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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四百零九

第五十一节 西儒历法之精,古今历有证据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50–1352 段

长

“世方以其器之精巧而爱之,吾政以其器之精巧而惧之也。输之攻,墨之守,岂拙人之所能哉?非我俗类,其心必殊,不谋为不轨于彼国,我亦不可弛其防范,况曾为不轨于彼国乎?兹满汉一家,蒙古戚国,出入关隘,犹凭符信以行,而西洋人之往来,反得自如,而无讥察,吾不敢以为政体之是也。”

译“世人正因其器具的精巧而喜爱它,我却正因其器具的精巧而畏惧它。公输般善于攻,墨子善于守,难道这是平庸之人所能做到的吗?他们不是我们世俗同类,其心思必定不同,即便他们不图谋在那个国家做不法之事,我们也不可放松防范,何况他们曾在那个国家做过不法之事呢?如今满汉一家,蒙古是姻亲之国,出入关隘,尚且凭借符信才能通行,而西洋人的往来,反而能自由自在,没有稽查,我不敢认为这是政体的正确做法。”

辩曰:西儒之学,本乎穷理,存乎尽性,无往非爱人如己。故其见爱于人,在形上之道,而不在形下之器。即使有器之精巧,亦由彼国良工所造,当重其格物之理。所谓“维楚有材,维晋用之”。可以验天时焉,可以测日景焉,可以定心昼夜时刻焉,可以远观山川形胜焉,可以微探物象精粗焉,可以救水火灾患焉,可以资学业利用焉,此亦何惧之有?如曰“匪我族类,其心必殊”。除是猛兽异类,不知理义,当疑其心耳。若犹是人也,古之圣王,以天下为家,有万物一体之思,岂今满汉一家,所宜出此言乎?况光先身居中华,疑其不轨于彼国,有何见闻之足据?而任意谤言,则亦终是莫须有耳。迨观西儒远入中国也,宁无讥察,各省有堂按籍可查,何政体之非是哉?

第四十九节 正人正教所由合

“正人必不奉邪教,而奉邪教者,必非正人。以不正之人,行不正之教,居于内地,为国显官,国之情势,保无不外输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谋国君子,毋以其亲昵而玩视之也。”

辩曰:“正人必不奉邪教,而奉邪教者,必非正人”。此言诚是。但所谓邪教者,汉明帝遣蔡谙秦景等,迎佛氏入中国,为世祸害。鑑断云:“万代之罪人,汉明帝乌得逃其责”。则佛教之为邪也明矣。至若昭事上帝,文王之心;敬天事天,孔孟之学也。心文王之心,而学孔孟之学,南海北海,此心此理皆同。光先反指为不正之人,行不正之教,如彼奉佛为心,所为正人正教者何在?谋国君子,岂无明辨之者欤。

第五十节 西儒品行无可訾

“彼教之大规,行教之人,则不婚不宦。考汤若望之不婚,则比顽童矣。不宦则通政使,食二品服俸,加二级,掌钦天监印矣。行教而叛教,业已不守彼国之法,安能必其守大清之法哉?”

辩曰:西儒行教,品行之端,即可验其学术之正,而不婚不宦,皆其实也。汤若望矢守童贞,身入中华,精粹之修,时与天神同对越。其志洁,其行芳,固嚼然不滓者耳。不婚之外,有何可议乎?于不宦,本若望之素心。缘其历法精明,世祖章皇帝,宸衷特简,任以钦天监印务。顺治元年五月,若望辞官,奏疏略曰:“臣自大西洋,八万余里,航海来京,不婚不宦,专以昭事上帝,阐扬天主圣教为本,劝人忠君孝亲,贞亷守法为务”云云。本年十二月,若望复辞官,疏曰:“臣离家学道,誓绝世荣,传教东来”云云。至顺治十四年十月,若望又辞官,疏曰:“臣萍飘孤旅,自幼学道,及壮东游,宣传天主正教,祗缘旁通历学”云云。如是屡疏辞官,不蒙上允,乃受厥职。然旅臣仕不受禄,止受每年修历廪饩,荷上额外颁赐。又锡以通微教师嘉名,许其在堂昭事,屡蒙龙辇临幸,赐匾旌表,及御制碑文,皆所以重道崇学,虽宦犹不宦也。且光先既云其教必为彼国所禁,兹又云叛教不守彼国之法,然则天教不惟不禁,而且著之为法矣。前后语言矛盾,诬谤之情自见。

第五十一节 西儒历法之精,古今历有证据

“诗云:‘相彼雨雪,先集维霰’。依西洋新法五字,不可谓非先集之霰也。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识者独恶其眼。子盖恶其眼云。”

辩曰:古者治历明时,至钜典也。明用郭守敬历法,多推算不合。至崇祯二年五月初一日己酉,据推日食三分二十四秒。时阁臣徐光启,精于西洋历法,预推日食北京见二分有奇,各省远近不同,分数亦异。进呈日食图象,密合不爽,而守敬之法仍又不合,乃请准依西法修改。崇祯四年辛未,钦耴西儒汤若望进京,及龙华民、邓玉函,共译历说历表,成书七卷。洪惟我世祖章皇帝,鼎新一统。时甲申八月日食,乙酉正月日食,西儒进呈图像,与天行密合,纤毫不忒。若望进历,奉上传批,依西洋新法五字于历面,发礼部颁行。时若望尚未受职,承行者,监正戈承科也。此出自乾纲传谕,何谓是先集之霰哉?且诗言霰集,则将雪之候,以比老至,则将死之征。果如喻言,汤若望任钦天监历务,年已老

译辩驳说:西方传教士的学问,根本在于穷究事理,宗旨在于尽善人性,无处不体现爱人如己的精神。所以他们被人敬爱,在于形而上的道,而不在于形而下的器物。即使有精巧的器物,也是由他们国家的能工巧匠所制造,应当重视的是他们格物致知的道理。所谓“楚国出产人才,晋国加以任用”。这些器物可以用来验证天时,可以测量日影,可以确定昼夜时刻,可以远眺山川形势,可以细微地探查事物的精粗,可以救助水火灾患,可以辅助学业和实用,这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如果说“不是我们同族的人,心思一定不同”,除非是猛兽异类,不懂道理义理,才应当怀疑他们的心。如果还是人,古代的圣王,以天下为家,有万物一体的思想,难道如今满汉一家,就应当说出这样的话吗?况且光先身居中华,怀疑他们在那个国家行为不轨,有什么见闻足以作为依据?而随意诽谤,终究是莫须有的罪名。等到看到西方传教士远道进入中国,难道没有讥讽和察究吗?各省有教堂,名册可查,有什么政体是不对的吗?

第四十九节 正人正教所由合

“正人一定不信奉邪教,而信奉邪教的人,一定不是正人。用不正的人,推行不正的教,居住在内地,担任国家显赫的官职,国家的情势,保证不会向外泄露吗?人没有长远的考虑,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谋划国事的君子,不要因为他们的亲昵而轻视他们。”

辩驳说:“正人一定不信奉邪教,而信奉邪教的人,一定不是正人”。这话确实是对的。但是所谓邪教,汉明帝派遣蔡谙、秦景等人,迎接佛教进入中国,成为世间的祸害。鉴断说:“万代的罪人,汉明帝怎么能逃脱责任”。那么佛教是邪教就明白了。至于敬奉上帝,是文王的心;敬天事天,是孔孟的学问。怀着文王的心,学习孔孟的学问,南海北海,这颗心、这个理都是一样的。光反而指责他们是不正的人,推行不正的教,像他们那样信奉佛教的人,所谓的正人正教在哪里呢?谋划国事的君子,难道没有明辨的人吗?

第五十节 西儒品行无可訾

“那个教派的大规矩,传教的人,不结婚不做官。考察汤若望不结婚,那就如同顽童了。不做官却做了通政使,享受二品俸禄,加二级,掌管钦天监印信了。传教却背叛教义,已经不遵守他们国家的法律,怎么能一定保证他们遵守大清的法律呢?”

辩驳说:西方传教士传教,品行的端正,就可以验证他们学术的正统,而不结婚不做官,都是事实。汤若望誓守童贞,身入中华,精粹的修养,时常与天神相对越。他的志向高洁,他的行为芬芳,本来就像嚼然不滓一样。不结婚之外,有什么可议论的呢?至于不做官,本是汤若望的素心。因为他的历法精明,世祖章皇帝,宸衷特简,任命他掌管钦天监印务。顺治元年五月,汤若望辞官,奏疏略说:“臣从大西洋,八万余里,航海来京,不婚不宦,专以敬奉上帝,阐扬天主圣教为本,劝人忠君孝亲,贞亷守法为务”等等。本年十二月,汤若望再次辞官,奏疏说:“臣离家学道,誓绝世荣,传教东来”等等。到顺治十四年十月,汤若望又辞官,奏疏说:“臣萍飘孤旅,自幼学道,及壮东游,宣传天主正教,祗缘旁通历学”等等。像这样屡次上疏辞官,没有得到皇上允许,才接受职务。然而旅居的臣子做官不受俸禄,只接受每年修历的廪饩,承蒙皇上额外颁赐。又赐给通微教师的美名,允许他在教堂敬奉,屡次承蒙龙辇临幸,赐匾旌表,以及御制碑文,都是为了重道崇学,虽然做官却如同不做官一样。况且光先既然说他的教派一定被他们国家禁止,现在又说背叛教义不遵守他们国家的法律,那么天主教不仅不禁止,而且著之为法了。前后语言矛盾,诬谤之情自见。

第五十一节 西儒历法之精,古今历有证据

“《诗经》说:‘看那雨雪,先聚集的是霰’。依据西洋新法五个字,不能说不是先聚集的霰。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识者独恶其眼。你大概是厌恶他的眼睛吧。”

辩驳说:古代治理历法以明确时节,是最大的典制。明朝使用郭守敬的历法,多推算不合。到崇祯二年五月初一日己酉,据推算日食三分二十四秒。当时阁臣徐光启,精通西洋历法,预先推算日食北京见二分有奇,各省远近不同,分数也各异。进呈日食图象,密合不爽,而守敬之法仍又不合,于是请求准许依照西法修改。崇祯四年辛未,钦耴西儒汤若望进京,以及龙华民、邓玉函,共同翻译历说历表,成书七卷。洪惟我世祖章皇帝,鼎新一统。当时甲申八月日食,乙酉正月日食,西儒进呈图像,与天行密合,纤毫不忒。汤若望进历,奉上传批,在历面上依西洋新法五个字,发礼部颁行。当时汤若望尚未受职,承行者,是监正戈承科。这出自乾纲传谕,怎么能说是先聚集的霰呢?况且《诗经》说霰集,是将要下雪的征兆,用来比喻老至,是将要死的征兆。果真如比喻所说,汤若望任钦天监历务,年已老

矣,难乎其继,当预为筹之,谁曰不宜?

译这样,后继者就难以胜任了,应当预先为此谋划,谁说不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