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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三百六十五

第八节 驳以庶人比佛为谤佛之非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4–1219 段

条驳序

仁和后学张星曜撰

一、五伦五常是天伦天性

人之所以异於禽兽者,以其有五伦五常也。五伦者,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也。五常者,仁义礼智信也。皆天主畀基于灵性,故曰天伦天性。千古圣贤,敬天畏天,自治治人,唯此而已。

译条驳序

仁和后学张星曜撰写

一、五伦五常是天伦天性

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拥有五伦五常。五伦,是指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五常,是指仁、义、礼、智、信。这些都是天主赋予灵性基础的结果,所以称为天伦天性。自古以来的圣贤,敬天畏天,修养自身并治理他人,不过是遵循这些罢了。

二、唯心唯我是无父无君

佛氏兴,伦理废;禅宗炽,义理灭。敢为捕风捉影之大言,谓山河大地,一切唯心具造。虽以赋性之天主,统驭之国王,生身之父母,皆岸然不顾,以为唯吾独尊。人伦之祸,於是极矣。夫杨墨之无父无君,孟子推其流弊必至於此,故谆谆辩之。今释氏俨然无父无君矣。不独无父无君,且无天主上帝矣。有识之士,其能嘿然已乎?

三、禅宗是虚言妄行

至禅宗一道,即彼佛释迦,亦仅列於六度中,未尝专重此也。自达磨来,五宗创,南能北秀,异说横生。考其大旨,不过曰无,曰无无。曰无无亦无而已。而故作无稽之谈,不根之说,惑世诬民,巍然高座。其卑者看经持咒,破狱施食,种种伪妄,误人灵性。嗟乎!以虚无伪妄之人,说虚无伪妄之言,行虚无伪妄之事,天理何由明,人心何由正乎?

四、天教与圣言相合

泰西诸位先生,曰九万里来行教,见沙门若此,心窃悯之。爰为吾人,分别邪正,教人敬畏天主,敦五伦,尽五常,改过迁善。与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言,翕然符合,此人类之大幸已。

五、徐光启作《辟妄》

有明元辅、吴淞徐文定公,因作《辟妄》八章。欲世人知无益之事不可为,而悔过迁善,昭事天主为必当学也。

六、普仁截作《辟妄辟略说》

何物普仁截沙门,敢作《辟妄辟略说》,以肆狂诋。

七、普仁截忘本悖逆

汝沙门盍亦思今日之登高座,而能安然说有道无者,非我皇上又安天下之恩乎?使朝廷不为汝经理,将强陵众暴,汝沙门无容足之地矣。今日之饥而食,渴而饮,寒而衣者,非天主生植万汇之恩乎?使天主不为汝化育,将水涝旱暵,汝沙门无粒米寸丝之募矣。今日之能视能听,能言能思者,非天主上帝,赋汝以灵性;尔父尔母,生汝以肉躯之恩乎?使父母之抚恤不周,则汝不能以有生;天主之赋畁稍减,则汝虽有生,而不能聪明秀发矣。

今也运天主所赋之灵性,享天主所生之衣食,安朝廷所奠之室庐,行父母所遗之躯体,而动口摇手,辄曰灵性最大,我自无始以来,与诸佛同来也;一切山河大地,皆我妙明真性中物也;非有非无,亦有亦无,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也。凡此者汝之所谓月中蟾兔也。

八、天主赋人心性

夫山河大地,果汝妙明真性中物,汝何不别生一草,可以衣汝;别生一谷,可以食汝;别於虚空自构室庐,可以居汝乎?吾知汝必不能也。

汝能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汝何不屏传灯指月诸书不视,拒善知识问不闻,遇诋诃汝者不应,独守一性,变化万端乎?吾又知汝亦不能也。

不能,则知山河大地,系天主所造也,非心造也;灵性天主所畀也,非无始也。运天主所赋之灵性,享天主所生之衣食,安朝廷所奠之室庐,行父母所遗之躯礼,而不事天主,不知君亲,日肆妄言,日行妄事。嘻!误矣,可哀也已。

九、天主掌管生死

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汝亦知生死事大,而如此而生,如此而死,其得谓之闻道矣乎?

夫人之生也,呱呱而泣,此时名物不知也,便溺不辨也。终岁而稍能言矣,积久而始知事理矣。若以为无始以来,轮回得生,则何不悉知无始以来之事乎?

人之死也,一生善恶往往杂揉,天主审判,定以升沉。若以地狱唯心所造可有可无,则恶者之肆志,反得胜算;善者之修持不几徒苦乎?

十、著书缘由

截沙门生死之不究,而徒逞诞妄之机锋;事理之不知,而徒肆狂悖之饰说。惑世诬民莫甚於此。予窃悯之,与洪楫民先生,共作条驳八章,以拯世溺,不得已也。知我罪我,人其鉴诸。

辟略说条驳序

仁和后学洪济撰

一、徐光启《辟妄》

昔吴淞徐玄扈先生,讳光启,谥文定者,见释氏以诵经持咒,破狱施食等诸邪妄,蛊惑斯民,崇邪背主。不知设妄诱人,希斋衬以图养身;与信诱行妄,广布施以冀超脱者,厥罪惟均,皆不免夫地狱之永苦。故为《辟妄》八章以拯救之。

二、《破狱之妄》述评

其首章曰:地狱以为有

译二、唯心唯我论是无父无君

佛教兴起,伦理废弛;禅宗炽盛,义理消亡。他们敢于发表捕风捉影的夸大言论,声称山河大地,一切皆由心所创造。即使是赋予本性的天主、统御天下的国王、生育自己的父母,他们都傲慢地不予理睬,认为只有我才是至尊无上的。人伦纲常的祸害,至此达到了极点。杨朱、墨家主张无父无君,孟子推演其流弊必然导致这种结果,所以反复辩驳。如今佛教徒俨然就是无父无君了。不仅无父无君,而且连天主上帝也不承认了。有见识的人士,难道能沉默不语吗?

三、禅宗是虚妄的言论和行为

至于禅宗这一派,即使是佛陀释迦牟尼,也只是将其列为六度修行之一,从未专门推崇它。自从达摩来到,创立五宗,南宗慧能、北宗神秀,异说横生。考察其主旨,不过是说“无”,说“无无”,说“无无亦无”罢了。却故意编造没有根据的言论,毫无根基的说法,迷惑世人,欺骗百姓,高高坐在法座上。那些低劣的僧人,看经持咒,破狱施食,种种虚伪妄为,误导人的灵性。唉!用虚无虚伪的人,说虚无虚伪的话,做虚无虚伪的事,天理怎能彰显,人心怎能端正呢?

四、天主教与圣贤之言相合

泰西的诸位先生,说从九万里外来传播教化,见到僧人如此,心中暗自怜悯。于是为我们分辨邪正,教导人们敬畏天主,敦厚五伦,践行五常,改过迁善。这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言论,完全符合,这是人类的大幸事。

五、徐光启撰写《辟妄》

明朝元辅、吴淞徐文定公,因此撰写了《辟妄》八章。想让世人知道无益的事情不可做,而悔过迁善,敬奉天主是必须学习的。

六、普仁截撰写《辟妄辟略说》

那个普仁截僧人,竟敢撰写《辟妄辟略说》,肆意狂妄地诋毁。

七、普仁截忘本悖逆

你们僧人何不思考,今日能登上高座,安然地说有道无道,若不是我皇上安定天下的恩德,又靠谁呢?如果朝廷不为你们管理,将会强凌弱、众暴寡,你们僧人将无处容身。今日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冷了穿衣,若不是天主生育万物的恩德呢?如果天主不为你们化育,将会水涝旱灾,你们僧人将得不到一粒米、一寸丝。今日能看能听,能言能思,若不是天主上帝赋予你们灵性;你们父母赋予你们肉体的恩德呢?如果父母的抚恤不周全,你们就不能生存;天主的赋予稍减,你们即使生存,也不能聪明秀发。

如今运用天主赋予的灵性,享受天主生产的衣食,安居朝廷奠定的房屋,行动父母遗留的躯体,却动不动就口说手舞,声称灵性最大,我从无始以来,与诸佛一同到来;一切山河大地,都是我妙明真性中的事物;非有非无,亦有亦无,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所有这些,都是你们所说的月中蟾兔般的虚妄。

八、天主赋予人心性

如果山河大地,真是你们妙明真性中的事物,你们为何不另外生长一种草,可以供你们穿衣;另外生长一种谷物,可以供你们食用;另外在虚空中自行构建房屋,可以供你们居住呢?我知道你们一定做不到。

你们能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你们为何不摒弃《传灯录》《指月录》等书不看,拒绝善知识的提问不听,遇到诋毁你们的人不回应,独自坚守一性,变化万端呢?我又知道你们也做不到。

做不到,就知道山河大地,是天主所创造的,不是心所创造的;灵性是天主所赋予的,不是无始以来就有的。运用天主赋予的灵性,享受天主生产的衣食,安居朝廷奠定的房屋,行动父母遗留的躯体,却不敬奉天主,不知君主和父母,每天肆意妄言,每天妄行妄为。嘻!错了,可悲啊。

九、天主掌管生死

孔子说:“早晨闻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你们也知道生死事大,而如此而生,如此而死,能称得上闻道了吗?

人的出生,呱呱啼哭,此时不知道名物,分不清便溺。过了一年稍能说话,积累久了才开始知道事理。如果认为从无始以来,轮回得生,那么为何不都知道无始以来的事情呢?

人的死亡,一生的善恶往往混杂,天主审判,决定升降。如果认为地狱唯心所造可有可无,那么恶人的肆意妄为,反而占上风;善人的修持,岂不是徒劳受苦吗?

十、著书缘由

普仁截僧人不探究生死,却只逞弄荒诞虚妄的机锋;不懂事理,却只肆意狂妄的修饰说辞。迷惑世人,欺骗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私下怜悯,与洪楫民先生,共同撰写条驳八章,以拯救沉溺的世人,不得已而为之。了解我或怪罪我,人们可以鉴察。

辟略说条驳序

仁和后学洪济撰

一、徐光启《辟妄》

昔日吴淞徐玄扈先生,名光启,谥号文定,见到佛教徒以诵经持咒,破狱施食等种种邪妄,蛊惑民众,崇尚邪说背离君主。不知道设妄诱人,希望得到斋衬以图谋养身;与信诱行妄,广泛布施以希望超脱的人,罪过是相等的,都不免地狱的永苦。所以撰写《辟妄》八章以拯救他们。

二、《破狱之妄》述评

其首章说:地狱以为有

耶无耶,无则罪人原自不入,可以不破;有则为天主所造,坚于铁围,乃困苦冥魂者。竟为无赖凡流,念数番言,狱破魂走,有是理乎?详味文定公数言,破狱之妄,提醒殆尽。盖破狱之妄,乃鬼魔宽解为恶之心,使之毅然横行之秘法也。以为非义之富贵逸乐,现前尽可享用;身后纵堕地狱,有积垒多金,延僧诵经持咒,狱可立时破坏,魂可立时超脱。所以世人,惟知利己,虽弑父弑君,一切逆伦败行之事,甘心为之者,恃此破狱之妄以致之也。文定公悯之,谓有恶人地狱是真,僧人破狱是假,一信邪法,永远沉沦矣,唤醒梦魅,情辞真切痛快。历今百年,释氏中虽有杰出者,无敢置一喙。

译“耶无耶”?如果没有地狱,罪人原本就进不去,自然无需破狱;如果有地狱,那是天主所造,坚固胜过铁围山,是专门用来困苦冥魂的地方。竟然让那些无赖之徒,念诵几遍咒语,地狱就破了,灵魂就逃走了,这合乎情理吗?仔细体味文定公的几句话,关于破狱的虚妄,已经被彻底揭穿。原来,破狱的虚妄,是鬼魔用来宽解作恶者内心、使他们肆无忌惮地横行无忌的秘法。它让人以为,那些不义得来的富贵逸乐,眼前都可以尽情享用;死后即使堕入地狱,只要积攒大量金钱,延请僧人诵经持咒,地狱就能立刻被破坏,灵魂就能立刻超脱。所以世人只知道利己,即使杀父杀君,一切违背伦理、败坏道德的事,都甘心去做,就是倚仗这种破狱的虚妄才导致的。文定公怜悯世人,说恶人下地狱是真实的,僧人破狱是虚假的,一旦信奉这种邪法,就会永远沉沦。他唤醒沉迷于梦幻的人,情辞真切痛快。至今百年,佛教中虽然也有杰出的人,却没有人敢对此发表一言。

三、普仁截著《辟妄辟略说》为谋生计

乃有庐山北涧普仁截沙门者,惧文定公辟妄之言彰,则众僧谋身之计绝,强为《辟妄辟略说》,希存伪妄以冀养生。

四、《辟略说条驳》之旨

孰知人生百年,不过电光石火,岂可为朝露之危躯,守惑世之伪术;以致长存,至贵之灵性,堕永殃不坏之地狱哉!或曰:身虽暂寄,而饥寒亦是大事,乌容置之不讲耶?噫!身之得养,夫岂自为之能?皆由天主上帝大力深仁,锡之使然。人之士农工商随分营生,不过仰承天主之锡焉耳。奸伪逆命者未必独丰,诚谨顺命者未必尽啬。试观前代旧俗,士则冠巾,民则戴帽,于是业结巾制帽者,不可胜数。及我皇清定鼎,改式易服,未同旧制,迄今四十馀年矣。人人含哺鼓腹,共乐时雍,未见昔日结帽制巾之人,失其故业,悉填沟壑也。明此,则知力弃养身之邪,以事真主,另谋别业,安见至慈天主之不我加佑,使致安全乎?今截沙门妄著《辟略说》,既害一己之神魂,复陷多人之灵性,失计甚矣。予与张子紫臣伤之,就其辞之谬妄尤甚者,略驳数条,以当截沙门对证之神砭,并为信妄误陷之手援云。

引言

一、徐光启辟释教中最鄙谬事

张星曜曰:徐文定公《辟妄》八章,特取释教中最鄙谬之事,为世俗无知之人最易惑者,先为辟之,尚未尽著释教之谬妄也。

二、孔孟辟禅释至极

若孔孟时,虽无禅释,而孔孟之辟禅释,已极至矣。先叔祖讳蔚然者,曾为拈出,其辞曰:

孟子辟佛

⑴辟佛教

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今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此辟佛之教也。

⑵辟佛缘

“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此辟佛之缘也。

⑶辟佛宗

“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欤?”此辟佛之宗也。即此三言,已徵妙谛;“若无父无君,是禽兽也。”直露声色矣。

孔子辟佛

⑴辟觉宗

孟言若此,孔训更可缕数,如“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此是辟觉宗。

⑵辟衲教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天下之达道五,欲洁其身,而乱大伦。”此是辟衲教。

⑶辟嬾禅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此是辟嬾禅。

⑷辟忏度

“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此是辟忏度。

⑸辟缁流

“生之者众,食之者寡。”此是辟缁流。

⑹辟参悟

“以思无益,不如学也。”此是辟参悟。

⑺辟广慈

“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此是辟广慈。

⑻辟四众

“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此是辟四众。

⑼辟崇佞

“山节藻税,何如其智也。”此是辟崇佞。

⑽辟舍身

“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此是辟舍身。

⑾辟放生

“钓而不网,弋不射宿。”此是辟放生。

⑿辟斋禳

“丘之祷久矣。”此是辟斋禳。

⒀辟徼福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此是辟徼福。

⒁辟平等

“伤人乎,不问马。”“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此是辟平等。

⒂辟止观

“君子思不出其位。”此是辟止观。

⒃辟无生

“生生之谓易。”此是辟无生。(说详《蓬居问疑》)乃知释氏言行之妄,多与孔孟相左,辟之有罄竹难尽者。截沙门以徐文定公之言为妄辟、为鄙谬,岂可以孔孟之言亦妄辟、亦鄙谬乎?

三、尊己卑天是佛教谬妄之本

佛教不知性且不尊天

乃诸妄之中,更有大纲当正者。孟子曰:“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释氏不知尊天,齐人於物,此尤其妄之本也。许行齐物价,孟子斥之。夫物其小者也,人之於禽兽相去不啻什伯千万,而释氏以十二类生,皆人心轮回颠倒所流转,昧天主生物之原,齐人类于禽兽,更出许行下矣。

佛教只见性而不见理

故《传灯录》云:“作用是性,谓在目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朱子辩之曰:“佛氏之说,只是个无星之秤,无寸之尺。若在孔门,则在目曰见,须是明

译三、普仁截撰写《辟妄辟略说》是为了谋求生计

于是有庐山北涧的普仁截和尚,他担心文定公(徐光启)驳斥佛教虚妄的言论一旦彰显,众僧谋生的计策就会断绝,便强行撰写了《辟妄辟略说》,企图保留那些虚妄的教义,以此希望维持生计。

四、《辟略说条驳》的宗旨

谁不知道人生百年,不过是电光石火般短暂,怎么可以为了这如朝露般危脆的身体,去坚守那些迷惑世人的虚假法术;以至于让长久存在、至高无上的灵性,堕入永远遭受灾殃、永不毁灭的地狱呢?有人或许会说:身体虽然只是暂时寄居,但饥寒也是大事,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呢?唉!身体得以供养,难道是靠自己就能做到的吗?这都是仰赖天主上帝的大力与深仁,赐予我们如此。人的士、农、工、商各自按本分行事谋生,不过是仰承天主的赐予罢了。奸诈虚伪、违背天命的人未必独自富裕,诚实谨慎、顺从天命的人未必全都贫乏。试看前代的旧俗,士人戴冠巾,百姓戴帽子,于是从事结巾制帽行业的人,数不胜数。等到我大清皇帝定鼎天下,改变服饰样式,不再沿用旧制,至今四十多年了。人人吃饱喝足,共同享受时世的和乐,并没有看到昔日那些结帽制巾的人,失去原来的职业,全都饿死在沟壑之中。明白了这一点,就知道努力抛弃供养身体的邪说,去侍奉真正的主宰,另谋别的职业,哪里见得至慈的天主不会加佑我们,使我们得到安全呢?如今普仁截和尚妄撰《辟略说》,既害了自己神魂,又陷多人灵性于险境,真是失算极了。我和张紫臣先生对此感到痛惜,就针对他言辞中谬误尤其严重的地方,略加驳斥几条,以此作为普仁截和尚对证的神医砭石,并为那些因相信虚妄而误陷的人提供援助。

引言

一、徐光启驳斥佛教中最鄙陋荒谬的事

张星曜说:徐文定公《辟妄》八章,特意选取佛教中最鄙陋荒谬、世俗无知之人最容易迷惑的事情,首先加以驳斥,这还没有完全著录佛教的谬误呢。

二、孔孟对禅宗和佛教的驳斥已达极致

如果在孔孟的时代,虽然没有禅宗和佛教,但孔孟对禅宗和佛教的驳斥,已经极其透彻了。我的叔祖讳蔚然先生,曾经将其要点拈出,他的话说:

孟子驳斥佛教

⑴驳斥佛教教义

孟子说:“你的道,是貉国的道。如今你居住在中国,抛弃人伦,没有君子,怎么可以呢?”这是驳斥佛教的教义。

⑵驳斥佛教缘起

“上天生育万物,使它们只有一个本源,而夷子却有两个本源,所以错了。”这是驳斥佛教的缘起说。

⑶驳斥佛教宗旨

“那么犬的本性,就像牛的本性;牛的本性,就像人的本性吗?”这是驳斥佛教的宗旨。仅凭这三句话,就已经彰显了精妙的真理;“如果没有父亲没有君主,那就是禽兽了。”更是直露声色地揭露了。

孔子驳斥佛教

⑴驳斥觉悟宗派

孟子的言论如此,孔子的训诫更可以一一列举,比如“探求隐僻,行为怪异”,后世有人述说,我不这样做,这是驳斥觉悟宗派。

⑵驳斥僧侣教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天下的达道有五种,想要洁身自好,却扰乱了大伦常。”这是驳斥僧侣教规。

⑶驳斥懒惰禅修

“整天吃饱了饭,什么心思也不用,这样的人太难教化了!”这是驳斥懒惰禅修。

⑷驳斥忏悔超度

“活着时按礼节侍奉,死了按礼节安葬,祭祀按礼节进行。”这是驳斥忏悔超度。

⑸驳斥僧侣阶层

“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这是驳斥僧侣阶层。

⑹驳斥参禅悟道

“光靠思考没有益处,不如去学习。”这是驳斥参禅悟道。

⑺驳斥广施慈悲

“只有仁爱的人,能喜爱好人,也能厌恶坏人。”这是驳斥广施慈悲(无原则的慈悲)。

⑻驳斥四众弟子

“女子正位在内,男子正位在外。”这是驳斥四众弟子(出家男女)。

⑼驳斥崇尚谄媚

“山节藻税,这怎么能说是明智呢?”这是驳斥崇尚谄媚(指佛教建筑奢华)。

⑽驳斥舍身

“君子可以远去,但不可以陷入陷阱。”这是驳斥舍身(自残或殉道)。

⑾驳斥放生

“钓鱼不用网,射鸟不射归巢的。”这是驳斥放生(佛教的放生习俗)。

⑿驳斥斋戒禳灾

“我的祈祷已经很久了。”这是驳斥斋戒禳灾。

⒀驳斥祈求福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驳斥祈求福报。

⒁驳斥平等说

“伤人了吗?不问马。”“鸟兽不可以与它们同群,我不与这些人在一起,又与谁在一起呢?”这是驳斥平等说(佛教主张众生平等)。

⒂驳斥止观

“君子思考不超出自己的本分。”这是驳斥止观。

⒃驳斥无生

“生生不息叫做易。”这是驳斥无生。(详细说法见《蓬居问疑》)由此可知,佛教言行的虚妄,大多与孔孟相左,驳斥起来真是罄竹难书。普仁截和尚认为徐文定公的言论是妄驳、是鄙陋荒谬,难道孔孟的言论也是妄驳、也是鄙陋荒谬吗?

三、尊崇自己、轻视上天是佛教谬误的根本

佛教不知道本性且不尊崇上天

于是各种谬误之中,更有大纲需要纠正。孟子说:“知道本性,就知道天了。”“存养本心,涵养本性,用来侍奉上天。”佛教不知道尊崇上天,将人与万物等同,这尤其是其谬误的根本。许行主张物价均等,孟子斥责他。物品尚且是小事,人与禽兽相差何止千万倍,而佛教认为十二类众生,都是人心轮回颠倒所流转,蒙昧了天主创造万物的本源,将人类与禽兽等同,更是低于许行了。

佛教只见本性而不见天理

所以《传灯录》说:“作用是性,在眼睛叫看见,在耳朵叫听见,在鼻子叫嗅香,在嘴巴叫谈论,在手叫执捉,在脚叫奔跑。”朱子辩驳说:“佛教的说法,只是一架没有刻度的秤,一把没有寸尺的尺。如果在孔门,那么在眼睛叫看见,必须是明

始得;在耳曰闻,须是聪始得;在口谈论,及在手足,须是动之以礼始得。”陈东莞曰:“吾儒惟恐义理不明,不能为知觉运动之主,故必欲格物穷理以致其知;禅家唯恐事理纷扰,为精神知觉之累,故不欲心泊一事,思一理。”历观诸儒之言,释氏大本已昧,毋怪其尊己而卑天也,因驳《辟略说》而首及之,高明者幸无为其所误可耳。

译起初才能得以实现;在耳朵称为听,必须聪慧才能做到;在口中谈论,以及在手足行动,必须用礼来规范才能做到。”陈东莞说:“我们儒家只怕义理不明,不能成为知觉运动的主宰,所以一定要通过格物穷理来推致自己的知识;禅宗只怕事理纷扰,成为精神知觉的拖累,所以不希望心停留在任何一件事上,思考任何一条道理。”纵观各位儒者的言论,佛教的根本大义已经昏昧,难怪他们尊崇自己而轻视天了,因此我在驳斥《辟略说》时首先提及这一点,希望高明的人不要受他们的误导罢了。

辟略说条驳全卷

仁和后学

洪济楫民氏

张星曜紫臣氏

同述

第一节 驳地狱亦有亦无之非

一、普仁截:地狱不可以有无论

若有若无

普仁截云:地狱不可以有无论,以唯心具造故;亦可以有无论,以唯心具造故。何以言之?盖依於理谓之具,依於事谓之造。以心具故,不可言无也;以心造故,不可言有也。以心自具,非外来故,亦可言有也;以心妄造,非实有故,亦可言无也。若理若事,若具若造,若有若无,总由一心。如是了达,方得免於戏论也。

亦有亦无

昔有俗士问黄蘖和尚:“地狱实有否?”蘖曰:“无”。又问大慧和尚,慧曰:“有”。士曰:“黄蘖和尚道无,和尚为甚说有?”慧曰:“居士有妻子否?”曰:“有”。“黄蘖和尚有妻子否?”曰:“无”。慧曰:“待你到黄蘖和尚地位,自然一切皆无。”故了达明人,说有亦得,说无亦得。

不必执着

岂似汝辈钉钉胶粘,不定执为有,即定执为无。只因智识浅陋,不达事理之关,所以说无,则拨无因果,谓原无地狱,可以不破;说有,则心外有狱,谓是天主所设,坚不可破。据汝见处,地狱定决是有,但不许破狱耳。我辈凡流,不能破且置。

二、洪济:以事理破地狱唯心之妄

驳:

洪济曰:此截沙门本释氏一切唯心之言,而更涉事理以立说也。一切唯心之说之妄,惑世几二千年,人阴受其害而不之觉。截沙门此说,一涉事理,而妄已立见矣。何以言之,盖唯心为思成,妄隐而难见;事理为实有,妄显而易明。

唯心思成之妄

唯心为思成者何?即彼所谓丈室趺坐,眉间放白毫光,结成狮子宝座十万八千,每座高大各十万,由旬之类是也。此盖心思之妄,自说自证,无可稽考。世人罔察,有但闻其神通广大,信之事之,永不觉悟者矣。

地狱实有之理

今截沙门,引证地狱为事理之非实有,而妄遂显者何?盖一家无法则家坏,一国无法则国亡。谓天地大主,无法纪以驭人民,非狂悖之甚者,断不出此言。夫天下事理所原无,人心不能妄使之有;天下事理所实有,人心不能妄使之无。地狱者,天主所以困苦恶逆者之身后,天刑之极,则事理之实有。犹家法以惩忤逆,国法以诛背叛,断断不无者也。截沙门以据理据事实有之地狱,为心具心造,可有可无,其妄岂不立时显著。

当求天主赦免

妄显而障益深,犹云如是了达,方可免於戏论。予谓以地狱为可有可无,此真戏论,殊非了达。果能悟到破狱施食,乃希图斋衬之巧法;诵经持咒,是香花铙鼓之戏场。屏弃不为,怨悔迁改,以息天主之怒罚,仰求大父之慈赦,是名真实了达,方可免於地狱也。

三、张星曜:地狱是天主义罚

张星曜曰:世间事理,有则真有,无则实无,未有岐於两端。又说有,又说无,如汝禅宗之见也。

1、亦有亦无是遁词

此等见解,不过欲状人心难见故说无,欲状人心实有故说有,以为扫去断见常见。故有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打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之说。此说盛,则一切事理,俱支离鹘突,遮饰躲闪。此苏子瞻所谓设械以应敌,匿形以逃败,窘则推堕洸瀁中。杨升庵谓禅宗自欺欺人之病,子瞻深入冥契,故能为此说也。即如地狱一端,系天主所造以困恶人,有则实有。汝辈不知尊天,浪说唯心具造,不可以有无论,亦可以有无论,此正洸瀁遁词,今一一为剖明。

行善无而造恶有

据汝言依於理谓之具,依於事谓之造。夫具者备具,固有之也;造者创造,始为之也。汝果知心依於理,则心具善不具恶,性善系天主所赋,天命有善而无恶。故《书》言降衷,《中庸》言天命者是也。理与事不可分看,离事之理,则为虚理;离理之事,则为恶事。若心依於事,则能造善,亦能造恶。人皆有自主之心,或陷於气质之偏,则有恶而无善矣,孔子所谓“下愚不移”是也。故知心依於理,则有善无恶,未尝具地狱。汝如何反说以心具故,不可言无。心依於事,则有善有恶,造恶必入地狱

译驳斥地狱“亦有亦无”的错误观点

仁和后学

洪济(字楫民)

张星曜(字紫臣)

共同记述

第一节 驳斥地狱“亦有亦无”的错误

一、普仁截:地狱不可以用“有”或“无”来论断

如果有,如果无

普仁截说:地狱不可以用“有”或“无”来论断,因为它是唯心所具、所造的缘故;也可以用“有”或“无”来论断,因为它是唯心所具、所造的缘故。为什么呢?大概依据于理称为“具”,依据于事称为“造”。因为心本具地狱,所以不能说没有;因为心造作地狱,所以不能说实有。因为心自身本具,并非从外而来,所以也可以说有;因为心虚妄造作,并非真实存在,所以也可以说无。无论是理还是事,无论是具还是造,无论是还有无,总归源于一心。只有透彻明白这一点,才能避免陷入无意义的争论。

既有也有无

从前有一位俗士问黄蘖和尚:“地狱真的存在吗?”黄蘖说:“没有。”又去问大慧和尚,大慧说:“有。”俗士说:“黄蘖和尚说没有,和尚为什么说有?”大慧说:“居士有妻子吗?”俗士说:“有。”大慧问:“黄蘖和尚有妻子吗?”俗士说:“没有。”大慧说:“等到你达到黄蘖和尚的境界时,自然一切都无。”所以,透彻明白的人,说有也可以,说无也可以。

不必执着

哪里像你们这些人钉钉子、涂胶水一样,不是一定执着于有,就是一定执着于无。只是因为智慧见识浅陋,不通晓事理的关键,所以说无,就抹杀因果,认为原本就没有地狱,可以不被打破;说有,就认为心外有地狱,认为是天主所设立,坚固不可打破。按照你们的见解,地狱决定是有,只是不允许打破地狱罢了。我们凡夫俗子,不能打破地狱,暂且搁置一边。

二、洪济:从事理上驳斥地狱唯心说的虚妄

驳斥:

洪济说:这位普仁截沙门本是解释佛教“一切唯心”的说法,却进一步涉及事理来建立学说。“一切唯心”这种虚妄之说,迷惑世人将近两千年,人们暗中受其害而不觉悟。普仁截沙门的这种说法,一涉及事理,其虚妄就立刻显现出来了。为什么呢?大概“唯心”是思维形成的,虚妄隐蔽而难以看见;“事理”是真实存在的,虚妄明显而容易明了。

唯心是思维形成的虚妄

“唯心是思维形成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他们所说的丈室盘腿而坐,眉间放出白毫光,结成十万八千座狮子宝座,每座高大各十万由旬之类的话。这大概是思维形成的虚妄,自说自证,无法考证。世人不明察,有的只听说其神通广大,相信并信奉它,永远不能觉悟。

地狱真实存在的道理

现在普仁截沙门,引证地狱不是事理上的真实存在,从而使虚妄显现,为什么呢?大概一家没有法则家就败坏,一国没有法则国就灭亡。说天地的大主宰,没有法纪来驾驭人民,如果不是极其狂妄悖逆的人,绝不会说出这种话。天下事理原本没有的,人心不能虚妄地使其有;天下事理真实存在的,人心不能虚妄地使其无。地狱是天主用来在死后困苦恶逆之人的地方,是天刑的极致,那么就是事理上的真实存在。就像家法用来惩罚忤逆,国法用来诛杀背叛,断断不是没有的。普仁截沙门把依据道理和事实真实存在的地狱,说成是心所具、心所造,可有可无,其虚妄难道不是立刻显著吗?

应当祈求天主赦免

虚妄显现而障碍更加深重,还说只有这样透彻明白,才可以避免无意义的争论。我认为把地狱说成可有可无,这才是真正的无意义争论,绝不是透彻明白。如果真能悟到破狱施食,不过是希图斋饭布施的巧妙方法;诵经持咒,不过是香花锣鼓的戏场。摒弃不做,怨恨悔改,以平息天主的愤怒惩罚,仰求大父的慈悲赦免,这才叫真实透彻明白,才可以避免地狱。

三、张星曜:地狱是天主的义罚

张星曜说:世间的事理,有就是真有,无就是实无,没有介于两端的歧义。又说有,又说无,就像你们禅宗的见解一样。

1、亦有亦无是遁词

这种见解,不过是想形容人心难以看见所以说无,想形容人心真实存在所以说有,以此来扫除断见和常见。所以有“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打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的说法。这种说法盛行,那么一切事理,都支离破碎、含糊不清,遮饰躲闪。这就是苏子瞻所说的设置器械来应对敌人,隐藏身形来逃避失败,窘迫时就推堕到洸瀁之中。杨升庵说禅宗自欺欺人的毛病,子瞻深入冥契,所以能说出这种话。就像地狱这一端,是天主所造用来困苦恶人的,有就是实有。你们不知道尊崇天主,妄说唯心具造,不可以用“有”或“无”来论断,也可以用“有”或“无”来论断,这正是洸瀁中的遁词,现在一一为你们剖明。

行善无而造恶有

根据你们的话,依据于理称为“具”,依据于事称为“造”。所谓“具”是具备,本来就有的;所谓“造”是创造,才开始做的。你们如果真知道心依据于理,那么心具备善而不具备恶,性善是天主所赋予的,天命有善而无恶。所以《尚书》说“降衷”,《中庸》说“天命”,就是这个意思。理与事不可分开看,脱离事的理,就是虚理;脱离理的事,就是恶事。如果心依据于事,那么能造善,也能造恶。人都有自主的心,或者陷入气质的偏颇,那么就有恶而无善了,孔子所说的“下愚不移”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知道心依据于理,那么有善无恶,不曾具备地狱。你们怎么反而说因为心具地狱,所以不能说没有。心依据于事,那么有善有恶,造恶必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