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西国义理书籍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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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西儒言人为万物之灵，故所具亚尼马。人与物迥然不同。盖觉魂从耳目口鼻四肢而生，血肉之精华不但人有之，禽曾皆有之。既从血肉而生，凡具有生魂，即能嗣继不绝，不必再领主命。惟亚尼玛，译言灵魂，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全在于此。不关血肉，不涉耳目口鼻四肢，从新天主付畀。其付之之由，不从内发，不从外入，实天主造以予之，若诰敕文赁然。
译问：
回答说：西方学者说人是万物的灵长，所以具备灵魂。人与万物截然不同。因为感知灵魂是从耳目口鼻四肢产生的，血肉的精华不仅人有，禽兽也都有。既然从血肉产生，凡是具有生命灵魂的，就能繁衍不断，不必再另外赋予天命。唯独灵魂，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全在于此。它不关乎血肉，不涉及耳目口鼻四肢，是天主重新赋予的。它被赋予的方式，不从内部发出，不从外部进入，实在是天主创造后给予的，就像诏书命令一样。
“不容说”之本意
非深思，非明传，未易信而悟也。此程子所谓“不容说”之意，盖防世之不知而妄为之说者。若可说不说，使世认物与人无异，人与天无异，源头不清，流弊益远，非程子立言意矣。
二、赏罚报应非属粗迹
天主赏罚是超性玄旨
灵性惟由主赋，所以必无散灭。无散灭，所以必有报应。报应之事，有天堂，有地狱。粗言之，似乎涉迹；精言之，极为玄微。盖天主全能大智至善万福，既超人性以上，必思通己所有以与人共。于是乎，受其所分者有善报，而天堂之赏，亦人性未有之赏也；弃其所分者有恶报，而地狱之罚，亦人性未有之罚也。既报其生前，又报其死后；既报其灵性，并报其肉身。极言天主报人，无所不尽，正是超性者之作用，非人思议，岂云粗迹哉？
天主言行是鸿训至理
至耶稣住世，所言所行，每以微论而寓至理，以琐事而表鸿训，非冥思实体，不能领会。俗眼俗情视为粗浅，正其高深不可测识处，亦超性以上者之呈露也。西士每举圣迹，必自始至终详细备述，常恐一字增损，有失本真。奉教惟谨述而不作之意，嘿嘿可想。况以西言始发此中文义，语不应口，笔不凑句，安能遽玄遽妙？听者不深惟其意，反谓涉迹。如在璞之玉，韫蚌之珠，凡目视之，藐为非珍，初何损于至宝哉？
第八节 西国义理书籍逾万
答西国义理书籍有万部之多若非重复恐多伪造条
一、西国义理书籍确有万部之多
书籍者，大地之英华，人心之精蕴；非圣不作，非贤不通。海内文献之邦，无如中国矣。总计七略四部等，恐不能万卷，尚多文字词章。其谈理如六经、诸子、纪事，如二十一史数，亦无几焉。欧逻巴虽海外大邦，何如我中土？而载籍至多，又皆义礼之书，人或未信乎。
西士不会犯诫损德
曰：无而为有，寡而为多，此于证为妄，于慝为傲，犯诫损德，会士何苦为之。
西国学术概略
盖缘西国学者，以义理为养性之粮，穷理为升天之具。本国所习无老少男女、贤愚贵贱，皆宗其说。故义理日开，书教日广。其最重者为天学“名陡琭日亚”。此种学有《琭略》一书，见其发问条目，有三千六百余条。每条有问及定解，答人心疑窒，无不搜剔殆尽。即此一种，有可想其卷帙之多。其次为人学，名“斐琭所费”，皆格物穷理之事。其书之多，与天学彷佛。其次则宪典，其次则历法度数，其次则医理，其次则时事。大都非说理，则纪事，取其有益民生，可资日用。其诗赋词章，虽亦兼集，上不以此取士，士不以此自见也。
二、西国书籍并无滥竽充数
或曰：今之汗牛充栋，大抵诗赋词章。
又云：非国所重，则种类益不能多矣。或者非附会，即重复，并赝刻庞杂其中乎。
曰：西国之法，极重书教，以此系民之耳目，关民之心志，一讹则无所不讹，故先圣特预防之。掌教事者，必当代圣贤，聪明睿知，向出人群。而传世之书，必经掌教亲目鉴定，毫厘无差，然后发镌。镌法工精，费钜，非大力不能。民间无此力量，且国禁甚严，私镌者罪至死，故从来无有赝书，不特于法不容，亦于人不肯也。
三、七千部图书可证西国图书之多
曰：闻此益不能信矣。此间哆文辞，广私镌，又不禁伪书，故载籍日新。今云在官精刻，尽归义理，乃有万部之多，恐海外无征，如上林子虚，徒夸本国之盛丽乎。
曰：夸多斗靡，何殊童竖之见。吾指其实实可据者。自西泰利氏用宾上国，蒙朝廷生养死葬，其国主感恩图报，特遣陪臣金尼阁远来修贡，除方外物，有装演图书七千馀部。重复者不入，纤细者不入。若然，并国中所有，即万部不啻矣。此非可饰说也。书笈见顿香山澳巳经数年，为疑议未息，贡使难通。俾一朝得献明廷，当宁必发仪部及词林，与西来诸儒翻译雠订，自尔昭然无疑，兹辩亦属剩语矣。
四、西国图书之多可证上帝特加宠佑
夫物产之盛，由乎地利；制作之工，由乎人为。凡地广财富之乡，皆可与几。惟谈义之书，
译“不容说”的本意
若不深入思考，没有明白的传授，是不容易相信并领悟的。这正是程子所说的“不容说”的含义，大概是为了防止世上那些不明真相却胡乱解说的人。如果可以说却不说，让世人认为物与人没有区别，人与天没有区别，源头不清澈，流弊就会越来越远，这不符合程子立言的本意。
二、赏罚报应不属于粗浅的迹象
天主的赏罚是超越本性的玄妙旨意
灵性只由天主赋予，所以必然不会消散毁灭。不会消散毁灭，所以必然有报应。报应的事情，有天堂，有地狱。粗略地说，似乎涉及迹象；精细地说，极为玄妙深微。因为天主全能、大智、至善、万福，既然超越人性以上，必然想着将自己所有的恩赐与人共享。于是，接受他所分赐的人有善报，而天堂的赏赐，也是人性中未曾有的赏赐；抛弃他所分赐的人有恶报，而地狱的惩罚，也是人性中未曾有的惩罚。既报应其生前，又报应其死后；既报应其灵性，也报应其肉身。极言天主报应人，无所不尽，这正是超越本性者的作用，不是人的思议所能揣度的，怎么能说是粗浅的迹象呢？
天主的言行是宏大的训诫和至高的道理
到了耶稣在世的时候，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常常用细微的议论寄托至高的道理，用琐碎的事情表现宏大的训诫，不冥思实体，不能领会。世俗的眼光和情态视为粗浅，这正是其高深不可测识的地方，也是超越本性以上的呈现。西方人士每当举出圣迹，必定从始至终详细完备地叙述，常常担心一字增减，有失本真。信奉教义只谨守述而不作的意思，沉默中可想而知。况且用西方语言开始表达这些中文含义，语言不顺口，笔触不凑句，怎么能立刻显得玄妙呢？听的人不深入思考其意，反而认为涉及迹象。就像璞玉中的玉，蚌壳中的珠，凡夫俗子看它，轻视为非珍宝，起初有什么损害于至宝呢？
第八节 西方国家的义理书籍超过一万部
回答西方国家义理书籍有一万多部，如果不是重复，恐怕多是伪造的条目
一、西方国家的义理书籍确实有一万多部
书籍是大地上的英华，人心的精蕴；不是圣人不会创作，不是贤人不能通晓。海内文献之邦，没有比得上中国的了。总计七略四部等，恐怕不能达到万卷，而且多是文字词章。谈论义理如六经、诸子，记载史事如二十一史，数量也不多了。欧洲虽然是海外的大邦，哪里比得上我们中土？而典籍极多，又都是义理之书，人们或许不相信吧。
西方人士不会触犯诫命损害德行
说：无中生有，少说成多，这在证据上是妄言，在心术上是傲慢，触犯诫命损害德行，传教士何苦这样做呢。
西方国家学术概略
这是因为西方国家的学者，以义理为修养性情的粮食，以穷究道理为升天的工具。本国所学习的，无论老少男女、贤愚贵贱，都尊崇其学说。所以义理日益开阔，书籍教化日益广泛。其中最重视的是天学“名陡琭日亚”。这种学问有一本《琭略》，看它的发问条目，有三千六百多条。每条有问及定解，回答人心的疑惑阻塞，无不搜求剔尽。仅这一种，就可以想象其卷帙之多。其次是人学，名“斐琭所费”，都是格物穷理的事情。其书的数量，与天学差不多。其次是宪典，其次是历法度数，其次是医理，其次是时事。大抵不是说理，就是记事，取其有益民生，可供日常使用。其诗赋词章，虽然也兼有收集，上面不以此选拔士人，士人不以此显示自己。
二、西方国家的书籍并没有滥竽充数
有人说：现在的汗牛充栋，大抵是诗赋词章。
又说：不是国家所重视的，那么种类更不能多了。或许不是附会，就是重复，并且赝刻庞杂其中吧。
说：西方的法律，极重视书籍教化，因为这关系到民众的耳目，关乎民众的心志，一处错误则无所不错误，所以先圣特别预防。掌管教化事务的人，必定是当代的圣贤，聪明睿智，向来超出人群。而传世的书，必须经过掌管教化的人亲自鉴定，毫厘不差，然后才刻印。刻印的方法工艺精良，费用巨大，非大力不能做到。民间没有这种力量，而且国家禁令极严，私自刻印者罪至死，所以从来没有赝书，不仅法律不允许，人们也不肯这样做。
三、七千部图书可以证明西方国家图书之多
说：听到这些更加不能相信了。这里崇尚文辞，广泛私自刻印，又不禁止伪书，所以典籍日益更新。现在说在官方精刻，全归于义理，竟有一万多部，恐怕海外没有证据，像上林赋那样虚夸，只是夸耀本国的盛丽吧。
说：夸多斗靡，与孩童见识有什么不同。我指出确实可以依据的事实。自从利玛窦来到中国，蒙受朝廷生养死葬的恩德，其国君感恩图报，特意派遣陪臣金尼阁远来修贡，除了方外的物品，有装演的图书七千多部。重复的不入，纤细的不入。如果这样，加上国内所有的，一万部都不止了。这不是可以掩饰的说法。书箱已经停在香山澳几年了，因为疑议未息，贡使难以沟通。假如一朝得以献给明廷，皇帝必定发给仪部及词林，与西来的诸儒翻译校对，自然昭然无疑，这辩驳也就多余了。
四、西方国家图书之多可以证明上帝特别加以宠佑
物产的丰盛，由于地利；制作的精巧，由于人为。凡是地广财富的地方，都可以与之相比。只有谈论义理的书，
非理精则不传，非文妙则不远。既传且远，又极宇内备所未备，此岂人力能然？良由天主锡灵人心，尤于此方人心，特加宠佑，兹事亦可想见。不然，计其成就，非万万金钱不可，孰肯凿天穷地，作此无益之事也耶？
译道理不精妙就不能流传，文章不奇妙就不能传得深远。既然既流传又深远，而且穷尽天下，具备别人所不具备的，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实在是因为上天赐予人们灵性，尤其对这里的人心，特别加以宠爱与保佑，这件事也可以想见。不然的话，计算它的成就，没有万万金钱是不可能的，谁肯凿穿上天、穷尽大地，做这种无益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