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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四百三十六

第四回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30–1435 段

一根草怎的发生,没人能穷其所以然,上帝的妙性深微玄奥,人怎么穷究得来。这本书是信经,不是知经,司马公的解也够了,只是我求实信,死也不肯乱信。”

译一根草是如何生长的,没有人能彻底探究其根本原因;上帝精微深奥的妙性,人又怎能穷尽推究呢。这本书是信仰的经典,而非知识的经典,司马光的解释已经足够了,只是我追求真实可信,至死也不肯盲目乱信。

司马公道:“莫非小弟就是乱信没把柄的话不成?”

李光谢罪道:“小弟岂敢说仁兄没凭据,只因思慕真道,谅仁兄不拒商榷,故如此说。惟求仁兄垂教。”

司马公道:“弟所谓实信,其有上下二等。信人的实话是下等,信天主的微言是上等。人皆有限,或自家认错,或故意哄我,故常有些可疑。天主全知,必不自错;天主至善,必不哄人,故没些子可疑了。且圣教的道理,非是人杜撰出的话头,都是天主耶稣亲口讲的明言。”

李子道:“如此可知是好,只是我寻实证使耶稣果是天主,怎么我中国古经,不先把个影儿,令我们较其实而不疑?”

司马公道:“天主耶稣的事,我中国古书载得其迹固好,不载亦无伤。倘中国无书,道天主耶稣的事就不能得其微?信经中的人事不是因偶或藏于中国古书内,就信他是极真要的道理,是因这个道理极是极真又是十分要紧的,就敢说书越古越奥,大事豫迹必定越多藏在里头。只是我们中国人,家想不得到那里去,经道失传,字学不行,寓言难达,又未闻天主降生妙道,就看这些古书,也遇他不着。若先晓得圣教中许多大事,后来虚心实意将中国古经古传细心合参,那时我不怕你说没有。譬如书之最古最奥者莫奥莫古于《易》,大《易》中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却象个什么。凡学易者,就满口说都是象圣人。前朝徐寒泉作《易》,或其中明云:‘易者,无形之圣人,圣人者,有形之易。’诸儒也无不说乾坤就是易,乾坤就是圣人。若这个圣人,还不是降生的天主,《易经》的妙文,总不可解矣;若这个圣人,又是人又是天主,圣三上帝所许将来的救世者,一定是他无疑了。故《中庸》曰:‘大哉人之道,待其人而后行。’”

李举人拍手大喜道:“仁兄这一番话,顿开弟之茅塞矣。适才所言,很有大证据。我想元祖犯罪后,天主既许了他一个救世者来,他夫妻二人自然望他。既望他,自然把这个事和子孙说了明白,这个子孙自然藏他于书契中,以防口传有失,所以书越古,这大事的迹,越藏得多在里头。仁兄这句话,小弟很服。”

司马公道:“李先生醇儒也,善人也,上士也,所以闻道就勤而信之。然如今下士甚多,群犬吠声,我懒和他淘气。是以但说救世者的事,若中国古典有便好,也是我们中国人的造化;若没便罢,天主圣教,也不必区区求徵于此。”

李光道:“这请暂放着,另有实据愿闻其详。”

司马公道:“儒教信孔子的言,怎么晓得是孔子说的。”

李子道:“昔孔子殁,未有多时,门人记孔子格言,笔之于书,谓之鲁论。”

司马公道:“耶稣弟子也然,记着耶稣大训,集为《圣经》(见《天主降生言行纪略》)。今按此《圣经》,耶稣常说我就是天主的子,与我天主父者同等。耶稣要医人的肉身,先医人的灵魂。明说某人,我赦你罪。那地方人多有怪他,说他是天主的大罪人。”

李子道:“也怪得不错。盖赦罪的大权,除非是天主,人实不能有的。”

司马公道:“耶稣若果是天主的罪人,则天主的全能,千万不得在耶稣手里。今耶稣要开胎瞽的眼,即刻便开。耶稣吩咐邪神避去,不许害人,邪神即时逃遁。有人名辣杂禄,死了四日,他的肉身埋在土里已经朽烂,耶稣命他出坟墓起来,辣杂禄听命,当众人面前就复活起来了。世间人的私衷秘念,兼自主的事,唯全知天主,为能先晓得,今耶稣也有这个大知。先和弟子们明说:‘你们中间有一人将要卖我,这夜里你们一个个都要弃我逃走了,伯多禄(人的名字就是耶稣弟子头一)鸡未鸣时,你再三说不认得我,连自己将来的事,耶稣也先都说过,说:‘我不久就落恶人的手,受百般凌辱,百般苦难,被钉十字架而死,第三日我自会复活,必来见你们众人。我升天后,必要使圣神降临于你们,加你们力量,以敷布我的名于天下万邦。’”

李子道:“后来究竟如何?”

司马公道:“后来这些事果然一一都验了。圣神降临

译司马公说:“难道我是胡乱相信没有根据的话吗?”

李光谢罪说:“我岂敢敢说仁兄没有凭据,只是因为思慕真正的道理,料想仁兄不会拒绝商讨,所以才这样说。只求仁兄赐教。”

司马公说:“我所说的确信,有上下两个等级。相信人的实话是下等,相信天主的微妙言语是上等。人都有限,或者自己认错,或者故意哄骗我,所以常常有些可疑。天主全知,必定不会自己出错;天主至善,必定不会哄骗人,所以没有丝毫可疑了。况且圣教的道理,不是人杜撰出来的话头,都是天主耶稣亲口讲出的明言。”

李子说:“这样可知是好的,只是我寻找实证来使耶稣果真是天主,为什么我们中国古经,不先留下个影子,让我们比较其实而不怀疑呢?”

司马公说:“天主耶稣的事,我们中国古书记载了其踪迹固然好,不记载也没有妨碍。倘若中国没有书,难道就不能得知天主耶稣事的微妙吗?相信经中的人事,不是因为偶尔藏在古书里,就信它是极真极要的道理,而是因为这个道理极是极真又是十分要紧的,才敢说书越古老越奥妙,大事的预兆必定越多藏在里面。只是我们中国人,家想不得到那里去,经道失传,文字之学不行,寓言难以通达,又没有听闻天主降生的妙道,即使看这些古书,也遇不着它。如果先晓得圣教中许多大事,后来虚心实意将中国古经古传细心合参,那时我不怕你说没有。譬如书中最古老最奥妙的,没有比《易经》更古老更奥妙的了,大《易》中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却像什么。凡是学《易》的人,就满口说都是象圣人。前朝徐寒泉作《易》,或者其中明确说:‘易者,无形之圣人,圣人者,有形之易。’诸儒也无不说乾坤就是易,乾坤就是圣人。如果这个圣人,还不是降生的天主,《易经》的妙文,总不可解了;如果这个圣人,既是人又是天主,圣三上帝所许诺将来的救世者,一定是他无疑了。所以《中庸》说:‘大哉人之道,待其人而后行。’”

李举人拍手大喜说:“仁兄这一番话,顿时打开了我的茅塞。刚才所说的,很有大证据。我想元祖犯罪后,天主既然许诺了他一个救世者来,他夫妻二人自然盼望他。既然盼望他,自然把这个事和子孙说了明白,这个子孙自然把它藏在书契中,以防口传有失,所以书越古老,这大事的踪迹,越藏得多在里面。仁兄这句话,小弟很信服。”

司马公说:“李先生是醇儒,是善人,是上士,所以闻道就勤勉而相信。然而如今下士很多,群犬吠声,我懒得和他们淘气。所以只说救世者的事,如果中国古典有便好,也是我们中国人的造化;如果没有便罢,天主圣教,也不必区区在此寻求征验。”

李光说:“这请暂且放着,另有实据愿闻其详。”

司马公说:“儒教相信孔子的话,怎么晓得是孔子说的。”

李子说:“从前孔子去世,没过多久,门人记下孔子的格言,笔之于书,称为鲁论。”

司马公说:“耶稣的弟子也是这样,记下耶稣的大训,集为《圣经》(见《天主降生言行纪略》)。现在按照此《圣经》,耶稣常说我就是天主的子,与我天主父者同等。耶稣要医治人的肉身,先医治人的灵魂。明确说某人,我赦你罪。那地方人多有怪他,说他是天主的大罪人。”

李子说:“也怪得不错。因为赦罪的大权,除非是天主,人实在不能有的。”

司马公说:“耶稣如果果真是天主的罪人,那么天主的全能,千万不得在耶稣手里。现在耶稣要开胎盲的眼,即刻便开。耶稣吩咐邪神避去,不许害人,邪神即时逃遁。有人名辣杂禄,死了四日,他的肉身埋在土里已经朽烂,耶稣命他出坟墓起来,辣杂禄听命,当众人面前就复活起来了。世间人的私衷秘念,兼自主的事,唯有全知天主,才能先晓得,现在耶稣也有这个大知。先和弟子们明说:‘你们中间有一人将要卖我,这夜里你们一个个都要弃我逃走了,伯多禄(人的名字就是耶稣弟子头一)鸡未鸣时,你再三说不认得我,连自己将来的事,耶稣也先都说过,说:‘我不久就落恶人的手,受百般凌辱,百般苦难,被钉十字架而死,第三日我自会复活,必来见你们众人。我升天后,必要使圣神降临于你们,加你们力量,以敷布我的名于天下万邦。’”

李子说:“后来究竟如何?”

司马公说:“后来这些事果然一一都验了。圣神降临

后,耶稣弟子十二人分行东西南北传教去了。这十二人本来无钱财,无势力,无甚计较,无大口才,皆朴素老实。只把钉十字架的耶稣劝万方民钦崇他,认他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真主。依他们说,今世的富贵逸乐人所欲的,都不要管;今世贫贱死苦人所怕的,且还要受。今日奉教,明日致命,也不顾惜。那时天下人有如狼虎,从耶稣的真若羔羊,你想羊在群虎中间,那有不被噬的道理。不知却因耶稣全能默为护庇,故不是羊被虎噬,到是虎化为羊了。”

译后来,耶稣的十二位门徒分头前往东、西、南、北四方传教。这十二人原本没有钱财,没有势力,没有什么心机,也没有出众的口才,全都朴素老实。他们只是劝告天下百姓敬奉那位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承认他是创造天、地及万物的真主。按照他们的说法,世人所渴望的今世富贵安乐,都不必理会;世人所恐惧的今世贫贱苦难,反而要承受。今天信奉宗教,明天献出生命,也毫不顾惜。那时天下的人如同狼虎,而从耶稣而来的人却像羔羊一般温顺,试想羊处在群虎中间,哪有不被吞噬的道理。却不知因为耶稣全能暗中护佑,所以不是羊被虎吃,反而是虎变成了羊。

李子道:“有这奇事,就是孟子所云:‘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若说四方的众人都被那几个人哄了,决无此理,又说不得这几个人自己错信了。盖这个道理或是他十二人一同先定了,或是没有定。说没有定,十二人就该有十二样说;若果然先定了,就全全必是真的。盖有一毫不真在其间,那十二人必定怀疑,心里若疑,道理就不能定,说是乱定的。则临万苦,近凶死的时节,必也吐出实情来。”

司马公道:“仁兄此论极是。耶稣在世每每说死后必会复活,今或是果然复活了,或是没有复活。若没有复活,这十二人明明晓得耶稣哄了他。于是莫说十二人不敢说耶稣复活,就有一个大胆说起,也是枉然,盖同辈中都道他是胡说。今十二人,一口一词,说耶稣复活了,说四十日内亲眼见了多回,亲手摸过他的伤痕几次,且说耶稣曾现见于五百多人之前,若这事非真实的,不徒不敢说,就想也不能想起来。又十二人所传的道理,归于两端:第一、天地万物真主,虽是至一非二,却包含三位;第二、钉十字架耶稣虽是个人,却是天主的子,与天主父者同等。使这两端不是真的,天主肯用自己的全能,以证此谬说乎?”

李子道:“理当然矣。”

司马公道:“今请老兄且听我说。耶稣复活升天后,第五十日圣神降临。那日伯多禄等得了天主大恩,理直气壮,挺身出来,在一万多人中间,高声说道:‘仁兄们,耶稣甘心受死,第三日复活,明现身于我等好几次。我等一百余人,又亲目看见他升天。仁兄们,大家必当认得耶稣是天主子,方可蒙赦罪之恩,才可有升天之望。’那一万多人,不是一个地方生的,是天下各国来的人,言语有几十样,大不相同。伯多禄但说本地的话,这许多人,又各各听得是自己的系谈,谈都懂得,面面相觑道:‘奇哉,奇哉!这几个讲话的皆是加理勒亚(地名)人,怎生你我听得却是本国的言语(明朝末耶稣会士沙勿略圣人在小西洋日本等处传教天主也把与他这大能)?’又一日伯多禄大街上走,各样的病人,置在两傍,待伯多禄的影子到了个病人身上,那一街的病人都全好了(这样全能的明迹,圣教内甚多,至今不绝,难以尽述)。伯多禄传的道理若非是真的,天主肯用全能如此以证之也哉?”

李举人道:“仁兄之论果妙。但这许多奇迹,都是西洋的古事,我不晓得西洋话,不能读西洋书,那些事的真假,我也难定。”

司马公道:“李兄有所未知,这十二位宗徒,原来不是于大西洋生的,皆是儒德亚国人。伯多禄等往西到欧罗巴(大西洋一大洲名),就如自今大西洋人往东到我中国一般。李兄的意思,必要先晓得大西洋话,读大西洋书,方才肯信。那时大西洋诸儒,也当如李兄,必要先晓得儒德亚话,读儒德亚书,方才肯信。却为什么缘故,大西洋儒者没有这样推法?是因明晓得,是推却不得的。盖伯多禄等所传的事,不是黑夜里造的,不是无人看见的,所以狐疑不得。譬如耶稣教导世人三年,屡显全能之迹无数。这都是儒德亚通国之人,亲眼看过的事,不然伯多禄安敢把之事与众人满街说起来?强如你我两个人商量了五十日,然后去南昌府,满街和众人说,那姓某的在这里教训你们,命瞽者见,聋者听,跛者行,死者活,你们杀死了他,却如今复生了,我两个人是见证。李兄你想一想,除非我们疯癞了,敢去这等说。若弃命去说,南昌一城的人,那一个不嗔是说梦话?且那时儒德亚京师,大过南昌,人山人海,圣神降临那一日,众人听伯多禄讲,不但没一个听说无此事,就是信从的得了三千人。过了几日,伯多禄再讲,奉教领洗的又得了五千人。这样事是真是假,大西洋人查一查容易不过。其余的事,都是一般。故大西洋人,不用读儒德恶国书,方信以为然也。如今大西洋先生在我中国,他说的事也都是这般,他哄不得我,我疑不得他。”

李子道:“怎么疑不得?”

司马公道:“辟如说大西洋列国,一千几百年

译李子说:“有这等奇事,正是孟子所说的:‘不是人为它而它却发生了,这是天意。’如果说四方众人都被那几个人欺骗了,决无此理;又说不得这几个人是自己误信了。大概这个道理,或者是他们十二人一同预先定下的,或者是没有定下。说没有定下,十二人就应当有十二种说法;如果果然是预先定下的,那就必定全是真实的。因为只要有一毫不真实在其中,那十二人必定会怀疑,心里一旦怀疑,道理就不能确定,说是胡乱定下的。那么,在面临万般苦难、接近凶险死亡的时节,他们必定会吐出实情来。”

司马公说:“仁兄此论极是。耶稣在世时常常说死后必定复活,现在或者是果然复活了,或者是没有复活。如果没有复活,这十二人明明知道耶稣欺骗了他们。于是别说十二人不敢说耶稣复活,就是有一个大胆的人说起,也是枉然,因为同辈中人都认为他是胡说。现在十二人,口径一致,说耶稣复活了,说四十天内亲眼见过多次,亲手摸过他的伤痕几次,并且说耶稣曾显现于五百多人面前,如果这事不是真实的,不仅不敢说,就是想也想不到。又十二人所传的道理,归结为两点:第一、天地万物的真主,虽然是至一而非二,却包含三位;第二、钉十字架的耶稣虽然是个人,却是天主的儿子,与天主父同等。如果这两点不是真的,天主肯用自己的全能来证明这种谬论吗?”

李子说:“理当如此。”

司马公说:“现在请老兄且听我说。耶稣复活升天后,第五十日圣神降临。那天伯多禄等人得了天主的大恩,理直气壮,挺身而出,在一万多人中间,高声说道:‘仁兄们,耶稣甘心受死,第三日复活,明显地现身于我们好几次。我们一百余人,又亲眼看见他升天。仁兄们,大家必须承认耶稣是天主子,才能蒙受赦罪的恩典,才能有升天的希望。’那一万多人,不是同一个地方出生的,而是来自天下各国的人,言语有几十种,大不相同。伯多禄只说本地的话,这许多人,却各自听得懂是自己的乡谈,谈话都听得懂,面面相觑道:‘奇怪啊,奇怪啊!这几个讲话的都是加利利人,怎么你我听得却是本国的语言?’又一天伯多禄在大街上走,各样的病人,放在两旁,等伯多禄的影子落到哪个病人身上,那一街的病人都全好了。伯多禄传的道理如果不是真的,天主肯用全能如此来证明它吗?”

李举人说:“仁兄之论果然精妙。但这许多奇迹,都是西洋的古事,我不懂西洋话,不能读西洋书,那些事的真假,我也难以断定。”

司马公说:“李兄有所不知,这十二位宗徒,原来不是在大西洋出生的,都是犹太国人。伯多禄等人往西到欧洲,就如同现在大西洋人往东到我中国一般。李兄的意思,一定要先懂大西洋话,读大西洋书,才肯相信。那时大西洋的儒者,也应当像李兄一样,一定要先懂犹太话,读犹太书,才肯相信。却为什么缘故,大西洋的儒者没有这样的推论呢?是因为明明知道,这是推脱不得的。因为伯多禄等人所传的事,不是黑夜里编造的,不是无人看见的,所以不能狐疑。譬如耶稣教导世人三年,屡次显现全能之迹无数。这都是犹太全国之人,亲眼看过的事,不然伯多禄怎敢把这些事与众人满街说起来?强如你我两个人商量了五十日,然后去南昌府,满街和众人说,那姓某的在这里教训你们,命盲人看见,聋人听见,跛子行走,死人复活,你们杀死了他,却如今复生了,我两个人是见证。李兄你想一想,除非我们疯癫了,敢去这等说。如果弃命去说,南昌一城的人,哪一个不认为是说梦话?况且那时犹太国的京城,大过南昌,人山人海,圣神降临那一天,众人听伯多禄讲,不但没有一个人听说无此事,就是信从的得了三千人。过了几日,伯多禄再讲,奉教领洗的又得了五千人。这样事是真是假,大西洋人查一查容易不过。其余的事,都是一般。所以大西洋人,不用读犹太国书,才信以为然。如今大西洋先生在我中国,他说的事也都是这般,他哄不得我,我疑不得他。”

李子说:“怎么疑不得?”

司马公说:“譬如说大西洋列国,一千几百年

前都是奉事各样的邪神。又说伯多禄、保禄两个圣人,自儒德亚来到罗玛(府名,那时西土宗王的京师,如今圣教皇居兹),传天主耶稣。又说从那时以来,三百余年间,各处为耶稣尽忠致命的,百万人还不止。又说你杀一个,我得一百;你杀十个,我得一千。为天主耶稣致命者,就是奉教的种子,一个落地而烂,有一百个生出来。又说孔士当定大主,奉了圣教拜了耶稣,诸邪神的淫祀,一概都灭了,魔庙变为圣堂。那些菩萨、金铸的为钱,木雕的作柴,泥捏的归土。”

译从前的人们都侍奉各种邪神。又说伯多禄和保禄两位圣人,从儒德亚来到罗马(地名,当时西方宗王的都城,如今圣教皇居住在那里),传播天主耶稣的教义。又说从那时以来,三百多年间,各地为耶稣尽忠而牺牲生命的,人数达百万之多还不止。又说你杀一个,我得到一百;你杀十个,我得到一千。为天主耶稣而殉道的人,就是信仰的种子,一粒落在地里腐烂,就会有一百粒生长出来。又说君士坦丁大帝信奉圣教、礼拜耶稣后,各种邪神的淫祀全部被废除,魔鬼的庙宇变成了圣堂。那些菩萨,金铸的熔化成钱币,木雕的当作柴火烧,泥捏的回归泥土。

李光道:“这也是西洋事。”

司马公道:“莫非要西洋人说东洋事不成?若这几件事是可疑,就有个大西洋,也不可不疑,连我这边的事,唐、宋、元、明四朝有无,我也不敢辨了。李兄,圣教的道理,便是如日头的光一般,生于彼而及于此,先照儒德亚,次照大西洋,当下照我中国。明目喜之,昧目畏之。”

李子道:“目若不明。何由明之?”

司马公道:“一面要尽自己的力量,一面要求天主补助人力所不及。”

李子道:“仁兄,弟见识短浅,我却也是很愿天主教是真的,巴不得是,又恐怕不是,却是奈何?”

司马公道:“我看兄就像人要走路一般,目前有两条路,未知那一条是正,那一条是曲,只是要走得正路,看这一条好些,恐怕是他,又恐怕不是他,如之奈何?”

李子道:“如此就不走。”

司马公道:“你若不走,就是走错了。”

李子道:“怎么说。”

司马公道:“天主吩咐你走,你也不走,岂有更错走于此?若耶稣是救世主,天主必要你从耶稣;若耶稣不是救世主,天主必要你远耶稣。你如今只管说恐怕是,恐怕不是;又不远,又不从,此非背大主明命而何?故说你不走,就是大走错了也(此论甚明,不可不察)。”

李光道:“连儒德亚那里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不信的多。信的少,难怪我也未信。”

司马公道:“世人不去察这样事,又不求天主照其心,所以世人信的少,不信的多。凡迷于世俗者,他的心或图取功名,或贪积财物,或沉溺邪情。这等人,古今不计其数,要他反其旧习,绝其私爱,实心实意想圣教的关系,恳求天主的默佑,岂可得乎?这般醉生梦死的人,日后在天主台前,辞说小人没有奉圣教,因为昏迷于世俗,难道就罢了不成?”

李举人道:“就是小弟,若一心一意,恳求上帝解我的疑,开我的心,赐我信德,上帝也允不允?”

司马公道:“天主既是我们的大父母,耶稣反致其宝命为我们,有人诚主求他一件十分好的十分要紧的事,如信、望、爱诸德,断然没有个不听不允之理。小弟又知仁兄的好心肠,不要一个月,你的疑,包管全化了。自今小弟拿几部书与你带去,这两卷是《天主降生言行纪略》,原为耶稣圣弟子所录,艾先生翻译西文,使我中国能知其要。那一卷是《轻世金书》,圣经外就是他好,是阳先生所译。这两本《真道自证》,是沙先生所述,亦是发明天主耶稣的事。”

李光道:“温古兄,你以先是我好朋友,以后就是我的明师了。”

司马公道:“不敢。仁兄你这一个月的工夫,有三件事要你做:第一、诚心痛悔一生的罪过,定心不敢复犯;第二求天主保佑开你的心,加你圣宠,使知耶稣;第三、用心读这三部书。说毕家人请用午膳,食毕,李举人袖书辞回,正是:

生死关头棋一着

踌躇满志在今朝

毕竟不知如何天主启迪他,俾儒交信,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妹劝姐魔女回头向正,儒交信春光天悟皈心,误向旃檀求谛。兹幸同胞,破我三生昧,正路明明今果是。胸中恼恨当初气,只道儒宗为极至。细番天人,始晓多遗弃。儒信相交才大备,死生方了真关系。(右调蝶恋花)

话说李举人回家,一路想着昨夜梦中耶稣,不料就是天主降生的名号。又想司马进士许多妙论,一定要依他痛悔、祈求、看书三件事。傍晚到了家,踌躇了一夜,这也是天主恩典,开明他的心,拿定了主意。老早扒起来,将墨磨得浓的,提笔拂纸,写上“皇天上帝”四个大字,安在内庭正位。先人先师的牌位,另放别处。然后把土木的佛像,打得粉碎。正是慈眼弥陀,怒目金刚,同遭此劫,弄个精光。

原来李举人的妻子吴氏,即如司马夫人信佛还加一倍,却是百伶百俐,莫说女红针指,就是敲棋点陆,也都晓得,字也认得多,平话书也看得过,只是一桩,嘴头子最快,是个红粉中辩士。李举人没奈何得他,也凭他供佛念经。

这吴氏在镜台前梳洗既毕,出来正要烧香,总然看见这些菩

译李光说:“这也是西洋的事情。”

司马公说:“难道非要西洋人来讲述东洋的事情不可吗?如果这几件事值得怀疑,那么即使有一个大西洋,也不可不疑,就连我这边唐、宋、元、明四个朝代是否存在,我也不敢分辨了。李兄,圣教的道理,就像太阳的光辉一样,从那里产生而照耀到这里,先照耀儒德亚,接着照耀大西洋,现在照耀我们中国。眼睛明亮的人喜欢它,眼睛昏花的人畏惧它。”

李子说:“如果眼睛不明亮,凭借什么使它明亮呢?”

司马公说:“一方面要尽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要祈求天主补助人力所不及的地方。”

李子说:“仁兄,我见识短浅,我却也很愿意天主教是真的,巴不得它是真的,又恐怕它不是真的,这该怎么办呢?”

司马公说:“我看兄就像人要走路一样,眼前有两条路,不知道哪一条是正道,哪一条是弯路,只是想要走正道,看这一条似乎好些,恐怕是它,又恐怕不是它,该怎么办呢?”

李子说:“这样就不走了。”

司马公说:“你如果不走,就是走错了。”

李子说:“怎么说?”

司马公说:“天主吩咐你走,你也不走,哪有比这更错的呢?如果耶稣是救世主,天主必定要你跟随耶稣;如果耶稣不是救世主,天主必定要你远离耶稣。你如今只是说恐怕是,恐怕不是;既不远离,也不跟随,这不是违背天主的明命又是什么?所以说你不走,就是大大走错了(这个道理很明白,不可不考察)。”

李光说:“就连儒德亚那里,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不信的多,信的少,难怪我也还没有信。”

司马公说:“世人不去考察这样的事,又不祈求天主照亮他们的心,所以世人信的少,不信的多。凡是沉迷于世俗的人,他的心或者图谋功名,或者贪积财物,或者沉溺于邪情。这样的人,古今不计其数,要他们改变旧习,断绝私爱,真心实意地思考圣教的关系,恳求天主的默佑,怎么可能得到呢?这些醉生梦死的人,日后在天主台前,辩解说小人没有信奉圣教,是因为沉迷于世俗,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

李举人说:“就是小弟,如果一心一意,恳求上帝解除我的疑惑,开启我的心,赐给我信德,上帝会允准吗?”

司马公说:“天主既然我们的大父母,耶稣反而献出宝贵的生命为我们,有人诚心祈求他一件十分好、十分要紧的事,比如信、望、爱等德行,断然没有不听不允的道理。小弟又知道仁兄的好心肠,不要一个月,你的疑惑,包管全部化解。从今天起,小弟拿几部书给你带走,这两卷是《天主降生言行纪略》,原本是耶稣的圣弟子所记录,艾先生翻译西文,使我们中国能知道其中的要点。那一卷是《轻世金书》,圣经之外就是它好,是阳先生所翻译。这两本《真道自证》,是沙先生所著,也是阐发天主耶稣的事情。”

李光说:“温古兄,你以前是我的好朋友,以后就是我的明师了。”

司马公说:“不敢当。仁兄,你这一个月的工夫,有三件事要做:第一,诚心痛悔一生的罪过,定心不敢再犯;第二,祈求天主保佑开启你的心,增加圣宠,使你认识耶稣;第三,用心阅读这三部书。说完,家人请吃午膳,吃完后,李举人袖着书告辞回家,正是:

生死关头棋一着

踌躇满志在今朝

毕竟不知天主如何启迪他,使儒生交好而信奉,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妹劝姐魔女回头向正,儒交信春光天悟皈心,误向旃檀求谛。兹幸同胞,破我三生昧,正路明明今果是。胸中恼恨当初气,只道儒宗为极至。细番天人,始晓多遗弃。儒信相交才大备,死生方了真关系。(右调蝶恋花)

话说李举人回家,一路上想着昨夜梦中耶稣,不料就是天主降生的名号。又想司马进士许多精妙的议论,一定要依从他痛悔、祈求、看书这三件事。傍晚到了家,踌躇了一夜,这也是天主的恩典,开明他的心,拿定了主意。早早爬起来,将墨磨得浓浓的,提笔拂纸,写上“皇天上帝”四个大字,安放在内庭正位。先人先师的牌位,另外放在别处。然后把土木做的佛像,打得粉碎。正是慈眼的弥陀,怒目的金刚,同遭此劫,弄得精光。

原来李举人的妻子吴氏,就像司马夫人信佛还加一倍,却是百伶百俐,莫说女红针线,就是敲棋点陆,也都晓得,字也认得多,平话书也看得过,只是一桩,嘴头子最快,是个红粉中的辩士。李举人没奈何她,也任凭她供佛念经。

这吴氏在镜台前梳洗完毕,出来正要烧香,忽然看见这些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