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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四百零四

第三十五节 尊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天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40–1342 段

程子之所谓鬼神,何得擅言主宰。”

译程子所说的鬼神,怎么能够擅自说是主宰呢。

辩曰:鬼神,无形与声,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程子以天地之功用名鬼神,明示夫功用处,必有鬼神于其间。变化不测,以见鬼神之德之盛,非谓天地即鬼神也。故高明者天,博厚者地,天地亦万物中之物。有不物于物者,体物于其间,而天地之功用斯显。鬼神体物不遗,诚又体鬼神不遗,若夫天地万物之主,则又体诚不遗。故验鬼神于物,则可;而谓物即是鬼神,则不可。验诚于鬼神,则可;而谓鬼神即是诚,则不可。验天地万物之主宰于诚,则可;而谓诚即是天地万物之主宰,则不可。然则鬼神也、诚也、天主也,不啻如群臣之奉命令于主也。而谓鬼神即主宰,若是乎政出多门,何主宰之多乎?非惟至理不出于一,则其视主宰,亦非至尊无上矣。

第三十三节 天与帝判然非一

“朱子云:‘乾元是天之性,如人之精神。”岂可谓人自是人,精神自是精神耶?此则天不可言自是天,帝不可言自是帝也。”

辩曰:乾德之大,统乎一元。元固四德之首,而贯乎天德之始终,故曰统天。显言之曰情,微言之曰性,无不可也。夫言性而不言情,非知性之用。然言性而不言命,非知性之本。吾人读《易》,第知以天性明乾义,万物之生,皆资之以为始。抑知乾元之性,君子体之,足以长人者,果谁为命之乎?洵非于穆不已纯一无二之天主,不克有是命也。朱子以乾元比人之精神,谓人与精神不可分。独不思人与精神,搃属父母所生,岂父母生子,而父母与子亦不可分乎?端必子自是子,父母自是父母,则亦可言天自是天,帝自是帝矣。夫何疑?

第三十四节 上帝是天地主宰

“万物所尊者惟天,人所尊者惟帝。人举头见天,故以上帝称天焉。非天之上,又有一帝也。《书》云:‘钦若昊天,惟天降灾祥在德。与天叙禾秩,天命天讨’。《诗》云:‘畏天之威,天鉴在兹。’皆言天也。‘上帝是皇昭事上帝。’言敬天也。‘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言不敢逆天也。‘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者。’理也,言天赋民以理也。《礼》云:‘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言顺天时,重农事也。凡此皆称上帝以尊天也,非天自天。而上帝自上帝也。读书者,毋以辞害义焉。”

辩曰:朱子有云:“上帝,天之主宰也。夫曰天之主宰,犹夫国之君王。则国自国,君王自君王,而知天自天,帝自帝明矣。诗书所云事天敬天,及畏天之威,而不言上帝者,正如称主上曰朝廷。夫朝廷乃是宫阙耳,言朝廷,即言此中攸居之主上也。审此而知昭昭之天,与撮土之地。推而广之,在天有日月星辰,在地有山岳河海,其苍然块然,无灵无觉,正相等耳。夫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故于穆不已,乃天之所以为天。夫天而曰所以为者,非天也,乃天之主宰也,此非上帝而何?试读《大雅文王》之篇,周公追述文王之德,言文王在上,则曰:‘于昭于天’,言文王陟降,则曰:‘在帝左右’,固言天自天而帝自帝矣。彼六经之言天言帝者,取意甚多,不当以是类推欤。”

第三十五节 尊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天地

“今谓天为上帝之役使,不识古先圣人,称人君为天子,而以役使之贱,比之为君之父哉?以父人君为役使之贱,无怪乎令皈其教者,必毁天地君亲师之牌位,而不供奉也。不尊天地,以其无头腹手足,践踏污秽而贱之也。不尊君,以其为役使者之子而轻之也。不尊亲,以耶稣之无父也。天地君亲尚如此,又何有于师?此宣圣之木主,所以遭其毁也。乾坤俱汨,五伦尽废,非天教之圣人学问,断不至此。”

辩曰:人世之间,所当尊者,君为大,父次之,师又次之。尊之各有其文,尤贵各有其实。是故,君为治我者,不徒是端拜手,效颺言,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忠奉公守法以尊之。亲为生我者,不徒是出必告,反必面,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孝继志述事以尊之。师为教我者,不徒是请业则起,请益则起,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敬谨言慎

译辩说:鬼神没有形体和声音,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程子用天地的功用来命名鬼神,明确指示在功用的地方,必定有鬼神存在于其中。变化莫测,以此显示鬼神之德的盛大,并不是说天地就是鬼神。所以高明的是天,博厚的是地,天地也是万物中的物体。有不被物所物化的存在,体现于万物之中,而天地的功用因此显现。鬼神体现万物没有遗漏,诚又体现鬼神没有遗漏,至于天地万物的主宰,则又体现诚没有遗漏。所以在万物中验证鬼神,是可以的;而说万物就是鬼神,则不可以。在鬼神中验证诚,是可以的;而说鬼神就是诚,则不可以。在诚中验证天地万物的主宰,是可以的;而说诚就是天地万物的主宰,则不可以。那么鬼神、诚、天主,不亚于群臣奉命于君主。如果说鬼神就是主宰,这样政令出自多门,为什么主宰这么多呢?不仅至理不出自一处,而且看待主宰,也不是至尊无上了。

第三十三节 天与帝截然不同

“朱子说:‘乾元是天之性,如同人的精神。’难道可以说人自是人,精神自是精神吗?这就不能说不天自是天,帝自是帝了。”

辩说:乾德之大,统摄一元。元固然是四德之首,而贯穿天德的始终,所以说统天。明显地说叫做情,微妙地说叫做性,没有不可以的。只谈性而不谈情,是不了解性的作用。然而只谈性而不谈命,是不了解性的根本。我们读《易经》,只知道用天性来阐明乾义,万物的生成,都凭借它作为开始。哪里知道乾元的性,君子体现它,足以长养人的,究竟是谁命令的呢?如果不是至穆不已、纯一无二的天主,不能有这样的命令。朱子用乾元比喻人的精神,说人与精神不可分。唯独不思考人与精神,都是父母所生,难道父母生子,父母与子也不可以分吗?必定是子自是子,父母自是父母,那么也可以说天自是天,帝自是帝了。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第三十四节 上帝是天地主宰

“万物所尊重的只有天,人所尊重的只有帝。人抬头看见天,所以以上帝称呼天。并不是天的上面,又有一个帝。《尚书》说:‘恭敬顺从昊天,只有天降下灾祸吉祥在于德行。与天叙述秩序,天命天讨’。《诗经》说:‘畏惧天的威严,天的鉴察在这里。’都是说天。‘上帝是皇,昭事上帝。’是说敬天。‘我畏惧上帝,不敢不正直。’是说不敢逆天。‘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者。’是理,是说天赋给民众以理。《礼记》说:‘天子亲自耕种,用精米和秬鬯,来侍奉上帝。’是说顺应天时,重视农事。所有这些都用上帝来尊崇天,并不是天自是天,而上帝自是上帝。读书的人,不要用言辞损害义理。”

辩说:朱子曾说:“上帝,是天之主宰。说天之主宰,就像国之君王。那么国自是国,君王自是君王,就知道天自是天,帝自是帝了。《诗经》《尚书》所说的事天敬天,以及畏惧天的威严,而不说上帝的,正如称君主为朝廷。朝廷乃是宫阙,说朝廷,就是说其中居住的主上。明白这一点就知道明亮的天,与撮土的地。推广开来,在天有日月星辰,在地有山岳河海,它们苍然块然,没有灵性没有知觉,正相等罢了。上天之承载,无声无臭,所以至穆不已,是天之所以为天。天而说之所以为的,不是天,而是天的主宰,这不是上帝是什么?试读《大雅文王》这一篇,周公追述文王的德行,说文王在上,就说:‘于昭于天’,说文王升降,就说:‘在帝左右’,本来就是说天自是天而帝自是帝了。那六经中说天说帝的,取意很多,不应当以此类推吗?”

第三十五节 尊崇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崇天地

“现在说天是上帝的役使,不知道古先圣人,称人君为天子,而用役使的卑贱,比之为君之父吗?把君的父亲当作役使的卑贱,难怪那些皈依其教的人,必定毁坏天地君亲师的牌位,而不供奉。不尊崇天地,因为它们没有头腹手足,践踏污秽而轻视它们。不尊崇君,因为他是役使者之子而轻视他。不尊崇亲,因为耶稣没有父亲。天地君亲尚且如此,又何况师呢?这是宣圣的木主,所以遭到毁坏的原因。乾坤都混乱,五伦都废弃,如果不是天教的圣人学问,断不至于此。”

辩说:人世之间,所应当尊崇的,君最大,父次之,师又次之。尊崇各有其文,尤其贵在各有其实。所以,君是治理我的人,不只是端拜手,效颦言,尊崇有其文罢了,应当实心尽忠奉公守法来尊崇他。亲是生我的人,不只是出必告,反必面,尊崇有其文罢了,应当实心尽孝继志述事来尊崇他。师是教我的人,不只是请业则起,请益则起,尊崇有其文罢了,应当实心尽敬谨言慎

行以尊之。岂仅是搃立一牌位,高置家堂,尊之既无其实,并无其文,遂足云尊君亲师也哉?乃若天地之大,则属天主造是以覆载人物者,不尊天主而尊天地,谬矣!且尊天地而□于君亲师之上,抑又谬矣。即书传所称人君曰天子,乃是于穆不已之天,而非苍昊之天也明甚。岂非以苍昊中有于穆不已、无声无臭之天主在乎?夫天主宰制人伦而赏罚之,赋畀人性而保养之,引导人善而辅翼之。尊则君也,亲则父也,书教身教以振醒人心,尤万世之师也。尊君亲师,而不尊天主,岂儒者本天之学问乎?西儒学问以敬天爱人为心,惟其敬天主,故不敢得罪于人君,因以得罪于天主。而爱亲敬师,举可以是类推矣,安有毁宣圣木主之事乎?噫!西儒尊敬天地之主宰,而不以天地为至尊,理有固然,未闻不以君亲师尊之也。尊之之意,各有其实。此正西儒之穷理格物处。何杨光先之不察,而造为讹言。其如西儒之爱敬自持,讹言何患不白乎?

译行为上尊崇他。难道仅仅是树立一个牌位,高高地供奉在家堂之上,尊崇既没有实质,也没有文辞依据,就足以说是尊崇君主、亲爱和敬重老师了吗?至于天地如此广大,那是天主创造用来覆盖承载万物的,不尊崇天主而尊崇天地,这是错误的!况且尊崇天地却将其置于君主、亲人和老师之上,更是错误。即使书传中所称的人君为天子,那指的是那庄严不息的天,而不是指苍莽的天空,这很明显。难道不是因为苍莽的天空中存在着庄严不息、无声无臭的天主吗?天主主宰人伦并施行赏罚,赋予人性并加以保养,引导人行善并加以辅助。尊崇他是君主,亲爱他是父亲,通过书面教诲和亲身示范来振醒人心,更是万世的老师。尊崇君主、亲爱父亲、敬重老师,却不尊崇天主,这难道是儒者本于天的学问吗?西方儒者的学问以敬天爱人为核心,正因为敬重天主,所以不敢得罪人君,因为得罪人君就是得罪天主。而爱亲敬师,都可以由此类推,怎么会有毁坏孔子木主的事情呢?唉!西方儒者尊敬天地的主宰,而不把天地当作至尊,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没听说他们不尊崇君主、亲人和老师的。尊崇的意义,各自有其实质。这正是西方儒者探究事理、考察事物的地方。为什么杨光先不加体察,反而制造谣言。西方儒者自持爱敬,谣言难道还怕不能澄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