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辨天二说辨
。以辨要学问与思之成,辨曷可少哉?然有和辨焉,有讼辨焉。和辨者,求明此理,虽有异同之见,不存彼此之形,故无胜气以相加。讼辨者,非求明此理,峻门户之防,竞党伐之势,故戈矛起于口舌,攻守生于笔墨。利氏谓钟不考不鸣,石不击不光,谓和辨也。傅先生初欲辨,后置不辨者,知其徒负胜气,绝无相商之雅,谓讼辨也。何尝互相矛盾乎?夫辨者之所冯,惟准于理,是诚然矣。然各执其理,此亦一理也,彼亦一理也。欲验理之是否,当证之于古先圣贤。如辨金之高下,必试之以镠石也。
译通过辨析来成就学问与思考,辨析怎么能缺少呢?然而,辨析有“和辨”与“讼辨”两种。“和辨”是为了阐明道理,虽然见解有异同,但不分彼此对立,所以没有争胜之气互相施加。“讼辨”不是为了阐明道理,而是为了严守门户界限,争逐党派攻伐之势,所以口舌之间兴起刀兵,笔墨之中生出攻守。利氏说钟不敲击不鸣响,石头不撞击不发光,这是指“和辨”。傅先生起初想要辨析,后来放置不再辨析,是因为知道对方只是怀着争胜之气,完全没有互相商讨的雅量,这是指“讼辨”。这哪里是互相矛盾呢?辨析所依据的标准,只在于合乎道理,这确实是正确的。然而各自执着于自己的道理,这也是一种道理,那也是一种道理。想要检验道理是否正确,应当用古代圣贤的话来验证。就像辨别金子的高低优劣,一定要用试金石来测试一样。
二、佛僭妄天人之上
今云:“佛者,觉也。”人人觉悟,则人人皆佛,此亦庶几伊尹使先觉觉后觉之意。然伊尹必推本于天,曰天之生此民也。生之者天,则使之者亦天,而觉为天所赋之觉明矣。佛氏自以为觉,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何间于天人群生之类?是佛在天人之上,僭矣,妄矣。
三、佛并没有觉悟
且伊尹以斯道觉斯民者,其道即尧舜之道也。
传迦叶之言迷昧本原
佛氏所谓觉者何道焉,其传迦叶之言乎?“法法本无法,无法法亦法,付汝无法时,法法何曾法。”谈空说幻,迷昧本原。其觉邪,否邪?
《金刚经》浮浅重沓
《金刚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译言无上正等正觉,反覆只此一句,浮浅重沓。其觉邪,否邪?
《楞严经》求心于外
《楞严经》乃唐时房管之父房融所笔授者,其七处徵心,自谓微妙。一徵心不在内,二徵心不在外,三徵心非潜伏根里,四徵心非两在,五徵心非随合,六徵心非在中,七徵心非无箸,是皆求心于外,告子之学也。最后云,即能推者,我将为心,庶几近之,乃谓此是前尘认贼为子。其觉邪,否邪?
《心经》不思自心存亡
《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必有坏,坏也而非空。空归于灭,灭也而非色。”徒知有形之成毁,不思自心存亡。其觉邪,否邪?
棒唱禅机皆是黠慧
至喝棒交作,立地成佛。全凭黠慧,矜为至宝。如青州布衫十六斤,天王殿后乾屎橛等语。其觉邪,否邪?
佛之觉悟不足取
使其觉而是也,不知伊尹之天使先觉觉后觉,其觉犹不足取,况其所觉者亦非邪。如是之觉,尚得谓之“大通之道”,“一道平等,浩然大均”邪?
五、矫诬妄证辨
妄证之辨
大义未明,徒腾口说,谓“余住天童,不逾甬东者五载”,以是为犯妄证之戒。其榜武林者,非密云之笔乎?是即密云也,何关紧要,而捃拾以为讥弹,辨则成是非,此类是矣。
不辨之辨
可与言者,如以石投水;不可与言者,如以水投石。故曰:“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又曰:“再三渎,渎则不告。”孟子亦云:“不屑之教诲,是亦教诲。”
不与西书辨
然而何尝不与天下之人共知共见,无如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何也?西书翻译者,不下百数十,士大夫家藏之者多,惟恐人不读耳,岂肯读而不与之者乎?谓其书果何书。真呓语也。
佛书颁于庠序辨
至云《六经》孔氏不以私其家;五千四十八部,释氏不以私其党己之徒。藏之名山大川,散之通邑大都,颁之辟雍庠序,援儒以匹释,固已可鼓。乃以六经二藏,蒙溷并称,杂入颁之辟雍庠序,有耳有目者,宁受其欺邪?今天下之人廪功令而遵传注,知有朱子《中庸序》、《论》、《孟》注,如前所云辟佛之语,不知有所谓南北二藏也。何言之不怍,一至此邪?
世祖天语辨
由是推之,则其徒弘觉和尚,所述世祖章皇帝天语云云,可不谓之矫诬乎?况世祖锡通微教师之褒称,树宸翰奎章之贞珉,兼今上宠眷西儒屡颁上谕,炳若日星,何处得此无根之语哉。
第三节 辨天三说辨
一、《御制心经序》不足为据
大儒正典皆辟佛
习贝多语者,闻辟佛而与之辨,势也。则凡辟佛如程朱诸大儒,皆当与之辨矣,何独辨利氏,毋亦以泰西远人为可欺耳?不设显与诸大儒,输攻墨守;乃引《御制心经序》,阴相弹压。不知此序为词臣代笔,并未颁诸学宫。而辟雍庠序所共守者,惟是朱子传注。凡《中庸序》,《论》、《孟》注,皆有辟佛之言。一旦俾天下之人,舍煌煌功令,童习皓守之常经,别树一帜曰:洋洋圣训,临汝有赫。业邹鲁而行天竺,不几李卓吾髡其发而大冠若箕,为台臣张问达所劾,自刎狱中乎?其谁敢蹈之?即使果颁于学宫,必且来傅奕之诤,上韩愈之表。
帝王信佛之鉴
况历代帝王笃信佛氏者,非不乏矣。汉楚王英首学佛法,遂谋大逆,而身死国亡。五胡石勒、姚兴,师事释道安、鸠摩罗什,而当世杀人
译二、佛教僭越妄称在天人之上
如今有人说:“佛,就是觉悟。”人人都能觉悟,那么人人都是佛,这大致符合伊尹让先觉悟者唤醒后觉悟者的意思。然而伊尹必定追溯本源到上天,说上天生育了这些百姓。既然生育百姓的是天,那么主宰百姓的也是天,由此可见觉悟是上天赋予的,这是明白的。佛教徒自以为觉悟,在天就是天,在人就是人,与天、人、众生这类存在有什么区别呢?这是把佛置于天人之上,是僭越,是狂妄。
三、佛教并没有真正的觉悟
况且伊尹用这种道唤醒百姓,这种道就是尧舜的道。
传承迦叶的话迷失了根本
佛教所说的觉悟是什么道呢?是传承迦叶的话吗?“法法本无法,无法法亦法,付汝无法时,法法何曾法。”谈论空无虚幻,迷失了根本源头。这是觉悟吗?不是吧?
《金刚经》浅薄重复
《金刚经》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翻译过来是无上正等正觉,反复说的只是这一句话,浅薄且重复。这是觉悟吗?不是吧?
《楞严经》向外求心
《楞严经》是唐代房融(房管之父)笔录传授的,其中七处推求心在哪里,自认为微妙。第一推求心不在体内,第二推求心不在体外,第三推求心不潜伏在感官里,第四推求心不在内外之间,第五推求心不随感官接触而生,第六推求心不在中间,第七推求心不在无所依托处,这都是向外求心,是告子的学问。最后说,那个能推求的就是心,这大致接近了,却又说这是把前尘幻影当作贼却认作儿子。这是觉悟吗?不是吧?
《心经》不思考自心的存亡
《心经》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必定有毁坏,毁坏就不是空。空归于消灭,消灭就不是色。”只知道有形事物的形成与毁灭,却不思考自心的存在与消亡。这是觉悟吗?不是吧?
棒喝禅机都是狡黠的聪明
至于棒喝交加,立地成佛。全靠狡黠的聪明,夸耀为至宝。像青州布衫十六斤,天王殿后的干屎橛等话语。这是觉悟吗?不是吧?
佛教的觉悟不值得效法
如果他们的觉悟是对的,不知道伊尹受上天之命让先觉者唤醒后觉者,其觉悟尚且不值得效法,何况他们所觉悟的也是错误的呢。这样的觉悟,还能称之为“大通之道”,“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吗?
五、矫饰诬蔑妄证辨析
妄证的辨析
大义没有阐明,只是空谈口说,说“我住在天童寺,不超过五年离开甬东”,以此作为触犯妄证戒律的证据。那在武林张贴榜文的人,不是密云的字迹吗?这就是密云本人,有什么紧要,却搜集这些作为讥讽攻击的材料,辩驳就成了是非,这类情况就是这样。
不辩的辩
可以交谈的人,就像把石头投进水里;不可以交谈的人,就像把水投进石头里。所以说:“不可以交谈却与他交谈,是失言。”又说:“再三冒犯,冒犯就不再告知。”孟子也说:“不屑于教诲,这也是一种教诲。”
不与西方书籍辩驳
然而什么时候不与天下人共同知晓看见呢?无奈盲人无法欣赏文章的华美,聋人无法聆听钟鼓的声音,为什么呢?翻译西方书籍的,不下百数十种,士大夫家中收藏的很多,只怕别人不读,难道肯读了却不给人看吗?说那书究竟是什么书。真是梦话。
佛书颁行于学校辨析
至于说《六经》孔子不把它作为私家财产;五千四十八部佛经,佛教徒不把它作为私党己徒的财产。藏在名山大河,散布在通都大邑,颁行在辟雍庠序,援引儒家来匹配佛教,本来就可以击鼓庆祝。却把六经和二藏,混杂并列,一起颁行在辟雍庠序,有耳有目的人,难道会接受这种欺骗吗?现在天下人遵循功令遵守传注,知道有朱子的《中庸序》、《论语》、《孟子》注,像前面所说的辟佛的话,不知道有所谓的南北二藏。说话如此不知羞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世祖天语辨析
由此推论,那么他的徒弟弘觉和尚,所叙述的世祖章皇帝天语种种,能不说是矫饰诬蔑吗?况且世祖赐予通微教师褒奖称号,树立宸翰奎章的石碑,加上当今皇上宠信西方儒者屡次颁布上谕,明亮如日星,哪里能得到这种无根之语呢。
第三节 辨析天三说辨析
一、《御制心经序》不足以作为依据
大儒正典都辟佛
学习贝多语的人,听到辟佛就与他辩驳,这是势所必然。那么凡是辟佛像程朱等大儒,都应当与他们辩驳,为什么只辩驳利玛窦呢,莫非以为泰西远人可以被欺骗吗?不显明地与诸大儒,输攻墨守;却引用《御制心经序》,暗中相互弹压。不知道这篇序是词臣代笔,并没有颁行在学宫。而辟雍庠序共同遵守的,只有朱子的传注。凡是《中庸序》,《论语》、《孟子》注,都有辟佛的话。一旦让天下人,舍弃煌煌功令,孩童习诵皓首坚守的常经,另树一帜说:洋洋圣训,临汝有赫。从事邹鲁之学却行天竺之道,不几乎像李卓吾剃发戴大冠如箕,被台臣张问达弹劾,在狱中自刎吗?谁敢蹈此覆辙?即使果然颁行在学宫,必定会引来傅奕的诤议,呈上韩愈的表章。
帝王信佛的鉴戒
况且历代帝王笃信佛教的,并非没有。汉楚王英首先学习佛法,于是谋反大逆,而身死国亡。五胡石勒、姚兴,师事释道安、鸠摩罗什,而当世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