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明末清初天、佛对话的精神
也。揣知吾人莫不敬天、畏天、顺天,故譸张其说以诳吓天下,料天下莫敢膺惩此其狡猾者一也(释寂基:《昭奸》,《辟邪集》,《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译罢了。他揣度知道我们这些人无不敬天、畏天、顺天,所以夸大其词来欺骗恐吓天下人,料想天下没有人敢承担惩处他,这是他狡猾之处之一。
(…)说者谓:“祀天为正学,谓天有主亦似有理。况吾人天命、天道、天德之语又甚可据,何独于彼而疑之?”。不知夷得售其奸者,正依附此语也。吾人所以被其惑者,实未究此义也。(释寂基:《昭奸》,《辟邪集》,《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何者?以形体而言,谓之天;以主宰而言,谓之帝。曰天,曰帝,名殊而体一也。若夫天命、天道等微言,总不出乎自性、诚明之外。故云“天命之谓性”,“诚者天之道”。何曾谓性外有天,天外有主,以制造万物,并造魂灵之怪诞哉?(释寂基:《昭奸》,《辟邪集》,《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董子曰:“道之大原出于天。”
子思子曰:“天命之谓性。”圣学何尝不言天,然实非夷之所谓天也。
彼籍曰:“善皆天主使为,恶皆尔之自为。”
若是则人性皆恶,为天主者,何从得此恶种以蔓之人人?而人之为善,反成妖妄,彼天主者,又何苦自为而自赏之哉?且从古有敬天,无媚天。夷不用敬,而用媚。迹其昼夜翘勤似乎苦行,然其种子无非欲得妖妄之欢心,全不肯依素位之正愿,所谓尊天,实亵天耳。(许大受:《圣朝佐辟》二辟诬天,《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吾儒所谓天者有三焉:
一者,望而苍苍之天。所谓昭昭之多,及其无穷者是也。
二者,统御世间主善罚恶之天,即《诗》、《易》、《中庸》所称上帝是也。彼惟知此而已。此之天帝,但治世而非生世,譬如帝王但治民而非生民也。乃谬计为生人、生物之主,则大缪矣。
三者,本有灵明之性,无始无终、不生不灭,名之为天。
此乃天地万物本原,名之为命,故《中庸》云:“天命之谓性。”(钟始声:《天学再征》,《辟邪集》,《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问:六经之言天者多矣,未有天主之名,意亦止据苍苍者示之乎?
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苍天则形像灿然矣,于穆不已乃天之所以为天。所以为天者,非天也,天之主也。
且夫事天者,谓其生我养我之大本大原也;畏天者,谓其威灵洞瞩,而临下有赫也。在上为日、月、星、辰,在地为水、土、金、石。苍苍之天,与地正等;块然冥然,而绝无灵觉,畏事安施?
《书》曰:“维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即天命谓性之说。《孝经》亦以配天配上帝并举。夫以上帝当天,则天非苍苍之有形,而特为无形之主宰也明矣。
所以但言“天”不言“天主”者,正如世俗指主上曰朝廷。夫朝廷宫阙耳,言朝廷即言此内攸居之主上也。(朱宗元:《答客问》,《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一册,第页)
天主之名,匪自今而始有也,不独《左传》有敬主之文,其见诸经史者可稽也。
《谷梁传宣十五年》:“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
《庄子在宥》篇:“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
《春秋繁露天地之行》篇:“天执其道,为万物主;君执其常,为一国主。”
《论衡变动》篇:“人物系于天,天为人物主也。”
《史封禅》书及《汉郊祀志》八神:“一曰天主,二曰地主,三曰兵主,四曰阴主,五曰阳主,六曰月主,七曰日主,八曰四时主。”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大公以来作之,有误以主字属下读者。”凌稚隆曰:观书后有“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之句,则此八神名,当在主字为句矣。按《广舆记》载,登州府三祠,其一、日主祠,在成山;其二、月主祠,在莱山;其三、阳主祠,在之罘山下,亦可证主字句绝。不独误读史汉之句,即《周易》亦然。《坤彖辞》:“先迷后得主。”句绝,方与《文言》“后得主而有常”相合。
程子於主下添一利字,来知德己不从之。其言曰:“君为臣主、夫为妻主。后乾,即得所主矣。”由是观之,天主之名,非由于晚近,亦非专见于远荒四译也。即使不见于记载之书,天主与上帝,胡以异也。
译有人说:“祭祀上天是正统的学问,认为上天有主宰者也似乎合乎情理。况且我们所说的天命、天道、天德等话语又很有根据,为什么唯独对西方人的说法产生怀疑呢?”却不知道西方人能够得逞其奸计,正是依附于这些话语。我们之所以被他们迷惑,实在是没有彻底探究这些话语的真正含义。
为什么呢?从形体方面来说,称之为天;从主宰方面来说,称之为帝。叫作天,叫作帝,名称不同而本体是同一个。至于天命、天道等精微的言论,总不出自性、诚明之外。所以说“天命叫做性”,“诚是天的道理”。哪里曾经说过性之外有天,天之外有主宰,来制造万物,并创造灵魂这种怪诞的说法呢?
董仲舒说:“道的最大本源出于天。”
子思说:“天命叫做性。”圣人的学问何尝不讲天,但实际上并不是西方人所说的那个天。
他们的经典说:“善都是天主让人做的,恶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人性都是恶的,作为天主的,从哪里得到这种恶的种子来蔓延给每个人呢?而人做善事,反而成了妖妄,那天主又何必自己去做善事并自我奖赏呢?况且自古以来有敬天,没有媚天。西方人不使用敬,而使用媚。看他们昼夜勤勉似乎像苦行,然而他们的动机无非是想得到妖妄的欢心,完全不肯依照安守本分的正愿,所谓尊天,实际上是亵渎天。
我们儒家所说的天有三种:
第一种,是仰望时呈现苍苍颜色的天。所谓明亮众多,直到无穷尽的就是这种。
第二种,是统御世间、奖善罚恶的天,就是《诗经》、《易经》、《中庸》中所称的上帝。他们只知道这一点。这种天帝,只是治理世间而不是创造世间,譬如帝王只是治理百姓而不是生育百姓。却错误地计算为生育人、生育万物的主宰,那就大错特错了。
第三种,是本来具有灵明之性,无始无终、不生不灭,称之为天。
这是天地万物的本源,称之为命,所以《中庸》说:“天命叫做性。”
问:六经中讲天的话很多,没有天主这个名字,意思也是只依据苍苍的天来显示吗?
答:上天的运作,无声无息。苍天则是形象鲜明的,庄严深远不止才是天之所以为天。之所以为天,不是天本身,而是天的主宰。
况且侍奉天,是说它是生养我的大本大原;敬畏天,是说它的威灵洞察一切,临下有赫赫威严。在上为日、月、星、辰,在地为水、土、金、石。苍苍的天,与地是平等的;呆板昏暗,完全没有灵觉,敬畏侍奉施加在哪里呢?
《尚书》说:“伟大的上帝,降下善性给下民。如果有恒常的性。”这就是天命叫做性的说法。《孝经》也将配天配上帝并举。如果把上帝当作天,那么天就不是苍苍的有形之物,而特别是无形的主宰,这就很明白了。
所以只说“天”不说“天主”,就像世俗指称君主为朝廷。朝廷是宫阙罢了,说朝廷就是说里面居住的主上。
天主这个名字,不是从近代才开始的,不仅《左传》有敬主的文字,在经史中可见的都可以查证。
《谷梁传·宣公十五年》:“作为天下主宰的,是天;继承天的是,君主。”
《庄子·在宥》篇:“主宰者,是天道;臣属者,是人道。”
《春秋繁露·天地之行》篇:“天执守其道,作为万物的主宰;君主执守其常,作为一国的君主。”
《论衡·变动》篇:“人物系属于天,天是人物的主宰。”
《史记·封禅书》及《汉书·郊祀志》八神:“一曰天主,二曰地主,三曰兵主,四曰阴主,五曰阳主,六曰月主,七曰日主,八曰四时主。”八神自古以来就有。有人说:“从齐桓公以来设立的,有人错误地将‘主’字属下读。”凌稚隆说:看后面有“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的句子,那么这八神的名称,应当在‘主’字处断句。查《广舆记》记载,登州府有三座祠,其一,日主祠,在成山;其二,月主祠,在莱山;其三,阳主祠,在之罘山下,也可以证明‘主’字是句读结束。不仅误读史汉的句子,即使《周易》也是如此。《坤卦·彖辞》:“先迷后得主。”断句,才与《文言》“后得主而有常”相符合。
程子在‘主’下添加一个‘利’字,来知德已经不遵从。他说:“君是臣的主宰、夫是妻的主宰。后于乾,就得到所主宰的了。”由此看来,天主这个名字,不是由于近代才有的,也不是专门见于遥远荒僻的四方译语中。即使不见于记载的书,天主与上帝,有什么不同呢。
况紫阳氏又有上帝者天之主宰之训哉,奈之何,世之学者,詹詹守其一家之见,谓天主为杜撰之名。岂未尝读左、谷、董、王、马、班之书与《周易》彖辞、文言邪?
译况且紫阳先生又有“上帝是天的主宰”的训诫呢,为什么世间的学者,喋喋不休地固守自己一家的见解,说“天主”是凭空捏造的名词呢?难道他们没有读过《左传》、《谷梁传》、董仲舒、王充、马融、班固的著作以及《周易》的彖辞和文言吗?
大抵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真传,至秦汉时几晦,故以天主而并称八神,未知所以定一尊。必自古惟有天主,至大公以来,遂并七神皆称主。或者之言非无因,所以以兵主而继天地之后,其阴谋家之所为乎?七者非无天神以主之也,特七神之主,皆天主为之主。以共主而等于众主,尊卑之义谓何?《越语》:“皇天后土,四乡地主。”亦犹是也。然以天主冠于七神之首,犹有近本之意,尚远于譊譊嚾嚾之所为也。
至末流之失,以万乘之尊而甘心于方士之夸诞。幸有儒臣贡禹、韦玄成等,能洞皙其谬。而匡衡、张谭等,罢诸淫祠,尤为三代后之创见。乃或罢或复,卒无救于寝疾继嗣之殃。谷永、杜邺二人,侃侃正论,岂不伟邪讵意。刘向号称博雅,犹溺于祸福之说,其谓《易大传》所云,诬神者,殃及三世,正指渎神矫祀之事耳,何反误执此为辞欤?
噫!此道不明久矣,非有泰西儒者,杭海远来,极力阐发,则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真传几乎熄矣。(刘凝等:《觉斯录》,《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三册,第—页)
二、“天主与上帝特异以名也”
吾国天主,即华言上帝。与道家所塑玄帝、玉皇之像不同,彼不过一人,修居于武当山,俱亦人类耳,人恶得为天帝皇耶?吾天主,乃古经书所称上帝也。(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中庸》引孔子曰:“郊社之礼以事上帝也。”朱注曰:“不言‘后土’者,省文也。”窃意仲尼明一之,以不可为二,何独省文乎?《周颂》曰:“执兢武王,无兢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又曰:“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商颂》云:“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雅》云:“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易曰:“帝出乎震。”夫帝也者,非天之谓,苍天者抱八方,何能出于一乎?《礼》云:“五者备当,上帝其飨。”又云:“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汤誓》曰:“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又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犹,惟后。”《金滕》周公曰:“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上帝有庭,则不以苍天为上帝可知。历观古书,而知上帝与天主特异以名也。(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夫既明知“上帝”屡见于六经,郊社所以祀上帝,则至尊在上帝可见矣。昔者大儒释帝为天之主宰,盖帝即天,天即帝,故尊天即尊帝也,何云上天未可为尊,并讳“上帝”之号而改为“天主”号乎?(邹维琏:《辟邪管见录》,《破邪集》卷六,《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客曰:“玛窦以天地万物皆天主所造,故人感深恩而爱敬之。如诋其诳说,则视天主为乌有矣,若子所云尊上帝者,又安属也?”
东庠居士曰:“以形体言则为天,以主宰之神言则为帝。人居覆载中自当敬畏,非若西士之幻说耳。”(陈侯光:《西学辨》四,《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频以《六经》所称上帝为天主明证,而制造万物之诞,何《六经》无一言可影响乎?(释寂基:《昭奸》,《辟邪集》,《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天地有上下之定位、中外之位象,而握天地之大权,则惟上帝。据经所言:“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则天与上帝似当有微异。以理推之,则无名无为者宜属天,有主有权者宜属上帝,然实一体而二名。
(…)盖天上地下以为体,日、月、中宫以为用;四时、四面以为局;幽则治鬼神,明则生人物,而孰为之统治者?则上帝也。(王启元:《清署经谈》 ,载陈受颐:“三百年前的建立孔教论:跋王启元的清署经谈”,《中央研究院史语所集刊》,年月,第页)
天主自谓上帝矣,与中国者混而为一矣。人将奉中国原有之
译大抵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的真正道统,到了秦汉时期几乎晦暗不明,所以以天主为首而并尊八神,不知道如何确立唯一的至尊。必定是自古只有天主,直到大公(指天主教公教)以来,才将七神都称为“主”。这种说法并非没有根据,所以把兵神排在天地之后,这难道是阴谋家所为吗?这七位神并非没有天神来主宰,只是这七神的主宰,都是天主作为他们的主宰。把共同的主宰等同于众多神祇的主宰,尊卑的道理何在呢?《越语》说:“皇天后土,四方地主。”也是同样的道理。然而把天主列在七神之首,还接近根本的意义,尚且远离那些喧嚣混乱的作为。
到了末流的弊病,以万乘之尊的君主却甘心于方士的夸诞虚妄。幸好有儒臣贡禹、韦玄成等人,能够洞察其中的谬误。而匡衡、张谭等人,废除各种淫祀,这更是三代以后首创的见解。然而时而废除时而恢复,最终无法挽救因沉溺疾病和继承问题带来的灾祸。谷永、杜邺二人,直言正论,难道不伟大吗?哪曾想到刘向号称博学雅正,却仍沉溺于祸福之说,他认为《易大传》所说的“诬神者,殃及三世”,正是指亵渎神灵、矫饰祭祀的事情,为什么反而错误地执此作为借口呢?
唉!这个道理不明朗已经很久了,如果没有泰西的儒者,渡海远来,极力阐发,那么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的真正道统几乎就要熄灭了。(刘凝等:《觉斯录》,《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三册,第一页)
二、“天主与上帝特异以名也”
我国的天主,就是华言所说的上帝。与道家所塑造的玄帝、玉皇的塑像不同,那不过是一个人,修道居住在武当山,也都是人类罢了,人怎么能成为天帝皇呢?我们的天主,乃是古经书中所称的上帝。(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中庸》引用孔子的话说:“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朱熹注解说:“不说‘后土’,是省略了文字。”我私下认为孔子明确将其统一,认为不可分为二,为什么唯独是省略文字呢?《周颂》说:“执兢武王,无兢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又说:“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商颂》说:“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雅》说:“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易》说:“帝出乎震。”这个“帝”,并不是天的称谓,苍天怀抱八方,怎么能从一处出来呢?《礼》说:“五者备当,上帝其飨。”又说:“天子亲自耕作,粢盛秬鬯,用来侍奉上帝。”《汤誓》说:“夏氏有罪,我畏惧上帝,不敢不纠正。”又说:“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犹,惟后。”《金滕》中周公说:“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上帝有庭院,那么不把苍天当作上帝就可以知道了。纵观古书,就知道上帝与天主虽然名称不同,但实质特异。(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一页)
既然明知“上帝”屡次出现在六经中,郊社之礼是用来祭祀上帝的,那么至尊在于上帝是显而易见的。从前大儒解释“帝”为天的主宰,大概帝就是天,天就是帝,所以尊天就是尊帝,为什么说上天不可以为尊,并且忌讳“上帝”的称号而改为“天主”的称号呢?(邹维琏:《辟邪管见录》,《破邪集》卷六,《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客人说:“利玛窦认为天地万物都是天主所创造,所以人感念深恩而爱敬他。如果诋毁他的说法为谎言,那么就把天主视为乌有了,如果你所说的尊上帝,又属于什么呢?”
东庠居士说:“从形体来说就是天,从主宰的神性来说就是帝。人生活在覆载之中自然应当敬畏,不像西方人士的虚幻说法那样。”(陈侯光:《西学辨》四,《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频繁地以《六经》所称的上帝作为天主的明证,而制造万物的荒诞说法,为什么《六经》中没有一句话可以印证呢?(释寂基:《昭奸》,《辟邪集》,《汇编》第五卷,第五十八册,第页)
天地有上下的定位、中外的位象,而掌握天地的大权,只有上帝。根据经书所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那么天与上帝似乎应当有细微的差异。以道理推论,无名无为的应当属于天,有主有权的应当属于上帝,但实际上是一体而有两个名称。
(……)大概天上地下作为本体,日、月、中宫作为功用;四时、四面作为格局;幽暗处治理鬼神,光明处生养人物,而谁来做统治者呢?就是上帝。(王启元:《清署经谈》,载陈受颐:“三百年前的建立孔教论:跋王启元的清署经谈”,《中央研究院史语所集刊》,年月,第页)
天主自称为上帝了,与中国原有的上帝混而为一了。人们将信奉中国原有的
上帝耶?抑奉彼之天主耶?吴越之僭王号,《春秋》犹严辨之,而况混上帝之号者哉?以帝号论之,不可不辨者一也。(王启元:《清署经谈》 ,载陈受颐:“三百年前的建立孔教论:跋王启元的清署经谈”,《中央研究院史语所集刊》,年月,第页)
译是上帝呢?还是信奉那位天主呢?吴越僭越称王,《春秋》尚且严格加以辨析,何况混淆上帝名号的人呢?从帝号的角度来论,不能不加以辨析的,这是第一点。
或曰,天主无始自有,主体有三位一体之奥,天主有造成天地神人物之工,向书中并无言之。
曰,天主无始与三位一体之奥理,极超人性,天主未降生前,非出天主之默示,人亦不能知,亦不敢言。其造成天地神人物之序,非居如德亚,见古经,亦不能知,亦不敢言。中古圣贤之无言此者,盖其当也,盖其慎也,不可以此责其有关,而以其所称上帝谓非天主也。(严谟:《天帝考》,《汇编》第四卷,第三十八册,第页)
总之,天主无名,因人之互视而名。上帝与天主之称,共以表其至尊无上而已,非有异也。如言人主为君,为后,为辟,为皇,共是一君。如言父为父,为爷,为亲,共是一父。盖当视其所指者之何义,岂可以异地之殊称,而谓彼是君父,此非君父,上帝非天主哉?
不知上帝二字之称,比天主二字更好。盖必如太西称为天地万物之主宰,始为恰当。若纽摄作天主二字,反不如上帝之称为更妙也。何也?帝者,君也。上,则天上之大君,其包则天地万物在其中矣。称为天主,彼不知者,但以为属於天。汉世亦有天主、地主、山主之分,不几乎小哉?然天地万物之主宰,多字难以名呼,无奈纽摄,自有解说显明,亦不妨也。初来诸铎德,与敝邦先辈,翻译经籍,非不知上帝即天主,但以古书中惯称,人见之,已成套语。又後代释老之教,目上帝以为人类,又其号至鄙,其位至卑,俗人习闻其名不清,故依太西之号纽摄称为天主。非疑古称上帝非天主而革去不用也。
今愚忧新来铎德,有不究不察者,视上帝之名,如同异端,拘忌禁称;诬敝邦上古圣贤以不识天主,将德义纯全之人,等於乱贼之辈,邪魔之徒。其谬患有难以详言者,故备录经书所言,而略附愚论於后。(严谟:《天帝考》,《汇编》第四卷,第三十八册,第—页)
三、“天主即万民之大君、大父母也”
凡人在宇内有三父:一谓天主,二谓国君,三谓家君也;逆三父之旨者为不孝子矣。天下有道,三父之旨无相悖;盖下父者命己子奉事上父者也,而为子者顺乎,一即兼孝三焉。天下无道,三父之令相反,则下父不顺其上父,而私子以奉己,弗顾其上,其为之子者,听其上命,虽犯其下者,不害其为孝也;若从下者逆其上者,固大为不孝者也。
(…)夫化生天地万物乃大公之父也,又时主宰安养之,乃无上共君也。世人弗仰弗奉,则无父无君,至无忠、至无孝也。(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客醉西教,逾夕复过而问曰:“子尊上帝而不敢僭、不敢渎,则闻命矣。然玛窦谓天主化生天地万物,乃大公之父也。又时主宰、安养之,乃无上共君也。人凡爱敬不忘者,皆为建祠立像,岂以大父共君而不仰承拜祷之?则亦至无忠、至无孝矣。”
东庠居士曰:“此真道在迩而求诸远者也。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孝惟爱吾亲已矣。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忠惟吾君已矣。爱亲,仁也;敬长,义也,天性所自现也,岂索之幽远哉?今玛窦独尊天主为世人大父、宇宙公君,必朝夕慕恋之、钦崇之,是以亲为小而不足爱也,以君为私而不足敬也。率天下而为不忠不孝者,必此之言夫!”(陈侯光:《西学辨》,《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故命人莫亲父母,而亲天主之大父;莫尊国君,而尊天主之大君,人宜爱而户俱祀也。爱祀天主者,虽贱不肖,必生天堂;不爱祀天主者,即君若圣,必堕地狱。(虞淳熙:《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至于孔子太极之训、春秋之作,孟氏仁义之对、无后不孝之言,皆见指摘。但云我以天主为父,万民为子,而仁孝转大;世间君父为兄弟,何足事哉?噫!逆亦甚矣。(邹维琏:《辟邪管见录》,《破邪集》卷六,《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据彼云:“国中人父母死
译有人说,天主无始自有,主体有三位一体之奥妙,天主有创造天地神人物之功,这些在古书中都没有提及。
回答说,天主无始与三位一体的奥理,极其超越人性,在天主降生前,若非出自天主的默示,人既不能知晓,也不敢言说。至于创造天地神人物的次序,若非身处如德亚(鲁德亚),见到古经,也不能知晓,也不敢言说。中古圣贤没有提及这些,是因为他们做得恰当,是因为他们谨慎,不能因此指责他们有所缺失,也不能因为他们所称的“上帝”就认为不是天主。
总之,天主本无名,是因人的互相称视而得名。“上帝”与“天主”这两个称呼,共同用来表示其至尊无上而已,并没有差异。比如称人主为君、为后、为辟、为皇,共同指的是一位君主。比如称父亲为父、为爷、为亲,共同指的是一位父亲。应当看其所指的意义是什么,难道能因为不同地域的特殊称呼,就说那是君父,这就不是君父,上帝就不是天主吗?
不知道“上帝”这两个字的称呼,比“天主”二字更好。因为必须像西方所称的“天地万物之主宰”,才恰当。如果压缩成“天主”二字,反而不如“上帝”这个称呼更妙。为什么呢?“帝”就是君主,“上”就是天上的大君主,其包容的范围天地万物都在其中了。称为“天主”,那些不知道的人,只以为属于天。汉代也有天主、地主、山主之分,不是几乎太狭隘了吗?然而天地万物的主宰,用很多字难以称呼,无奈压缩,自有解说显明,也不妨碍。初来华的传教士,与我们国家的前辈,翻译经籍,并非不知道上帝就是天主,但因为古书中习惯称呼,人们见到,已成套语。又后代佛教、道教,把上帝看作人类,而且其称号极其鄙陋,其地位极其卑微,俗人习闻其名不清,所以依照西方的称号压缩称为天主。并非怀疑古称上帝不是天主而革去不用。
现在我担忧新来的传教士,有不探究不考察的人,把“上帝”这个名字,如同异端一样看待,拘忌禁止称呼;诬蔑我国上古圣贤不认识天主,将德行义理纯全的人,等同于乱贼之辈、邪魔之徒。其错误祸患难以详言,所以详细记录经书所言,而略附我的议论于后。
三、“天主即万民的大君主、大父母”
凡人在宇内有三位父亲:一是天主,二是国君,三是家君;违背三位父亲旨意的人就是不孝之子。天下有道,三位父亲的旨意没有相互违背;因为下位的父亲命令自己的儿子侍奉上位父亲,而作为儿子顺从,一顺就兼孝三位了。天下无道,三位父亲的命令相反,那么下位的父亲不顺从上位的父亲,而私用儿子来侍奉自己,不顾及上位父亲,作为儿子的人,听从上位父亲的命令,即使冒犯下位父亲,也不妨害其为孝;如果顺从下位父亲而违背上位父亲,那确实是大大的不孝了。
……那化生天地万物的,是大众的父亲;又时常主宰、安养万物的,是无上共同的君主。世人如果不仰慕不侍奉,那就是无父无君,极其不忠、极其不孝了。
客人沉迷于西方教义,过了晚上又来问说:“您尊崇上帝而不敢僭越、不敢亵渎,我已经听明白了。然而玛窦说天主化生天地万物,是大众的父亲。又时常主宰、安养万物,是无上共同的君主。人凡是爱敬不忘的,都建祠堂立塑像,难道因为是大父共君就不仰慕承奉拜祷吗?那也是极其不忠、极其不孝了。”
东庠居士说:“这是真正的道理在近处却向远处寻求啊。父亲生我,母亲养我,孝就是爱我的亲人罢了。只有君主能赐福,只有君主能施威,忠就是忠于我的君主罢了。爱亲人,是仁;敬长辈,是义,这是天性自然显现的,难道要向幽深遥远之处寻求吗?现在玛窦单独尊崇天主为世人的大父、宇宙的公君,必须朝夕慕恋他、钦崇他,这是认为亲人小而不足爱,认为君主私而不足敬。率领天下人做不忠不孝的人,一定是这种言论啊!”
所以命令人们不要亲近父母,而要亲近天主这个大父;不要尊崇国君,而要尊崇天主这个大君,人们应该爱戴并且家家户户都祭祀他。爱戴祭祀天主的人,即使卑贱不肖,也必生天堂;不爱戴祭祀天主的人,即使是君主或圣人,也必堕地狱。
至于孔子关于太极的训诫、《春秋》的著作,孟子关于仁义的应对、无后不孝的言论,都被指摘。只说我把天主当作父亲,万民当作儿子,而仁孝反而更大;世间的君主父亲只是兄弟,哪里值得侍奉呢?唉!悖逆也太严重了。
据他们说:“国内的人父母死
,不设祭祀,不立宗庙,惟认天主为我等之公父。薄所生之父母,而弟兄辈视之,不然则犯天主之教诫。”将斩先王之血食,废九庙之大飨,以诏民从之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忘亲之夷风,乱我国如生之孝源?(张广湉:《辟邪摘要略议》,《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译不设立祭祀,不建立宗庙,只承认天主是我们共同的父亲。轻视亲生父母,将兄弟视为同辈,否则就违背了天主的教诫。”难道是要断绝先王的血食祭祀,废除九庙的重大祭享,来昭告百姓顺从他们吗?唉!是什么妖邪的夷人,竟敢用他们国家那种遗忘亲情的夷狄风俗,扰乱我国如同生命般根本的孝道源头?
若以“上帝临汝”、“维皇降衷”之典为藉口,此又帝王诰辞。宗子家法,天止一子,恐不可以尽人而僭为天子也。
(…)又曰:“今之玉皇上帝,特是天主初造三十六神内之一神,以其知谄天主,故不次而擢居此职。”是上帝又不足尊矣。《书》曰:“矫诬上天,”正此之谓。又按,天尊之说,道家专称,吾儒何尝觅天于征应?桓文挟天子,儒者犹非之,兹且捏天主以制天,挟天以制天子矣,于情于理,不知安否?(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又使折贾之天,不指得天统之人君,而别推执我见之天主,是夫子教贾之精于媚,而岂尊君之本意哉?(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大西国有利玛窦者,言航海数万里而至中华,以天主之教唱,复引《诗》、《书》所称上帝为证。其友厐、毕、艾、龙辈,相与阐繹焉,著书数十种,世之疑信者半。
有客过东庠居士,东庠居士问客曰:“自古迄明,郊天飨帝。孰得而行之?”客曰:“天子也。”
东庠居士曰:“诸侯祭封内山川,大夫祭宗庙,士庶人祭先祖,圣人祭礼,有定典矣!惟天至尊而无对,则燔柴升中,非君不举焉。凡经书所载,祀圆丘类上帝者,孰非禹汤文武也。玛窦令穷檐蔀屋,人人祀天,僭孰甚焉。(陈侯光:《西学辨》,《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曰:天子者,天之子也。皇天所宠,莫大乎天子。《书》曰:“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夫天下者一家也,万民皆兄弟也。天子祭上帝,是代万民而祭。蒸民与天子合其心,而一家同祭焉。又天子一人,天下至尊也,以天下至尊而敬上帝,至矣!(马若瑟:《儒家实义》,《汇编》第二卷,第十四册,第页)
问:礼惟天子郊事上帝,今天主,即上帝也,乃人事家奉之,不僭且亵乎?
曰:一粒、一涓,莫非主恩;呼吸、动静,皆资帝佑,实世人之大父母也。父母岂有一人可不事者?
特不得祭,以僭用其礼仪。今但言奉事,便与祭大不相侔。
不然,则孔孟所云畏天、事天,岂徒帝王之学问,无与士庶哉?(朱宗元:《答客问》,《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一册,第—页)
第二节 天主之有无
譬有外国一人,游至中华,见其各处州县、府司、三院,承事一位人君,撑持掌握,故能如是之安泰。虽未常亲至京师,目见君王,然以理度之,诚知其有一位人君也。如此,乾坤之内,星高乎日,日高乎月,月高乎气,气浮于水,水行于地,地随四时而生花果草木。水养鱼虾,气育禽兽,月随潮水,日施光明。予忖度之,诚知天地之中必有一至尊无对之天主,行政施权。使无天主,焉能使四时而不乱哉?此乃第一之喻理也。
且物不能自成,楼台房屋不能自起,恒必成于良工之手。人必生于父母,鸟必出于其卵。知此,则知天地不能自成,必由于天主之制作可知矣。此余所以知其原有一天主也。此乃第二之喻理也。
且日月星宿,各尊度数。苟譬之以理,诚如舟楫之渡江河,樯舰帆舵百物俱备,随水之上下,江海之浅深,风涛之或静、或涌而无损坏之忧者,则知一舟之中,必有掌驾良工,撑持掌握,乃能安渡。此固第三之喻理也。何况天地之间事物,如此其至众也。苟无一主,亦何以撑持掌握此天地万物哉?此余所以深知其定有一尊之天主也。”(罗明坚:《天主圣教实录》,《汇编》第一卷,第一册,第—页)
今之论鬼神者,各自有见。或谓天地间无鬼神之殊。或谓信之则有,不信则无。或谓如说有则非,如说无则亦非;如说有无,则得之矣。(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一、“目”与“理”
世有智愚差等各别,中国虽大邦,谅有智,亦不免有愚焉。以目可视为有,以目不能视为无,故但知事有色之
译如果拿“上帝临汝”、“维皇降衷”这些典故作为借口,这又是帝王诰命中的言辞。宗子家的法度,天只有一个儿子,恐怕不能人人都僭越成为天子吧。
(……)又说:“现在的玉皇上帝,不过是天主最初创造的三十六位神中的一位,因为他懂得谄媚天主,所以不按次序而被提拔担任此职。”这样上帝又不足以尊崇了。《尚书》说:“矫诬上天”,正是说的这种情况。又查考,尊崇天的说法,是道家专门称道的,我们儒家何曾去感应征验中寻找天?齐桓公、晋文公挟持天子,儒者尚且非议他们,现在竟然捏造天主来制约天,挟持天来制约天子,在情理上,不知是否妥当?(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一页)
又让折贾所信奉的天,不指向获得天命正统的君主,却另外推崇持有我见的主宰,这是孔子教导贾生精于谄媚,难道这是尊崇君主的本意吗?(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大西国有个叫利玛窦的人,说航海数万里来到中华,宣扬天主的教义,又引用《诗经》、《尚书》中所称的上帝作为证据。他的朋友庞迪我、毕方济、艾儒略、龙伯各等人,一起阐释演绎,著书数十种,世人怀疑和相信的各占一半。
有位客人拜访东庠居士,东庠居士问客人说:“从古至今到明朝,郊祀天帝。谁能实行呢?”客人说:“天子。”
东庠居士说:“诸侯祭祀封地内的山川,大夫祭祀宗庙,士和庶人祭祀祖先,圣人的祭祀礼仪,有固定的典章!只有天最尊贵而没有对等者,所以焚烧柴薪升祭,不是君主不能举行。凡是经书所载,在圆丘祭祀上帝的,哪个不是禹、汤、文、武呢。利玛窦让穷苦百姓,人人都祭祀天,僭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陈侯光:《西学辨》,《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一页)
说:天子,是天之子。皇天所宠爱的,没有比天子更大的了。《尚书》说:“只有他能辅佐上帝,宠幸安抚四方。”天下是一家的,万民都是兄弟。天子祭祀上帝,是代替万民祭祀。百姓与天子同心,就像一家共同祭祀一样。又天子一人,是天下最尊贵的,以天下最尊贵的人来敬奉上帝,达到极致了!(马若瑟:《儒家实义》,《汇编》第二卷,第十四册,第页)
问:礼仪规定只有天子在郊外祭祀上帝,现在天主就是上帝,竟然由百姓在家中供奉,不僭越而且亵渎吗?
答:一粒米、一滴水,没有不是主的恩赐;呼吸、动静,都依赖帝的保佑,实在是世人的大父母。父母难道有一个人可以不侍奉的吗?
只是不能祭祀,因为僭越使用其礼仪。现在只说供奉侍奉,便与祭祀大不相同。
不然,那么孔孟所说的畏天、事天,难道只是帝王的学问,与士人百姓无关吗?(朱宗元:《答客问》,《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一册,第一页)
第二节 天主之有无
譬如有一外国人,游历到中华,看到各地州县、府司、三院,侍奉一位君主,支撑掌握,所以能如此安泰。虽然未曾亲自到京师,亲眼见到君王,但按理推断,确实知道有一位君主。这样,乾坤之内,星高于日,日高于月,月高于气,气浮于水,水行于地,地随四季生长花果草木。水养育鱼虾,气孕育禽兽,月随潮水,日施光明。我揣度,确实知道天地之中必有一位至尊无对的天主,行政施权。如果没有天主,怎么能使四季不乱呢?这是第一个比喻道理。
况且事物不能自己形成,楼台房屋不能自己建立,必定由良工之手造成。人必定生于父母,鸟必定出于卵。知道这些,就知道天地不能自己形成,必定由天主制作可知。这就是我得知原来有一位天主的原因。这是第二个比喻道理。
况且日月星宿,各自尊重度数。如果以理比喻,确实像舟船渡江河,桅杆、舰船、帆、舵百物俱备,随水的上下,江海的浅深,风涛的或静或涌而没有损坏的担忧,那么知道一艘船中,必有掌舵的良工,支撑掌握,才能安全渡过。这固然是第三个比喻道理。何况天地之间的事物,如此众多。如果没有一个主宰,又怎么能支撑掌握这天地万物呢?这就是我深知必定有一位尊贵的天主的原因。”(罗明坚:《天主圣教实录》,《汇编》第一卷,第一册,第一页)
现在议论鬼神的人,各自有见解。有人说天地间没有鬼神的区别。有人说相信就有,不相信就没有。有人说如果说有则不对,如果说无也不对;如果说有无,就对了。(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一、“目”与“理”
世间有智愚差别,中国虽然是大邦,谅有智者,也不免有愚者。以眼睛能看到的为有,以眼睛不能看到的为无,所以只知道有颜色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