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 天地之终有期

译被天神击毙，随后灾祸祸患大规模兴起。天体运行违背常序，日月星辰失去光明，天空中持续震动，声响超过雷霆，火矛火剑等怪异现象接连出现，国家与家庭同时争斗，瘟疫流行，海水沸腾泛滥，淹没人和物，大地剧烈震动。山陵、城墙、宫殿房屋，全都崩塌碎裂。江河横溢乱流，人们无处安身，只希望早点死去。大概这世间已不再适合人类生存了。

译五、天地终结之日

到了末日，天上降下大火，人类、动物和植物，全都灭绝，无一幸存。天空永远不再运行，大地永远不再生长。所有浑浊之气，经过大火的煅烧提炼，全部进入地狱。此时的大地本体，清澈透明如同玻璃。月光如同日光，日光比现在强烈七倍。星辰璀璨耀眼，都胜过往昔。乾坤本来就是为人而设立的，此时宇宙之内，既然不再产生人类，那么天地就可以废弃消亡，然而却保留下来，并且更加美好。那些将要升天的人，目睹此景而更加感念天主的大恩。

六、天地终结后不再重新开始

有人问：天地终结之后，或许会再次兴起化育万物，像最初开辟时那样吗？或者在这天空之外，再创造天地来生育人物吗？回答说：天空既然永远寂静，大地既然晶莹明亮，化育万物的功能，从哪里再次兴起呢？因为天主全能，所创造的天堂广大美好，无量无边，有数不尽的圣人，有数不清的天使，功德已经圆满，何必再有所作为呢。

觉斯录

觉斯录题解

《觉斯录》是中国天主教信徒刘凝等人所著。刘凝大约生于某年，大约卒于某年。《觉斯录》包括《原本论》、《天主之名非创自西域》、《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无松和尚三教正论辨》四篇文章，前两篇标明作者为刘凝。现在的底本共若干页，法国国家图书馆藏有一部，古郎（Maurice Courant）将其编目为某号。

《原本论》阐述的是天主教的来龙去脉及其在中国历史中产生的反响和意义。刘凝认为宗教的根源在于天，世人所敬奉的天实质上是天主，天主不仅在天上传授教义，也降生亲自教诲，因此有了天主教。天主教产生于西方，所以中国人不知道。天主教由西方学者传入中国，于是引起了中国学者的不同反应。作者对天主教持赞同态度，并因此反驳了非议者的观点。天主教的意义在于天主降生救赎罪人，恢复中国的天学传统。

《天主之名非创自西域》通过考证中国古代经典及其注疏，来证明“天主”一名并非西方首创，而是中国自古就有。敬奉天主是尧、舜、周、孔的“真传”，只是后世大道逐渐被堵塞才变得隐晦不明。西方学者来到东方，使敬天、畏天的儒门真谛重新彰显。

《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是针对密云圆悟和尚《辨天三说》而写的护教著作。作者反驳了《辨天初说》中“排斥佛教却不懂佛教”，“也不懂众生”的观点，指出：了解佛教必然要排斥佛教；佛教不懂天文地理，不懂天主与众生的区别。《辨天二说辨》针对《辨天二说》中“众生即佛，佛即众生，以觉悟与未觉悟为界限”的观点，指出：佛教并没有觉悟，不过是僭越狂妄的小人而已。作者还反驳了《辨天二说》中所说的“矫饰诬蔑、妄加论证”，指责对方言辞失实。针对《辨天三说》中的“灵魂说”、“迷悟说”、“戒杀说”，作者指出了佛教以灵魂为道体的错误，认为佛教昧于心性本源所以没有觉悟，戒杀则使圣人陷入不义，引导天下作恶，违背天主爱人的心意。此外，作者还论证了禅宗修行的虚妄，指正了佛经中自相矛盾之处，比较了佛与天主，分析了佛教逼迫天主教的缘由。最后，作者对《辨天三说》中指责《辨学遗牍》矫饰诬蔑进行了反驳。《辨天三说序辨》是对“鸿雪堂主人”序言的辩驳。作者指责佛教不能使人觉悟，扰乱正道、僭越狂妄，违背君主和父母，妖言惑众，是名教的罪人，信佛者是可怜悯之人。

《抚松和尚三教正论辨》辩论的是有关天教与佛教宗教正邪、教义真伪的问题。作者认为，正教溯源于天，佛教背道乱真，其教义错谬不胜枚举。针对抚松和尚对天主教的批评，作者论述了心性与天主的区别，阐明了耶稣降生救赎的功绩，指正了抚松和尚的诬蔑不实之词。最后，作者展望了天学在中国的复兴，天主教必能大行天下。

总之，《觉斯录》一书考察了天主教的源流，指出天主教与儒家敬天事天的传统相符，其意在天儒合流以恢复天学。通过与佛教人士的辩论，说明天主教敬天爱人，知识真确，论证合理，态度友善，有助于继往开来，大大优越于佛教。其目的是通过合儒辟佛，以维护天主教的宗教地位及其教义，使天主正教得以传播开来，崇正辟邪，救赎世人。

《觉斯录》在天佛论辨中的意义重大。尤其是，书中《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和《抚松和尚三教正论辨》，是天主教批

译驳斥佛教义理的文章。作者认为佛教是僭越妄诞的邪教，佛是未曾觉悟、在迷途中加倍愚昧的人。佛不知道天主与地理，不认识天主与众生。佛教经典都在谈论空无、说教虚幻，使人迷昧于根本本源。佛教抄袭“人性本善”的说法而提出“众生皆有佛性”，拾取庄子、列子的残余唾余而创立禅宗。帝王信奉佛教就会身死国亡，百姓信奉佛教就会引导天下作恶。因此，儒家大儒和正统典籍都辟斥佛教，认为佛是名教的罪人，用鬼怪迷惑世人。天主教则阐明大义、知识完备。天主无始无终、全知全能，是至灵至神的创造主。天主至仁至义，降生救赎、赦免罪人。唯有天主教能够辟斥佛教，所以佛教因为畏惧天主教而逼迫残害天主教徒。

译与“合儒”的做法不同，天主教从一开始就对佛教持批判态度。因此，天主教与佛教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进行辩论。由利玛窦和云栖和尚开启的天佛之争起初尚显理智宽容，但到了《觉斯录》时期，天佛之争已呈水火不容之势。西方传教士因无法理解佛教的世界观和思维方式，难以像对待儒家那样与佛教展开对话；佛教自然更不可能理解天主教的世界观和西方理性的思维方式。因此，双方的辩论从一开始就建立在相互不理解的基础上。由于门户之见，辩论变得党同伐异，盛气凌人，诋毁怒骂，无所不用其极，且每况愈下。甚至逼迫残害，手段用尽。

《觉斯录》向我们展示了天主教与佛教从互不理解到互相攻讦的过程，这种辩论说到底仍停留在自说自话的水平上，宗教间的对话非但没有促进相互了解，反而引发了日益激烈的争执。其意义在于给我们留下深刻的教训：倘若天主教采取比“补儒却佛”更为合理的传教策略，或许更有利于天主教的传播，而非导致宗教间的相互迫害。

觉斯录目录

觉斯录题解

觉斯录目录

原本论

第一节 天主教由来

一、天为性教本原

二、事天即事上帝

三、上帝圣躬亲诲

第二节 天主教与中国

一、天人悬隔无由以法

二、上帝降生通性命之路

三、孔孟程朱不及闻之

四、西儒昭示孔孟绝学

第三节 中国学者对天主教的回应

一、赞同附和者

二、指责反对者

第四节 护教三辩

一、驳熊人霖

二、驳方以智

三、驳刘人侗

第五节 上帝降生救赎

一、上帝降生躬示教诲

二、上帝降生救赎罪人

天主之名非创自西域

第一节 《左传》中的天主之名考

一、畏天者必爱人

二、畏天主不如爱天主

三、敬畏天即敬畏天主

第二节 经史书籍中的天主之名考

一、天为天下主

二、天道为主

三、天为万物主

四、天为人物主

五、天主一词

六、天主与上帝无异

七、上帝是天之主宰

第三节 天主之名的明晦

一、秦汉以后晦暗不明

二、儒臣方士之争

三、天道复明

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

《辨天三说》与《三教正论》总评

第一节 辨天初说辨

一、华夷之辨

二、辟佛而不知佛辨

三、不识众生辨

第二节 辨天二说辨

一、论辨之态度方法

二、佛僭妄天人之上

三、佛并没有觉悟

五、矫诬妄证辨

第三节 辨天三说辨

一、《御制心经序》不足为据

二、灵魂辩正

三、迷悟心性辨

四、杀生辩正

五、禅宗捕风捉影

六、佛经皆为虚妄

七、归依辩正

八、佛与天主辩正

九、天教佛教之争

十、矫诬妄证辨疑

第四节 辨天三说序辨

一、无知觉不能成正觉

二、乱道莫过于万物唯心

三、佛是人而非天主

四、天国说胜于轮回说

五、天主创造而非心创造

六、道统大儒皆辟佛

七、佛是迷中倍人

八、佛教以鬼怪惑人

九、佛教是名教罪人

十、信佛者是可怜愍之人

抚松和尚三教正论辨

第一节 宗教辨正

一、正教溯原于天

二、正教唯一

三、佛教背道而乱真

第二节 教理辩正

一、一切唯心造辨

二、天主救赎辨

三、天文学辨

四、悔改赦免辨

五、诬妄之词辨

六、太极辨

七、忠孝斋戒辨

八、诱人乐死亡命辨

九、心性与天理辨

第三节 失落与复兴

原本论

刘凝

第一节 天主教由来

一、天为性教本原

天下有根本，那就是性。性源于天，遵循它便是道，修养它便是教。《中庸》首先以天为开端，接着讲戒惧慎独，这就是所谓的敬天、畏天。

二、事天即事上帝

假如没有真实的上帝降临在你面前，仅仅说理值得敬畏，恐怕敬畏之心也会有时消散。自唐虞三代以来，圣贤相继兴起，无不谨慎地将昭事上帝作为实学和真传，显然并非只是敬畏理、畏惧理。天赋人以理，穷理尽性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