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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五百二十五

圣朝破邪集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35–1752 段

供词主要包括天主教内部的西夷的行踪及其传教情况,个人的入教经过,参与宗教活动的情况,和参与刊刻揭贴的供述。四司会审,认为这些华人天主教徒犯了通夷之罪,是西夷的“伏戎隐寇”,为天主教的传播起到了“勾连煽惑,扬波助澜”的作用,应当“参送正法”。

译供词主要涵盖了天主教内部西洋人的行踪及其传教状况,个人入教的经过,参与宗教活动的情形,以及参与刊刻揭贴的供述。四司会审认为,这些华人天主教徒犯了通夷之罪,是西洋人的“潜伏的敌寇”,为天主教的传播起到了“勾结煽动、推波助澜”的作用,应当“参奏送交依法处决”。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缉获人犯事:据东城兵马司呈解犯人钟明礼、张寀、余成元、方政、汤洪、夏玉、周用、吴南等八名到部。奉堂谕四司会审。

一、钟明礼供词

奉此该本司吴郎中,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仪制司文主事,审据钟明礼即钟鸣宇。

香山澳天主教概况

供:年三十四岁,广东新会县人。父钟念山,生兄钟鸣仁及鸣礼。幼时曾住香山澳中。澳中有大天主殿一,澳人皆从其教。彼时主教者,名曰历山。又有头目,曰东宝禄。两人共住澳中,或两年一换,或三年一换,俱从西洋国拨来。

钟氏父子拜从利玛窦

鸣礼失记日月,不知何年分,有利玛窦、庞迪峨、王丰肃、郭居静、罗儒望等,从西洋国来入澳。由将天主教愈加讲明,要得行教中国。是父钟念山率鸣礼兄弟,往拜从之,自此朝夕不离。

利玛窦等人行踪

利玛窦等向在韶州地方,起造房屋,供奉天主像,约有十年。乃至江西南昌府,赁房居住。比时从之者少,教未大行。众议分投行教,王丰肃至南京,郭居静至浙江,罗儒望住江西。

钟氏兄弟与利、王同住

万历二十七年,利玛窦、庞迪峨前往北京,有鸣仁从之同住,鸣礼自住江西。于万历三十三年间,鸣礼来至南京,与王丰肃同住天主堂内。兄钟鸣仁亦自北来,一同居住。及万历三十九年,利玛窦死,鸣礼兄弟同往北京会葬。葬毕,仍复来京。

王丰肃费用俱来自西洋

丰肃一切费用俱自香山澳送来。其银自西洋国送入澳中,澳中商人转送罗儒望,罗儒望转送到此,岁岁不绝。凡天主堂中,有来从教者,或鸣仁,或鸣礼,先与讲说,然后引见王丰肃,一向无异。

主张刊刻投递揭贴

至今年五月内,鸣礼前往杭州,与郭居静会话。八月初二日,知王丰肃事发,兄鸣仁已被拘获,又闻浙江军门亦将缉拿郭居静,鸣礼即于初十日到京,见天主堂已封,即访教中人王甫、余成元。比时王甫已获在城,惟余成元在家。见张寀先已在彼,持有北边书揭,俱不敢开。鸣礼云:“开亦何害?”即开其包袱,见护封内有揭帖一封,是礼称说:“刻此揭帖,遍送各老爷,可以释放我兄,并一干人犯。”即于初十夜,将钱雇已发落刻匠潘明、潘华,并已逃秦文等,包工刊刻。至十四日刻完,随到蓬厂中装钉,欲于十五日朝天宫习仪处所投递。不意城上闻知,当有兵马官前擒获,是鸣礼说:“平日受天主大恩,无以报答,今日就拿也不怕”等语。

二、张寀供词

张寀拜从庞迪峨门下

又据张寀供:年二十六岁,山西平阳府曲沃县人。于万历四十二年三月内前往北京,推水过活。因见同乡人说称天主教极好,遂拜从庞迪峨门下。迪峨即以鸡翎粘圣油,向额上画一十字,谓之擦圣油。乃又持圣水念天主经,向额上一淋,即涤去前罪。自后七日一瞻拜,群诵天主经,在天我等父者云云。日将出乃散,习以为尝。

参与刊刻揭贴

至今年七月二十一日,庞迪峨见南京王丰肃事发,要得救解,与寀盘费银二两,交袱包一个,内书揭一大封,差寀送南京天主堂中开拆。寀于八月初八日到南京,见王丰肃,天主堂已经封锁,乃寻到教中余成元家。比时钟鸣礼自杭州来,解包开封,因商量刻揭情由,十一日刻起,十四日刻完,随于本夜刷印装钉,共成一百本,约十五日习仪处所投递,不意二更时即被拘获等情。

三、余成元供词

余成元入教经过

又据余成元供:年二十九岁,原籍江西,本京府军右卫人,住鹰扬仓地方,向与王甫同院居住,合种一园。万历三十九年十一月,内有表叔曹秀,先从天主教,劝余成元亦入教中,先遇钟鸣仁讲说:“人生不久,寿夭不同,不如及今修一修,使灵魂不灭”等语,遂于本月初七日进见王丰肃,成元跪于天主像前,王丰肃先擦圣油,后淋圣水,令拜天主四拜,并向王丰肃叩头,口称王爷。自后七日一聚会,天未明而至,日未出而散,每次或三四十人,或五六十不等。

參与刊刻揭帖

至今年七月二十日

译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关于缉获人犯一事:据东城兵马司呈报解送犯人钟明礼、张寀、余成元、方政、汤洪、夏玉、周用、吴南等八人到部。奉堂上官谕令四司会审。

一、钟明礼供词

奉此,由本司吴郎中,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仪制司文主事,审据钟明礼(即钟鸣宇)供称:

【香山澳天主教概况】

我年三十四岁,广东新会县人。父亲钟念山,有兄长钟鸣仁及我钟鸣礼。幼年时曾住在香山澳中。澳中有一座大天主殿,澳中人都信奉其教。当时主持教务的,名叫历山。又有头目,叫东宝禄。两人共同住在澳中,或两年轮换一次,或三年轮换一次,都是从西洋国派遣来的。

【钟氏父子拜从利玛窦】

我不记得具体年月,不知是哪一年,有利玛窦、庞迪峨、王丰肃、郭居静、罗儒望等人,从西洋国来到香山澳。他们把天主教义讲得更加明白,想要在中国推行教化。于是父亲钟念山率领我钟鸣礼兄弟,前往拜从他们,从此朝夕不离。

【利玛窦等人行踪】

利玛窦等人先前在韶州地方,建造房屋,供奉天主像,大约有十年。后来到了江西南昌府,租房子居住。那时跟随他们的人少,教义未大行。众人商议分头去推行教化,王丰肃去了南京,郭居静去了浙江,罗儒望住在江西。

【钟氏兄弟与利、王同住】

万历二十七年,利玛窦、庞迪峨前往北京,有兄长钟鸣仁跟随他们同住,我钟鸣礼独自住在江西。在万历三十三年间,我钟鸣礼来到南京,与王丰肃同住天主堂内。兄长钟鸣仁也从北方来,一同居住。等到万历三十九年,利玛窦去世,我钟鸣礼兄弟一同前往北京参加葬礼。葬礼完毕,仍返回南京。

【王丰肃费用俱来自西洋】

王丰肃的一切费用都从香山澳送来。银子从西洋国送入澳中,澳中商人转送给罗儒望,罗儒望转送到这里,年年不断。凡是天主堂中,有来信奉教义的人,或是钟鸣仁,或是我钟鸣礼,先与他们讲说,然后引见王丰肃,一向如此,没有不同。

【主张刊刻投递揭贴】

到了今年五月,我钟鸣礼前往杭州,与郭居静会面。八月初二日,得知王丰肃事发,兄长钟鸣仁已被拘捕,又听说浙江军门也将缉拿郭居静,我钟鸣礼便在初十日到京,见天主堂已被查封,便去探访教中人王甫、余成元。那时王甫已在城中被捕,只有余成元在家。见张寀先已在那里,持有从北边来的书信揭帖,都不敢打开。我钟鸣礼说:“打开又有什么害处?”便打开包袱,见护封内有一封揭帖,上面写着:“刻印此揭帖,遍送各位老爷,可以释放我兄长,以及所有涉案人犯。”便在初十夜晚,出钱雇佣已获释放的刻匠潘明、潘华,以及已逃跑的秦文等人,包工刊刻。到十四日刻完,随即到蓬厂中装订,打算在十五日于朝天宫习仪处所投递。不料城上得知,当即有兵马官前来擒获,我钟鸣礼说:“平日受天主大恩,无以报答,今日被抓也不怕”等语。

二、张寀供词

【张寀拜从庞迪峨门下】

又据张寀供称:我年二十六岁,山西平阳府曲沃县人。在万历四十二年三月前往北京,靠推车谋生。因听同乡人说天主教极好,便拜从庞迪峨门下。庞迪峨即用鸡翎蘸圣油,在我额头上画一个十字,称为擦圣油。然后又持圣水念天主经,向额头上淋一下,即洗去前罪。此后每七日瞻拜一次,众人诵读天主经,念“在天我等父者”等语。太阳将出时便散去,习以为常。

【参与刊刻揭贴】

到了今年七月二十一日,庞迪峨见南京王丰肃事发,想要救解,给我盘费银二两,交给我包袱一个,内有一大封书信揭帖,差我送到南京天主堂中开拆。我在八月初八日到南京,见王丰肃,天主堂已经封锁,便寻到教中人余成元家。那时钟鸣礼从杭州来,解开包袱开封,因商量刊刻揭帖的事由,十一日开始刻,十四日刻完,随即当夜刷印装订,共成一百本,约在十五日于习仪处所投递,不料二更时即被拘捕等情。

三、余成元供词

【余成元入教经过】

又据余成元供称:我年二十九岁,原籍江西,本京府军右卫人,住在鹰扬仓地方,向来与王甫同院居住,合种一个菜园。万历三十九年十一月,有表叔曹秀,先信奉天主教,劝我余成元也入教,先遇到钟鸣仁讲说:“人生不久,寿命长短不同,不如趁现在修一修,使灵魂不灭”等语,于是在本月初七日进见王丰肃,我余成元跪在天主像前,王丰肃先擦圣油,后淋圣水,令拜天主四拜,并向王丰肃叩头,口称王爷。此后每七日聚会一次,天未亮就到,太阳未出就散,每次或三四十人,或五六十人不等。

【参与刊刻揭帖】

到了今年七月二十日

王丰肃事发,王甫被城上拘获,成元独住园中。八月初八日,值张寀自北京赍揭前来至成元家,即与同住,尚未敢开揭。适钟鸣礼亦从杭中来,将书揭拆开,是成元雇得潘明、潘华并已逃秦文等包工刻完,议于十五日习仪日投揭,随被拘获等情。

译王丰肃的案件暴露后,王甫在城楼上被抓获,而成元独自居住在园中。八月初八日,恰逢张寀从北京带着揭帖来到成元家,便与他同住,但尚未敢打开揭帖。正好钟鸣礼也从杭州来,将书揭拆开,里面写明是成元雇佣潘明、潘华以及已经逃跑的秦文等人包工刻完,商议在十五日习仪之日投递揭帖,随即被拘捕等情形。

四、方政供词

方政入教经过

又据方政供:年三十二岁,徽州府歙县人,描金生理。先于三十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有不在官叔方文榜,向从天主教,政因此拜从王丰肃,称为王爷,自称小的。擦油淋水,其众俱同,七日一会,岁时不绝。

参与刊刻揭帖

至今年五月内,王丰肃被参,至八月初九日,余成元见北京张寀持揭到来,遂向政说:“北京有个信来,不知其中何意?值钟鸣礼自浙江来,乃开书揭,即同刊完,要赶十五日投递,十四日夜随被拘获等情。

五、汤供供词

汤供入教经过

又据汤洪供:“年三十二岁,上元县人,住朝天宫后易家桥,总甲刘科地方。有故兄汤应科,向在天主堂中,每向洪劝诱,应科即于四十年十一月,率洪到天主堂,先见钟鸣仁,即叩王丰肃四头,擦油淋水如尝,自后如期聚会。

参与钉揭帖

今年七月内,王丰肃事发,洪虽住家中,时尝探听消息。至八月十四日到余成元家,见张寀、钟鸣礼等先在,余成元向洪云:“你母舅王桂捉在监中,你可帮送揭帖,救你母舅”等语。是洪听信,亦同在彼帮钉,钉完即同吃酒,约十五日投递,随被捉获等情。

六、夏玉供词

夏玉入教经过

又据夏玉供:年三十三岁,南京府军右卫人,住本卫平仓地方,卖糕生理。万历四十年十月内,前往帽子店曹秀家做帽,曹秀因说:“天主生天、生地、生万物,汝何不从之?”有钟鸣仁等与玉讲说天主道理,玉云:“既谓之天主,何以有像?”仁等答云:“当初天主化生,止有一男一女,自后百姓作业,不认得天主了,所以洪水泛滥,遭此大难。天主不忍,降生西洋国,以教化天下,至今共一千六百十五六年。”又将夷教书十五本,付玉诵读,随进天主堂,擦油淋水,一一是实。

与钟鸣仁领妇人入教

若妇人有从教者,王丰肃差钟鸣仁前往女家,以圣水淋之,止不用油。

八月被拿获

至今年七月二十一日,见天主堂门已封,思我既敬天主,就有灾患亦无事。到八月二十四日,余成元叫玉同买鱼肉等项,前往蓬中,但见揭已刷完,只要明早送了。正吃饭间,被城上拿获等情。

七、周用供词

周用入教经过

又据周用供六十八岁,江西抚州府东乡县人。一向在京居住,开设书铺,并刷书生理。万历三十八年正月内,王丰肃雇用刷天主经,因与用说:“你年纪老大,何不从天主教,日后魂灵可升天堂?”用遂入教。

参与订揭帖

今年八月十四日早,有汤洪来说,揭已刊完,你须去刷印几簿。用因年老,恐刷不及,即雇觅吴南同往蓬中,刷至起更时分方完,随即装钉,商量明日投递,不意被获等情。

八、吴南供词

吴南并未入教

又据吴南供:年二十四岁,羽林左卫人,平刷印为生,并未从入天主教中。

因刷印书帖被获

八月十四日,周用向南说:“有一相公有几本书,速要刷完,要赶十五日分送,各位爷,我刷不及,你同去一刷”。及刷时,乃知其为揭帖,许钱二十文,尚未交付,正留吃饭。随即被获等情。

九、令审判词

天主教为隐忧之患

今据该城将一干人犯,申解前来,各供口词,前情是实。参看得狡夷之阑入中国也,驾称八万里不可穷诘之程途,妄捏西洋外千古所无之天主,狡焉盘踞留都,突然私驾巍殿,百千瞻拜,昏夜成群,举国既已若狂,隐忧大为叵测。已经本部题参,巡院拘禁,静候明旨,攘除荡涤。

从邪之民俱已归正

一时从邪之民,俱已去番字而贴门符,远夷教而祀宗祖。会见维新之众,大有廓清之机。

钟氏父子通夷

而何物钟鸣礼等,当此见睨雪消之日,乃为魑魅魍魉之谋,潜集蓬厂,公行刻揭。幸被获于深夜,几得中其狂锋。钟鸣礼父子兄弟通夷。虽戴履中华天地,而俨然披发左衽。

张寀为伏戎隐寇

张寀天南地北奔驰,即么麽亡命厮走,而甘为伏戎隐寇。

余、方匿奸刻揭

余成元、方政,一则以灌园而为保匿奸徒之薮,一则以镂金而效刻揭投递之功。

汤、夏从邪利蓄

汤洪、夏玉

译四、方政的供词

方政入教的经过

又据方政供称:我今年三十二岁,是徽州府歙县人,以描金为业。先前在万历三十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有一位不在官府任职的叔父方文榜,向来信奉天主教,我因此拜王丰肃为师,称他为王爷,自称小的。涂抹圣油、淋洒圣水,众人仪式相同,每七日聚会一次,一年四季从未间断。

参与刊刻揭帖

到了今年五月,王丰肃被人弹劾,至八月初九日,余成元看见从北京来的张寀拿着揭帖到来,便对方政说:“北京有信传来,不知其中是什么意思?钟鸣礼从浙江来到,便打开书信和揭帖,随即一同刊刻完毕,想要赶在十五日投递,十四日夜里随即被拘捕等情。”

五、汤洪的供词

汤洪入教的经过

又据汤洪供称:“我今年三十二岁,是上元县人,住在朝天宫后易家桥,总甲刘科管辖的地方。已故的兄长汤应科,向来在天主堂中,经常劝诱我,汤应科便在万历四十年十一月,带领我到天主堂,先见到钟鸣仁,随即向王丰肃磕了四个头,涂抹圣油、淋洒圣水如同往常,此后便按期聚会。

参与张贴揭帖

今年七月,王丰肃事发,我虽然住在家中,时常探听消息。至八月十四日我到余成元家,看见张寀、钟鸣礼等人已经先到,余成元对我说:“你母舅王桂被关在监狱中,你可以帮忙送揭帖,救你母舅”等语。我听后相信,也一同在那里帮忙张贴,张贴完后便一同喝酒,约定十五日投递,随即被捉获等情。”

六、夏玉的供词

夏玉入教的经过

又据夏玉供称:我今年三十三岁,是南京府军右卫人,住在本卫平仓地方,以卖糕点为业。万历四十年十月,我前往帽子店曹秀家做帽子,曹秀便说:“天主创造天、地、万物,你为何不跟随他?”有钟鸣仁等人向我讲解天主的道理,我说:“既然称为天主,为什么有偶像?”钟鸣仁等人回答说:“当初天主化生,只有一男一女,后来百姓作恶,不认得天主了,所以洪水泛滥,遭受此大难。天主不忍心,降生在西洋国,以教化天下,至今共一千六百一十六年。”又将夷教经书十五本,交给我诵读,随即进入天主堂,涂抹圣油、淋洒圣水,句句属实。

与钟鸣仁带领妇人入教

如果有妇人愿意入教,王丰肃便派钟鸣仁前往女家,用圣水淋洒,只是不用圣油。

八月被拿获

到了今年七月二十一日,看见天主堂门已被封,心想我既然敬奉天主,即使有灾患也无事。到八月二十四日,余成元叫夏玉一同去买鱼肉等物品,前往蓬厂,只见揭帖已经刷印完毕,只要明早送出去即可。正在吃饭间,被城上官兵拿获等情。”

七、周用的供词

周用入教的经过

又据周用供称:我六十八岁,是江西抚州府东乡县人。一向在京居住,开设书铺,并从事刷印书籍的生意。万历三十八年正月,王丰肃雇用我刷印天主经,便对我说:“你年纪老大,为何不加入天主教,日后灵魂可升天堂?”我于是入教。

参与装订揭帖

今年八月十四日早晨,有汤洪来说,揭帖已经刊刻完毕,你必须去刷印几本。我因年老,恐怕刷印不及,便雇佣吴南一同前往蓬厂,刷印到起更时分才完,随即装订,商量明日投递,不料被获等情。”

八、吴南的供词

吴南并未入教

又据吴南供称:我今年二十四岁,是羽林左卫人,以平刷印为生,并未加入天主教。

因刷印书帖被获

八月十四日,周用对吴南说:“有一位相公有几本书,急需刷完,要赶在十五日分送,各位爷,我刷印不及,你同去刷印一下”。等到刷印时,才知道那是揭帖,许诺给钱二十文,尚未交付,正留吃饭。随即被获等情。”

九、令审判词

天主教为隐忧之患

现在据该城将一干人犯,申报解送前来,各供口词,前情属实。参看狡诈的夷人潜入中国,夸称八万里不可穷究的遥远路程,妄捏西洋之外千古所无的天主,狡诈地盘踞留都,突然私自建造巍峨殿堂,成百上千人瞻拜,昏夜成群结队,举国上下既已如痴如狂,隐忧大为不可测度。已经由本部题奏参劾,巡按院拘禁,静候圣明旨意,攘除荡涤。

从邪之民俱已归正

一时跟随邪教的百姓,都已去掉番字而贴上门符,远离夷教而祭祀宗祖。会见维新之众,大有廓清之机。

钟氏父子通夷

而何物钟鸣礼等人,当此冰雪消融、目光锐利之日,竟为魑魅魍魉之谋,暗中聚集蓬厂,公然刊刻揭帖。幸而在深夜被获,几乎中了他们的狂锋。钟鸣礼父子兄弟通敌。虽身处中华天地,却俨然披发左衽。

张寀为伏戎隐寇

张寀天南地北奔驰,即是微小亡命之徒奔走,而甘愿做潜伏的戎狄、隐藏的寇贼。

余、方匿奸刻揭

余成元、方政,一个以灌园为掩护而成为包庇奸徒的巢穴,一个以镂金为业而效命于刊刻揭帖投递之功。

汤、夏从邪利蓄

汤洪、夏玉

,一则从兄邪而与舅同恶,一则受夷书而利蓄亡命,此皆利于明条,亦何辞于法网?宜参送法司次第轻重,拟罪儆示者。

译一方面,他追随兄长作恶,并与舅舅同流合污;另一方面,他接受夷人的书信,并贪图收留亡命之徒的利益。这些行为都触犯了明确的律条,在法网面前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应当将案件移送司法部门,根据情节的轻重依次审理,拟定罪名以警示众人。

周、吴宜从宽处理

若周用则垂尽之息,或蛊轮回而终迷;吴南则鬼鼠之流,偶诱以青蚨而效用,宜即解网以覆颛愚。缘奉堂谕会审事理,本司未敢擅便,伏乞裁夺施行。须至呈者。

计开解犯人八名:钟鸣礼、张寀、余成元、方政、汤洪、夏玉、周用、吴南。

万历四十四年 十月 日

署郎中主事吴尔成

十、会审堂批

堂批:题参各犯,自合静听处分。钟鸣礼等,故来犯法,所恶异教之惑人者,正恶有此等辈耳。本都当参送正法,姑念周用年老,止当日受雇;吴南认不入教,止受雇,未得钱,量与省放。其余六犯,情有轻重,总之为夷人用。而勾连煽惑,扬波助澜,则钟鸣礼实谋主矣。该法司分别定罪。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

徐从治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题解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是南京礼部六司会审华人天主教徒钟鸣仁等人的记录,作于万历四十五年 五月,作者是徐从治。

徐从治,浙江海盐人,徐昌治之兄,时任南京礼部署司事祠祭主事,后任山东济南太守,山东巡抚,于崇祯十一年 在平叛巡城时中炮身亡。赠兵部尚书,赐祭葬立祠。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可分为五部分:六司会审,会审判词,会审判决,会审堂批,堂批回卷。记录了钟鸣仁等十六人的供词,分别对每个人进行了审判,认为钟鸣仁惑于邪谋,曹秀深信其教,姚如望从邪乱民,依律应当定罪判刑,参送南京刑部定罪。其余人等或递回原籍,或放归生理,或令寺中收领。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事:奉本部劄付前事,奉此遵依行。

一、六司会审

据五城兵马司呈解从夷犯人钟鸣仁等,一起到司。该本司署司事、祠祭司徐主事,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仪制司文主事。

钟鸣仁供词

除王桂,即王贵,病故外,会审得钟鸣仁,年五十五岁,广东广州府新会县人。

供称:先年同父念山及弟鸣礼住香山澳中,从天主教,于己亥年随利玛窦进贡,在北京七八年,方来住南京三年,又往浙江一年。旧岁五月间,仍来天主堂中,为王丰肃招引徒众。若妇人从教者,不便登堂,令仁竟诣本家,与妇淋水宣咒。咒云:“我洗尔,因拔的利揭,非略揭,西必利多三多明者。亚们。”大约淋过妇人十五六口,不记姓。仍官买办使费,所费银两在澳中来,每年约有一二百两。

曹秀供词

曹秀:年四十岁,江西南昌府南昌县人。供称:先年来京,结帽为生。因妻染痰疾,五年不愈,慕天主教可以禳灾获福,遂于四十年三月间同妻入教,诵天主经。经云:“在天我等父者,我等愿尔名承盛,尔国临格,尔止承行于地,如与天焉。我等望尔,今日与我,我日用粮,尔免我债,如我亦赦负我债者。又不我许陷与诱感。乃救我与凶恶。亚们。”专务招引从教,如余成元、王文等是实。

姚如望供词

姚如望:年六十一岁,福建兴化府莆田县人。供称:挑脚为生,在京三十年,于甲寅正月十六日进教,因王丰肃事发,手执黄旗,口称“愿为天主死”,遂被获。

游禄供词

游禄:年五十三岁,江西南昌府南昌县人。供称:髭头为生,有夷人罗儒望在江西开教,即便投入教中。于四十四年五月间,儒望以书一封,差禄送王丰肃处,即入天主堂中,于头门外耳房居住看守。

蔡思命供词

蔡思命:年二十二岁,广东广州府新会县人。供称:幼年粗读诗书,于三十七年间,同阳玛诺、费奇规来京,投入王丰肃家,专管书柬,兼理茶房,每年约得钱一千二百文。来时年止十六岁,同来费奇规亦夷人,尚在韶州府。

王甫供词

王甫:年三十一岁,浙江湖州府乌程县人。供称:四十四年五月十二日,有桐乡县钱秀才雇甫来京,抽丰失意,弃甫独归,被邻居余成元引进王丰肃处看园,每月得受雇工钱一百五十文、饭米三斗、菜钱三十文。

张元供词

张元:年三十二岁,江西瑞州府人,供称:结帽生理,在南京十余年。于四十年间,偶在

译周、吴二人应当从轻发落。

至于周用,已是垂垂老矣,或许会因迷惑而轮回,最终迷失;吴南则是鬼鼠之流,偶尔被金钱引诱而效力,应当立即解除罗网,以庇护愚昧之人。因为奉堂上官谕令会审事理,本司不敢擅自决断,恳请裁夺施行。必须呈报。

开列解送犯人八名:钟鸣礼、张寀、余成元、方政、汤洪、夏玉、周用、吴南。

万历四十四年 十月 日

署郎中主事吴尔成

十、会审堂批

堂批:题参的各犯,自当静候处分。钟鸣礼等人,故意来犯法,那些厌恶异教惑人的人,正是厌恶这等辈人罢了。本都应当参奏送交正法,姑且念及周用年老,只是当日受雇;吴南承认未入教,只是受雇,未得钱财,酌情予以宽免。其余六犯,情节有轻有重,总之是为夷人所用。而勾结煽惑,推波助澜,则钟鸣礼实为谋主。该法司分别定罪。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

徐从治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题解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是南京礼部六司会审华人天主教徒钟鸣仁等人的记录,作于万历四十五年 五月,作者是徐从治。

徐从治,浙江海盐人,徐昌治之兄,时任南京礼部署司事祠祭主事,后任山东济南太守,山东巡抚,于崇祯十一年 在平叛巡城时中炮身亡。赠兵部尚书,赐祭葬立祠。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可分为五部分:六司会审,会审判词,会审判决,会审堂批,堂批回卷。记录了钟鸣仁等十六人的供词,分别对每个人进行了审判,认为钟鸣仁惑于邪谋,曹秀深信其教,姚如望从邪乱民,依律应当定罪判刑,参送南京刑部定罪。其余人等或递回原籍,或放归谋生,或令寺中收领。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事:奉本部劄付前事,奉此遵依行。

一、六司会审

据五城兵马司呈解从夷犯人钟鸣仁等,一起到司。该本司署司事、祠祭司徐主事,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仪制司文主事。

钟鸣仁供词

除王桂,即王贵,病故外,会审得钟鸣仁,年五十五岁,广东广州府新会县人。

供称:早年同父念山及弟鸣礼住在香山澳中,信奉天主教,于己亥年随利玛窦进贡,在北京七八年,方才来南京居住三年,又往浙江一年。旧岁五月间,仍来到天主堂中,为王丰肃招引徒众。若妇人从教者,不便登堂,令仁竟到本家,与妇人淋水宣咒。咒曰:“我洗尔,因拔的利揭,非略揭,西必利多三多明者。亚们。”大约淋过妇人十五六口,不记姓。仍由官府买办使费,所费银两在澳中来,每年约有一二百两。

曹秀供词

曹秀:年四十岁,江西南昌府南昌县人。供称:早年来京,以结帽为生。因妻染痰疾,五年不愈,羡慕天主教可以禳灾获福,遂于四十年三月间同妻入教,诵天主经。经曰:“在天我等父者,我等愿尔名承盛,尔国临格,尔止承行于地,如与天焉。我等望尔,今日与我,我日用粮,尔免我债,如我亦赦负我债者。又不我许陷与诱感。乃救我与凶恶。亚们。”专务招引从教,如余成元、王文等是实。

姚如望供词

姚如望:年六十一岁,福建兴化府莆田县人。供称:挑脚为生,在京三十年,于甲寅正月十六日进教,因王丰肃事发,手执黄旗,口称“愿为天主死”,遂被获。

游禄供词

游禄:年五十三岁,江西南昌府南昌县人。供称:以剃头为生,有夷人罗儒望在江西开教,即便投入教中。于四十四年五月间,儒望以书一封,差禄送王丰肃处,即入天主堂中,于头门外耳房居住看守。

蔡思命供词

蔡思命:年二十二岁,广东广州府新会县人。供称:幼年粗读诗书,于三十七年间,同阳玛诺、费奇规来京,投入王丰肃家,专管书柬,兼理茶房,每年约得钱一千二百文。来时年止十六岁,同来费奇规亦夷人,尚在韶州府。

王甫供词

王甫:年三十一岁,浙江湖州府乌程县人。供称:四十四年五月十二日,有桐乡县钱秀才雇甫来京,抽丰失意,弃甫独归,被邻居余成元引进王丰肃处看园,每月得受雇工钱一百五十文、饭米三斗、菜钱三十文。

张元供词

张元:年三十二岁,江西瑞州府人,供称:结帽生理,在南京十余年。于四十年间,偶在

缙绅家做巾,见本宦拜礼丰肃,心窃慕之,遂佣于天主堂内,客至捧茶,每月得受工食银三钱,从夷教,守十戒。

译官宦人家制作头巾,见到原本宦官拜礼丰厚肃穆,心中暗自羡慕,于是受雇于天主堂内,客人到来时捧茶侍奉,每月获得工食银三钱,皈依夷教,遵守十戒。

王文供词

王文:年三十岁,江西九府湖口县人。供称:补网为生,来京二世。于四十三年正月十六日进教,有姐夫曹秀先在教中,招之使去也。

刘二供词

刘二:年三十九岁,江西南康府都康县人。供称:木匠为生,于三十八年来京,前年从王丰肃教。先在天主堂中修理做工,遂听其教,迨事发往看,因而被获。

周可斗供词

周可斗:年二十七岁,江西九江府湖口县人,供称:随母在安庆府宿松县王佑家,带至南京,结帽为生。四十四年六月十二日进教,王丰肃将钱一百七十文,浼斗结帽一顶,网完送去被获。

王玉明供词

王玉明:年二十九岁,福建邵武府邵武县人。供称:前年八月到京,跟陈外郎度日,外郎往山西蒲州探亲,遗下玉明,遂进天主堂煮饭,每月得工钱一百二十文,候外郎回日仍去随之。

三郎供词

幼童三郎:年十五岁,松江府上海县人。供称:父亲邹无盘,于四十三年同母病故,有祖父邹思化,送杭州开教夷人郭居静处读书,因交游不暇,转送王丰肃处读书,今染病。

仁儿供词

仁儿:年十四岁,北直保定府人。供称:父亲刘大,于四十四年三月内,将仁儿卖于庞迪峨,闻南京要人使用,差管家送至丰肃处,两月被获。

龙儿供词

龙儿:年十四岁,北直保定府漆水县人。供称:父故,有伯张文正将龙儿卖与庞迪峨,得银一两,同仁儿一起送至南京。

本多供词

本多:年十四岁,广东东莞县人。供称:父亲刘应魁,在此当军,于四十二年将本多雇与王丰肃烧火,每月得钱七十文。

熊良供词

熊良:年十四岁,江西南昌人。供称:父亲熊廷试。久住南京,木匠生理,时常在王丰肃家做工,带良进出。偶丰肃与钱五十文买鸡,送进被获。各供是实。

二、会审判词

据此,看得此数犯者,皆亡命之徒,乌合之众也。执业甚贱,无恒产以固其心,投之以纤利,而奔走若狂。秉性好奇,有妖言以荧其听,故攻乎异端,而扞网不顾。即均置之法,庶挽异趋,而细按其情,不无差等。

钟鸣仁惑于邪谋

如钟鸣仁其殆登坛执牛耳者乎,代宣夷咒,广招羽翼,犹日引男子也。至于公然淋妇女之水,而瓜嫌不避,沦中国以夷狄之风,父率其子,兄勉其弟,犹曰惑邪谋也。至于甘心供办之役,而钱谷是司,显受夷人以心膂之寄,所当与别案之钟鸣礼同律究者也。

曹秀深信其教

若夫曹秀,其即次焉者乎。深信其教,至挈妻以从,纵托言有疾,终属无耻,诵习其经,至呼朋以往,彼余成元、王文等,是谁之愆,所当与钟鸣仁并拟示惩者也。

姚如望从邪乱民

姚如望一担负么麽耳,辄敢揭竿而呼,声言效死,则不但从邪,抑且乱民矣,罪岂在鸣仁、曹秀下哉?

游禄为之鹰犬

游禄既从该省之罗儒望,而邮筒自效,暗通此之情,又登此处之天主堂,而阍人见委谨司也入之候,鹰犬不辞,三尺焉逭?

蔡思命之徒非其本心

蔡思命专供掌记,暇则烹茶,先经与匪人偕来,每年有多钱之入,法不容贷。第其来时年止十六耳,尚属无知误入,量当原情未减。此外则有被服其教,寝处其庐,此借彼之衣食,彼藉此之佣作者,如王甫之灌园,张元之捧茶,王玉明之执爨是也。因之以为利,非有深谋也。则又有谒徒而来请,依期而进拜,聚则为教中之人,散犹能自食其技者,如王文之不弃补网,刘二之仍操斧,周可斗之不废帽匠是也。偶牵于所诱,非其本心也。

幼童诚为可矜

他如幼童五名,三郎、仁儿、龙儿、本多、熊良,或舍入于堂中,或鬻之为仆隶,赤子入井,诚为可矜。即时省发,犹以为晚。

三、会审判决

钟、曹、姚当判刑

要而论之,钟鸣仁、曹秀、姚如望,引例,则有左道惑众之人,或烧香集徒,夜聚晓散,为从者,军卫发边远充军,有司发口外为民,各犯政与例合。引律,则有左道乱正之术,或隐藏图像,烧香集众,夜聚晓散,煽惑人民,为首者绞,为从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各犯又与律合,是在法曹酌而用之也

译王文供词

王文:年龄三十岁,江西九江府湖口县人。供称:以修补渔网为生,来京城已两代。在万历四十三年正月十六日入教,有姐夫曹秀先在教中,招引他去的。

刘二供词

刘二:年龄三十九岁,江西南康府都昌县人。供称:以木匠为生,在万历三十八年来到京城,前年跟随王丰肃入教。先在天主堂中修理做工,于是听从其教,等到事发前往查看,因而被抓获。

周可斗供词

周可斗:年龄二十七岁,江西九江府湖口县人,供称:跟随母亲在安庆府宿松县王佑家,被带到南京,以制作帽子为生。万历四十四年六月十二日入教,王丰肃给了一百七十文钱,委托周可斗做一顶帽子,做完送去时被抓获。

王玉明供词

王玉明:年龄二十九岁,福建邵武府邵武县人。供称:前年八月到京城,跟随陈外郎度日,外郎去山西蒲州探亲,留下王玉明,于是进入天主堂煮饭,每月得到工钱一百二十文,等候外郎回来时仍去跟随他。

三郎供词

幼童三郎:年龄十五岁,松江府上海县人。供称:父亲邹无盘,在万历四十三年同母亲病故,有祖父邹思化,送到杭州开教的夷人郭居静处读书,因为交游不便,转送到王丰肃处读书,如今染病。

仁儿供词

仁儿:年龄十四岁,北直隶保定府人。供称:父亲刘大,在万历四十四年三月内,将仁儿卖给庞迪峨,听说南京需要人使用,派管家送到王丰肃处,两个月后被抓获。

龙儿供词

龙儿:年龄十四岁,北直隶保定府漆水县人。供称:父亲去世,有伯父张文正将龙儿卖给庞迪峨,得到银子一两,和仁儿一起送到南京。

本多供词

本多:年龄十四岁,广东东莞县人。供称:父亲刘应魁,在此当军,在万历四十二年将本多雇给王丰肃烧火,每月得到钱七十文。

熊良供词

熊良:年龄十四岁,江西南昌人。供称:父亲熊廷试。久住南京,以木匠为生,时常在王丰肃家做工,带着熊良进出。偶然王丰肃给钱五十文买鸡,送进去时被抓获。各供属实。

二、会审判词

据此,看来这几个犯人,都是亡命之徒,乌合之众。职业很低贱,没有固定的产业来稳固他们的心,给予微小的利益,他们就疯狂地奔走。秉性好奇,有妖言来迷惑他们的听觉,所以攻击异端,不顾法网。即使都置于法度,或许能挽回异端趋向,但仔细审察他们的情节,不无差别。

钟鸣仁惑于邪谋

如钟鸣仁,大概是登坛执牛耳的人吧,代宣夷人的咒语,广泛招揽羽翼,如同每天引诱男子一样。至于公然淋妇女的水,连瓜田李下的嫌疑都不避,使中国沦于夷狄的风俗,父亲率领儿子,兄长勉励弟弟,还说是被邪谋迷惑。至于甘心供办差役,掌管钱粮,明显接受夷人的心腹寄托,应当与别案的钟鸣礼同律究治。

曹秀深信其教

至于曹秀,就是次一等的人吧。深信其教,以至于带着妻子跟随,纵然托言有病,终究属于无耻,诵读学习其经书,以至于呼朋引伴前往,那些余成元、王文等人,是谁的过错,应当与钟鸣仁一并拟罪以示惩戒。

姚如望从邪乱民

姚如望只是一个背负重担的微小之人,竟敢揭竿而起呼喊,声称效死,那么不但从邪,而且扰乱民众,罪过难道在钟鸣仁、曹秀之下吗?

游禄为之鹰犬

游禄既然跟随该省的罗儒望,而通过邮筒自我效命,暗中沟通这里的情报,又登上这里的天主堂,而门人见其谨慎守候而入,充当鹰犬不辞,三尺法律怎能逃脱?

蔡思命之徒非其本心

蔡思命专门供职掌记,闲暇时烹茶,先前与匪人一起来,每年有多余的钱收入,法律不容宽贷。但他来时年龄只有十六岁,尚属无知误入,酌情应当原谅其情未减。此外则有被服其教,寝处其庐,这借那的衣食,那借这的佣工的人,如王甫的灌园,张元的捧茶,王玉明的执爨等。因此以为利,没有深谋。那么又有谒徒而来请,依期而进拜,聚则为教中之人,散犹能自食其技的人,如王文的不弃补网,刘二的仍操斧,周可斗的不废帽匠等。偶然被所诱,非其本心。

幼童诚为可矜

其他如幼童五名,三郎、仁儿、龙儿、本多、熊良,或舍入于堂中,或鬻之为仆隶,赤子入井,确实值得怜悯。即时省发,还认为晚了。

三、会审判决

钟、曹、姚当判刑

要而论之,钟鸣仁、曹秀、姚如望,引用条例,则有左道惑众之人,或烧香集徒,夜聚晓散,为从者,军卫发边远充军,有司发口外为民,各犯政与例合。引用律法,则有左道乱正之术,或隐藏图像,烧香集众,夜聚晓散,煽惑人民,为首者绞,为从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各犯又与律合,是在法曹酌而用之也。

。

游、蔡当递回原籍

游禄、蔡思命,虽为夷人效用,尚非引类呼朋,合送法司定罪,方行递回原籍。

译游禄、蔡思命,虽然为夷人效力,但尚未勾结同党、招引朋辈,应一并送交法司定罪,然后再遣返回原籍。

王、张、三郎竟递回籍

王甫、张元、三郎,免送法司,竟递回籍。

王玉明等人放归生理

王玉明虽系受雇,实为愚民,相应与王文、刘二、周可斗免行递解,放归生理。

本多、熊良即宣发领

幼童本多、熊良、见有父在,即宜发领。

仁儿、龙儿令寺中收管

仁儿、龙儿,皆北直人,无亲识者,若竟放之,不免为棍徒拐卖,姑令寺中收管,以俟北方之讯可也。为此分别具由,连人犯一并呈堂守夺,原蒙劄审事理,本司未敢擅便,须至呈者。

计开解犯人十一名:钟鸣仁、曹秀、姚如望、游禄、蔡思命、王甫、张元、王文、刘二、周可斗、王玉明、幼童五名:三郎、仁儿、龙儿、本多、熊良。

万历四十五年 五月 日

署司事祠祭主事徐从治

四、会审堂批

堂批:各犯既审问明白,所引律例,似亦允当。

钟鸣礼五人参送法司定罪

但勘钟鸣仁、曹秀、姚如望,与别案钟鸣礼、张寀,平时勾连夷教,扇诱愚民,临事又往来侦探,坏法情重。按律,有在京外军民人等,与朝贡夷人私通往来,投托官顾,拨置害人,因而透漏事情者,俱问发边卫充军之例。五犯是否,又与此例,合该司并入由内,将钟鸣仁等,与同游禄、蔡思命、俱参送法司定罪。

王甫三人竟递回籍

其王甫、张元、三郎,免其参送,竟递回籍。

王文四人台准放

王文、刘二、周可斗、王玉明,姑准省放。

本多、熊良由亲识领回

幼童本多、熊良,着令亲识人领回,取领状缴。

龙儿、仁儿收官寄养

仁儿、龙儿,暂令僧录司收官寄养,俟该府县有亲识人来发领。

五、堂批回卷

钟鸣仁五人参送南京刑部

奉此遵将钟鸣仁、曹秀、姚如望、游禄、蔡思命,于五月二十五日,参送南京刑部河南司,收问定罪。取有批回在卷。

王甫三人递解回籍

其王甫行上元县,转递浙江湖州府乌程县。三郎行江宁县,转递直隶松江府上海县。张元在京年久,行上元县着落甲邻收管。取上江二县回报收管在卷。

王文四人放归生理

王文、刘二、周可斗、王玉明,放归生理。

仁儿、龙儿,僧录司收养

幼童仁儿、龙儿,发僧录司收养。

仁儿、龙儿由父领回

本多、熊良,各发伊父领回,各领状在卷。

拿获邪党后告示

南京礼部

拿获邪党后告示题解

《拿获邪党后告示》是南京礼部于万历四十四年 八月写的安民告示。该文禁谕百姓知悉南京礼部拿获王丰肃等夷人,及勾连夷人的邪党共十三人,各按律处置,并无株连一人。有为引诱者,若有心改过,依然是平世良民,不必疑畏。并且申明夷之邪说之欺世惑人之处:(一)妄称天主即中国之天;(二)犯禁私司天文;(三)犯禁私家告天;(四)以金银邪术惑众。

南京礼部为禁谕事:

一、拿获邪党告示

拿获邪党十三名

照得狡夷王丰肃等,潜住都门,妄称天主教,煽惑人民。先该本部题参,只欲申严律令,解散其徒众耳。向在候旨,未遽有行,及部科两疏并前疏发抄该城兵马司奉察院明文提人候旨,本部亦未有行也。但据申报,西营地方,搜获十三名,幼童五名。孝陵卫地方搜获一名,如此而已。

礼部不株连一人

本部之意,若明旨一下,只此见获者究论,此外不必株连一人。目今地方素不从邪者,固幸获狡夷之发露,无或挠乱我,而可以各安生理。即有为所引诱者,知其犯律令所禁,而回心改过,一朝洗涤,依然是平世良民。本部嘉与维新,何曾搜剔?

钟明宇等八名之罪

无奈有一二邪党,如钟明宇等八名,自远而来,赍有庞迪峨、熊三拔等疏揭二件,潜搭窝棚,私行刊刻肆出投递。夫本部未有一牌票提治,而狡夷公然揭,又公然疏,又公然刻,此等伎俩,岂法纪所容?为此不得不拿。此外仍未尝株连一人,犹恐愚民无知怵惕,合行晓谕。

百姓不必疑畏

今后各矜本等生理,不许讹言恐喝,安心无事做太平百姓,不必疑畏。即在彼夷,若能静听处分,官府必且哀矜。若多一番钻刺,徒增一番罪案

译王甫、张元、三郎,免于送往法司,直接遣送回原籍。

王玉明等人释放回家谋生

王玉明虽然是被雇佣的人,但实际上是愚昧的百姓,应当与王文、刘二、周可斗一样,免于押解,释放回家谋生。

本多、熊良立即宣告由亲属领回

幼童本多、熊良,既然有父亲在,就应当立即宣告由亲属领回。

仁儿、龙儿令寺庙收管

仁儿、龙儿,都是北直隶人,没有亲戚熟人,如果直接释放他们,难免被无赖拐卖,暂且令寺庙收管,以等待北方的消息也可以。为此分别陈述缘由,连同犯人一并呈送堂上守候裁决,原本蒙受札审的事理,本司不敢擅自处理,必须呈报。

开列解送犯人十一名:钟鸣仁、曹秀、姚如望、游禄、蔡思命、王甫、张元、王文、刘二、周可斗、王玉明;幼童五名:三郎、仁儿、龙儿、本多、熊良。

万历四十五年 五月 日

署理司事祠祭主事徐从治

四、会审堂批

堂批:各犯既然已经审问清楚,所引用的律例,似乎也很恰当。

钟鸣仁五人参送法司定罪

但是查勘钟鸣仁、曹秀、姚如望,与另案中的钟鸣礼、张寀,平时勾结异教,煽动诱导愚民,事发时又往来侦探,败坏法纪情节严重。按照律例,有在京内外军民人等,与朝贡的夷人私下通往来,投靠官员,拨弄事端害人,因而泄露机密者,都判处发配边卫充军的条例。这五犯是否与此例相符,合该司一并列入缘由内,将钟鸣仁等,连同游禄、蔡思命,都参送法司定罪。

王甫三人直接遣送回籍

那王甫、张元、三郎,免于参送,直接遣送回籍。

王文四人批准释放

王文、刘二、周可斗、王玉明,暂且批准释放。

本多、熊良由亲属领回

幼童本多、熊良,责令由亲属熟人领回,领取领状缴销。

龙儿、仁儿由官府寄养

仁儿、龙儿,暂且令僧录司收为官养,等该府县有亲属熟人来发还领回。

五、堂批回卷

钟鸣仁五人参送南京刑部

奉此遵将钟鸣仁、曹秀、姚如望、游禄、蔡思命,于五月二十五日,参送南京刑部河南司,收审定罪。取有批回在卷。

王甫三人遣送回籍

那王甫行文上元县,转递浙江湖州府乌程县。三郎行文江宁县,转递直隶松江府上海县。张元在京时间长久,行文上元县责令甲邻收管。取上江二县回报收管在卷。

王文四人释放回家谋生

王文、刘二、周可斗、王玉明,释放回家谋生。

仁儿、龙儿,僧录司收养

幼童仁儿、龙儿,发往僧录司收养。

仁儿、龙儿由父亲领回

本多、熊良,各发还其父领回,各领状在卷。

拿获邪党后告示

南京礼部

拿获邪党后告示题解

《拿获邪党后告示》是南京礼部于万历四十四年八月写的安民告示。该文禁谕百姓知悉南京礼部拿获王丰肃等夷人,及勾连夷人的邪党共十三人,各按律处置,并无株连一人。有为引诱者,若有心改过,依然是平世良民,不必疑畏。并且申明夷之邪说之欺世惑人之处:(一)妄称天主即中国之天;(二)犯禁私司天文;(三)犯禁私家告天;(四)以金银邪术惑众。

南京礼部为禁谕事:

一、拿获邪党告示

拿获邪党十三名

查得狡诈的夷人王丰肃等,潜住在京城,妄称天主教,煽惑人民。先前本部题参,只欲申明严正律令,解散其徒众罢了。向来在等候旨意,未立即执行,等到部科两疏并前疏发抄,该城兵马司奉察院明文提人候旨,本部也未立即执行。但据申报,西营地方,搜获十三名,幼童五名。孝陵卫地方搜获一名,如此而已。

礼部不株连一人

本部的意思,如果明旨一下,只对此现获者究论,此外不必株连一人。目今地方素不从邪者,固然庆幸狡夷之发露,无或扰乱我们,而可以各安生理。即有为所引诱者,知其犯律令所禁,而回心改过,一朝洗涤,依然是平世良民。本部嘉与维新,何曾搜剔?

钟明宇等八名之罪

无奈有一二邪党,如钟明宇等八名,自远而来,携带有庞迪峨、熊三拔等疏揭二件,潜搭窝棚,私行刊刻肆出投递。夫本部未有一牌票提治,而狡夷公然揭,又公然疏,又公然刻,此等伎俩,岂法纪所容?为此不得不拿。此外仍未尝株连一人,犹恐愚民无知怵惕,合行晓谕。

百姓不必疑畏

今后各矜本等生理,不许讹言恐喝,安心无事做太平百姓,不必疑畏。即在彼夷,若能静听处分,官府必且哀矜。若多一番钻刺,徒增一番罪案

,无益有损,为此出示禁谕,各宜知悉。

二、狡夷邪说欺世感人

今将狡夷邪说欺世惑人,相应破除者,开款于后:

译(前文省略),只会带来损害而无益处,因此发布告示禁止并晓谕,各人应当知晓。

二、狡诈的夷人用邪说欺骗世人、迷惑人心

现在将那些狡诈的夷人用来欺骗世人、迷惑人心的邪说,以及应当予以破除的内容,分条列款列在下面:

妄称天主即中国之天

一、夷人辨疏辨揭,俱称天主即中国所奉之天。而附和其说者,亦曰:“吾中国何尝不事天事天也?”乃彼夷自刻《天主教解要略》,明言天主生于汉哀帝某年,其名曰耶稣,其母亚利玛,是西洋一胡耳。又曰被恶官将十字枷钉死,是胡之以罪死者耳。焉有罪胡而可名天主者乎?甚至辨疏内,明言天主降生西国,其矫诬无礼,敢于欺诳天听,岂谓我中国无一人觉其诈耶?

犯禁私习天文

一、《大明律》有私习天文之禁,正谓《大统历法》为万世不刊之典,惟恐后世有奸宄之徒,威侮五行,遁天倍法者,创为邪说,以淆乱之也,故预严其防耳。凡我臣子,皆凛凛奉若,不敢二三。而狡夷突来,明犯我禁,私藏另造浑天仪等器,甚至为七政七重天之说,举天体而欲决裂之。然则天下何事非可以颠倒诳惑者耶?无论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晷,九万里之外,晷影长短悬殊,不可以彼格此。目今圣明正御,三光顺度,晦朔弦望,不愆于月,分至启闭,不愆于时,亦何故须更历法,而故以为狡夷地耶?

犯禁私家告天

一、《大明律》禁私家告天,书符咒水,隐藏图像,烧香集众,夜聚晓散等款。今彼夷称天主,诱人大瞻礼、小瞻礼名色,不为私家告天乎?从其教者,洒之以水曰“洒圣水”,擦以油曰“擦圣油”,不为书符咒水乎?其每月房、虚、星、昴、大小瞻礼等日,俱三更聚集,天明散去,不为夜聚晓散乎?种种邪术,煽惑人民,岂可容于尧舜之世?

以金银邪术惑众

一、夷人煽惑愚民,从其教者,每人与银三两。此系民间歌谣遍传者,而远听之君子,岂能入彼窟穴?探彼盖藏,遂身任其咎,曲证为借贷乎?或曰:“人未有不自爱其鼎者,独疑彼夷有禁咒之术,是以不得已而护之。”不知彼鬼术者,只可在魑魅之邦骗下愚耳,岂能行于大明之世?而堂堂士君子,立身行已自有法度,何至畏彼狡狯,反沮其正气耶?今该本部出示之后,彼夷纵有邪术,自然不灵,不必畏护。

万历四十四年 八月 日示

清查夷物一案

清查夷物一案题解

《清查夷物一案》叙述了上元、江宁二县按照巡视京城监察御史的命令,抄报清查经过及所获物品。批示:中国不宝远物,西方器物交还王丰肃,着人议价交易,以资盘费;违禁天文器物、书籍,入官存照;林斐理尸棺听其领出安埋。

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为清查夷物事:

一、巡视京城监察御史宪牌

抄蒙巡视京城监察御史赵、郭、孙 宪牌,内开:“照得狡夷王丰肃、谢务禄,近奉南京都察院劄付,准南京礼部咨,奉有钦依事理择差的当员役,押解广东抚按衙门交割发遣,在迩所有夷人原存房内货物,合行清查,为此仰上、江二县,会同东城兵马司原经手三员,量带随役三人,前往夷人房内验开原封,将原日揭报验存货物,并隐藏未尽物件,逐一清查。除私置中国书籍,及自造番书、违禁天文器物,具揭报院,以凭转送礼部贮库存照外,其余衣物器皿家伙等项,逐一交付王丰肃收领变卖,以资盘费,以示柔远之仁,取领状回报,仍着兵番把守前后门,毋令闲人混入,致有遗失,违者许行拿究。其孝陵卫洪武冈违例置造房屋,径听礼部定夺施行”。

二、上、江二县执行回报

上、江二县查收

蒙此随经会同东城兵马司,原经手兵马三员前诣本犯屋内查明,违禁天文书籍器皿,并自置番书天主像造册,并应给本犯衣物器皿等件,当给本犯收领取,有领状具由通详。去后只奉本院孙蒙批,所不许狡夷带去者,惟违禁天文器物书籍耳。

据册回报

据册开报:“如玻璃、琥珀、珠串、琴画、铜器等件。朱笔勾的,仍给还王丰肃收领,取领状缴示。中国不宝远物,毋利分毫之意,其变价什物,着人代为议价交易,不许势豪衙役勒骗强买。驱夷之中,不失柔远之恩,第毋纵兕出柙,致有疏虞可也。林斐理尸棺,临行听其领出安埋义冢,仰行东城会同查行缴”。

依令执行

蒙此随经会同

译妄称天主就是中国的天

一、夷人的辩疏和辩揭,都声称天主就是中国所供奉的天。而附和这种说法的人,也说:“我们中国何尝不侍奉天呢?”然而那些夷人自己刻印的《天主教解要略》,明确说天主出生在汉哀帝某年,他的名字叫耶稣,他的母亲叫亚利玛,这不过是西洋的一个胡人罢了。又说他被邪恶的官员用十字架钉死,这是胡人中因罪而死的人。哪有因罪而死的胡人可以称为天主的呢?甚至在辩疏中,明确说天主降生在西方国度,这种矫饰诬蔑、无礼的行为,竟敢欺骗上天的听闻,难道以为我们中国没有人能识破他的欺诈吗?

犯禁私自研习天文

一、《大明律》有禁止私自研习天文的条文,正是因为《大统历法》是万世不可更改的经典,唯恐后世有奸邪之人,轻慢五行,违背天道和法度,创立邪说,来混淆扰乱它,所以预先严格防范罢了。凡是我朝臣子,都敬畏地奉行,不敢有二心。然而狡诈的夷人突然到来,公然触犯我国禁令,私藏并另造浑天仪等器物,甚至提出七政七重天的说法,企图颠覆天体理论。那么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颠倒黑白、欺骗迷惑人的呢?无论百里之内风俗不同,千里之外日影长短不同,九万里之外,日影长短差异悬殊,不能用那边的标准来衡量这边。如今圣明的君主在位,日月星辰运行有序,晦朔弦望,不差于月份,分至启闭,不差于时节,又何必更改历法,而故意听信狡诈夷人的话呢?

犯禁私自告天

一、《大明律》禁止私自告天,书写符咒、咒水,隐藏图像,烧香聚集众人,夜间聚集白天散去等条款。如今那些夷人称天主,诱导人们举行大瞻礼、小瞻礼等名目的活动,这不是私自告天吗?信奉他们教义的人,洒水称为“洒圣水”,擦油称为“擦圣油”,这不是书写符咒、咒水吗?他们在每月的房、虚、星、昴等星宿日以及大小瞻礼等日子,都在三更聚集,天明散去,这不是夜间聚集白天散去吗?种种邪术,煽惑百姓,难道能在尧舜的时代容忍吗?

用金银邪术迷惑众人

一、夷人煽惑愚民,信奉他们教义的人,每人给银三两。这是民间歌谣广泛传唱的,而远处听闻此事的君子,怎能进入他们的巢穴?探查他们的隐藏之物,于是自己承担罪责,曲意证明为借贷呢?有人说:“人没有不爱惜自己鼎器的,只是怀疑那些夷人有禁咒之术,所以不得已而保护他们。”不知道那些鬼术,只能在魑魅魍魉的国家欺骗愚昧的人罢了,难道能在大明王朝施行吗?而堂堂士君子,立身行事自有法度,何至于畏惧他们的狡诈,反而阻碍自己的正气呢?如今本部出示之后,那些夷人纵然有邪术,自然也不灵验,不必畏惧保护。

万历四十四年 八月 日示

清查夷物一案

清查夷物一案题解

《清查夷物一案》叙述了上元、江宁二县按照巡视京城监察御史的命令,抄报清查经过及所获物品。批示:中国不珍视远方的物品,西方器物交还王丰肃,派人议价交易,以资助盘缠;违禁的天文器物、书籍,没收入官存照;林斐理的尸棺听任他们领出安葬。

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为清查夷物事:

一、巡视京城监察御史宪牌

抄录巡视京城监察御史赵、郭、孙的宪牌,内开:“查得狡诈的夷人王丰肃、谢务禄,近日奉南京都察院札付,准南京礼部咨文,奉有钦依事理,择派得当的员役,押解至广东抚按衙门交割发遣,在即所有夷人原存在房内的货物,应当清查,为此仰上元、江宁二县,会同东城兵马司原经手的三名官员,量带随从役卒三人,前往夷人房内验明原封,将原先揭报验存的货物,以及隐藏未尽的物件,逐一清查。除了私置的中国书籍,以及自造的番书、违禁天文器物,具揭报院,以便转送礼部贮库存照外,其余衣物器皿家伙等项,逐一交付王丰肃收领变卖,以资助盘缠,以示怀柔远方的仁德,取领状回报,仍着兵番把守前后门,不让闲杂人等混入,导致遗失,违者允许捉拿究治。其孝陵卫洪武冈违例建造的房屋,直接听任礼部定夺施行”。

二、上、江二县执行回报

上、江宁二县查收

奉此随即会同东城兵马司,原经手的兵马三名官员前往本犯屋内查明,违禁天文书籍器皿,以及自置的番书、天主像造册,并应给本犯的衣物器皿等件,当场给本犯收领取,有领状具由通详。去后只奉本院孙批,所不许狡夷带去的,只有违禁天文器物书籍罢了。

据册回报

据册开报:“如玻璃、琥珀、珠串、琴画、铜器等件。朱笔勾的,仍给还王丰肃收领,取领状缴示。中国不珍视远方的物品,没有贪图分毫利益的意思,其变价的什物,派人代为议价交易,不许势豪衙役勒骗强买。驱逐夷人之中,不失怀柔远方的恩德,只是不要放纵兕牛出柙,导致疏漏意外即可。林斐理的尸棺,临行听任他们领出安葬义冢,仰行东城会同查行缴”。

依令执行

奉此随即会同

东城唐吏目,复诣本犯屋内,将册内日朱勾,应给什物逐一查明,当付本犯收领讫。所有衣服什物等件,给发本犯收领变卖。又经复查出,应入官图像并番书数目,造册见在。其林斐理尸棺,责令王丰肃领出葬埋义冢,取有领状见在。其入官违禁什物俱封贮本犯屋内,未蒙批示贮库,二县未敢擅便,拟合申详,为此今将前由并造完入官什物文册,粘连领状,理合具申。

译东城的唐吏目,再次前往本犯的屋内,将册内用朱笔勾画的项目,以及应当发给本犯的什物逐一查清,当场交付本犯收领完毕。所有衣服及什物等件,发给本犯收领变卖。又经过复查,查出应当没收归公的图像以及番书的数量,已造册登记,现存于此。关于林斐理的尸棺,责令王丰肃领出葬埋在义冢,已取有领状,现存于此。那些没收归公的违禁什物,都封存贮存在本犯屋内,尚未得到批示存入官库,两县不敢擅自处理,应当申报详文。为此,现将前述缘由以及造好的没收归公什物文册,连同领状粘连在一起,理应具文申报。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

徐从治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题解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作于万历四十五年 八月,作者是徐从治。该文记录了南京礼部奉旨将王丰肃违制盖造楼房花园入官、拆毁、变卖事宜。包括对主客清吏司的呈报和堂批,以及李成承买楼园的申请和堂批。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奉旨处分夷情事:

一、处分违制楼园安排

照得夷王丰肃等,违制盖造无梁殿楼房花园,已经题请拆毁入官。其苜蓿园厅房物料,因渤泥王坟屋尽毁,业经禀堂批行东城唐吏目移盖,所有园基当凭城官同经纪估价银一十五两,卖与内相王明。唐吏目随将前价给发工费讫。至于洪武冈拆毁楼房及基地墙围,初议欲建公署一所,比缘帑藏如洗,不能为无米之炊。而拆卸既久,又恐滋鼠窃之弊合无。将前基地砖料发经纪变卖,收其价银,送贮县库,俟本衙门修造取用。庶物料不致散失,而垂涎此地者,亦可息念矣。本司未敢擅便。拟合禀候裁夺批示施行。须至呈者。

万历四十五年 八月 日

署郎中事主事徐从治

二、处分违制楼园堂批

堂批:前据司呈五间楼,移盖于黄公祠,则遗下地基砖料委应发卖,以杜非分垂涎者。银贮县库,尤为得体,依拟查行。

三、李成承买楼园

具呈人李成为承买入官房地事。近有南京礼部奉请拿获夷犯王丰肃,起解去讫,遗下入官房地一块,坐落崇礼街西营三铺地方,前街至后巷基地通共七间,并拆毁砖料等物发卖。窃成愿得承买,当凭经纪戈九畴议定,时值价银一百五十两整,为此具呈,连银投上,伏乞俯赐批准发下。该司验明贮库,仍赐给执照。自买之后,听凭成执业翻盖居住,实为恩便,上呈礼部老爷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 八月 日

具呈人李成

四、李成承买楼园堂批

堂批:李成呈买官地银两,该司查明,发上元县贮库,候本部正项修造支发。主客司,票仰东城唐吏目,即将承买狡夷王丰肃入官房地人李成,二次赍来价银共一百五十两,验看明白,转送上元县秤兑贮库,听候本部修造作正支销。其本宅内原楼房七间,木料砖瓦等件,运至黄公祠盖造。仍将修过本祠并拆花园修造渤泥王坟,一应工料数目造册回报,以凭施行,须票。

万历四十五年 八月 日

会估修黄公祠一案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修造名臣祠宇以光俎豆事。先该本司郎中徐从治,呈为奉旨处分夷情事,奉一连送,该司行翰林院,行人司五府:詹事府、宗人府、钦天监、太医院、锦衣卫。

万历四十六年 正月 日

福建巡海道告示

施邦曜

福建巡海道告示题解

《福建巡海道告示》作于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一日,作者是施邦曜。施邦曜,字尔韬,号四明,浙江余姚人,历任福建漳州知府、福建副使左参政、四川按察使、福建左布政使、左副御史,闻崇祯帝自缢后殉主。

该文记录了福建巡海道施邦曜在宁德县、福安县拿获西夷及从夷华人的经过,认为西夷系利玛窦一派,传天主教,以邪说惑人,以夷乱华,而从夷华人则是借夷教以乱圣道,怙恶不悛,真为名教罪人。因此建议:通告百姓,从其教者,十家连坐;速令夷人回国;以学道惩戒从教生员,以乡约诲谕从教百姓。得批示同意。

钦差巡视海道,兼理边储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兼按察司副使施,为拿获通夷事:

一、緝拿夷犯

在宁德县緝拿夷犯

十月二十二日,奉督抚军门沈,批据本道呈详:本月十五日,据宁德县申蒙本道牌照得夷汉之防其严,通夷罪在不赦。据称王春首告通夷之犯,称见有夷人四名,窝藏在已故吴乡官庄内,为此备牌仰县,会同中军官顾世臣,前往拘拿,状内通夷人犯,并通夷赃证,一并解道等因。蒙此该本县即时密委巡捕典史何汝焕同顾中军,到吴家庄,时获得夷人一名,同夥福安人黄克私即黄尚爱,余夷二名。及到庄亭内诸等物件,顾中军俱已搜出,摊开见在查点:竹笼八只、皮包三

译拆毁违制楼园一案

徐从治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题解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写于万历四十五年八月,作者是徐从治。这篇文章记录了南京礼部奉旨将王丰肃违制建造的楼房花园收归官有、拆毁、变卖的事宜。包括对主客清吏司的呈报和堂批,以及李成承买楼园的申请和堂批。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奉旨处置夷人事务事:

一、处置违制楼园的安排

查得夷人王丰肃等人,违制建造无梁殿楼房花园,已经题请拆毁收归官有。其苜蓿园厅房的物料,因为渤泥王坟屋全部毁坏,已经禀报堂上批示,由东城唐吏目移建,所有园基应当凭借城官同经纪估价银一十五两,卖给内相王明。唐吏目随即把前述价款发给工费完毕。至于洪武冈拆毁的楼房及基地墙围,起初商议想建公署一所,后来因为国库空虚,不能无米之炊。而拆卸已久,又恐怕滋生偷窃之弊,何不将前述基地砖料发给经纪变卖,收取价银,送存县库,等待本衙门修造时取用。这样物料不至于散失,而觊觎此地的人,也可以打消念头了。本司不敢擅自做主。应当禀报等待裁夺批示施行。必须呈报。

万历四十五年八月 日

署郎中事主事徐从治

二、处置违制楼园堂批

堂批:先前据司呈报五间楼,移建到黄公祠,那么遗留的地基砖料确实应当发卖,以杜绝非分觊觎者。银两存贮县库,尤为得体,依照拟议查行。

三、李成承买楼园

具呈人李成为承买入官房地事。近来有南京礼部奉请拿获夷犯王丰肃,起解离去,遗留入官房地一块,坐落在崇礼街西营三铺地方,前街至后巷基地总共七间,并拆毁砖料等物发卖。李成愿意承买,当凭经纪戈九畴议定,时值价银一百五十两整,为此具呈,连同银两投上,恳请俯赐批准发下。该司验明存贮库中,仍赐给执照。自买之后,任凭李成执业翻盖居住,实为恩惠便利,上呈礼部老爷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八月 日

具呈人李成

四、李成承买楼园堂批

堂批:李成呈买官地银两,该司查明,发往上元县存贮库中,等待本部正项修造支发。主客司,票仰东城唐吏目,即将承买狡夷王丰肃入官房地人李成,二次带来的价银共一百五十两,验看明白,转送上元县秤兑存贮库中,听候本部修造作正支销。其本宅内原楼房七间,木料砖瓦等件,运至黄公祠盖造。仍将修过本祠并拆花园修造渤泥王坟,一应工料数目造册回报,以凭施行,须票。

万历四十五年八月 日

会估修黄公祠一案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修造名臣祠宇以光俎豆事。先前本司郎中徐从治,呈为奉旨处置夷人事务,奉一连送,该司行文翰林院,行人司五府:詹事府、宗人府、钦天监、太医院、锦衣卫。

万历四十六年正月 日

福建巡海道告示

施邦曜

福建巡海道告示题解

《福建巡海道告示》写于崇祯十年十一月初一日,作者是施邦曜。施邦曜,字尔韬,号四明,浙江余姚人,历任福建漳州知府、福建副使左参政、四川按察使、福建左布政使、左副御史,听闻崇祯帝自缢后殉主。

这篇文章记录了福建巡海道施邦曜在宁德县、福安县拿获西夷及从夷华人的经过,认为西夷系利玛窦一派,传天主教,以邪说惑人,以夷乱华,而从夷华人则是借夷教以乱圣道,怙恶不悛,真为名教罪人。因此建议:通告百姓,从其教者,十家连坐;速令夷人回国;以学道惩戒从教生员,以乡约诲谕从教百姓。得到批示同意。

钦差巡视海道,兼理边储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兼按察司副使施,为拿获通夷事:

一、缉拿夷犯

在宁德县缉拿夷犯

十月二十二日,奉督抚军门沈,批据本道呈详:本月十五日,据宁德县申蒙本道牌照得夷汉之防其严,通夷罪在不赦。据称王春首告通夷之犯,称见有夷人四名,窝藏在已故吴乡官庄内,为此备牌仰县,会同中军官顾世臣,前往拘拿,状内通夷人犯,并通夷赃证,一并解道等因。蒙此该本县即时密委巡捕典史何汝焕同顾中军,到吴家庄,时获得夷人一名,同夥福安人黄克私即黄尚爱,余夷二名。及到庄亭内诸等物件,顾中军俱已搜出,摊开见在查点:竹笼八只、皮包三

只、布包三包,内系裹衣物,番画三张、熊皮二张。随查夷人一名玛方济,一名阿脑伯,一名多明莪。福安县一名黄尚爱,庄户一名李财六,并笼箱物件,押解到县。当该本县即会顾中军、何典史,当堂与夷人及福安县人黄尚爱,眼同逐件报明,填票入箱。外更未获夷人一名,据称在福安县白石司停住,随复差役前往緝拿。

译只有布包三个,里面装着包裹好的衣物、番画三张、熊皮两张。随即查得夷人一名叫玛方济,一名叫阿脑伯,一名叫多明莪,福安县人一名叫黄尚爱,庄户一名叫李财六,连同笼箱等物品,一并押解到县衙。当时本县立即会同顾中军、何典史,在公堂上与夷人以及福安县人黄尚爱当面一同逐件清点报明,填写票据后装入箱中。另外还有一名未抓获的夷人,据称停留在福安县白石司,随即又派遣差役前往缉拿。

在福安县緝拿夷犯

即据福安县三十四都塘边保长副甲头黄清褒、缪文明、黄兴、阮福等佥结,称崇祯九年八月内,本乡生员郭邦雍、黄大成、缪兆昂、郭若翰等,设立夷馆,集众从教。本县闻知,给示驱逐出境,雍等不遵,今蒙差官到处擒拿。据廿八口称,初八夜二更时分,夷人同受教人林一、黄尚纲等,护送落船走脱等情。只获得从天主教犯人徐伯献、黄利八、洪若翰、黄沾四名,并笼一只,内贮物件,及外获大小天主龛各一座,经架一只,印板十板十板,卖契二张。各到县随照数备开文册见在,其未获夷人,与从逃林一等犯,乞严行福安县捕缉另解。今将见在人赃,合就解报,物件数目册一本,并供开福安县从夷教生员郭邦雍、陈台臣、陈五臣、黄大成、黄元中、缪士响、缪兆昂、缪仲选、王之臣、王道淑、郭昆、陈端震、郭弘惠、阮孔贯等,缘由到道。

二、夷犯教徒之罪

利玛窦以夷乱华

该本道查是吕宋夷利玛窦一派,专讲天主者。看得华夷界限,从古甚严,左道惑人,法律最重,故以夷乱华,以邪乱正,实深人心世道之忧。粤稽古圣人治世,教人惟有人伦,自尧舜以来未之有改,何忽有所谓天主教者,自利玛窦一人航海而来,阐扬其说,中国之人转相慕效,莫觉其非。

天主教以邪说惑人

本道细阅其书,大概以遵从天主为见道,以天堂地狱为指归,人世皆其唾弃,独有天主为至尊。亲死不事哭泣之哀,亲葬不修追远之节,此正孟子所谓无父无君人道而禽兽者也。其为邪说惑人,明白易见。然其巧词深辨,足新好异之听闻;细小伎能,又足动小民之嗜好。于是穷乡僻壤,建祠设馆;青衿儒士,投诚礼拜,坚信其是而不可移易。

吴伯溢是名教罪人

如生员吴伯溢,以缙绅之后,甘作化外之徒。黄尚爱等田野匹夫,坚为获法之众。本道庭问尚爱等以从教之故,则云:“中国自仲尼之后,人不能学仲尼,天主入中国,劝人为善,使人人学仲尼耳。”夫仲尼教人“慎终追远”。又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宁有亲死不哀,亲葬不奠,而称为仲尼之教者乎?且极诋中国亲死追荐之非,既从天主便生天堂,春秋祭祀,俱属非礼,是则借夷教以乱圣道,真为名教罪人。然此犹以理之是非言也。

黄尚爱不肯悔改

本道谕令尚爱等悔悟徙教,免其戒责,彼则宁受责,而不肯悔从教之非,但云:“秀才不从,则某等亦不从矣!”

天主教将以夷乱华

是何异教之令人信从,牢不可破如此?夫一人能鼓数十人之信从,数十人便能鼓百人,既能鼓惑百十人,即能鼓惑千万人。从其教者,人人皆坚信若斯,使之赴汤蹈火亦所不辞,又何事不可为哉?是不但人道等于禽兽,必至夷狄而乱中华,诚时事之大可虑者也。

三、对夷犯教徒的处理

况近奉功令海禁甚严,安容非我族类,实逼处此。

从其教者十家连坐

伏乞本院严饬沿海各郡县,不许容留此辈,于十家牌内注明:“有从其教者,十家连坐。从教者,处以左道惑众之律。”

速令夷人回国

见在夷人三名,并从教诸犯俱应重处。念此道惑人有日,在上申饬未行,夷人姑着带原来行李,速令归国,不许再处内地。

以学道惩戒吴伯溢

藏夷生员吴伯溢等,俱行学道惩戒,令其悔改。

以乡约诲谕黄尚爱

黄尚爱等,该县讲乡约以诲谕之,再不改则治之以律。此亦正人心以正风俗,杜患于未然之一端耳。

以学道惩戒黄大成

最可异者,方具详间,有生员黄大成、郭邦雍忿忿不平,直赴本道为夷人护法,极口称人间追远祭祀为虚文,惟天主为真实,且以本道为古怪不近情者,此等情状似不普天下而入夷教不已者,二生更应行学道重处等缘由。

四、处理夷犯教徒批示

奉批:人心不古,即圣训揭于中天,尚或沦于匪僻。天主夷教何为者,乃能使士民齐响牢不可破如是,足见诱惑易行,渐不可长矣。夷人驱逐出境,勿许地方潜留,通饬讲明乡约,一洗邪说。吴伯溢照议罚惩,黄大成

译在福安县缉拿夷人罪犯时,

据福安县三十四都塘边保的保长、副甲头黄清褒、缪文明、黄兴、阮福等人联名结状称:崇祯九年八月间,本乡生员郭邦雍、黄大成、缪兆昂、郭若翰等人,设立夷人馆舍,聚集众人信奉邪教。本县得知后,张贴告示驱逐他们出境,郭邦雍等人不遵令,如今承蒙差官四处擒拿。据二十八口供称,初八日夜间二更时分,夷人连同受教的林一、黄尚纲等人,护送夷人乘船逃脱等情。只抓获了信奉天主教的罪犯徐伯献、黄利八、洪若翰、黄沾四名,以及笼子一只,内装物品,及在外查获大小天主龛各一座,经架一只,印板十块,卖契两张。各人到县后,随即按数量登记造册,现仍在案。那些未抓获的夷人,以及随同逃跑的林一等罪犯,恳请严令福安县缉捕,另行解送。现将目前查获的人犯和赃物,一并解送上报,物品数目册一本,并供出福安县信奉夷教生员郭邦雍、陈台臣、陈五臣、黄大成、黄元中、缪士响、缪兆昂、缪仲选、王之臣、王道淑、郭昆、陈端震、郭弘惠、阮孔贯等人的缘由,呈报到道台衙门。

二、夷人罪犯和教徒的罪行

利玛窦以夷人扰乱华夏

本道查访得知,这是吕宋夷人利玛窦一派,专门宣讲天主教的。看来华夏与夷人的界限,自古以来非常严格,邪道惑众,法律处罚最重,所以以夷人扰乱华夏,以邪说扰乱正道,实在令人深感人心世道之忧。考察古代圣人治理天下,教化百姓只讲究人伦道德,自尧舜以来未曾改变,为何忽然有所谓天主教出现,自利玛窦一人航海而来,宣扬其学说,中国人辗转羡慕效仿,不觉察其错误。

天主教以邪说惑众

本道仔细阅览他们的书籍,大概以遵从天主为得道,以天堂地狱为归宿,人世间的伦理都被他们唾弃,唯独天主为至尊。父母去世不从事哭泣的哀悼,父母安葬不修持追念远祖的礼节,这正是孟子所说的无父无君、行同禽兽的人。他们以邪说惑众,显而易见。然而他们巧言善辩,足以让喜好新奇的人耳目一新;细小的技艺,又足以打动小民的嗜好。于是穷乡僻壤,建祠设馆;读书士子,投诚礼拜,坚信其正确而不可改变。

吴伯溢是名教的罪人

如生员吴伯溢,身为官宦之后,甘愿做化外之徒。黄尚爱等田野匹夫,坚决成为触犯法律的众人。本道在公堂审问黄尚爱等人信奉邪教的原因,他们说:“中国自孔子之后,人不能学习孔子,天主进入中国,劝人为善,使人人学习孔子罢了。”孔子教人“慎重对待丧事,追念远祖”。又说“生时侍奉以礼,死后安葬以礼,祭祀以礼”。哪有父母去世不哀悼,父母安葬不祭奠,却称为孔子教化的呢?而且极力诋毁中国父母去世追荐祭祀的错误,既然信奉天主便能升入天堂,春秋祭祀,都属于非礼,这是借夷教扰乱圣道,真是名教的罪人。然而这还是以道理的是非而言。

黄尚爱不肯悔改

本道晓谕黄尚爱等人悔悟改教,免予责罚,他们宁愿受责罚,也不肯悔改信奉邪教之非,只说:“秀才不遵从,那么我们也不遵从了!”

天主教将以夷乱华

为何邪教的令人信从,牢不可破如此?一人能鼓动数十人信从,数十人便能鼓动百人,既然能鼓动百十人,就能鼓动千万人。信奉其教的人,人人都坚信如此,使之赴汤蹈火也毫不推辞,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这不仅使人道等同于禽兽,必然导致夷狄扰乱中华,确实是时事中非常令人忧虑的。

三、对夷人罪犯和教徒的处理

况且近来奉旨海禁甚严,怎能容许非我族类,逼近居住于此。

信奉其教者十家连坐

恳请本院严令沿海各郡县,不许容留此辈,在十家牌内注明:“有信奉其教者,十家连坐。信奉邪教者,按左道惑众之律处罚。”

速令夷人回国

目前抓获的夷人三名,以及所有信奉邪教的罪犯都应重处。念及此道惑众已有时日,上级申饬尚未执行,夷人暂且带着原来行李,速令回国,不许再留居内地。

以学道惩戒吴伯溢

藏匿夷人的生员吴伯溢等人,均由学道惩戒,令其悔改。

以乡约教诲黄尚爱

黄尚爱等人,由该县宣讲乡约以教诲劝谕,再不悔改则按律治罪。这也是端正人心以端正风俗,防患于未然的一个方面。

以学道惩戒黄大成

最可怪的是,刚具文详报间,有生员黄大成、郭邦雍忿忿不平,直接到本道衙门为夷人辩护,极力称人间追远祭祀为虚文,只有天主为真实,且认为本道古怪不近情理,这种情状似乎不使普天下人都入夷教不止,这两名生员更应由学道重处等缘由。

四、处理夷人罪犯和教徒的批示

奉批:人心不古,即使圣训高悬中天,尚或沦于邪僻。天主教夷教是什么东西,竟能使士民齐声响应,牢不可破如此,足见诱惑容易施行,渐不可长。夷人驱逐出境,不许地方潜留,通令宣讲乡约,一洗邪说。吴伯溢照议罚惩,黄大成

等仍行学道处治,此缴奉此。

五、巡按御史批示

又蒙巡按御史张批:该本道呈同前由,蒙批据详,士民惑邪,殊可怪诧。倡教夷人押令归国,随身行李许其带回,天主龛板架等项,即行烧毁。藏夷生员吴伯溢,护法生员黄大成等,即行学道降责,仍责同黄尚爱等,朔望赴县具结。该地方尚有私习此教者,左道惑众之罪,悉归其身,一年无犯,许令自新。该道即于通行保甲中严饬此款,讲读乡约。

译等仍由学道进行惩处,此件缴呈奉此。

五、巡按御史批示

又承蒙巡按御史张批示:该道呈报同前因由,蒙批据详查,士人百姓被邪说迷惑,实在奇怪可诧。传教的夷人押令回国,随身行李允许其带回,天主龛、板架等物品,立即烧毁。藏夷生员吴伯溢、护法生员黄大成等人,立即由学道降级责罚,仍责成他们与黄尚爱等人,每月初一、十五到县衙具结保证。该地方若还有私下习练此教的人,左道惑众的罪责,全部归咎于他们自身,一年内若无犯法,允许其改过自新。该道即在通行的保甲制度中严厉告诫这一条款,宣讲诵读乡约。

六、告示地方军民

候另文颁布缴,蒙此合行严禁,为此示仰地方军民人等知悉:凡有天主教夷人在于地方倡教煽惑者,即速举首驱逐出境,不许潜留。如保甲内有士民私习其教者,令其悔改自新,如再不悛,定处以左道惑众之律,十家连坐并究,决不轻贷。须至示者。

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一日给

巡海道施讳邦曜

字尔韬,号四明,浙江余姚人,己未进士

提刑按察司告示

徐世荫

提刑按察司告示题解

《提刑按察司告示》作于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作者徐世荫。徐世荫,字尔绳,浙江开华人,历任南京兵部主事、按察使副使、福建按察使。

该文告示百姓,无为、天主等教是左道邪教,奉旨将在京私习煽惑者董一亮等,凌迟处决。将杨玛诺、艾儒略等驱逐出境。误入邪教者,当改过自新;执迷不悛者,将尽法重治;教堂、妖书要拆毁焚除;若有事发,一体连坐。

福建等处提刑按察司为奉旨缉获邪教事:

一、天主、无为系左道邪教

钦惟圣谕,以六章教民,平坦大道,百姓克遵,身家康泰。若无为、天主等教,悉属左道,妖妄邪言,律禁森严。

二、奸徒当緝拿正法

近者奸徒董一亮、牛君臣等,在京私习,煽惑痴愚,就经捕获,题奉明旨,将董一亮等即时凌迟处决讫,李光福等监候处决。复行福建缉擒党习陈大有等正罪,随行各府县拿解。去后访得闽属传习邪教者不少,而省城尤甚。本宜尽拿,正法以销乱萌。

三、误入邪教当改过自新

本司矜念蠢尔无知,被奸簸弄,误入迷途,不教而诛,寸衷恻然。稔闻邪教害人,烈愈长乎,祖宗神主不祀,男女混杂无分,丧心乖伦莫此为甚。且呼群引类,夜聚晓散,觊觎非分之福,懒惰生业之营,卒至妄萌鼓乱,名陷逆党,身弃法场。远不具论,即今董一亮等可为殷鉴。除将天主教首杨玛诺、艾儒略等驱逐出境外,合行出示禁谕。为此示仰军民人等知悉,以后各宜力行忠孝,保守身家,不得妄习无为、天主邪教。如前已被惑者,今各改过自新。

四、执迷不悛将尽重治

示禁之后,若再执迷不悛,及祖宗神主不祀者,该府县印捕官采访得实,即行擒拿解司,以凭转解两院,尽法重治,各家仍遵。近蒙按院颁行家甲牌上,仍书本甲并无倡习邪教等人,如互相容隐,事发一体连坐。其地方若有教堂妖书,尽行拆毁焚除,不得隐藏,违者该保约并处不贷。各宜恪遵,毋贻噬脐。须至示者,右仰知悉。

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给

发双门前张挂

提刑按察司徐讳世荫

福州府告示

吴起龙

福州府告示题解

《福州府告示》作于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作者吴起龙。吴起龙,字云卿,直隶丹徒人,历任户部主事、应天府推官、南京户部员外郎、福州知府、福州兵备副使。

该文引经据典,说明邪教的危害性,虽然驱逐了杨玛诺、艾儒略等人,仍恐邪党未消,去向复入。因此,告示百姓须严加防察,如有容隐不举,一体连坐。

福州府为严防邪教,以靖地方事:

一、邪教为忧方大

夫经正民兴,载在古训。叛常乱俗,厥有明刑。故《周礼》不能宽左道之诛,《春秋》所以凛防微之戒。从来邪教聿兴,多方煽惑,致蚩蚩之众,俯首皈依。或弃伦常而弗顾,或倾赀产以相从,种种昏迷,为忧方大。

二、驱逐天主教首

如近日杨玛诺、艾儒略辈,以天主教首,簧鼓人心,非觉发之早,驱逐之速,渐不可知矣。虽已押出境,仍恐邪党未消,去向复入,更为厉阶。

三、百姓当严加防察

尔家甲人等,以后严加防察,如有天主教艾儒略、杨玛诺等,并无为教首来省城者,许即禀官严拿究治,如容隐不举,事发一体连坐。上司耳目最近,禁法森严,断不为尔等贷也。特示。

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给

福州府知府吴讳起龙

圣朝破邪集卷三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破邪集序

蒋德璟

破邪集序题解

《破邪集序》由蒋德璟作于崇祯戊寅 孟秋。蒋德璟

译六、告示地方军民

等待另一份文书颁布后缴纳,奉命应当严禁,因此告示仰告地方军民人等知晓:凡是有天主教夷人在地方上宣扬教义、煽动迷惑的,立即举报并驱逐出境,不许暗中停留。如果保甲内有士人百姓私下学习该教,命令他们悔改自新,如果再不悔改,一定按照左道惑众的法律处置,十家连坐一并追究,决不轻饶。必须到达告示者。

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一日发布

巡海道施讳邦曜

字尔韬,号四明,浙江余姚人,己未科进士

提刑按察司告示

徐世荫

提刑按察司告示题解

《提刑按察司告示》作于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作者徐世荫。徐世荫,字尔绳,浙江开华人,历任南京兵部主事、按察使副使、福建按察使。

该告示告知百姓,无为教、天主教等属于左道邪教,奉旨将在京城私下学习并煽动迷惑的董一亮等人,凌迟处死。将杨玛诺、艾儒略等人驱逐出境。误入邪教的人,应当改过自新;执迷不悟的人,将依法从重惩处;教堂、妖书要拆毁焚毁;如果有事发生,一律连坐。

福建等处提刑按察司为奉旨缉获邪教事:

一、天主教、无为教属于左道邪教

恭敬地思考圣上的谕令,用六章教化百姓,平坦的大道,百姓能够遵守,自身和家庭安康。而无为教、天主教等,都属于左道,妖妄邪说,法律禁令森严。

二、奸徒应当缉拿正法

近来奸徒董一亮、牛君臣等人,在京城私下学习,煽动迷惑愚昧的人,已经被捕获,题奏奉到明确旨意,将董一亮等人立即凌迟处死完毕,李光福等人监候处决。又命令福建缉拿同党陈大有等人正法,随后命令各府县抓捕解送。去后访得福建所属传习邪教的人不少,而省城尤其严重。本应全部抓捕,正法以消除动乱的萌芽。

三、误入邪教应当改过自新

本司怜悯你们无知,被奸人摆弄,误入迷途,不教导就诛杀,内心恻然不忍。深知邪教害人,猛烈超过长乎,祖宗神主不祭祀,男女混杂没有分别,丧尽天良违背伦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而且呼朋引类,夜晚聚集白天散去,觊觎非分的福分,懒惰经营生计,最终妄图鼓动动乱,名义上陷入逆党,身体抛弃在法场。远的不必细说,即如今董一亮等人可以作为殷鉴。除了将天主教首脑杨玛诺、艾儒略等人驱逐出境外,应当出示禁止谕令。因此告示仰告军民人等知晓,以后各自应当力行忠孝,保守自身和家庭,不得妄自学习无为教、天主教邪教。如果以前已经被迷惑的,现在各自改过自新。

四、执迷不悟将依法从重惩处

告示禁止之后,如果再执迷不悟,以及不祭祀祖宗神主的,该府县印捕官采访查实,立即擒拿解送本司,凭此转送两院,依法从重惩处,各家仍然遵守。近来蒙按察院颁行家甲牌上,仍然书写本甲并无倡导学习邪教等人,如果互相包庇隐瞒,事发一律连坐。地方如果有教堂妖书,全部拆毁焚毁,不得隐藏,违者该保约一并惩处不饶。各自应当严格遵守,不要留下后悔莫及的后果。必须到达告示者,右仰知晓。

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发布

发双门前张贴

提刑按察司徐讳世荫

福州府告示

吴起龙

福州府告示题解

《福州府告示》作于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作者吴起龙。吴起龙,字云卿,直隶丹徒人,历任户部主事、应天府推官、南京户部员外郎、福州知府、福州兵备副使。

该告示引经据典,说明邪教的危害性,虽然驱逐了杨玛诺、艾儒略等人,仍担心邪党未消,去向复入。因此,告示百姓须严加防察,如有容隐不举报,一律连坐。

福州府为严防邪教,以安定地方事:

一、邪教为忧方大

经正民兴,记载在古训中。叛常乱俗,有明确的刑罚。所以《周礼》不能宽恕左道的诛杀,《春秋》所以凛然防范微小的警戒。从来邪教兴起,多方煽动迷惑,致使愚昧的民众,俯首皈依。或者抛弃伦常而不顾,或者倾尽财产以相从,种种昏迷,为忧方大。

二、驱逐天主教首脑

如近日杨玛诺、艾儒略辈,以天主教首脑,簧鼓人心,如果不是发觉得早,驱逐得快,渐渐不可知了。虽然已经押送出境,仍担心邪党未消,去向复入,更为厉阶。

三、百姓应当严加防察

尔家甲人等,以后严加防察,如果有天主教艾儒略、杨玛诺等,并无为教首来到省城的,允许立即禀报官府严拿究治,如果容隐不举报,事发一律连坐。上司耳目最近,禁法森严,断不为尔等宽贷。特示。

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发布

福州府知府吴讳起龙

圣朝破邪集卷三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破邪集序

蒋德璟

破邪集序题解

《破邪集序》由蒋德璟作于崇祯戊寅 孟秋。蒋德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