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儒者独见大原
与异端言山河大地，皆心性妙明中所生之物者异矣。曰“天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苦其心志”，曰“天夺其魄”，曰“天牖其衷”，则明言上主有转移人心之权；与异端言真性自为主宰，毫不听命于天者异矣。曰获罪于天无所祷，则明知事物权衡宰自上帝，百神不得分其职矣。曰下学上达，知我其天，则明知朝夕存想，与天默契之为暗修矣。曰恶人斋戒沐浴，可事上帝，则明知一切人灵，痛悔自新，俱得奉事天主矣。
译这与异端所说的山河大地都是心性妙明中所生的事物不同。说“天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苦其心志”，说“天夺其魄”，说“天牖其衷”，这就明确说明上主拥有转移人心的权力；这与异端所说的真性自己就是主宰，完全不听从于天的说法不同。说获罪于天则无处祈祷，这就明确知道事物的权衡主宰在于上帝，众神不能分担其职权。说下学上达，了解我的只有天，这就明确知道朝夕存想、与天默契是一种暗中的修行。说恶人斋戒沐浴，可以侍奉上帝，这就明确知道一切人的灵魂，只要痛悔自新，都能侍奉天主。
二、人人皆可事天
或以为事天之礼，唯天子举之，诸侯且不敢僭，况庶人乎？不知所云不得僭者，特郊社之礼耳，岂禁人稽首拜祷，疾痛患难之吁而呼也？即今普天之下，凡遇元旦长至，及婚姻一切吉凶之礼，不论贵贱，必先拜天，此岂号为僭妄？古人赵抃每夕焚香告天，亦岂以人臣僭拟天子乎？
三、太极非天地本原
大抵圣贤经史，其精义自与天学默合，而后儒诠疏，反多混淆。如太极生两仪之谓，试问太极有知觉乎？则必曰无有。太极有灵明乎？则必曰无有。太极能赏罚乎？则必曰不能。故闻祭上帝也，未闻祭太极。闻畏天命矣，未闻畏太极。太极者，最先之谓也。如草木之有种子，人物之有元质，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是谓天地根，是谓太极。
四、耶稣是降生之上帝
或又曰，生天生地之天主，固与儒者所论无贰。若大秦耶稣之降生，恐不可以当上帝也。曰：子以端居凡九重为天子，巡狩方岳者非天子乎？古者天主未降，但祀无声无臭之上帝，即如天子端居时耳。方今天主既降，则必奉有名有像之耶稣，即如天子巡狩时也。
五、儒者当奉天主教
故在西汉以前，天主原未降生，宇内之人，因性本善，守我孔子敬天爱人之说，其道已足。西汉而后降生之主，阐发至义，更立新典，必悉遵其言说，乃为完备，圣经所谓新教是也。盖儒者知宰制乾坤之天主，而不知降世代救之天主；知皇矣荡荡之真宰，而不知三位体一之妙性；知燔柴升中之牲享，而不知面体酒血之大祭；知悔过迁善之心功，而不知领洗告解之定礼；此则天学所备，佐吾儒之不及，为他日上升之阶梯也。凡吾师法孔孟者，毋汩此独大原之性天也哉。
第五节 二氏不知尊天
一、敬天是良知良能
或谓含生负气之族，凡戴高者，孰不知天帝至尊至大，岂有腼然具此面目，而敢于侮慢天帝者，即道家亦奉昊天上帝为至尊，释氏亦报天地父母为四恩，未必尽背天学。曰：宇宙自然之理，实有之事，虽非传授，固可意悟，所以未闻天学之人，亦自知乾坤有主，即纵恣傲慢，不敢肆言天不足敬，此正良知之不容尽昧也。
二、道家尊天不合正理
若道家者，虽名尊天，而实不知所以尊天之理，彼既奉玉皇为昊天至尊，而又以三清列其上，将以谁为主乎？况玉皇乃汉末人，行事无实迹，即羽流不尽知，惟林灵素知之。而其封号，则出于宋朝亡国之君，此诬天也，亵天也，欺天也。谓之尊天，可乎？上帝者，独贵无偶，如国止一君，家止一长，道家一切神祗，多以上帝呼之，渎莫甚于此者。
三、耶稣不同于玉皇
或曰：玉皇人类，不可以当上帝，固也。彼降生之耶稣。独非人而天主者乎？曰：大不侔矣，耶稣降生事迹，有几千年前知之圣。以豫论其事。有千余年之圣迹，以后证其符；有数百万之典籍，以发挥其蕴；有几百万之贤圣，以弘敷其教。能使天地百神，咸若其命；能使被其训者，人心悉良，风俗尽美。故当耶稣未降，而人悬望；方降，而人景信；已降，而人愿足。道德神奇证之以万耳万目；天功圣诲，传之于万国万方。岂如汉末张仪，出于道君一梦，得于术士一请，妄以玉皇名号，追赠于千余年之后哉。
四、佛氏僭越天主
至于佛氏妄诞，较之尤甚。按释典行载，释迦行成，坐而受父母之拜，谓道尊故也。夫孝弟者，道之大端也，可屈生我者而使之拜我乎？此等倒行逆施，即史策所称乱臣贼子，亦少有为之者，尚谓其所立之教可从哉？是以道家之于天也，以人窃其号；佛氏之于天也，以人僭其上，窃则不当，僭则不容，皆无合于昭事旨也。
第六节 天释不可相浑
一、佛不是天主
或曰：佛之真性，无始无终，惟因救度众生，现身于西域。此与所称天主，无始终，无不在，而降生西土以救世者无异。认己氏曰：彼既称无始无终，天上地下，惟我独尊。则是主张万有之主也，便当名之以天主，不当名之以佛。主者，至尊莫尚，独一无耦 之称。佛则人具
译二、人人都可以侍奉上天
有人以为侍奉上天的礼仪，只有天子才能举行，诸侯尚且不敢僭越，何况平民百姓呢？他们不知道所谓不得僭越的，仅仅是郊祀和社祀的礼仪罢了，难道禁止人们叩头拜祷，在疾病痛苦、患难之中向上天呼救吗？即使现在普天之下，凡是遇到元旦、冬至，以及婚姻等一切吉凶礼仪，不论贵贱，必定先拜天，这难道算是僭越妄为吗？古人赵抃每晚焚香告天，难道是因为身为臣子而僭越模仿天子吗？
三、太极不是天地的本原
大抵圣贤的经典史书，其精微义理自然与天学暗合，而后世儒者的注解疏释，反而多有混淆。比如“太极生两仪”的说法，试问太极有知觉吗？那必定回答说没有。太极有灵明吗？那必定回答说没有。太极能赏罚吗？那必定回答说不能。所以只听说祭祀上帝，没听说祭祀太极。只听说畏惧天命，没听说畏惧太极。太极，是最先存在的称谓。就像草木有种子，人物有元质，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这叫做天地的根本，这就叫做太极。
四、耶稣是降生之上的上帝
又有人说，创造天地的天主，固然与儒家所论述的没有两样。至于大秦耶稣的降生，恐怕不能等同于上帝吧。回答说：你认为端居在九重天上的才是天子，巡视四方山岳的就不是天子吗？古时候天主尚未降生，只祭祀无声无臭的上帝，就像天子端居的时候一样。如今天主已经降生，那么必定要奉侍有名有像的耶稣，就像天子巡视四方一样。
五、儒者应当信奉天主教
所以在西汉以前，天主原本尚未降生，天下的人，因为本性善良，遵守孔子敬天爱人的学说，其道已经足够。西汉以后降生的主，阐发至高的义理，更立新的经典，必须完全遵从其言说，才算完备，这就是圣经所说的新教。大概儒者知道主宰乾坤的天主，却不知道降世代救的天主；知道崇高浩大的真宰，却不知道三位一体的妙性；知道燔柴升烟的牺牲享祭，却不知道以面饼酒血为大祭；知道悔过迁善的心功，却不知道领洗告解的定礼；这些正是天学所完备的，辅助儒家所不及之处，作为日后灵魂上升的阶梯。凡是师法孔孟的人，不要混淆这独一无二的本性上天啊。
第五节 道佛二家不知道尊崇上天
一、敬天是良知良能
有人说，凡是有生命气息的族群，凡是戴着高冠的，谁不知道天帝至尊至大，哪有厚着脸皮长着这副面孔，而敢于侮慢天帝的，即使道家也奉昊天上帝为至尊，佛家也报答天地父母为四恩，未必完全违背天学。回答说：宇宙自然的道理，实际存在的事物，虽然没有传授，本来就可以意会领悟，所以没听过天学的人，也知道乾坤有主宰，即使放纵傲慢，也不敢肆意说天不值得敬奉，这正是良知不能完全泯灭的缘故。
二、道家尊天不符合正理
至于道家，虽然名义上尊崇天，但实际上不知道尊崇天的道理，他们既然奉玉皇为昊天至尊，却又把三清列在上面，将以谁为主呢？况且玉皇是汉末的人，行事没有实际踪迹，即使道士不全知道，只有林灵素知道。而他的封号，则出自宋朝亡国之君，这是诬蔑天，亵渎天，欺骗天。称之为尊天，可以吗？上帝是独一无二、没有配偶的，就像国家只有一位君主，家庭只有一位家长，道家一切神祇，大多以上帝称呼，没有比这更亵渎的了。
三、耶稣不同于玉皇
有人说：玉皇是人类，不能等同于上帝，固然如此。那降生的耶稣，难道不是人而又是天主吗？回答说：大不相同了，耶稣降生的事迹，有几千年前的圣人预先论述其事；有千余年的圣迹，以后证明其符合；有数百万的典籍，以发挥其蕴藏；有几百万的贤圣，以弘扬传播其教。能使天地百神，都顺从他的命令；能使受他训导的人，人心全都善良，风俗全都美好。所以当耶稣尚未降生时，人们悬望；正在降生时，人们景仰信奉；已经降生后，人们愿望满足。道德神奇，用万耳万目来证明；天功圣诲，传遍万国万方。哪里像汉末张仪，出于道君的一个梦，得到术士的一次请求，妄用玉皇名号，在千余年之后追赠呢。
四、佛家僭越天主
至于佛家的虚妄荒诞，比道家更加严重。按照佛经记载，释迦修行成功，坐着接受父母的拜礼，说是因为道尊的缘故。孝悌是道的大端，可以委屈生养我的人而让他拜我吗？这种倒行逆施，即使是史书所称的乱臣贼子，也少有做出来的，还说他所创立的教可以遵从吗？所以道家对于天，用人窃取其称号；佛家对于天，用人僭越其上位，窃取就不恰当，僭越就不被容许，都不符合昭事天的旨意。
第六节 天与佛不可混淆
一、佛不是天主
有人说：佛的真性，无始无终，只是因为救度众生，现身于西域。这与所称的天主，无始终，无不在，而降生西土以救世的没有不同。认己氏说：他既然称无始无终，天上地下，只有我独尊。那么就是主张万有的主宰，就应当称他为天主，不应当称他为佛。主，是至尊无上、独一无二之称。佛则是人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