子之后,孔子孟子就不能见到,无法从圣贤的话中取得证据。即使降生在程朱之前,程朱也来不及听闻,无法统一道学的宗旨。(西方儒者的学术如果不明,那么孔子孟子的微言大义就不能彰显。)如果一定要以偏狭的见解,在其中分别界限,这是知道有地而不知道有天;如果一定要以无声无臭的表象,在其中禁锢遮蔽,这是知道有赋予本性的天,而不知道有降生的天。天无所不在,或在内或在外,难道界限所能区别的吗?天无所不能,有形象无形象,不是意见所能确定的。古人在高高在上的天,还说“日日监视在此”。今天与人同在,却说,必须没有形象才称为天。就像孩子在父母怀抱中,知识未开,瞻仰依恋不能暂时离开;等到成人,熟悉问安侍奉的礼仪,习惯早晚请安的礼节,反而不如孩童的依恋,难道一定要知识未开才可以吗?大概禀赋都是善的,久而人心逐渐败坏;告诫虽然存在,又久而习以为常则玩忽。于是上帝无限仁慈,亲身示现教诲。在天则霄壤悬隔,在世则呼吸可通;在天则默运难窥,在世则实迹可仰;在天则无阶而升,在世则有路可入。这是天与人亲近,而人反而想要疏远,也是辜负了莫大的恩典了。

源既然浑浊,流也就不清;根本既然剥落,枝条也没有不损伤的。所以即使当时的人,接受原祖的庭训,真道还存在。等到原祖去世,道就逐渐降损了。

大概自从原祖败坏世界之后,人心就像一个私人的府库。即使想要行善,不勉强就不能做到。然而勉强而又勉强,君子尚且困难,何况普通人呢?所以不如舍弃善而放纵欲望。然而放纵欲望而又觉得有一个至公、至严的主,赫然常临于心目。而内心不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所以又不如矫饰而去掉它,认为没有主。然而表面说没有主,而内心实在歉虚。想逃避不能,自欺不可。所以不得已而妄设虚无、顽冥的主,一来以塞奉事的责任,二来以便自己的私欲。这是世道不一,而志向有分歧趋向,所由来的原因。后代古道日渐晦暗,世俗日渐低下,又树立先代人的偶像,认为有灵,能擅断祸福,并且用事神的礼仪来事奉他们。

而邪神就窥探其隐秘,乘机而入,依附泥像,显示怪异,更加传播其颓废的风气。

这个时候,假设有圣贤,想要担当正道,挽回人心,然而很难了。无论愚夫、愚妇,渐染日深。即使聪明学人,神驰荒诞,心累俗尘。圣贤看此,也只有太息痛恨而已。那遵道而行的人,有几人呢?

用吁说:“那么天堂的快乐,也有分别吗?”

司铎说:“是的。”

用吁说:“生前善功的大小,足以作为天堂受赏的凭证吗?”

司铎说:“不足以。天堂的赏赐,各自根据生前所受额辣济亚(译言天主圣宠)的多少。如果只有微小的善功,而没有额辣济亚,就不能受天堂的赏赐。”

用吁说:“额辣济亚从哪里得到?”

司铎说:“初次赐予时不由善功而得。赐予之后,看人仰应的如何。赐予而能应,那么吾主将加赐。所以以此确定额辣济亚的多少,作为天堂受赏”

之券者也。”

用吁曰:“仰应天主,必在善功。乃谓徒有善功,而无额辣济亚。何也?”

译这是契约的内容。”用吁说:“回应天主,必定在于善行。那么为什么说仅有善行,却没有额辣济亚呢?为什么呢?”

司铎曰:“人虽为善,又要观其为善之意,意果真乎?抑别有所为乎?若别有所为而为善,则为善之念不真,纵有善,亦不得谓之真善也,即不可以得额辣济亚也。故天主之赏人善也,不赏其所为,而赏其所为。”(艾儒略等:《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所谓义人者,信爱天主,被服其教,时省时悔,时解时补,不使罪积于躬者也。

此等之人,兢兢自持,大过恒鲜。然偶陷落,则一念之疵,一言之失,一行之尤,时或有之。而人遂非之曰,此亦有罪人也。罪若当罚,彼且蒙罚也;罪若获 赦,我亦获赦也。是乌知其不可同日语哉。彼人有愆不悔省,而义人者有愆即悔,力求去之。

譬如镜然,虽同受尘障,然一者时时刮垢而磨莹之,一者任其昏而不顾。受蔽虽同,而后之明暗,必有判矣。今夫器之贮油者,积垢四面,投之于火则旋焉光洁。义人爱主热心,若火炽烈,虽有小疵,如微尘入炽鼎,有不消灭者哉?衣或垢秽,濯之以江汉,无染不去。告解之功,亦涤罪之澄渊也。故经曰:时雨自天降地,以乐农心;罪人之泪,自地戾天,以乐主心。彼朝夕叹息,涕泣于主前以祈宥者,固吾心之时雨也。

世乃有言奉教之士,或恃有告解一路,随犯随解,而复随犯,且奈何?此亦不思之甚也。夫告解去罪,犹药去疾也。有疾,虽可药愈,而无疾不尤益乎。然人身万不能以无疾,故为剂治之方;人心万不能以无过故,故立告解之礼。若曰告解为易陷之招,岂方药为得疾之媒哉?一罪在身,已经痛告,主虽免其永罚,亦恐入炼罪之狱,以锻其渣滓。此处之刑,与永火之惨毒无异,所异者有尽耳。过大与多者,其炼久;过小与寡者,其炼速。总之上主报人,纤忽必究,怙终则永罚,悔改则暂刑,惟无过纯善之人,乃能直升天域。不然,则劳绩美功,亦可补偿炼苦,补之不足,则入炼耳。故告解一条,乃于既落之后,为斡旋之法;非于未陷之前,先开苟且之门。

且不徒为善恶相浑者启其便,并为百密一疏者补其隙。以仲尼之圣,五十学易,仅敢言无大过,则下此者,小过时时不免也。小过不除,终为上达之累,必解而去之,方能诞登天国,固无疑者。

然则元恶巨憝,即悔亦可以得赦乎?数犯数悔,而亦可数赦乎?夫罪既大,一悔即宥,决无此理,非天主一定之律也。况恶极罪大者,心志迷惑,必不知悔。设有此等之人,如古之穷奇梼杌,莽掺懿温,盗跖秦桧等,岂以悔过而即升天堂乎?然克悔则必追恨无极,猛励前进,反胜于平日。

自称无过之人,数悔数犯,断不其然,所虑时解而时不能绝者,日用言念之间,少差违耳。然人奉教以后,视过反多于奉教以前。盖前此冥冥昧昧,不省不察,有非莫觉;今则考核甚严,细微毕现。知过,正圣功也。

若夫世俗之士,作一不善,亦有心生懊恨者,而此情不为天主发,则何益之有?又往往绝大重罪,习俗相仍,不以为非,漫不知悔,断不克蒙于主也。(朱宗元:《拯世略说》,《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二册,第—页)

不信其有,必至犯法于令,直待断罪于阙下,然后信其有,悔其罪。晚矣!晚矣!

教中大旨,全在悔罪改过。虽临终一刻,尚可改旧图新,免永久沉沦之苦。在高年时,势已迫,尤不可不蚤也。(徐光启:《答乡人书》,《汇编》第三卷,第二十四册:附一,第页)

《易始卦》:有陨自天。

《日讲》:盖阴阳消长,固系一定之数。人惟立志不坚,付于天命之无可如何,而不思所以转移之,则命即从此去矣。五之志,务期人定以胜天,故命亦为五所转,而有陨自天也。信乎,惟德可以动天耳。

《书禹谟》:惟德动天,无远弗届。

《日讲》:惟有德之人,可以上动天心。天虽高远,德无远不到。

《易上系十二章》:易曰: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子曰:佑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

《日讲》:此一节见惟德可以动天也。今上九满而

译司铎说:“人虽然行善,又要观察他行善的动机,动机是真诚的吗?还是另有目的呢?如果为了其他目的而行善,那么行善的念头就不真诚,即使有善行,也不能称为真正的善,也就不能获得额辣济亚(恩宠)。所以天主赏赐人的善行,不是赏赐他所做的事,而是赏赐他做事的动机。”

所谓义人,就是信奉并爱戴天主,遵行其教义,时常反省、时常悔改,时常告解、时常补赎,不让罪过积累在身上的人。

这类人谨慎自律,大过错通常很少。然而偶尔失足,那么一个念头的瑕疵,一句话的失误,一个行为的过失,有时还是会有。于是人们就非议说,这也是有罪的人。如果罪过应当受罚,他就要遭受惩罚;如果罪过获得赦免,我也能获得赦免。这哪里知道他们不可同日而语呢。别人有了过错不悔改反省,而义人有了过错就立即悔改,极力去除它。

就像镜子一样,虽然同样蒙受灰尘遮蔽,但一个时时刮去污垢并打磨光亮,另一个任由它昏暗而不顾。虽然受遮蔽的情况相同,但后来的明暗,必定有区别了。现在那盛油的器具,四面堆积污垢,投入火中就会立刻光洁。义人热爱天主的热心,如同烈火炽烈,即使有小瑕疵,如同微尘落入炽热的鼎中,哪有不被消灭的呢?衣服如果有污垢,用长江汉水洗涤,没有洗不掉的。告解的功效,也是洗涤罪过的清澈深渊。所以经上说:及时的雨水从天降下,使农夫欢喜;罪人的泪水从地上达于天,使天主欢喜。那些早晚叹息,在天主面前涕泣祈求宽恕的人,本来就是我们心中的及时雨。

世间有人说信奉教义的人,有的倚仗有告解这一途径,随犯随解,然后又随犯,那该怎么办呢?这也是太不思考了。告解去除罪过,就像药物去除疾病一样。有病,虽然可以用药治愈,但没有病不是更加好吗。然而人的身体不可能没有疾病,所以制定治疗的方法;人心不可能没有过错,所以设立告解的礼仪。如果说告解是容易陷入罪过的诱因,难道药方是得病的媒介吗?一个罪过在身上,已经痛苦地告解了,天主虽然免除了永罚,但也恐怕进入炼狱,以锻炼其中的渣滓。那里的刑罚,与永火的惨毒没有不同,不同的只是有尽头罢了。过错大且多的,炼狱的时间久;过错小且少的,炼狱的时间短。总之,上主报应人,细微之处必定追究,坚持到底就永罚,悔改就暂刑,只有没有过错、纯善的人,才能直接升上天国。不然的话,劳绩和美善的功业,也可以补偿炼狱的苦楚,补偿不足的,就进入炼狱。所以告解这一条,是在已经堕落之后,作为挽回的方法;不是在未陷入之前,先打开苟且偷安的门路。

而且不仅仅为善恶混杂的人开启便利,也为百密一疏的人弥补缝隙。以孔子的圣明,五十岁学习《易经》,仅敢说没有大过错,那么低于他的人,小过错时时难免。小过错不除去,终究成为向上达到的累赘,必定要告解并去除它,才能诞生登天国,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么元恶巨憝,即使悔改也可以获得赦免吗?多次犯罪多次悔改,也可以多次赦免吗?罪过既然很大,一悔改就宽恕,绝对没有这个道理,这不是天主确定的律法。况且恶极罪大的人,心志迷惑,必定不知道悔改。假设有这样的人,如古代的穷奇、梼杌,莽、掺、懿、温,盗跖、秦桧等,难道因为悔过就立即升天堂吗?然而能够悔改的人必定悔恨无极,猛烈激励自己前进,反而胜过平日。

自称没有过错的人,多次悔改多次犯罪,绝对不可能,所担心的是时常告解但时常不能断绝的,是在日常言语念头之间,稍有偏差罢了。然而人信奉教义以后,看到的过错反而多于信奉教义以前。大概以前迷迷糊糊,不反省不考察,有非义之事也觉察不到;现在考核非常严格,细微之处全部显现。知道过错,正是圣功啊。

至于世俗的人,做了一件不善的事,也有心中懊恨的,但这种情感不是为天主发出的,那有什么益处呢?又往往极大的重罪,习俗相沿,不认为是错的,茫然不知道悔改,绝对不能蒙受天主的恩宠。

不相信它的存在,必定会触犯法令,直到在朝廷下断罪,然后才相信它的存在,悔改自己的罪过。晚了!晚了!

教义的大旨,全在于悔罪改过。即使临终一刻,还可以改旧图新,免除永久沉沦的痛苦。在年老时,形势已经紧迫,尤其不可不早。

《易经·始卦》:有陨自天。

《日讲》:大概阴阳消长,固然是一定的定数。人只是立志不坚定,归之于天命无可奈何,而不思考用来转移它的方法,那么命运就从此失去了。九五的志向,务必期望人定胜天,所以命运也为九五所转,而有陨自天。确实啊,只有德行可以感动上天。

《尚书·禹谟》:惟德动天,无远弗届。

《日讲》:只有有德行的人,可以向上感动天心。天虽然高远,德行没有远到不到的地方。

《易经·上系十二章》:易经说: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孔子说:佑是帮助。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意的人。

《日讲》:这一节表明只有德行可以感动上天。现在上九满而

不溢,尽处有之道,而克当天心。是以自天佑之,而吉无不利也。

译不溢,是尽处有之道,而能符合天心。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

据天主《圣经》,世人无一不染元罪之尘,而己能免获罪于天。若然,先後真无一人足以为有德,可以动上主之心,而转其命。然无以为无奈,因有自天所陨、所降天主之凡子,绝无旧罪之染,至尊至谦,至仁至义,真为德备修天地之大圣人,佑助罪人之力。世人若能坚立志赖望其佑,虽其罪人之卑,于至尊至圣上主之心相绝,比天地更远,上下自然无不相交。而上主被大圣人之动,亲于下人,而转其命。(白晋:《古今敬天鉴》,《汇编》第二卷,第十九册,第页)

孰知此身渺然绝无一毫之功,不能尽其本分,不能一心一意敬事上帝,所作不论何事,总有罪累。若恃一己功修,其势不能。

故上帝遣耶稣降世,代民立功。以耶稣功德为门徒功德,以门徒罪过为耶稣已赎,此世间第一真正功德也。

(…)私欲净尽,心气和平,全凭自己力量,总难到此地步。欲成功德,则不能矣。故必於己身之外,求助于耶稣。

盖耶稣一身纯德全行,其徒信之,即耶稣以其功德,赋于其徒之身矣。圣书云:“因基督流血,托上帝厚恩,我侪得赎罪、赦过。”又云:“宗基督耶稣,而知旨由以成,义由以称,圣由以作,罪由以赎。”斯之谓也。又云:“尔曹以恩得救,由於信主非由己也。上帝所赐,非恃功,无可夸。”(艾约瑟迪谨:《释教正谬》,《汇编》第四卷,第五十六册,第—页)

以世法言,十字架,刑人之具,人所畏恶也。乃西国独珍此事,谓之上善圣迹,无过十字。此自有说,盖刑及恶人,谓之平常;施之无罪,则骇矣;施之善人君子则大骇矣;施之圣人神人,则骇不可言矣;况等而上之乎?无罪之刑,加之平人,已为非常;加之士大夫,则骇矣;加之公卿,则大骇矣;加之国王天子则骇不可言矣;况等而上之乎?绝世希有之事,至十字而极。后世对此架,谓之圣体在架,万世犹新。感动人心,莫切于此;万全功德,莫备於此。

西国之教,即以此架为号。一日之间,凡作事用功,必先书“十”字於额、於口、於胸,以净其身口意,而后有营为。经籍所载,皆十字起首。今观释经卷首,皆有“卍”字,亦见“十”字流传西竺,未尝不共尊也。

万魔当之,无不立陨。此非窽言,一者可以理测一者可以事验。

理测者,世间惟正邪二途,正则自与正合,邪即不能胜正。如寒冰不能当烈火,目力不可敌太阳,自然之理也。

事验者,百闻不如一见,人言不若亲历。善人在患难中,矜持“十”字,甚有得力处,往往奇验;庸愚被魔附体,转念持号,魔即立遁;或己力不能,敦请主教会士,洒水持号,应手而除,此百试而百不爽者。今人不信西教,只用此一事,便可勘对虚真,此所谓事验也。

惟人见事验而信,不若不见事验而信。故会士每有神奇,通不置颊,恐人专信显应,失立教初意耳。(杨廷筠:《代疑篇》,《汇编》第三卷,第二十九册,第页)

秋八月,艾司铎至三山。十六日,光荣十字圣架瞻礼。

司铎谓众曰:“昔泰西有总王,感念吾主救赎之恩,从如德亚国恭迎圣架,建大殿以奉之。厥后敌人启衅,师徒挠败,圣架被夺以去。王度力不能胜,忧苦甚,然终不敢失望也,朝夕祈主默启。忽然帅师三战而三胜之,因得迎回圣架。时王将躬负之,复置主受难之山,为万众瞻仰。乃屡负弗前,旁有教主启之曰:‘昔吾主之负斯架也,衣敝衣,如罪人。今王冕旒而宝衣,弗称矣。’王大悟,因易服衣布,负之登山,与众共仰。此今日瞻礼之大概已。

顾其中义有数端,请略而言之:战败而不失望,终遂所愿者,见人遇失意之事,万不可失望,惟恳祈上主,终可得所求也;易服而负架者,见人当勤荷圣架,以酬主恩,且不可生傲态也。

至若圣架之利益,其妙有四:

一为行世之杖。夫人行斯世,尽险途也,鲜不失足而蹶者。惟时顾瞻斯架,祈主扶之翼之,庶可安行而无恐。

二为忧苦之慰。凡人未有终日无苦者,

译根据天主《圣经》,世人没有谁不沾染原罪的尘埃,而自己能免于获罪于天。如果这样,那么先后确实没有一个人足以称为有德,可以感动上主的心,从而改变他的旨意。然而无可奈何,因为有一位从天降下、天主所生的凡子,绝无旧罪的沾染,至尊至谦,至仁至义,真是德行完备、修齐天地的大圣人,拥有佑助罪人的力量。世人若能坚定意志,信赖并盼望他的佑助,虽然罪人卑微,与至尊至圣的上主之心相隔绝,比天地更远,但上下自然没有不相交的。而上主被大圣人所感动,亲近下人,从而改变他的旨意。(白晋:《古今敬天鉴》,《汇编》第二卷,第十九册,第页)

谁知这身躯渺小,毫无一点功劳,不能尽到自己的本分,不能一心一意敬事上帝,所做的不论什么事,总有罪过牵累。如果依靠自己的功修,其势不能成功。

所以上帝派遣耶稣降世,代替百姓立功。以耶稣的功德作为门徒的功德,以门徒的罪过作为耶稣已赎清的,这是世间第一真正的功德。

(……)私欲完全净尽,心性平和,全凭自己的力量,总难达到这种地步。想要成就功德,就不能做到了。所以必须在自身之外,求助于耶稣。

因为耶稣一身纯德全行,他的门徒信奉他,就是耶稣将他的功德赋予门徒的身上了。圣书说:“因基督流血,托上帝厚恩,我们得以赎罪、赦过。”又说:“因基督耶稣,而知旨由以成,义由以称,圣由以作,罪由以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又说:“你们因恩得救,是由于信主,不是由于自己。上帝所赐的,不恃靠功劳,无可夸耀。”(艾约瑟迪谨:《释教正谬》,《汇编》第四卷,第五十六册,第一页)

用世俗的法律来说,十字架是刑人的器具,人们畏惧厌恶它。然而西方国家却独独珍视这件事,称之为上善圣迹,没有比十字架更伟大的了。这自有说法,因为刑罚加在恶人身上,称为平常;加在无罪之人身上,就骇人听闻了;加在善人君子身上,就大大骇人听闻了;加在圣人神人身上,就骇人听闻到不可言说了;何况再往上推呢?无罪之刑,加在平民身上,已是非常;加在士大夫身上,就骇人听闻了;加在公卿身上,就大大骇人听闻了;加在国王天子身上,就骇人听闻到不可言说了;何况再往上推呢?绝世稀有之事,到十字架而达到极致。后世对着这个十字架,称之为圣体在架,万世如新。感动人心,没有比这更切近的;万全功德,没有比这更完备的。

西方国家的宗教,即以这个十字架为标志。一天之中,凡是做事用功,必先画“十”字于额头、于口、于胸,以洁净身口意,然后才有作为。经籍所载,都以十字起首。现在看佛经卷首,都有“卍”字,也可见“十”字流传到西竺(印度),未曾不共同尊崇的。

万魔抵挡它,没有不立刻陨落的。这不是虚妄之言,一方面可以从道理推测,一方面可以从事实验证。

从道理推测,世间只有正邪两条路,正自然与正相合,邪就不能战胜正。如同寒冰不能抵挡烈火,目力不能敌视太阳,这是自然的道理。

从事实验证,百闻不如一见,人言不如亲历。善人在患难中,持守“十”字,很有得力之处,往往有奇异的灵验;庸愚之人被魔鬼附体,转念持守十字号,魔鬼就立刻遁去;或者自己力量不能,敦请主教会士,洒水持号,应手而除,这是百试而百不爽的。现在的人不信西方宗教,只凭这一件事,就可以勘验真假,这就是所谓的事实验证。

只是人看见事实灵验而相信,不如不见事实灵验而相信。所以会士每当有神奇之事,通常都不放在嘴边,恐怕人们专门相信显灵感应,失去立教的初衷。(杨廷筠:《代疑篇》,《汇编》第三卷,第二十九册,第页)

秋季八月,艾司铎来到三山。十六日,是光荣十字圣架瞻礼。

司铎对众人说:“从前泰西有一位总王,感念吾主救赎的恩德,从如德亚国恭迎圣架,建造大殿来供奉它。后来敌人挑起争端,军队战败,圣架被夺走。国王估计力量不能取胜,忧苦得很,但最终不敢失望,早晚祈祷上主暗中启示。忽然率领军队三次作战而三次获胜,因此得以迎回圣架。当时国王将要亲自背负它,再次放置在主受难的山上,供万众瞻仰。然而屡次背负却走不动,旁边有教主启发他说:‘从前吾主背负这个十字架时,穿着破衣,如同罪人。现在国王戴着冕旒穿着宝衣,不相称了。’国王大悟,于是换穿布衣,背负十字架登山,与众人共同瞻仰。这就是今日瞻礼的大概情况。

其中意义有几点,请简要说说:战败而不失望,最终实现愿望,这是让人看到遇到失意之事,万万不可失望,只要恳切祈祷上主,最终可以得到所求的;换穿布衣而背负十字架,这是让人看到应当勤奋背负圣架,以报答主的恩德,而且不可产生傲慢的态度。

至于圣架的利益,其妙处有四点:

一是行走世间的拐杖。人在世间行走,全是险途,很少有不失足跌倒的。只要时常顾念瞻仰这个十字架,祈祷上主扶持他、翼护他,大概就可以安然行走而没有恐惧。

二是忧苦的慰藉。凡人没有整天没有痛苦的,

一思吾主为我等受难,备诸痛苦,而我所受之世患,且如饴矣。昔圣梅瑟领众归国时,众渴甚,水苦不可饮。梅瑟承主默启,取木一块,投水中,而水已甘矣。后人推论此事,是即吾主用木架受难,可变诸苦者为甘也。

译一想到我的主为我们受难,承受了各种痛苦,那么我所遭受的世间苦难,便如同甘甜一般了。从前,圣梅瑟带领众人回国时,众人极度干渴,但水苦涩得无法饮用。梅瑟承蒙主的默示,取来一块木头,投入水中,水便变得甘甜了。后人推论这件事,认为这正是预表我的主在木架上受难,能将各种苦难转化为甘甜。

三为罪人之赦。凡人犯罪者,瞻仰斯架,定痛悔已罪,庶可解赎而得赦。昔西国民苦毒蛇,主默启梅瑟取一木如架,挂铜蛇其上。凡被蛇毒者,瞻仰铜蛇,而毒即解。后人推论此事,以挂铜蛇于木者,即吾主受难被钉之豫象也。蛇而铜者,有蛇之形,无蛇之毒,而反可以解毒。犹吾主被钉于恶党,似有罪之形,而实盛美大德,无纤罪之实,而反可以解人罪也。

四为开天之匙。自原祖获罪,天堂之门闭而不开。及降生救世之功成,诸古圣之在灵薄者,始得挈以同升。是开天之匙,自圣架始也。之数义者,皆子等所当深绎者已。”(艾儒略等:《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矧吾主钉于架上,吾侪抚膺流涕,顾瞻斯架,有上下左右之义焉。上者,以至高无上之主,为我等悬于斯架。宁无动我超然向上之思,曰:‘惟是仿主以自淑乎?’

下者,以至善无瑕之躬,为我钉于斯架。宁无动我兢兢谦下之念,曰:‘惟是卑以自牧乎?’

左右者,凡人左手恒弱、右手恒刚。法左之善忍,法右之刚强。且默思不可与此架之恩相左,又安可不如右之强有力者,以勉承此恩乎?”(艾儒略等:《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廿一日,寻获十字圣架日也。

艾司铎诘余曰:“报效吾主,以何者为首功?”

余对曰:“熟观诸书,孜孜接人耳。”

司铎曰:“是非功之首也。”

余曰:“首功云何。”

司铎曰:“未有大于为天主而负己之十字架者。

昔耶稣之语宗徒,亦惟曰:‘尔其日日负己之十字架以从我。’未及于接人也。

“夫十字架,有有形者,有无形者。子自入道以来,业已寻得十字架矣。子宜负焉,如不愿负而拖之,则更重矣。盖指克己、忍耐、绝欲诸德也。”

余唯唯承教,徐又曰:“即负十字架,亦有两等:有强负者,有欣负者,而欣负之功更大矣。”(艾儒略等:《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三、“以恩得救”和“修身为本”

吾儒谓尧舜之圣,不能掩其子之恶;孝子慈孙,不能改幽厉之过。所以,“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而今天主既可赎人罪过,则人便可恣意为恶,总待天主慈悲赎之。(钟始声:《天学初征》,《辟邪集》,《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自十六字传心以来,中国之儒门无异学,惟仁义而已,故生死皆不失其正。仲尼集千圣之大成,孟子学孔子者,后先垂教,可谓至矣。

妖夷不知真体所在,心惟主是逐,不嫌尽此生而媚之,则生也为抱妄想,生是虚生;志惟天堂是惑,不难舍此生而求之,则死也为抱妄想,死是虚死,生死皆欲也。夫吾人之生死,大事也。妖夷与孔孟理欲相背如此,矧其他乎?

“子罕言命与仁。”注曰:“命文理微,仁之道大。”盖命即理也,此理极精微;仁乃道也,此道最广大。惟君子致广大而尽精微,总之所以尊德性也。此德性非可以言传,乃千圣不传之秘,现成之受用。《易》云:“艮其背,不获其身。”《书》云:“安汝止。”

如是则可以见圣人生未尝生也,死未尝死也,所谓生死不相干也,所谓齐生死也,超生死也。所谓毋意、必、固、我者也,圣贤生之受用诚乐哉。

(…)故君子尊德性,明是德性外皆卑也,舍德性别无可尊矣。此德性本体,在我原明,故曰:“克明德。”此德性本体与天不二,在天为命。故曰:“顾諟天之明命。”此德性本体原无边际,极其高峻,而莫与俦,故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明则诚矣”,即此是人之道,故曰:“诚之者,人之道也。”即此是天之道,故曰:“诚者之道也。”即此是天与地之道,故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二。

(…)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明是诚之外,皆贱也,不足贵也。夫君子之所尊贵如此,而谓不悟者能之乎?如是则与狡夷之所尊贵在于深

译第三点是关于罪人的赦免。凡是犯罪的人,瞻仰这个十字架,必定会痛悔自己的罪过,或许可以借此赎罪而得到赦免。从前,西方百姓苦于毒蛇之害,上帝默示梅瑟取一根木头做成架子,把铜蛇挂在其上。凡是被蛇咬伤的人,只要瞻仰铜蛇,毒害就会解除。后人推论这件事,认为把铜蛇挂在木架上,就是上帝受难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预表。铜蛇虽有蛇的形状,却没有蛇的毒性,反而可以解毒。这就好比上帝被钉在恶人手中,看似有罪人的形状,但实际上充满至善至美的德行,没有丝毫罪过,反而可以解除人的罪孽。

第四点是开启天堂的钥匙。自从始祖犯罪以来,天堂的大门关闭不再开启。等到降生救世的功业完成,那些在灵薄狱中的古代圣贤,才得以被带领一同升天。这开启天堂的钥匙,是从十字架开始的。这些意义,都是你们应当深入推究的。”

“况且上帝被钉在十字架上,我们捶胸流泪,瞻仰这个十字架,其中有上、下、左、右的含义。‘上’,是指至高无上的上帝,为我们悬挂在十字架上。难道不会激发我们超然向上的心思,说:‘只有效法上帝来修养自己吗?’

‘下’,是指至善无瑕的上帝,为我们被钉在十字架上。难道不会激发我们谨慎谦下的念头,说:‘只有谦卑来约束自己吗?’

‘左右’,是指凡人的左手通常软弱,右手通常刚强。要效法左手的善忍,效法右手的刚强。并且要默想不可与十字架的恩典相违背,又怎能不效法右手的强有力,来努力承受这恩典呢?”

二十一日,是寻获十字圣架的日子。

艾神父问我:“报答上帝,以什么为首要功德?”

我回答说:“仔细研读各种书籍,勤勉地接引他人罢了。”

神父说:“这不是首要的功德。”

我问:“首要的功德是什么?”

神父说:“没有比为了上帝而背负自己的十字架更大的了。

从前耶稣对门徒说的话,也只是说:‘你们要天天背负自己的十字架跟随我。’并没有提到接引他人。

‘十字架,有有形的,有无形的。你自从入教以来,已经找到了十字架。你应当背负它,如果不愿背负而拖着走,那就更沉重了。这指的是克己、忍耐、绝欲等德行。”

我连连答应接受教诲,神父接着又说:“即使背负十字架,也有两种:有勉强背负的,有欢喜背负的,而欢喜背负的功德更大。”

三、“以恩得救”和“修身为本”

我们儒家说,尧舜这样的圣人,不能掩盖他们儿子的恶行;孝子慈孙,不能改正周幽王、周厉王的过错。所以,“从天子到平民百姓,一律都以修养自身为根本。”而今天主既然可以赎人的罪过,那么人就可以肆意作恶,总等着天主慈悲来赎罪。(钟始声:《天学初征》,《辟邪集》,《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一页)

自从十六字传心法流传以来,中国的儒门没有异端学说,只有仁义而已,所以生死都不失其正道。孔子集千圣之大成,孟子学习孔子,前后垂范教化,可以说达到了极致。

异教徒不知道真体的所在,心里只追逐上帝,不嫌弃用尽一生来讨好他,那么活着也是抱着妄想,活着是虚度;意志只迷惑于天堂,不介意舍弃此生去追求它,那么死了也是抱着妄想,死了是虚死,生死都是欲望。我们人的生死,是大事。异教徒与孔孟在理欲上如此相悖,何况其他呢?

“孔子很少谈论天命和仁。”注解说:“天命文理精微,仁的道广大。”大概天命就是理,这理极其精微;仁就是道,这道最广大。只有君子能致广大而尽精微,这都是为了尊崇德性。这德性不是可以用言语传达的,而是千圣不传的秘诀,现成的受用。《易经》说:“艮其背,不获其身。”《尚书》说:“安汝止。”

这样可以看出圣人活着未曾真正活着,死了未曾真正死去,所谓生死不相干,所谓齐一生死,超脱生死。所谓没有臆测、绝对、固执、我执,圣贤活着的受用真是快乐啊。

(……)所以君子尊崇德性,明白这德性之外都是卑下的,舍弃德性就没有什么可尊崇的了。这德性的本体,在我原本就是光明的,所以说:“彰明美德。”这德性的本体与天没有分别,在天称为天命。所以说:“顾念上天光明的命令。”这德性的本体原本没有边际,极其高峻,没有能与之匹敌的,所以说:“彰明崇高的德行,都来自自身的彰明。”“彰明了就真诚了”,这就是做人的道理,所以说:“使之真诚,是做人的道理。”这就是天的道理,所以说:“真诚,是天的道理。”这就是天与地的道理,所以说:“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它的本质专一不变。

(……)所以说:“真诚是万物的始终,不真诚就没有万物。”因此君子以真诚为贵,明白真诚之外,都是卑贱的,不值得尊贵。君子所尊贵的如此,而说没有觉悟的人能做到吗?这样就和狡诈的异教徒所尊贵的在于深

目隆鼻之天主耶稣也,毫不相干矣。

盖狡夷不知真体所在,不悟自成自道,自贵其贵,以故教人乞成乞道于耶稣,乞灵乞贵于天主。今观其尊刑枷之凶夫,贵钉死之罪人,恭敬奉持无所不至,诚为可悲!

译那眼睛高挺、鼻子隆起的天主耶稣,与真正的道理毫不相干了。

因为狡猾的夷人不知道真体的所在,不明白自己成就自己、自己说道自己,却以自身的尊贵为尊贵,所以教导人们向耶稣乞求成就与道理,向天主乞求灵验与尊贵。如今看他们尊崇那些受刑枷的凶恶之人,看重那些被钉死的罪人,恭敬奉持到了极点,实在令人可悲!

夫狡夷之所尊贵如此,而谓不迷者为之乎?狡夷与君子,迷悟相背如此,矧其他乎?(黄贞:《尊儒亟镜》,《破邪集》卷三,《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且与其以身受罪而赎罪为至德,孰若以德化人无罪为至德乎?

无其德以化,处其身于刑,非仁也;以十字架立表彰君之恶,非义也;披发裸体,状成鬼蜮,非礼也;毙身赎罪,何异从井救人,非智也;无仁义礼智之实,假窃仁义礼智之言欺罔人民,非信也。

五常不具,犬豕为心,豺狼为性,则犬豕之邦事之以犬豕,而事犬豕者宜也,乃欲倡之以欺中国耶!(释性潜:《燃犀》,《辟邪集》,《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按从古圣人皆无死地,矧天主乎?汤夏台也而生,文羑里也而生。问官虽暴,岂过桀?汤文虽圣,能胜天主耶?昔舜父母顽嚣,弟象傲,多方死舜,如焚廪、浚井等害,召之则来,杀之则脱,何置之死地而生、亡地而存耶?桓魋恶孔子,伐其木将要而杀,不知征服已过宋,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如予何?”观舜、孔益知天主矣。

再按秦皇鞭挞四夷,威震八方,亿万拥卫,千骑辅从。张良令力士击博浪之槌,误中副车,大索十日,匪唯不得良,并不得力士。谓天主不能得良,且不可,更不能得力士也,可乎?此万万无足疑矣。”(戴起凤:《天学剖疑》,《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而夷籍乃曰:“若尔毕世为善,而不媚天主,为善无益;若终身为恶,而一息媚天,恶即全消。”若是,则为天主者之着我着情、自私自利也,且百千万倍于尝人矣。(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所作善恶俱听天主审判。而善恶无他分判,只是从天主教者为善,虽侮天地,慢鬼神,悖君亲,亦受天主庇而登天堂;不从天主教者为恶,虽敬天地,钦鬼神,爱君亲,竟为天主怒而入地狱。(林启陆:《诛夷论略》,《破邪集》卷六,《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且以文王之翼翼昭事,以孔子之丘之祷久,若肯悔过以皈天主,才为天主所赏而登天堂;苟不悔过而叛天主,遂为天主所罚而入地狱。我辈未及文王孔子之万一,若不悔过,尽毁文孔之典籍,悉归天主之大教,不惟天堂无路,而且不知置我于何狱矣。今世俨然儒冠者,宁从文孔入地狱乎,抑随耶稣登天堂乎?虽黄口婴儿亦当识所从违也。(林启陆:《诛夷论略》,《破邪集》卷六,《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独降生救赎,其理奥▯,非天牖其衷,难以猝晓。

盖耶稣以身赎万民愆尤,不惜受辱受死,以开上升之路,以铖砭贪富、贪贵、贪安逸之膏,其恩大矣溥矣。如成汤翦爪牺身,匍匐桑林,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始可转七季之旱,而为丰稔。耶稣之自愿受难也,事大而恩倍,以一身之苦,而救千万人之苦;以一时之暂苦,而免千万年之永苦。

感恩称颂之不暇,尚得而訾议之乎?乃厉鬼之呼,不绝于口,又呼为毙狱之厉鬼。且以耶稣为图篡国位,犹之诬通微为职官谋叛也。不审虚实,惟执诬词为确证,而曰曾参杀人,周公不利,小人而无忌惮,一至于此。其殆殷之武乙,为革囊盛血,仰射之,命曰射天,不免暴雷震死之罚矣。

(…)至云但归天主,罪即消灭,乃增减语意,而有豪釐之差。归心天主者,必须痛悔悛改,方得其罪之赦。即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以比拟。(刘凝等:《原本论》,《觉斯录》,《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三册,第—页)

又谓天主以自身赎天下万世罪过,尤为不通。夫天主既其至尊无比,慈威无量,何不直赦人罪,而须以身赎罪?未审向谁赎之?其不通者九也。

又既能以身赎人罪过,何以不能使勿造罪?其不通者十也。(钟始声:《天学初征》,《辟邪集》,《

译那些狡诈的夷人所尊贵的竟然如此,难道说是不迷惑的人所做的事吗?狡诈的夷人与君子,在迷惑与觉悟上如此背道而驰,更何况其他人呢?

况且,与其认为亲身承受罪罚来赎罪是至高无上的德行,哪里比得上以德行感化他人,使人无罪才是至高无上的德行呢?

没有德行去感化人,却让自己身处刑罚之中,这不是仁爱;用十字架树立起来表彰君主的恶行,这不是正义;披头散发、赤身裸体,样子如同鬼怪,这不是礼仪;牺牲生命来赎罪,这与跳进井里去救人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智慧;没有仁义礼智的实际内容,却窃取仁义礼智的名言来欺骗蒙蔽百姓,这不是诚信。

五常不具备,心地像狗猪一样,本性像豺狼一样,那么对于像狗猪一样的国家,就用对待狗猪的方式去侍奉,而侍奉狗猪的人是合适的,难道想要用这种欺骗来蛊惑中国吗?

按:从古以来的圣人都不曾陷入必死的境地,何况是天主呢?商汤被囚禁在夏台却活了下来,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也活了下来。审问的官员虽然残暴,难道能超过夏桀吗?商汤和周文王虽然是圣人,难道能胜过天主吗?从前舜的父母顽固凶暴,弟弟象傲慢无礼,多方想要害死舜,比如烧粮仓、填深井等祸害,召唤他就来,想要杀他他就逃脱,为什么把他置于死地却能生存,处于绝境却能保全呢?桓魋厌恶孔子,砍伐树木想要拦截并杀害他,不知道征服已经过了宋国,(孔子)说:“上天赋予我德行,桓魋能把我怎么样?”观察舜和孔子的经历,更加知道天主(的神圣)了。

再按:秦始皇鞭挞四方夷人,威震八方,有亿万军队拥护护卫,千名骑兵辅佐随从。张良让力士用铁椎在博浪沙袭击,误中副车,大规模搜捕十天,不仅没抓到张良,连力士也没抓到。说天主抓不到张良,尚且不可,更抓不到力士,这可以吗?这是万万没有疑问的。

而夷人的书籍却说:“如果你一辈子行善,却不讨好天主,行善也没有益处;如果你终身作恶,但只要一口气讨好天主,罪恶就全部消除。”如果是这样,那么做天主的人那种执着于自我、自私自利的程度,而且比普通人还要强上千万倍了。

所做的善恶都听凭天主审判。而善恶没有其他区分标准,只是信奉天主教的就是善,即使侮辱天地,轻慢鬼神,背叛君主父母,也受天主庇护而登上天堂;不信奉天主教的就是恶,即使敬重天地,敬畏鬼神,爱护君主父母,最终也被天主震怒而打入地狱。

况且以周文王那样小心翼翼侍奉上天,以孔子那样长久祈祷,如果肯悔过归顺天主,才被天主赏赐而登上天堂;如果不悔过而背叛天主,就被天主惩罚而打入地狱。我们这些人不及文王、孔子的万分之一,如果不悔过,全部毁掉文王、孔子的典籍,全都归顺天主的大教,不仅天堂无路可走,而且不知道把我们安置在哪个地狱了。现在世上那些俨然戴着儒生帽子的人,是愿意跟随文王、孔子进入地狱呢,还是跟随耶稣登上天堂呢?即使是黄口小儿也应当知道该顺从还是违背。

唯独降生救赎,其道理深奥,如果没有上天开启他的内心,难以突然明白。

大概耶稣用自身赎取万民的罪过,不惜受辱受死,以此开辟上升的道路,以此针砭贪婪富贵、安逸的膏粱子弟,他的恩德广大而普遍。就像成汤剪下指甲牺牲自身,匍匐在桑林,万方有罪,罪责在我身上,这才能够扭转七年的大旱,变为丰收。耶稣自愿受难,事情重大而恩德加倍,用一人的痛苦,来拯救千万人的痛苦;用一时的短暂痛苦,来免除千万年的永恒痛苦。

感恩称颂都来不及,还能非议他吗?然而厉鬼的呼喊,不绝于口,又呼之为毙狱的厉鬼。并且认为耶稣是为了图谋篡夺国位,这就像诬陷通微为职官谋反一样。不审查虚实,只执着于诬陷之词作为确凿证据,说曾参杀人,周公不利,小人如此肆无忌惮,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他们大概像殷朝的武乙,用皮革袋子装满血,仰面射它,命名为射天,不免遭受暴雷震死的惩罚吧。

至于说只要归顺天主,罪过就消除,这是增减语意,而有毫厘之差。归心天主的人,必须痛悔改过,才能得到罪过的赦免。即使是有恶行的人,斋戒沐浴,就可以侍奉上帝。并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以相提并论。

又说天主用自身赎取天下万世的罪过,尤为不通。天主既然至尊无比,慈悲威严无量,为什么不直接赦免人的罪过,而必须用自身赎罪?不知道向谁赎罪?这是不通的第九点。

又既然能用自身赎取人的罪过,为什么不能使人不造罪?这是不通的第十点。

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译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客曰:“天主降生,不得已,为救世,选十二宗徒敷教。时有掌教,原受正传,只袭外礼,心傲满。不奉敬天主,诬以谋图本国主位,讼于官,受木杖笞背、棘环笼首诸苦,至十字架钉死,入地狱,复生后升天。天主受苦难,令受难者知甘心,故得救世,超地狱,升天堂。”

曰:“此理大不可解也。天主欲救世,讵不能生圣人行天道以救之?何必自受难钉死也?”

客曰:“天主言在事前,故意为之。”

曰:“非也。天主固极诚无妄者,宁有无妄至诚之天,行故意之事乎?

且天主至神灵,何误用非人不知,被人诬陷莫解,冤极钉死罔脱。

况谋国何事?无形无影,乃哑坐极刑之惨,何以为天主?何异从井救人,而泥其身也?

在下天主既不能烛奸而罹祸,在上天主又不能居高而听卑,又何见捉之地狱倏入,脱之地狱更生乎?(戴起凤:《天学剖疑》,《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四、天主教拯救论与佛教度世说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量誓愿断,法门无尽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大藏经》)

云何为四?一者誓度一切众生;二者誓断一切烦恼;三者誓学一切法门;四者誓证一切佛果。

什么叫四?一方面发誓引度一切众生;二方面发誓断绝一切烦恼;三方面发誓学习一切法门;四方面发誓证实一切佛果。(《心地观经》,卷七)

问:度世誓愿如何?

曰:释氏度世誓,愿似本天教耶稣救世者言也,而实不同。

夫发愿救世,意岂不善?度尽世人,己方成道,愿岂不大,论岂不高?然皆虚语耳,实事安在?子贡欲博施济众。夫子言:尧舜犹病。未闻尧舜所难,人力可能之也。

且问释氏用何法度人耶?轮回等语,既为明眼勘破;义学精微,皆是吾儒日用家常。止凭语言教诫,便是度尽世人,有是理乎?

凡言度世者,必实有事验,如起死回生,赦有罪为无罪,拔地狱之苦,升天堂之乐,方云度世之实。佛氏自审有此力量否?天主之下,莫尊於天神。天神奉天主命,能令天地不毁,不能以己意荣瘁一物。佛氏视天神何如,乃欲度尽世人。己方得道,以此发愿,吾知其终不能成道矣。

今有人言:“吾愿五狱皆黄金,恣人采取;四海贮菽粟,满人食用;大地皆广厦,尽人帡幪。吾愿方称,最后乃取一金、一粟、一宝,以为受用;不然,宁不衣食,宁乏使用。”为此言者,非极痴愚,必敢为大言,以诳惑一世者也。岂有不操一术,便欲为古今未有之事?言虽夸大,其谁信之。(杨廷筠:《天释明辨》,《汇编》第三卷,第五十六册,第—页)

或曰:佛教甚善,犹谓不能度世,如天教耶稣,名为救世者。耶稣非人乎?何独能救尽世人也?

曰:“耶稣”二字,是西国本音,以此中义意解之,称为救世者。夫救世事有大小,如寒而衣之,饥而食之,渴而饮之,劳而逸之,病而医疗之。凡哀矜等事,皆救人之小者,人力可能也。然且取必博施,至圣难之。若夫生万物以养人之肉身,付万理以养人之灵性,又于灵性离肉身之后,令其能免地狱、能超天堂,决非人之力量可与,定须归功天主也。辟之朝廷,爵禄之主,方能予夺臣民;父母,生育之原,方能主张子女;余人通不相关。虽有煦煦之言,总是虚人情耳。

吾主耶稣,以为非人,则生於玛利亚,明有躯体,载有血肉,谓非人不可。以为全是人,则性位是天主费略之性、之位,其降孕也,不繇人道;其出胎也,不折圣母;才觉欲产,便已在前;既生之后,圣母仍是童身;谓之非天主不可。以天主本性接人之性,故论其五官百体,无以异于人群。而全能至善之本性,与天主罢德肋一体而分。辟天子之子,其耳、目、口、鼻、四肢与人同也;独其生自帝王,权位尊于天下,威福加于四海。人所不能济之人,天子之子能济之,以其权自天子出也。世所不能救之人,罢德肋之子费略能救之,以费略之能与罢德肋等也。

译客人说:“天主降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拯救世人,挑选了十二位宗徒来传播教义。当时掌管教权的人,原本接受的是正统传承,却只沿袭外在的礼仪,内心傲慢自满。他不敬奉天主,反而诬陷耶稣图谋夺取本国的王位,向官府控告,致使耶稣遭受木杖笞打背部、荆棘环刺头部等各种痛苦,最终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死后进入地狱,复活后又升天。天主承受苦难,是让受苦的人知道甘心受难,因此得以拯救世人,超脱地狱,升入天堂。”

我说:“这个道理实在难以理解。天主想要拯救世人,难道不能降生圣人,让他们行天道来拯救世人吗?何必亲自承受苦难并被钉死呢?”

客人说:“天主在事前已经说过,这是故意这样做的。”

我说:“不对。天主本来就是极其真诚而没有虚妄的,难道会有真诚无妄的天主,去做故意为之的事情吗?况且天主至高神灵,怎么会误用凡人,导致被人诬陷而无法辩解,冤屈至极被钉死却无法逃脱。再说图谋国家是什么事?无形无影,竟然遭受哑巴受极刑的惨状,这怎么能说是天主呢?这和从井里救人,却让自己陷入泥潭有什么区别?如果在下的天主既不能洞察奸邪而遭遇祸患,在上的天主又不能居高临下倾听卑微者的声音,又怎么解释在地狱中突然进入,从地狱中脱出而复活呢?”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量誓愿断,法门无尽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哪四种誓愿?一是誓愿度化一切众生;二是誓愿断绝一切烦恼;三是誓愿学习一切法门;四是誓愿证得无上佛果。

什么叫四?一是发誓引度一切众生;二是发誓断绝一切烦恼;三是发誓学习一切法门;四是发誓证得一切佛果。

问:度化世人的誓愿是怎样的?

答:佛教度化世人的誓愿,表面上看似乎和本教耶稣救世的话一样,但实际上不同。

发愿救世,心意难道不好吗?度尽世人,自己才成道,誓愿难道不大吗?言论难道不高吗?然而这些都是空话,实事在哪里呢?子贡想要广泛施舍救济众人。孔子说:尧舜都难以做到。没听说过尧舜都感到困难的事,人力却可以做到的。

再问佛教用什么方法度人呢?轮回等说法,已经被明眼人看破;义理学问的精微之处,都是我们儒家日常生活中的常识。仅仅依靠语言教诫,就能度尽世人,有这样的道理吗?

凡是说度化世人的,必须有实际的事验,比如起死回生,赦免有罪的人成为无罪,拔除地狱的痛苦,升入天堂的快乐,这才算是度化世人的实事。佛教自己审视一下,有这样的力量吗?在天主之下,没有比天神更尊贵的了。天神奉天主的命令,能让天地不毁坏,却不能凭自己的意志使一物繁荣或枯萎。佛教看待天神如何,竟然想要度尽世人,自己才得道,以此发愿,我知道他最终不能成道。

现在有人说:“我誓愿五狱都变成黄金,任凭人们开采;四海都储存豆类和粮食,满足人们食用;大地都建成宽敞的房屋,让所有人都有遮蔽。我的誓愿才称心,最后才取用一块黄金、一粒粮食、一件宝物,作为受用;不然,宁愿没有衣食,缺乏使用。”说这话的人,不是极其痴愚,就是敢于说大话,来欺骗迷惑世人的人。难道不掌握一种方法,就想做古今未有的事吗?言论虽然夸大,谁会相信呢。

有人说:佛教很好,还说不能度化世人,像天教的耶稣,被称为救世者。耶稣不是人吗?为什么唯独他能救尽世人呢?

答:“耶稣”二字,是西方国家的本音,用这里的意义解释,称为救世者。救世的事有大有小,比如寒冷时给他衣服,饥饿时给他食物,口渴时给他水喝,劳累时让他休息,生病时给他治疗。凡是怜悯等事,都是救人的小事,人力可以做到。然而尚且要求广泛施舍,连至圣都感到困难。至于生养万物以滋养人的肉身,赋予万理以滋养人的灵性,又在灵性离开肉身之后,使其能免除地狱、能升入天堂,这绝不是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必须归功于天主。好比朝廷,爵位俸禄的主人,才能给予或剥夺臣民;父母,是生育的根源,才能主宰子女;其余的人都不相关。虽然有温和的话语,总是虚情假意罢了。

我的主耶稣,认为他不是人,那么他生于玛利亚,明显有躯体,带有血肉,说不是人不可。认为他完全是人,那么他的性位是天主圣父的性、位,他的降孕,不通过人道;他的出胎,不损伤圣母;刚觉得要生产,他已经在前面;出生后,圣母仍然是童身;说不是天主不可。以天主的本性结合人的本性,所以论他的五官百体,与人群没有区别。而全能至善的本性,与天主圣父一体而分。好比天子的儿子,他的耳、目、口、鼻、四肢与人相同;唯独他生于帝王,权位尊于天下,威福加于四海。人不能救济的人,天子的儿子能救济,因为他的权位来自天子。世人不能救的人,圣父之子圣子能救,因为圣子的能力与圣父相等。

罢德肋无形声,而耶稣有形声。耶稣在世似有始终,而在天实无始终。谓天主全能救人语,非诳也。(杨廷筠:《天释明辨》,《汇编》第三卷,第五十六册,第—页)

译德肋撒没有形体声音,而耶稣有形体声音。耶稣在世似乎有始有终,而在天实际上无始无终。说天主全能拯救人的话,并非虚妄。

又问:耶稣救世之实。可得闻乎?

曰:广矣,大矣!深矣,奥矣!不可得而思议矣。天主生人之初,即预知千万世之后,人类大恶,应入地狱。若一概赦之,是主命可轻违也,不得言义;一概不赦,是人人悔改无门也,不得言仁。吾主欲施方便,何由计?惟有降生为人,代世受难,方可赎尽人之罪。虽无誓愿,而意之所至,更胜誓愿。盖天主一身,可当千万世之人身。

天主一身受难,可当千万世人身之受难。虽主性全能,无可加害。而身备血肉,全与人同。五毒备加,被钉而死,其苦难实愿惨受。故千万世人,前后修者,从此尽得脱免原罪、自罪,径升天堂,耶稣受难之功也。所称度尽世人,惟耶稣乃可当之。佛氏窃其余绪,实不中声,将何事比耶稣耶?

或曰:佛氏亦有舍身,与受难何异?

曰:佛氏舍身,恐是喻言。若曰四大可捐云耳,非真丧其身也。即使真丧其身,亦与匹夫、匹妇自经沟渎者等耳。

帝王为臣民而尽瘁,功德方称无量。况天主之尊,又万万倍于帝王者乎?故天教论耶稣降生赎罪之功,大于化成天地生育万物之功。彼是救人之肉身,此是救人之灵性。彼是以意而成,如人主之出命令;此是以身而赎。如人主之亲赴难。相提而较,诚不可并论也。(杨廷筠:《天释明辨》,《汇编》第三卷,第五十六册,第页)

佛氏劝人布施,勿杀生渔猎,持斋念经,以为功德。吾不知是何功德也。

若云:“布施有功。”人有余财,自应推己及人。所有财物,俱由上帝而来,本非供我一己之用;我不过体上帝之心,以所有济人用耳。完其本分,不足言功。即此事既行,犹自谓无益之仆,行所当行已耳。

渔猎等事,本无罪过。无故杀生,是为已甚。烹羊炰羔,俾人饱食,原是美事。上帝生畜类,以悦人口,乃分内之福。若慈悲戒杀,亦随其便;以云功,则未也。

世人诵经,惟恃口舌。设无诚心,念来念去,有何益处?我耶稣曰:“祈祷时,语勿反覆,如异邦人。彼以为言多,乃得声闻也。”假如诵十藏经,不如诚心祈祷天父数语之为益也。

佛言功德,其初念已误。彼思己身,自能立功,故有能力自度度他。孰知此身渺然绝无一毫之功,不能尽其本分,不能一心一意敬事上帝,所作不论何事,总有罪累。若恃一己功修,其势不能。

故上帝遣耶稣降世,代民立功。以耶稣功德为门徒功德,以门徒罪过为耶稣已赎,此世间第一真正功德也。若有人思诵经拜忏之功,得救灵魂,其谬甚矣。(艾约瑟迪谨:《释教正谬》,《汇编》第四卷,第五十六册,第—页)

昔梁武帝问达摩:“以造寺、写经,有何功德?”答云:“并无功德。”且言:“此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而以净智妙圆,体自空寂,为不世功德。

夫“净”、“智”二字,与耶稣言“清心者,福矣”大意相同。“妙”、“圆”二字,与耶稣言“尔当纯全,若尔天父”意亦略同。惟彼不言妙圆何若,耶稣则必以上帝为纯全之式也。若云体自空寂,则无作无念。与救世之道大相迳庭。凡人动静云为,皆当归荣上帝。彼之空寂,若云去贪心而无私欲,其说犹通;若云无有善恶,不起一念,则大不然矣。私欲净尽,心气和平,全凭自己力量,总难到此地步。欲成功德,则不能矣。故必於己身之外,求助于耶稣。

盖耶稣一身纯德全行,其徒信之,即耶稣以其功德,赋于其徒之身矣。圣书云:“因基督流血,托上帝厚恩,我侪得赎罪、赦过。”又云:“宗基督耶稣,而知旨由以成,义由以称,圣由以作,罪由以赎。”斯之谓也。又云:“尔曹以恩得救,由於信主非由己也。上帝所赐,非恃功,无可夸。”(艾约瑟迪谨:《释教正谬》,《汇编》第四卷,第五十六册,第页)

第十四节 人的归宿

一、人生死亡的本质

中士曰:夫修己之学,世人崇业。凡不欲徒禀生命与禽汇等者,必于是殚力焉。修己功成,始称君子;他技虽隆,终不免小人类

译又问:耶稣救世的真实情况,可以听听吗?

回答说:广大啊,宏大啊!深奥啊,玄妙啊!不可思议啊。天主创造人类之初,就预先知道千万世之后,人类会犯下大恶,应当堕入地狱。如果一概赦免,那就是主的命令可以被轻易违背,不能说是正义;如果一概不赦免,那就是人人悔改没有门路,不能说是仁爱。我们的主想要施予方便,用什么办法呢?只有降生为人,代替世人受苦受难,才能赎尽人的罪过。虽然没有立下誓愿,但心意所至,更胜过誓愿。因为天主的一个身体,可以抵当千万世人的身体。

天主一个身体受难,可以抵当千万世人身体的受难。虽然主的本性全能,没有什么能加害于他。但他具备血肉之躯,完全与人相同。五种酷刑全部施加,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他的苦难确实是自愿惨烈地承受。所以千万世人,前后修行的人,从此都得以脱免原罪和自罪,直接升入天堂,这是耶稣受难的功劳。所说的度尽世人,只有耶稣才配得上。佛教窃取了他的余绪,实际上不中听,拿什么事来与耶稣相比呢?

有人说:佛教也有舍身,与受难有什么不同?

回答说:佛教的舍身,恐怕是比喻的说法。如果说四大可以舍弃罢了,并不是真正丧失身体。即使真正丧失了身体,也与普通百姓自缢于沟渠中的人等同罢了。

帝王为了臣民而竭尽辛劳,功德才称得上无量。何况天主的尊贵,又比帝王高出万万倍呢?所以天主教论述耶稣降生赎罪的功劳,大于化成天地、生育万物的功劳。那是拯救人的肉身,这是拯救人的灵性。那是以意念而成,如同君主发出命令;这是以身体来赎,如同君主亲自赴难。相提并论,确实不能相提并论。

佛教劝人布施,不要杀生渔猎,持斋念经,认为这是功德。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德。

如果说:“布施有功。”人有多余的财物,自然应该推己及人。所有的财物,都来自上帝,本来不是供我一个人使用的;我不过是体会上帝的心意,用所有的财物救济他人罢了。尽了自己的本分,不足以称为功德。即使这件事做了,还自认为是无用的仆人,做了应当做的事罢了。

渔猎等事,本来没有罪过。无故杀生,是太过分了。烹羊煮羔,让人吃饱,原本是美事。上帝生养畜类,以取悦人口,是分内的福分。如果慈悲戒杀,也随他的便;如果说这是功德,则不然。

世人诵经,只靠口舌。如果没有诚心,念来念去,有什么好处?我耶稣说:“祈祷时,言语不要重复,像外邦人那样。他们以为话多,就能得到名声。”假如诵十藏经,不如诚心祈祷天父几句的好处大。

佛教所说的功德,起初的念头就错了。他们认为自己身体,能够立功,所以有能力自己度脱自己并度脱他人。哪里知道这身体渺小,毫无功德,不能尽自己的本分,不能一心一意敬事上帝,所作所为不论什么事,总有罪累。如果依靠自己的功修,势必不能成功。

所以上帝派遣耶稣降世,代替百姓立功。以耶稣的功德作为门徒的功德,以门徒的罪过作为耶稣已经赎清的,这是世间第一真正的功德。如果有人想靠诵经拜忏的功德,来拯救灵魂,那就大错特错了。

从前梁武帝问达摩:“建造寺庙、抄写经文,有什么功德?”达摩回答说:“并没有功德。”并且说:“这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而以净智妙圆,体自空寂,为不世功德。

“净”、“智”二字,与耶稣说的“清心的人有福了”大意相同。“妙”、“圆”二字,与耶稣说的“你们应当纯全,像你们的天父一样”意思也大致相同。只是佛教不说妙圆是什么样子,耶稣则一定以上帝作为纯全的榜样。如果说体自空寂,那就是无作无念。这与救世之道大相径庭。凡人的动静行为,都应当归荣耀于上帝。佛教的空寂,如果说去掉贪心而没有私欲,这种说法还通得过去;如果说没有善恶,不起一念,那就大不然了。私欲净尽,心气和平,全凭自己的力量,总难达到这种地步。想要成就功德,就不能做到了。所以必须在自身之外,求助于耶稣。

因为耶稣一身纯德全行,他的门徒相信他,耶稣就把他的功德,赋予门徒的身体了。圣书说:“因基督流血,托上帝厚恩,我们得以赎罪、赦过。”又说:“宗基督耶稣,而知旨由以成,义由以称,圣由以作,罪由以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又说:“你们以恩得救,由于信主而非由于自己。上帝所赐,不恃功,无可夸。”

第十四节 人的归宿

一、人生死亡的本质

中国士人说:修养自身的学问,世人崇尚的事业。凡是不想白白拥有生命而与禽兽等同的人,必定在这方面竭尽全力。修养自身的功夫成功,才称得上君子;其他技艺虽然高超,终究不免属于小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