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节 梦幻泡影
复迅速，故谓之须臾。须臾云者，以人寿极长，不过百年。灵神一离肉身，非是极乐，即有极苦，万万年如是，再无回转。以百年之人寿，视万万年之天堂、地狱，岂不诚须臾乎？
译因为轮回转生非常迅速，所以称之为须臾。所谓须臾，是因为人的寿命即使极长，也不过百年。灵魂一旦离开肉体，不是处于极度的快乐，就是遭受极度的痛苦，历经万万年都是如此，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用百年的人寿，去对比万万年之久的天堂、地狱，难道不是真正的须臾吗？
当在须臾中修永生之乐
人若知此，以须臾之苦，易万万年之乐，何惮不为？以须臾之乐，易万万年之殃，何苦为之？至于万万年身后之苦乐，全系须臾在生之人世。则我此生，宁容浪做？天教令人常念死候，闻自鸣钟，刻刻惧曰：“时又去矣。”对所悬骷髅，刻刻自儆曰：“尔肉身相也。”非人世须臾意哉？夫以肉身之须臾，可谓梦幻泡影；享受之不坚，又谓之如露如电。若灵神在，人有作有受，断断不灭；生前死后，在在实有，安可以无尝概目之乎？
四、天堂地狱公平合理
或曰：人类只有一生，再无多生。前见教天堂地狱，不信轮回等篇，已明其旨，不多喙矣，然窃有疑焉。天堂地狱，享受不同，其无穷同也。生乎吾前，以溯天地之初升天堂者，已先享数千年之乐；降地狱者，已先受数千年之殃。从此迄后，至于无穷。乃复与后死者同等，吾恐前人之善，未必尽胜后人也，何以独饶千年之乐？后人之恶，未必尽减前人也，何以独少千年之苦？似此不均，难明天意。
天堂地狱为极苦极乐
曰：以若所论，必欲人类生死同在一日，不先不后，方谓赏罚得平乎？有世界，必有人类；有人类，必逐渐生，逐渐死，自然之势也。且天堂之为极乐，以其满乐之分量，再无可加，一日犹万年也。若以一日之乐，歉于万年，乐之分量不满，非天堂矣。地狱之为极苦，以其满苦之分量，再无可加，一日犹万年也。若以一日之苦，宽于万年，苦之分量不满，非地狱矣。所以两处分途，再无轮转。
天堂地狱不可轮转
如天堂可轮转，乐中有苦，非满分量之极乐；地狱可轮转，苦中有乐，非满分量之极苦。造物主安立世界，即预定法。以待作善、作恶之人。万万无差。不俟后人智巧补益之也。诚知此理，则与前数篇之义，益相发明。何用执为疑府耶？
第三十节 律教宗
一、律教宗本性书恩教
问：律教宗如何？
曰：释氏律教宗，似天学性教、书教、恩教言也，而实不同。
二、论佛教三门
夫释之流弊，固有多种。原其正派，不越三门：曰律、曰教、曰宗。律者，严其戒行；教者，阐其义理；宗者，则直指心性。
三、佛教律教宗批评
败律则教宗俱失
世之学佛者，畏□律拘，而喜谈名义。又嫌教门渐，而直揭宗风。语则繇粗而入微，功则舍真而入伪。良繇始其教者，实无原本；故扬其波者，必至极弊。何也？律本彻上彻下，何有精粗？乃五戒、十戒、菩萨戒，意为重轻，持律偏颇，不出天理、人情之至。故法立自不能守，败律亦不能惩。至藉口者，谓之小乘缚律妄希解脱。岂欲为破坏者开方便法门乎？彼佛谆谆遗教，罔知遵守。一玷清规，教宗俱失矣。
禅宗即是理事之障
古以修道为教，以明诚为教，教原不可分门。若以分章课诵，登坛讲解，谓之教门，其教亦浅。毋惑乎末后，遂有不立文字， 尽斩葛藤，直指心性之宗门，相逼而来，趋所必至矣。夫宗门玄悟，能尽废语言否？曹溪以下，渐分南北、派衍五宗，灯灯相续，话头公案，几复充栋。自谓能除事障、理障，而不知缠于参证，其为事理之障转甚，安见宗之胜于教也？
禅宗为人性之贼
儒者即心、即事。故教以直内，必义以方外；未发为中，必中节为和；有廓然大公，必有物来顺应。性行俱尽，人己兼成，是真能洞心性者。宗家有体而无用，守其一膜，而遗其万缘。吾不识天命之性，果止守此一膜，天地万物通置不理乎？逃虚涉伪，大为性宗之贼。故愚尝谓依傍教律，虽涉筌蹄，犹遵门户。揭示宗风，大启伪途。益滋迷谬，究指识归。不能不违众，痛伸其辩也。
四、天学三教释
若西儒之教，标其外廓，与儒大异小同。但究中局，全非一辙。
性教
天教以赋畀之良知、良能为性，教人类受衷。原有明德，不教而知趋避，上古之人皆有之。
书教
经典之训为书教，圣人迭与，天主启迪，命之垂训笔于书契，传后信今。此中古之事也。
恩教
晚近之世，真性已雕，缘染日甚
译应当在短暂的一刹那中修持获得永生之乐。
人若知晓此理，用片刻的痛苦，换取万万年（永恒）的快乐，有什么可畏惧而不做的呢？用片刻的快乐，换取万万年（永恒）的灾祸，又何必苦苦去做呢？至于万万年身后的苦与乐，全都系于这须臾之间在世的人身上。那么我这一生，难道容许虚度吗？上天让人常常念及死亡的时刻，听到自鸣钟的响声，每时每刻都恐惧地说：“时间又流逝了。”对着悬挂的骷髅，每时每刻自我警戒说：“这就是你肉身的模样。”这难道不是人世间的须臾之意吗？那肉身的须臾存在，可以说像梦幻泡影；享受的不坚固，又被称为如露水如闪电。但如果灵神存在，人有作为有承受，是绝对不灭的；生前死后，处处真实存在，怎么可以用“没有尝受”来一概看待它呢？
四、天堂地狱公平合理
有人说：人类只有一生，没有多生。前面在论述天堂地狱、不信轮回等篇章中，已经阐明了主旨，不再多嘴了，但我私下仍有疑惑。天堂与地狱，享受不同，但其无穷无尽是相同的。生在我之前，追溯天地初开时升入天堂的人，已经先享受了数千年的快乐；降入地狱的人，已经先遭受了数千年的灾殃。从此往后，直到无穷无尽。然而他们又与后死的人待遇同等，我担心前人的善行，未必完全胜过后人，为什么独独饶恕他们千年的快乐？后人的恶行，未必完全少于前人，为什么独独减少他们千年的痛苦？像这样不公平，难以明白上天的意旨。
天堂地狱为极苦极乐
回答说：按照你的论述，必须要求人类生死同在一日，不先不后，才算是赏罚公平吗？有世界，必然有人类；有人类，必然逐渐出生，逐渐死亡，这是自然的趋势。而且天堂之所以是极乐，是因为它满足了快乐的分量，再也无法增加，一日如同万年。如果以一日之乐，少于万年之乐，快乐的分量不满，那就不是天堂了。地狱之所以是极苦，是因为它满足了痛苦的分量，再也无法增加，一日如同万年。如果以一日之苦，宽于万年之苦，痛苦的分量不满，那就不是地狱了。所以这两处分别途径，再无轮转。
天堂地狱不可轮转
如果天堂可以轮转，乐中有苦，就不是满分量的极乐；地狱可以轮转，苦中有乐，就不是满分量的极苦。造物主设立世界，就是预定了法则。用来等待做善、做恶的人。万万没有差错。不需要后人用智巧来补益它。确实知道这个道理，那么与前几篇的意义，更加相互阐发。何必执着作为疑惑的地方呢？
第三十节 律教宗
一、律教宗本性书恩教
问：律教宗是怎样的？
答：释氏的律教宗，似乎像天学的性教、书教、恩教所说的话，但实际上不同。
二、论佛教三门
佛教的流弊，固然有多种。推究其正统派别，不超过三门：叫律、叫教、叫宗。律，是严格其戒律行为；教，是阐发其义理；宗，则是直指心性。
三、佛教律教宗批评
败律则教宗俱失
世上学佛的人，畏惧戒律的拘束，而喜欢谈论名义。又嫌弃教门的渐修，而直接揭举宗风。言语从粗浅进入精微，功夫舍弃真实进入虚伪。实在是因为开始其教的人，实际上没有原本；所以扬起其波澜的人，必然达到极端的弊端。为什么呢？律本来彻上彻下，哪有精粗之分？于是五戒、十戒、菩萨戒，人为地划分轻重，持守戒律偏颇，不出天理、人情的极致。所以法度确立却不能遵守，败坏戒律也不能惩戒。至于借口的，称之为小乘束缚戒律妄图解脱。难道是想为破坏者开方便法门吗？那佛谆谆留下的教诲，竟然不知道遵守。一旦玷污清规，教和宗都失去了。
禅宗即是理事之障
古代以修道为教，以明诚为教，教原本不可分门别类。如果以分章课诵，登坛讲解，称之为教门，那教也很浅薄。无怪乎最后，竟然有不立文字，尽斩葛藤，直指心性的宗门，相继而来，趋向所必然到达的了。那宗门的玄妙领悟，能完全废除语言吗？曹溪以下，逐渐分为南北，派别衍生五宗，灯灯相续，话头公案，几乎堆满屋栋。自认为能除去事障、理障，却不知道缠缚于参证，其为事理之障反而更严重，哪里见得宗比教高明呢？
禅宗为人性之贼
儒者即心、即事。所以教以直内，必然义以方外；未发为中，必然中节为和；有廓然大公，必然有物来顺应。性行俱尽，人己兼成，这才是真正能洞悉心性的人。宗家有体而无用，守其一膜，而遗弃万缘。我不认识天命之性，果真只守这一膜，天地万物通通置之不理吗？逃避虚空涉足虚伪，大为性宗之贼。所以我曾经说依傍教律，虽然涉及筌蹄（工具），还遵循门户。揭示宗风，大启伪途。更加滋生迷谬，究指识归。不能不违背众人，痛伸其辩也。
四、天学三教释
如果西方儒者的教，标举其外廓，与儒家大同小异。但究其中局，全非一辙。
性教
天教以赋予的良知、良能为性，教人类受衷。原有明德，不教而知趋避，上古之人皆有之。
书教
经典之训为书教，圣人迭与，天主启迪，命之垂训笔于书契，传后信今。此中古之事也。
恩教
晚近之世，真性已雕，缘染日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