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物始征有天主
第二节 物始征有天主
人熟思万物初始，无不燝然觉悟，物上当有一至灵至尊无始之主矣。特按东西南北，诸国之记，数千年前，普天下人兽最稀，人亦析居，无君长，无法律，无宫室，未习六艺，一切人类之事俱未典。数百年后，人生甚繁，随立君王官长，分此国省郡邑之界，种种宪法随处定行。如中国史书所载，画卦钻火，尝药教稼等万用万事，无不有由肇始，不能自始。何独造是事用之人类，与安立人类之世界，偏无肇始，偶然突而全有哉？夫天地万物，既皆有始，有始则必有造其始。此造始者有始乎？若曰有始，是亦待造，尚不离物；若曰无始，是即吾所求无始、无终、无量，为凡物之总愿、总主者矣。若云目前此物出自彼物，如子出自父母，则父母又从安出？追至元祖，元祖亦弗能自始。推之无形有形，凡物尽然则万类未始之先，岂得不有一无终、无始、无量者为万类之始，岂得不为万物之主哉？今亦不必追至元祖，如人父母有欲生子而不能生者，有不愿生而生者，有愿生男而生女者，人亦安能自造？可见儿女之生皆由大主，特假父母之形力以赞其成，用父母之料质以备其体。而安排于未生之先，与养护于已生之后，固非父母能力所及，非物主之全能，孰成就之耶？
且人之形躯，其体情无异鸟兽，至为鄙属；独灵神之体情近天神，故属精品。是以身躯赖灵神以生、以立，独灵神不赖身而自生立也。造者之用动，恒随其体，而与之类彼形物所造，特惟形物，曷能造作无形之物哉？今又屡见父母生子，百骸尽赅，而灵神未加，绝无生气。以是亦灼然明知，结缔神形，以成人，悉物主能，非关父母也。故知生我者，私父母。私父母之上，尚有一公大父母。私父母之恩，人易知，莫不终身感激，致敬孝，以报之。公大父母之恩，万倍宏厚，人顾不知感激图报，弃捐弗认忘已。背本之罪，呜呼甚矣！
且今勿论物有始与否，物之造物，必造者在先，被造者在后；造者先有，被造者尚无。若物有能自造己者，则一物当兼先及后，并有与无，先后有无，又相反之情势，岂能并立耶？是以造者与被造者，决非一物。物不能自造，则凡被造物之上，必有一不被造之物，为诸被造物之原，自明矣。造成者，自无物造有物谓也。夫物造物，必资材质然后能动作，是其造作，多属改形貌。从造者之性，皆悉属变化，弗能自全无物中造实有物也。独物主其能无涯，不资质料，初自无中，造成天地及诸品天神。今亦日日自全无中，造成众人之灵神也。其愿能相随，愿有倐有，故物无难易者，造成一天地与万天地，如造成一蚊虻也。此固物主之全能所独及。故圣亚达纳削云：“掌物，人能之。造物，独物主能之。”圣亚吾斯丁曰：“神鬼已先无已，故弗能造己；无材质，故弗能造物。弗能造物，与不能自造等也。”
况物者，若其性体美好，不受之于外，则悉属自取、自立也。不受之于外，则其上莫或定画能限其性德美好之多寡矣，任自取自立，则其所自取性德与美好，必不自限矣。今天地万物性德，美好咸有限际，弗能任益，则其不属之物自立、自取，而其上，尚有造作定画其多寡之主者可知。造所先无难，存所先有易。若物情属之物自立，则生者当长生，不至死矣。生物既不获长生，则其情性不属之物自立，万物之上有所从立之主，何疑耶？故物资造主，犹日光资日轮。日光，非日不生，日蔽光亡，弗能自立、自存焉。
或曰：万物偶成，不竢主制之。曰：世间有一微物，不待营筹，不加工业，偶自肖成人，皆奇异之，诧为希有，况万物各随其性，浑然精美，云皆偶然成就，有是理乎？譬如，帝王宫殿丰丽无侔，或曰：一山崩其土，偶自成砖瓦，树偶自成柱栋椽门，又偶自契合而成就斯殿也，谁不以为狂诞乎？一殿之微，不能偶成，天地万物之大，云皆偶成，不为狂诞乎？苟造成偶然，其常存不灭绝，常治不紊乱，亦皆偶然乎？
或曰：物皆自然而成
译第二节 万物起始证明天主的存在
人们深思万物的起源，无不清晰地觉悟到，万物之上必有一位至高、至尊、无始的主宰。试看东西南北各国记载，数千年前，普天下的人和野兽极为稀少，人类分散居住，没有君主长官，没有法律，没有宫室，未习礼仪技艺，一切人类事务都未具备。数百年后，人口繁衍众多，于是设立君王官长，划分国家、省、郡、邑的界限，各种宪法制度随之制定施行。如中国史书所载，画卦、钻木取火、尝百草、教农耕等万事万物，无不有由头开始，不能自行起始。为何唯独创造这些事物和人类，以及安立人类世界的，反而没有起始，是偶然突然全部存在的呢？天地万物既然都有起始，有起始就必定有创造这起始者。这创造起始者有起始吗？如果说有起始，那它也是被创造的，仍不脱离物质的范畴；如果说无起始，那正是我所寻求的无始、无终、无量，作为万物总根源、总主宰的那位了。如果说眼前的这个物体出自那个物体，比如孩子出自父母，那么父母又从哪里来？追溯到始祖，始祖也不能自行起始。推而广之，无论有形无形，万物都是如此。那么在万物尚未起始之前，怎能没有一位无终、无始、无量的作为万物的起始者，怎能不作为万物的主宰呢？现在也不必追溯到始祖，比如人的父母有的想生孩子却生不了，有的不想生却生了，有的想生男孩却生了女孩，人怎能自己创造自己呢？可见儿女的出生都源于大主，只是借助父母的形体力量来辅助完成，利用父母的物质来构成身体。而在出生前的安排，与出生后的养护，本来就不是父母能力所及的，若不是物主的全能，谁能成就这一切呢？
况且人的形体躯体，其体质性情与鸟兽无异，最为低劣；唯独灵神的体质性情接近天神，所以属于精品。因此躯体依赖灵神才能生存、站立，唯独灵神不依赖躯体而自行生存、站立。创造者的作用，通常随其体质而定，并与之同类。那些有形物体所创造的，只是有形物体，怎能创造无形之物呢？如今又屡次见到父母生子，百骸俱全，但灵神未加，绝无生气。由此也清楚地知道，结合神与形以成人，完全是物主的能力，与父母无关。所以知道生我的是私有的父母。在私有父母之上，还有一位公共的大父母。私有父母的恩情，人们容易知道，无不终身感激，致敬尽孝，以报答他们。公共大父母的恩情，万倍宏大深厚，人们反而不知道感激图报，抛弃不认，忘记自己。背弃根本的罪过，唉，太严重了！
况且现在暂且不论万物是否有起始，万物被创造，必定创造者在先，被创造者在后；创造者先存在，被创造者尚不存在。如果万物有能自己创造自己的，那么一物应当兼具先与后，既有又无，先后有无，这两种相反的情势，怎能并存呢？因此创造者与被创造者，决不是同一物体。万物不能自造，那么在凡被造物之上，必有一不被造之物，作为诸被造物的本源，这是显而易见的。创造，是指从无物中造出有物。万物创造他物，必定凭借材质然后才能动作，所以其造作，多属于改变形貌。从创造者的本性来看，都属于变化，不能从全无物中造出实有物。唯独物主的能力无边，不凭借材质，最初从无中，创造了天地及各类天神。如今也每日从无中，创造众人的灵神。他的意愿能力相随，意愿有，倏忽间就有，所以万物没有难易之分，创造一天地与万天地，如同创造一只蚊虻一样。这本来是物主全能所独有的。所以圣亚达纳削说：“掌管万物，人能做到。创造万物，唯独物主能做到。”圣亚吾斯丁说：“神鬼先前不存在，所以不能创造自己；没有材质，所以不能创造万物。不能创造万物，与不能自造是一样的。”
况且万物，如果其性质美好不是从外部接受的，那就全属于自取、自立。不从外部接受，那么其上就没有谁能限定其性质美好之多寡，任由自取自立，那么它所自取的性质与美好，必定不会自我限制。如今天地万物的性质美好都有界限，不能任意增加，那么它们不属于自立、自取，而其上还有创造并限定其多寡的主宰，这是可以知道的。创造先不存在的东西不难，保存先存在的东西容易。如果万物的本性属于自立，那么活着的东西应当长生，不至于死亡。既然生物不能获得长生，那么其本性不属于自立，万物之上有所依凭的主宰，还有什么可疑呢？所以万物依赖创造主，犹如日光依赖太阳。日光，没有太阳就不生，太阳被遮蔽光就消失，不能自立、自存。
有人说：万物偶然形成，不等待主宰的制定。回答说：世间有一种微小的物体，不经过筹划，不加人工，偶然自然形成人形，人们都感到惊奇，诧为稀有，何况万物各自随其本性，浑然精美，说都是偶然成就的，有这种道理吗？譬如，帝王宫殿华丽无比，有人说：一座山崩塌，泥土偶然变成砖瓦，树木偶然变成柱栋椽门，又偶然契合而成就这座宫殿，谁不认为这是狂妄荒诞呢？一座宫殿的微小，不能偶然形成，天地万物的宏大，说都是偶然形成的，不更是狂妄荒诞吗？假如形成是偶然的，那么其常存不灭绝，常治不紊乱，也都是偶然的吗？
有人说：万物都是自然形成的
曰。何谓自然？若谓物各自造其然，孰不欲成造美好，而愿有顽蠢陋劣者？且既能自造其然，必也亦能存护其然，何又渐滋衰弱，至老死、灭亡耶？见嘉篇文字，必意高才之士撰述之。或曰：自然若是，不待文人撰述，谁不以为妄言耶？见天地万物之全备艳美，则宜越陟于物上，因而追求全智全能、至仁至尊之物主，以致其敬爱，斯则修善之实学也。因物之全备嘉美，特云自然而忘造其然者，特乐其用，而不索造为我用者，冥顽莫大矣！设试尔见石人言动，铜毬运旋、死人复生曰自然耶，抑有大能，使之然耶？曰有大能使之然者必矣。骨肉之人，能言动又能论理，不比天毬，不生不灵能运旋不息。俾一死人复生为事小，俾众未生者生，已生者存生，为事广大，且更难，而独不认有大能宏智之主就成之何也？呜呼！彼因罕且私，故异之感之；此因常且公，更当感念之。而反忽忘不思，其谓有目而不睹，有耳而不听，有心而不悟，荧惑矣哉！
译问：什么叫自然？如果说万物是自己造就了自己的样子，那么谁不希望自己美好，而愿意变得愚笨丑陋呢？况且既然能自己造就自己的样子，必定也能维持自己的样子，为什么又会逐渐衰弱，直到衰老死亡、消亡呢？看到美好的篇章文字，必定认为是高才之士撰写的。有人说：如果自然真是这样，不需要文人撰写，谁不认为这是妄言呢？看到天地万物的完备美好，就应当超越万物之上，进而追求全智全能、至仁至尊的造物主，以表达敬爱，这才是修善的实学。因为万物的完备美好，只说是自然而忘记了造就它的人，只乐于使用它，而不寻求造就它供我使用的人，这是最大的愚昧！假如你看见石人说话行动，铜球运转旋转，死人复活，你会说是自然呢，还是有强大的力量让它这样的呢？回答说：必定是有强大的力量让它这样的。有骨肉的人，能说话行动又能讲道理，不像天体，没有生命却能运转不息。让一个死人复活是小事，让众多未生的出生，已生的存活，是大事，而且更难，却不承认有强大的智慧之主成就它，为什么呢？唉！那些罕见且私人的事物，人们感到奇异；这些常见且公共的事物，更应当感激。反而忽视忘记不思考，可以说是有眼睛却看不见，有耳朵却听不见，有心却不懂，真是迷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