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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六十九

口铎日抄卷之三纪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7–316 段

夜,忽有维舟江浒者,而思参至矣。两人握手谆谆道故,因述顷来默祷之由。思参则瞿然曰:“侵晨细雨霏霏,居亭力阻予行,予峻谢之。及放棹中流,忽忆艾司铎及予今在何所,且手书其香两字于册。俄而风顺,倏忽抵家。若非大主默启,诘朝则无及矣。”相与默谢主恩,出《日抄》旧槁,辱承参订,信宿而言别。

译夜里,忽然有船停泊在江边,思参就到了。两人紧紧握手,殷勤地叙说旧情,于是讲述了刚才默默祈祷的原因。思参则惊讶地说:“清晨细雨纷纷,亭主极力阻止我出行,我坚决谢绝了他。等到划船到江心,忽然想起艾司铎和我现在在哪里,便在册子上写下了‘香’这个字。不久风向顺遂,很快便到了家。如果不是天主暗中启发,第二天就来不及了。”两人一起默默感谢天主的恩典,拿出《日抄》的旧稿,承蒙他参订,住了两晚后便告别。

嗣后余至东粤,觐二亲,溯上游归里。与艾司铎及诸友,杳不相觌。然闻严子思参,果有温陵之行。而司铎则再入桃源,今且龙浔而仙溪矣。秋风正朔,每动怀人之想,乃有缄一篇示余者,亦题曰:《口铎日抄》。读之知为思参尔宣二子所续而纪者,属小子汇而成书。余作而叹曰:“艾司铎之入吾邦也,廿余载于兹矣。诸凡燕、秦、齐、楚、吴、越、闽、广之乡,足迹几遍天下。其间玄言渺论,一往不留者,不知凡几。”

庚午之春,主启余衷,谬兴札记之役。然特标所闻且见耳,其为见闻所未经者,挂一漏万,宁有穷乎。忆客岁晤思参时,思参即雅存是想。乃懿好不孤,胜友朋起。复有尔宣颜子其人者,读思参之述,宛觌旧识;读尔宣之纪,恍对新知。窃谬加诠厘,并拙述数帙,汇成一卷,庶无负二友一片苦衷,且遍告同道诸友之均有是心者。俾司铎言言诱诲,并作津梁;语语箴规,悉储药石。则吾党幸甚,小子尤幸甚。

崇祯五年玄默涒滩之岁,日在翼

景教后学其香氏李九标谨识

答天神灵明与人不同故悖主之罚特重,

一、天主爱人更甚

闰十一月,艾司铎时在桃源。严子思参,自清漳祗谒。

十六日,问于司铎曰:“天主之爱人,甚于爱天神乎?”

司铎曰:“何谓也?”

曰:“吾人犯罪,尚容悔改;天神片念,遽受永殃,故窃疑耳。”

二、天主惩罚天神之理

天神受恩重则受罚亦重

司铎曰:“此有故也。九品之天神,天主赐与极高之级,超绝万汇。乃自恃忘本,辄谋僭逆。此其受主之恩,比人更重;其悖主之罪,比人亦更重。故天主就其初念,遽定重罚,而人则别耳。

天神与人的本性不同

“若论人之灵魂,虽其灵明略与神同。而神之明,为照明者;人之明,为推明者。推明者,一时不能尽彻,而能渐渐推之。故有初念误执一是,转念推悟,而能悔为非者矣。今日误为一事,明日推悟,而能断不为者矣。

人能悔改面天神不能

“夫人之本性,既能悔能改,故天主亦宽俟之,以听其悔改焉。若照明者,一时所照,一彻尽彻,则断无转念。既无转念,又安有所悔改也。

天神受重罚合理

“彼天神者,照明者也。既明知天主而背之,故一萌傲念,辄握固不复置;而天主之永罚,亦即加之,而不复赦。此至公必然之理,又何疑焉?”

答地狱之悔非真悔,

思参曰:“推明、照明之说,既闻命矣。敢问地狱之鬼,万苦难堪,岂无痛悔?若其有悔,可证能改,未知是否?”

一、悔苦与悔罚的比较

司铎曰:“此可谓痛悔其苦矣,不可谓痛悔其罪也。痛悔其罪者,出于爱天主之念,念真罪即改;痛悔其苦者,出于畏苦,苦脱恶如故矣。”

二、悔苦与悔罪的比喻

思参曰:“化以魔鬼之定于恶,其犹水之定于冷乎?水沸于鼎,非悔其冷,难堪热故。鬼痛于狱,非悔其恶,难堪苦故。故观去薪息焰,水冷如故。则知一脱魔鬼于地狱,其不悔不改亦犹故也。”

司铎曰:“然。”

答天堂之乐不以私意变迁,

一、天堂之乐无撼

廿二日,司铎燕坐。

思参请曰:“天堂之灵魂,其乐有未足乎?”

司铎曰:“否。”

曰:“孝敬父母,非灵魂之德乎?”

司铎曰:“然。”

思参曰:“孝既灵魂之德矣,灵魂在天,父母之永苦者或有焉,能无痛戚乎?痛戚又不可谓天堂之乐,其义云何?”

二、天堂之乐满足

司铎曰:“此其理、其情、其势,俱不容疑也。

天主赏罚至公

“天主赏罚至公,决不待言。

圣人纯合天主之旨

“而在天之圣人,则又极知天主至公之处置,而纯合其旨者也。若有不安于天主之公义,斯悖理之甚,而悖主之甚者矣。天堂至德之人,岂容有之?

天主慈爱完全

“且子亦知天主之爱人,甚于子之爱其父母乎?天主垂悯下人,当在世时,既宽恕之,又切诱焉,至死不变,而后处以不得不然之地狱。斯时也,至慈大父,业已安之。

圣人顺服天主之旨

“为人子者,宁有不顺大父之旨乎?

天堂灵魂无作

译此后我来到广东,拜见双亲,逆流而上回到故乡。与艾司铎及各位朋友,彼此音信隔绝,未曾见面。然而听说严思参,确实有前往温陵的行程。而艾司铎则再次进入桃源,如今已经到了龙浔和仙溪。正值秋风萧瑟,常常引发我对友人的思念,于是有人写了一封信给我,也题名为《口铎日抄》。读后得知这是由思参和尔宣两位先生续写并记录的,嘱托我将其汇编成书。我起身感叹道:“艾司铎来到我国,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了。凡是燕、秦、齐、楚、吴、越、闽、广等地,他的足迹几乎遍布天下。其中那些玄妙深奥的言论,往往不留痕迹的,不知有多少。”

庚午年春天,主启发我的内心,使我错误地承担了撰写札记的任务。然而我只是特别标出所听到和看到的罢了,至于那些未曾见闻的,挂一漏万,难道有穷尽吗?回想去年会见思参时,思参就已经存有这种想法。于是美好的志向没有落空,优秀的朋友纷纷兴起。又有像尔宣这样的颜回式人物,读思参的叙述,仿佛见到旧识;读尔宣的记录,恍如面对新知。我私下错误地加以诠释整理,连同我拙劣的几卷著作,汇编成一卷,希望不辜负两位朋友的一片苦心,并且广泛告知所有同道中同样有此心意的人。使得艾司铎的每一句话都能诱导教诲,并成为渡河的桥梁;每一句箴言规劝,都储存着治病救人的良药。那么我们的群体就非常幸运了,我更是幸运至极。

崇祯五年玄默涒滩之年,日在翼宿

景教后学其香氏李九标恭敬记录

回答天神灵明与人不同,所以违背主意的惩罚特别重,

一、天主爱人更甚

闰十一月,艾司铎当时在桃源。严思参,从清漳恭敬地前来拜见。

十六日,问艾司铎说:“天主爱世人,比爱天神更甚吗?”

艾司铎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人类犯罪,还允许悔改;天神仅仅一个念头,就立刻遭受永恒的灾祸,所以我私下怀疑。”

二、天主惩罚天神的道理

天神受恩重则受罚亦重

艾司铎说:“这有原因。九品天神,天主赐予他们极高的等级,超越万物。但他们自恃忘本,竟然图谋僭越叛逆。这是他们接受主的恩惠,比人更重;他们违背主的罪过,比人也更重。所以天主就他们最初的念头,立刻定下重罚,而人则不同。

天神与人的本性不同

“如果论人的灵魂,虽然其灵明略微与神相同。但神的明,是照明者;人的明,是推明者。推明者,一时不能彻底明白,但能渐渐推导明白。所以有起初错误地执着于一点,转念推导领悟,从而能悔改为非的情况。今天误以为一事正确,明天推导领悟,从而能断然不再做的情况。

人能悔改而天神不能

“既然人的本性,既能悔改又能改正,所以天主也宽容等待,以听任他们悔改。如果是照明者,一时所照见的,一彻底就完全彻底,那就断无转念的可能。既然没有转念,又怎么会有悔改呢。

天神受重罚合理

“那些天神,是照明者。既然明知天主却背离他,所以一旦萌生傲慢的念头,就紧紧抓住不放;而天主的永恒惩罚,也就立刻加上,不再赦免。这是至公必然的道理,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回答地狱中的悔不是真悔,

思参说:“推明、照明的说法,已经听明白了。敢问地狱中的鬼魂,万般苦难难以忍受,难道没有痛苦和悔恨吗?如果他们有悔恨,可以证明能改正,不知道是否如此?”

一、悔苦与悔罚的比较

艾司铎说:“这可以说是痛苦地悔恨其苦楚,不可以说是痛苦地悔恨其罪过。痛苦地悔恨罪过,出于爱天主的念头,想到真正的罪过就改正;痛苦地悔恨苦楚,出于畏惧苦楚,苦楚脱去后恶行依旧。

二、悔苦与悔罪的比喻

思参说:“用魔鬼固定于恶来比喻,就像水固定于冷一样吗?水在鼎中沸腾,不是因为悔恨其冷,而是难以忍受热。鬼在地狱中痛苦,不是因为悔恨其恶,而是难以忍受苦。所以看到撤去柴火熄灭火焰,水冷依旧。就知道一旦魔鬼脱离地狱,他不悔改不改正也还是老样子。”

艾司铎说:“是的。”

回答天堂之乐不以私意变迁,

一、天堂之乐无撼

二十二日,艾司铎安坐休息。

思参请求说:“天堂的灵魂,其乐有不足吗?”

艾司铎说:“没有。”

思参说:“孝敬父母,不是灵魂的德行吗?”

艾司铎说:“是的。”

思参说:“既然孝是灵魂的德行,灵魂在天,父母永受苦楚的或许有,能没有悲痛哀伤吗?悲痛哀伤又不能说成是天堂之乐,这是什么道理呢?”

二、天堂之乐满足

艾司铎说:“这其中的道理、情理、形势,都不容置疑。

天主赏罚至公

“天主赏罚极其公正,决不用说。

圣人纯合天主之旨

“而在天上的圣人,又极其了解天主至公的处置,而纯粹符合他的旨意。如果有不安于天主的公义,这是极其违背道理,而极其违背主的了。天堂至德之人,岂能容许有这种情况?

天主慈爱完全

“而且你也知道天主爱世人,甚于你爱你的父母吗?天主垂怜下人,当在世时,既宽恕他们,又深切诱导他们,直到死不变,然后处以不得不然的地狱。这时候,至慈的大父,已经安顿好了。

圣人顺服天主之旨

“作为人子,难道有不顺从大父旨意的吗?

天堂灵魂无作

他想

“况天堂灵魂,非若在世日,尚容他感迁变。当时一见天主,醉心于中,满受无限福乐,更无转向忧愁之感。又何从入也?

译他想:“况且天堂里的灵魂,不像在世时那样,还允许他们因感受而变迁。当时一旦见到天主,便沉醉其中,完全承受无限的福乐,再也没有转向忧愁的可能。又从哪里进入呢?

鱼水之喻

“譬如海底之鱼,四面皆水,而欲取微火燃之,其可得耶?”

答永苦之罚适与罪称,

少顷,思参复问曰:“百岁之人,其恶有尽;万万世之永苦,其罚无穷。以无穷报有尽,毋乃已甚乎?”

一、天主的公义与慈爱

司铎曰:“不然。天主至慈,其罚常不及罪;天主至公,其罚又皆与罪称。

天主的公义

“何也?天主无穷至尊也,吾人至卑也。以至卑敢犯无穷之至尊,则一念悖逆,便应受无穷之罚。

天主的慈爱

“其需之年月,容其迁变者,此分外之仁耳。

二、天主之罚与人之恶相当

人行恶之心无穷

“若论人行恶之事,虽似有尽。而行恶之心,实为无穷。

人不悔改其恶无穷

“盖人一息未绝,苟能悔改,吾主未尝不宥之。如终不肯改,即令久视万戴,亦将犹是,且将不止是也。

天主以不赦罚不改

夫人既有永不改过之心,则天主自有永不可赦之条。此如衣裳长短,适称其躬,何已甚之有?”

答天主全智,,凡二则

一、天主全知

廿八日,思参复请曰:“司铎向释天主全知也。曰:‘已往未来,皆如现在。’敢问何以证之?”

天主全知的比喻

司铎曰:“子尝登高台而下瞰乎?有已过台左者,有方至台右者。右之视左非已往,左之视右非未来乎?乃自登台者视之,何已往,何未来,而不同时俱见乎?

天主在人未动时已知

“故无论人言动之善恶,天主日监,断不容欺。即我未言未动时,天主知已久矣,可不戒哉?”

二、全知与自专不矛盾

思参曰:“信斯言也,化又有疑焉。夫吾人不有自专之能乎?自专之能,虽天主不强。则未为之善恶,当亦天主所不知,何也?自专故也。今云天主全知若此,则似未为之善恶,皆有前定。前定、自专,不两悖耶?”

前定和自专的矛盾

司铎曰:“不然。余固言全知,曷尝言前定也。前定与自专有相悖,全知与自专则无相悖。

区别前定与全知

何言之?譬两人于此,翌日将与言一事。我深知其一之善,意其必听也。与之言,果听矣。又深知其一之不善,意其必不听也。与之言,果不听矣。不可谓我不知其听不听也,亦不可谓彼不专其听不听也,又何相悖之有乎?”

论有过宜省,

越五年壬申,夏四月,艾司铎再入桃源,颜尔宣从。初九日,晚宿邸舍。

司铎问曰:“今日揽辔之际,亦有默想工夫乎?”

尔宣对曰:“古人寡过,未能窃有志焉。”

司铎曰:“过之难寡也,如幽崖阴薮,莫搜其伏。若不猛力芟除,其藏疾也多矣。故省察之功,甚不可阙。”

论候圣神降临,,凡二则

十一日,抵桃源,诸友毕会。

司铎问曰:“明日是何瞻礼?”

对曰:“圣神降临日也。”

一、圣神降临日前等候圣神降临

宗徒等候圣神降临

司铎曰:“圣神者,仁爱之火也。吾主耶稣升天时,遗命宗徒,候圣神降临。至第十日,果有舌形如火,光辉射目,各现众徒之首。顷刻间,顿发热心,愿布圣教于四方。且万国语言,俱不学而晓。

我辈当恭请圣神降临

“今子等闻道以来,亦望圣神降临我心者乎?虽然,非易易也。欲邀圣神之临,必须斋戒尔心,澡雪尔虑,而后得荷主祐焉。

恭侯圣神如百姓迎官

“譬如一官长欲临某家,其人不胜瞻仰也。数日前洁净门宇,洒扫庭阶。未也,更整治其堂奥焉。犹未也,必设幔张灯,奉香除道。以为不若是,不惟失官长之欢,且恐干官长之怒也。夫一官长之临我室,且如是也。况圣神之降临我心者乎?吾人能无妄行、妄动、门宇之洁净也,无妄想、妄言、庭阶堂奥之洒扫整治也?且复多立善功,增修好德,此其灯幔馨美。又何如耶?必被圣神欢欣临格无疑矣。”

二、人当时时等候圣神降临

十二日,圣神瞻礼毕。

司铎诏于众曰:“子等曾整饬内宇,以望神火之临乎?列品祷文有云:‘恳祈吾主,以尔圣神之火,炙热我等心肠。’斯言也,所当朝夕抚膺而求者也。

三、克除邪火以等候圣神降临

圣神之火

“盖圣神仁爱之火,

译鱼水的比喻

“好比海底的鱼,四周都是水,却想取微弱的火来点燃它,这能做到吗?”

回答:永罚之苦恰与罪过相称,

过了一会儿,思参又问:“活到百岁的人,他的恶行是有尽头的;而万万世永无止境的痛苦,其惩罚却是无穷的。用无穷的惩罚去回报有尽头的恶行,岂不是太过分了吗?”

一、天主的公义与慈爱

神父说:“不是这样。天主极其仁慈,他的惩罚常常不及罪过的程度;天主极其公正,他的惩罚又都与罪过相当。

天主的公义

“为什么呢?因为天主是无穷至尊的,而我们是最卑微的。以最卑微的身份敢于冒犯无穷至尊的主,那么一念之间的悖逆,就应当承受无穷的惩罚。

天主的慈爱

“他给予我们改过的时间,容许我们转变,这是额外的仁慈罢了。

二、天主的惩罚与人的恶行相当

人行恶的心是无穷的

“如果论及人行恶的事,虽然看似有尽头。但行恶的心,实际上是无穷的。

人不悔改,其恶就是无穷的

“因为人只要一口气还没断,如果能悔改,我们的主没有不宽恕的。如果始终不肯悔改,即使让他活到万代,他依然会如此,而且会比这更甚。

天主以不赦免来惩罚不悔改者

既然人有了永不改过的心,那么天主自然就有永远不可赦免的条例。这就像衣服的长短,恰好适合身体,哪里有过分之处呢?”

回答:天主的全知,共两条

一、天主全知

二十八日,思参又请教说:“神父先前解释过天主的全知。说:‘过去和未来,都像现在一样。’请问用什么来证明这一点呢?”

天主全知的比喻

神父说:“你曾经登上高台向下俯瞰吗?有已经走过台子左边的人,有正来到台子右边的人。从右边看左边,难道不是过去吗?从左边看右边,难道不是未来吗?然而从登上高台的人看来,什么是过去,什么是未来,难道不是同时都看见了吗?

天主在人未行动时就已经知道

“所以无论人言语行为的善恶,天主日日监察,决不容许欺骗。即使我还没有说话行动,天主早就知道了,能不警惕吗?”

二、全知与自由意志不矛盾

思参说:“相信这话,但我还有疑惑。我们人不是有自由意志吗?自由意志,即使是天主也不强迫。那么尚未做出的善恶,应当也是天主所不知道的,为什么呢?因为有自由意志的缘故。现在说天主全知到这种程度,似乎尚未做出的善恶,都有预先的决定。预先决定和自由意志,不是互相矛盾吗?”

预先决定和自由意志的矛盾

神父说:“不是这样。我本来说的是全知,何曾说过预先决定呢。预先决定与自由意志有矛盾,全知与自由意志则没有矛盾。

区别预先决定与全知

怎么说呢?假设有两个人在这里,第二天将和他们谈一件事。我深知其中一人是善良的,预料他一定会听从。和他谈了,果然听从了。又深知另一人不善良,预料他一定不会听从。和他谈了,果然没有听从。不能说我不知道他们听不听,也不能说他们不自主决定听不听,又有什么矛盾呢?”

论有过应当反省,

五年后壬申年,夏四月,艾神父再次进入桃源,颜尔宣跟随。初九日,晚上住在客舍。

神父问:“今天骑马的时候,也有默想的功夫吗?”

尔宣回答:“古人减少过错,我未能暗自立志做到。”

神父说:“过错难以减少,就像幽暗的悬崖和阴暗的草丛,无法搜索其中的潜伏。如果不大力铲除,隐藏的弊病就多了。所以反省的功夫,非常不可缺失。”

论等候圣神降临,共两条

十一日,到达桃源,各位朋友全部聚会。

神父问:“明天是什么瞻礼?”

回答:“是圣神降临日。”

一、在圣神降临日前等候圣神降临

宗徒等候圣神降临

神父说:“圣神是仁爱之火。我们的主耶稣升天时,遗命宗徒等候圣神降临。到了第十天,果然有如火焰般的舌头,光辉耀眼,分别显现在众门徒的头上。顷刻间,顿时产生热心,愿意向四方传播圣教。而且万国语言,都不学而通。

我们应当恭敬地祈求圣神降临

“现在你们听道以来,也盼望圣神降临在我们心中吗?虽然,这并不容易。想要邀请圣神的降临,必须斋戒你们的心,洗涤你们的思虑,然后才能得到主的保佑。

恭敬等候圣神如同百姓迎接官员

“好比一位官员要来到某家,那家人不胜敬仰。几天前就打扫门庭,洒扫台阶。还不够,又整治厅堂内室。还不够,必定张挂帷幔灯火,供奉香火,清理道路。认为如果不这样做,不仅会失去官员的欢心,恐怕还会招致官员的愤怒。一位官员来到我家,尚且如此。何况圣神降临在我们心中呢?我们难道没有妄行、妄动,就像门庭的洁净吗?没有妄想、妄言,就像台阶厅堂内室的洒扫整治吗?并且多立善功,增修美德,这就是灯火帷幔的馨香美好。又怎样呢?圣神必定欢欣降临无疑了。”

二、人应当时时等候圣神降临

十二日,圣神瞻礼结束。

神父对众人说:“你们曾经整顿内心,以盼望神火的降临吗?列品祷文中有说:‘恳求吾主,以你的圣神之火,炙热我们的心肠。’这话,是应当朝夕捶胸祈求的。

三、克除邪火以等候圣神降临

圣神之火

“因为圣神仁爱之火,

上天之神火也。即以世火论之,火性上达,且炎热光明,即强压之,未尝不上升,而光热未尝少变也。吾人有此神火,忻勤向上,直达九玄,且内有其光明,而热心顿发,其效宁可量乎?

译这是上天赋予的神火。即便以世俗的火来论说,火的性质是向上通达,而且炎热光明,即使强行压制它,它未曾不向上燃烧,而其光芒与热度也未曾稍有改变。我们人拥有这神火,欣喜勤勉地向上进取,直达九重玄境,而且内心具备光明,热忱之心顿时激发,它的功效哪里是可以估量的呢?

邪火有三

“但神火之不我降临者,以吾有邪火在也。邪火有三:一曰欲火,一曰忿火,一曰贪火。

邪火的危害

“人有三火薰灼其中,方且如燎于原,不可扑灭,而望圣神之向迩难矣。

克除邪火

“故必克除邪火,始可望神火之临也。吾子勖哉!”

答择地葬亲毋惑堪舆,

一、葬亲当择地

十六日,黄贲宇问曰:“闻司铎素辟堪舆之说。则父母之葬也,亦不必择地,遂漫然轻置之乎?”

司铎曰:“否。人子果为父母择葬地也,择一净燥之区,毋使水土亲肤足矣。漫然轻置,于心宁无歉乎?

二、葬亲不必据堪舆

“但今之择地者,非尽为亲也,直为获福计耳。过惑堪舆之说,必求山之从何发龙,从何结脉。谓数年数世之后,子孙昌旺,公卿辈出,皆由于此。甚且累年不得,而亲体暴露不葬也,岂不悖哉?”

答择日之谬,

十八日,贲宇复问曰:“风水之谬,既闻命矣。克择之说,有诸?”

一、时日无所谓吉凶

司铎曰:“天主之成岁时月日也,三百六十有五,而成一期焉。何日见为凶,何日偏为吉?

二、吉凶在于人为

“惟行吉事,日日皆吉;行凶事,日日无非凶也。有人于此,终身修善,迄无间歇,亦谓日时有吉凶,而吾行善必有作辍乎?有人于此,择一日焉,至吉无虞,而欲谋为不轨之事,无良之行,能保其不获殃乎?当其获殃之时,方且讶然曰:‘吾向择日,亦綦精矣,曷为而至此?’是亦大可笑矣。

三、择日未必呈祥

“虽然,此犹论凶事耳。今有择婚娶者,彼家曰:‘是日宜婚。’此家曰:‘是日宜嫁。’夫一人择之,未必祥;两家择之,不既审乎?乃无子者有之,不相得者有之,未几而即鳏寡者有之。此曷以故?

四、郑思阶的例证

“兹邑郑思阶者,初奉圣教,适为尊人营葬,不择日瘗焉。亲旧怪其罔作,代为之惧。思阶不为动,于今年余,晏然无恙。且荷主庇,举一子焉。是非无用克择之一征欤?”

答天下万民共出一祖,

十九日,贲宇复问曰:“天主之生吾人类也,始生亚党厄娃二人,以为原祖。然此二人生近如德亚国,或可为如德亚国之始祖耳。纵相传,亦传太西一州耳。吾中邦离此数万里,即诸司铎渡海,三年而始至。当初中邦羲、农未生,未有舟楫,又谁生羲、农诸人乎?抑或五大州,各生二人以为祖乎?敢请。”

一、天主万民出自一祖

司铎曰:“按造物主《圣经》,天下万民,共出一祖。盖造物主肇成天地,化生亚党、厄娃时,天下一空虚世界耳。迨嗣续相传,人类繁兴,始分住他国。

二、中邦人类的由来

“考中邦至羲、农御世,则已历二千余载。于时人类分析,始及中土。故中邦之有人类,大约自羲皇时始也。

三、中邦人士来自于一祖释疑

“若以渡海而来,无舟楫为疑。亦知如德亚国,于中邦同为一洲,陆路相通,不视敝邦更迩乎?故唐时亦有德士,至中邦传主教,是其一征已。即使必用舟而后渡,安知二千余年之前,造舟不在神农先乎?又安知神农舟楫之利,非西邦祖制乎?中邦人未得造物主经传,只知有羲、农而已。未考羲、农从何而生,故有此问也。”

论人宜求止所而世为侨寓,,凡二则

二十日,司铎谈经甫毕,适有友言世福、肉躯之事。

一、肉身与灵魂之喻

司铎曰:“吾人肉身喻之驴马,灵魂喻之主人。主人御驴马,必鞭策之,驰骤之,及早赶程,是晚可获安所也。若委辔而任其所之,则见甘泉美草而就食焉,又何知前途之还奢也。彼时失所凭依,不几主人驴马俱两误乎?吾人不及时策励,徒为肉身计者,未知其后有何止所也。”

二、世间为侨寓

又曰:“生前世福,譬诸旅寓耳。今晚居停之所,栋宇美丽,虽堪娱目而快志,然吾能久居此乎?即或墙颓壁陋,一时动履,似若不适,而我亦不久在是也。今日暂处,诘朝行矣。嗟乎!生寄也,死归也。一世犹旦暮耳,富贵贫贱,亦侨寓之美恶耳。吾人永望,宁屑屑于此者乎?”

答事神之失真,

一、事神

译邪火有三

“但是神圣之火不降临于我,是因为我有邪火在身。邪火有三种:一是欲火,二是忿火,三是贪火。

邪火的危害

“人若被这三种邪火在体内熏灼,就像野火蔓延原野,无法扑灭,那么期望圣神靠近就难了。

克除邪火

“所以必须克制消除邪火,才能期望神火降临。你务必勉励自己啊!”

回答关于选择墓地安葬亲人不要迷信堪舆的问题,

一、安葬亲人应当选择地点

十六日,黄贲宇问:“听说神父一向驳斥堪舆(风水)的说法。那么安葬父母时,也不必选择地点,就随意轻率地处理吗?”

神父说:“不是的。做子女的如果为父母选择安葬地点,选择一个干净干燥的地方,不让水土直接接触皮肤就足够了。随意轻率地处理,心里难道没有愧疚吗?

二、安葬亲人不必依据堪舆

“但是如今选择地点的人,并非全是为了亲人,只是打算获取福报罢了。过分迷信堪舆的说法,一定要追究山脉从哪里发龙,从哪里结脉。认为几年几代之后,子孙昌盛兴旺,公卿辈出,都源于此。甚至多年找不到合适地点,让亲人的遗体暴露不葬,这难道不是违背常理吗?”

回答关于选择吉日的谬误,

十八日,贲宇又问:“风水之谬误,已经听教了。选择吉日的说法,有吗?”

一、时日无所谓吉凶

神父说:“天主创造年、月、日,三百六十五天构成一个周期。哪一天是凶,哪一天是吉?

二、吉凶在于人为

“只做吉利的事,天天都是吉日;做凶恶的事,天天都是凶日。有个人在这里,终身行善,从未间断,也说时日有吉凶,难道我行善必须有停顿吗?有个人在这里,选择一个日子,极其吉利没有忧患,却想谋划不轨之事,无良之行,能保证其不遭祸殃吗?当他遭祸殃时,反而惊讶地说:‘我当初选择日子,也非常精明了,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这也太可笑了。

三、择日未必呈祥

“虽然如此,这还是谈论凶事。现在有选择婚嫁日子的,那家说:‘这天适合结婚。’这家说:‘这天适合出嫁。’一个人选择,未必吉祥;两家都选择,不是更审慎吗?然而没有子女的有,夫妻不和的有,不久就鳏寡的有。这是什么原因呢?

四、郑思阶的例证

“本邑有个叫郑思阶的人,刚信奉圣教,恰逢为尊人营葬,不选择日子就埋葬了。亲友责怪他胡乱作为,替他担忧。思阶不为所动,到现在一年多,安然无恙。而且蒙受天主庇护,生了一个儿子。这不是不用选择吉日的一个证据吗?”

回答天下万民同出一祖,

十九日,贲宇又问:“天主创造我们人类,最初只生了亚当、夏娃两人,作为原祖。然而这两人生在靠近德意志的地方,或许可以作为德意志人的始祖罢了。即使相传,也只传到西方一个州罢了。我们中国离这里有几万里,即使各位神父渡海,也要三年才到。当初中国伏羲、神农未生,没有船只,又是谁生了伏羲、神农这些人呢?还是五大洲,各自生两人作为始祖呢?冒昧请教。”

一、天主万民出自一祖

神父说:“根据造物主的《圣经》,天下万民,同出一祖。因为造物主开始创造天地,化生亚当、夏娃时,天下是一个空旷的世界。等到后代相传,人类繁衍兴盛,才开始分居各国。

二、中邦人类的由来

“考察中国到伏羲、神农统治时,已经经历了两千多年。当时人类分散,才到达中国。所以中国有人类,大约从伏羲时代开始。

三、中邦人士来自于一祖释疑

“如果以渡海而来,没有船只作为疑问。也知道德意志国与中国同属一个大洲,陆路相通,不比我国更近吗?所以唐代也有德意志人,到中国传播主教,这就是一个证据。即使必须用船才能渡海,怎么知道两千年前,造船不在神农之前呢?又怎么知道神农舟楫的便利,不是西方国家的祖制呢?中国人没有得到造物主的经传,只知道有伏羲、神农罢了。没有考察伏羲、神农从何而生,所以有此一问。”

论人应当寻求归宿而世间只是侨居,共两条

二十日,神父讲经刚结束,正好有朋友谈论世俗福气、肉体躯壳的事情。

一、肉身与灵魂之喻

神父说:“我们的肉身比作驴马,灵魂比作主人。主人驾驭驴马,一定要鞭策它,驱驰它,尽早赶路,晚上才能获得安身之所。如果放松缰绳任由它去,它见到甘泉美草就去吃,又哪里知道前途的艰难呢。那时失去依靠,不是主人和驴马都两误吗?我们不及时策励自己,只为肉身打算,不知道以后有什么归宿。”

二、世间为侨居

又说:“生前的世俗福气,好比旅舍罢了。今晚住宿的地方,房屋美丽,虽然可以娱目快意,但我能久居这里吗?即使墙颓壁陋,一时行动,似乎不适,我也不久留在这里。今天暂住,明天就走了。唉!生是寄居,死是归宿。一生如同早晚之间,富贵贫贱,也只是侨居的美恶罢了。我们永恒的盼望,难道屑屑于这些吗?”

回答事奉神的失真,

一、事奉神

之疑

廿一日,黄贲宇复问曰:“天主之为万物主也,必共尊事之无疑矣。佛祖魔仙,则必共弃毁之,亦无疑矣。然人家有火土之神、郡邑有城隍之神、天下国家有山川岳渎之神,此非主命以分卫万国者乎?故舜望于山川,遍于群神。武王所过名山大川曰:‘惟尔有神,尚克相予,无作神羞。’此非无见也。乃亦诫人奉祀也何故?”

译之疑

二十一日,黄贲宇又问道:“天主作为万物的主宰,必定共同尊崇侍奉他,这是毫无疑问的。佛祖、魔仙,则必定共同抛弃毁弃他们,这也是毫无疑问的。然而,人家有火土之神,郡邑有城隍之神,天下国家有山川岳渎之神,这些难道不是天主命令他们分别护卫万国吗?所以舜帝向山川遥祭,遍及群神。周武王经过名山大川时说:‘只有你们有神,希望能辅助我,不要使神蒙羞。’这并非没有见识。那么,这也告诫人们奉祀神灵,是为什么呢?”

二、事神释疑

天主任命诸神

司铎曰:“天主之生天地人物也,各有神以护守之。故有护守人类之神,有护守物类之神,有护守天地山海之神,不可谓无。但人类则各有一神守之,非若他物,则仅有总守之神耳。

诸神并无形象

“乃谓之神,初不谓其有形也。舜、武或识此意,故望之、遍之,亦望其相予而护守之耳。未有所为像,而望之、遍之也,未有求吉、求凶,而即以为主而事之也。

世人事神妄行

“今人不察,乃有以人为神而事,以魔为神而事。修其庙宇,塑其像貌。朝夕焚香顶礼,谓祸福其所攸司也。是耶?否耶?且勿论其为人、为魔,不应以神祀之。即真是神也,亦承主命而各受其职者耳,非其能自主张人物也。

世人造神妄行

“余不敏,尝阅中邦史书。知前代旧弊,各处城隍岳渎,皆有封号。独熙朝诏削之,止称某府州县城隍之神。造木主,毁塑像。其山川岳渎,亦去前代所崇美名,只以山水本名称之。盖以诸神受命上主,原非国家名号所可加。皇哉圣意,可正千古之谬矣,岂若今之衣冠而人鬼者哉?知此,则人家火土之神,可无问矣。”

论涤罪救人人宜悚切,

一、今人不求涤罪

廿五日,司铎由桃源抵龙浔。张令公颜尔宣偕行,中途稍憩,时司铎倦甚。

令公曰:“昨为涤罪救人,殊费神乎?”

司铎曰:“救人吾欣为之,但人不肯自救耳。盖人非圣贤,安能每事尽善?有不善,不可不知。知之,不可不悔且解。今人多谓无大 过,即有过求解,殊无痛悔真切,徒循虚礼耳。此其深负主恩,安冀主宥乎?

二、我辈当尽心使人悔改

“余当是时,代主权也,不敢陨越,以干主怒。故费心提醒,欲牖其衷。庶令求解者,动念悚切。况有一二语言未通,叙事失次,若非倾心谛审,亦难酌其罪状。何异医者按脉 治病,以手印手,冀得其症而疗之。稍有浮心,贻害匪细。诸人不识此意,又乌知余之费神哉?”

论求道乘时而贫贱反易,,凡二则

一、人当及时闻道

廿六日,到龙浔。问道者踵接,王晖宇独后。

司铎问曰:“君春秋几何?”

曰:“已逾一甲子矣。”

曰:“君知今岁后,还有几乎?”

曰:“未知也。”

司铎曰:“前既往,后未来,所可知者,只此瞬息耳。日已过午,后路还赊,不早奋力以求启处,恐作荒郊无聊客也。光阴迅驶,不啻川流之逝,人不及时闻道,虚度韶光,可不惕与?”

二、贫贱者从教反易

廿七日,晖宇复入谒,张令公劝勉之。

晖宇唯唯,曰:“圣教之当从也,余稔知之。但以贫屡累心,不免为俗绊耳。”

令公曰:“子以贫贱难从教乎?如子言古来圣贤,俱属富贵家矣。不知圣教正甚宜于贫贱,不甚宜于富贵。何也?富贵人沉溺已深,一时拯拔之,未易起也。若贫贱则劳心苦形,磨练有素,其入道正不甚难。譬之溺水者,身挟重赀,一溺即难拯救。反不如赤身无系,更便浮没耳。请以斯言质司铎。”

司铎曰:“然。”

论世福不足鹜,

廿八日,晖宇又偕三友谒司铎。

论及世福,司铎曰:“夫人终生营逐,不寻归宿之所,皆为世福驰鹜耳。不知驰鹜仍未必得,即得也,亦多不全。由来帝王以迄士庶,何家成全无缺?有财货而无子孙,有子孙而无才能,有才能而身无安逸,有安逸而忧不能永年。种种此类,抱愁终身,人顾营之而不能割。独天堂一路,万福骈臻。乃不思到彼,妄行取困,可不悲哉?”

论童子可教,

一、童子更可教

廿九日,司铎出访客,令公陪行。适有二童子至堂,瞻拜主像。尔宣见其恬笃,赠圣教一书。司铎归,具告以故。

令公曰:“孺子更可教耳。人生少时,童蒙未牿,如新衣未经染垢。保护爱惜,可令永久常新。迨有垢污,又烦洗涤,不如新时尤为可爱也。”

二、耶稣钟爱童子

司铎曰:“昔吾主耶稣在世时与宗徒论道,适有数童子入堂而前。宗徒呼使去,吾主曰:‘毋阻也,吾所最钟爱者。他日升天,此辈独多,政以此耳。’”

喻修

译二、事神释疑

天主任命诸神

司铎说:“天主创造天地万物时,都分别派遣神灵来守护它们。因此,有守护人类的神灵,有守护万物的神灵,有守护天地山海的神灵,不能说没有。但是,人类各自有一位神灵守护,不像其他万物那样,只有一位总体的守护神罢了。

诸神并无形象

“既然称之为神,起初就不认为它们有具体的形体。舜帝、武王或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遥望、遍祭,也只是希望神灵显现并加以守护罢了。并没有制作偶像来遥望、遍祭,也没有祈求吉凶,就将其当作主宰来侍奉。

世人事神妄行

“现在的人不加以明察,竟然把凡人当作神灵来侍奉,把魔鬼当作神灵来侍奉。修建庙宇,塑造偶像。早晚焚香顶礼,认为祸福都由他们掌管。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吗?暂且不谈他们是人是魔,都不应该当作神灵来祭祀。即使真的是神灵,也是秉承天主的命令而各自承担职分的罢了,并不是他们能自主决定人物的命运。

世人造神妄行

“我愚钝,曾阅读中原的史书。知道前代的旧弊,各地的城隍、岳渎(山川之神),都有朝廷封赐的爵号。唯独本朝下诏削去这些封号,只称某府、州、县的城隍之神。制作木制牌位,毁掉塑像。那些山川岳渎,也去掉了前代所推崇的美名,只用山水的本名称呼。这是因为众神受命于上天,原本就不是国家的爵号所能加封的。多么神圣的旨意,可以纠正千古以来的谬误了,哪里像现在那些穿着衣冠却如同人鬼一样的做法呢?明白了这一点,那么人家中的火神、土神,也就无需多问了。”

论涤罪救人人宜悚切,

一、今人不求涤罪

二十五日,司铎从桃源抵达龙浔。张令公颜尔宣一同前往,中途稍作休息,当时司铎非常疲倦。

令公说:“昨天为涤除罪过、拯救世人,特别耗费精神吗?”

司铎说:“拯救世人,我很乐意去做,只是人们不肯自救罢了。因为人不是圣贤,怎么能每件事都做到完美?有了不善之处,不能不知道。知道了,不能不悔改并求得宽恕。现在的人大多认为没有大过错,即使有过错去求得宽恕,也完全没有痛悔的真切之心,只是遵循虚礼罢了。这深深辜负了天主的恩典,怎么能期望天主宽恕呢?

二、我辈当尽心使人悔改

“我当时是代天主行使权柄,不敢失职,以致触犯天主的愤怒。所以费心提醒,想要开启他们的内心。希望求得宽恕的人,念头能够恐惧而真切。况且有一两个人语言不通,叙述事情失去条理,如果不倾心仔细审察,也难以斟酌他们的罪状。这有什么不同于医生切脉治病,用手印手,希望得到病症而治疗呢。稍有浮躁之心,造成的祸害不小。众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又怎么知道我的耗费精神呢?”

论求道乘时而贫贱反易,凡二则

一、人当及时闻道

二十六日,到达龙浔。问道的人接连不断,王晖宇独自落后。

司铎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回答说:“已经超过六十岁了。”

司铎说:“你知道今年之后,还有多少日子吗?”

回答说:“不知道。”

司铎说:“过去已逝,未来未至,所能知道的,只有这瞬息之间罢了。太阳已过中午,后面的路程还很长,不早点奋力寻求启示之处,恐怕会成为荒郊野外无聊的过客。光阴飞逝,不亚于流水逝去,人不及时听闻正道,虚度美好时光,能不警惕吗?”

二、贫贱者从教反易

二十七日,王晖宇再次入内拜见,张令公劝勉他。

王晖宇连连答应,说:“圣教应当信奉,我深知这一点。只是因为贫穷屡次拖累内心,不免被世俗牵绊罢了。”

令公说:“你认为贫贱难以信奉圣教吗?照你所说,古来的圣贤,都属于富贵人家了。不知道圣教正非常适合贫贱之人,不太适合富贵之人。为什么呢?富贵人沉溺太深,一时想要拯救提拔他们,不容易起来。如果贫贱之人,劳心苦形,磨练有素,他们进入正道正不太难。好比溺水的人,身上带着沉重的财物,一落水就难以拯救。反而不如赤身裸体没有牵挂,更容易浮沉。请用这话去质问司铎。”

司铎说:“对。”

论世福不足鹜,

二十八日,王晖宇又带着三位朋友拜见司铎。

谈论到世俗的福分,司铎说:“人一生奔波追逐,不寻找归宿之所,都是为了世俗的福分而奔走。不知道奔走追逐仍然未必能得到,即使得到了,也大多不圆满。自古以来,从帝王到士人百姓,哪家能成全无缺?有财货而没有子孙,有子孙而没有才能,有才能而身体没有安逸,有安逸而忧虑不能长寿。种种这类情况,抱愁终身,人们却营求而不能割舍。唯独通往天堂的道路,万福齐备。却不思到达那里,妄行自取困厄,能不悲伤吗?”

论童子可教,

一、童子更可教

二十九日,司铎出外拜访客人,令公陪同前往。恰好有两个童子来到堂上,瞻仰礼拜主像。颜尔宣见他们恬静笃诚,赠送他们一本圣教书籍。司铎回来,详细告知了缘故。

令公说:“孩童更可以教化。人生年少时,童蒙未被束缚,如同新衣服没有沾染污垢。保护爱惜,可以让他们永久常新。等到有了污垢,又麻烦洗涤,不如新时尤其可爱。”

二、耶稣钟爱童子

司铎说:“从前我主耶稣在世时与宗徒论道,恰好有几个童子进入堂前。宗徒呼喊让他们离开,我主说:‘不要阻止他们,我最钟爱的就是他们。将来升天,这些人中独多,正是这个缘故。’”

喻修

道之功宜早图,

一、今世如考场

晦日,司铎谓客曰:“吾人在世,譬如士子在场。司文衡者,宽假终日,听其潜心注思,造作改窜,亦望群才之毕凑耳。迨纳卷后,即凭优劣,定去取。若文有不佳,尔时更改无及,求欲再延晷刻,以便注思,必无是理。

译修道的功德应当及早谋划。

一、当今世道如同考场

晦日那天,司铎对客人说:“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读书人置身考场之中。主持考试的人,宽限一整天的时间,听任你们专心思考,创作或修改文章,也是希望各路英才都能充分展现才华。等到交卷之后,就凭借文章的优劣,决定录取与否。如果文章写得不好,那时再想修改就来不及了;想要再延长片刻时间以便思考,这必定没有道理。

二、迁善宜趁早

“我辈寄形宇宙,荷主恩,假以岁月听我改过迁善焉。设若机会错过,日月不留。主命一召,彼时亦似纳卷时矣。善恶至此,关头各分。偷一日之伪乐,失无穷之永安,洵可惧哉?”

答尧、舜有可学不得为娶妾籍口,,凡二则

五月之朔,林太学邀请。张令公颜尔宣陪坐。

一、当法尧舜之善

偶谈娶妾一事,太学曰:“主教毋行邪淫者,不可有外遇也。娶妾为传后计,亦在是例乎?尧以二女妻舜,舜亦不告而娶,为无后也。然则尧、舜非与?”

司铎微哂曰:“昨与令公亦详及此,请转质之令公。”

令公曰:“不然,夫千古之大尧者,以成功、以文章,未闻以此大之也。大舜者以其德、其智、其孝,未闻以此大之也。帝妻二女,传诚有之,然余未敢信其真也。诚真也,余又未敢许其是也。然则法古圣人者,亦法其尽美而尽善者耳。今有人于此,谓之曰:‘尔可为尧,尔可为舜。’则兢兢谢不敏。乃此一事,独往往藉口焉?夫学尧、舜,不学其成功、文章、大智、大孝,顾独此之学何哉?”

二、“二女”辩证

尔宣曰:“余有臆说焉。二女之称,乌知非所称第二女乎?后世不察,误传为二人,未可知也。且娥皇女英,乌知非一人名,误分为二者乎?世世传讹,遂为娶妾者作话柄耳。”

司铎曰:“噫!篡弑藉口夫汤武,邪淫藉口夫尧、舜,贸贸生民,大抵如是。嗟夫!”

喻善恶系人自择,

初七日,林太学复邀司铎于城南之楼。

太学曰:“去城西二十里,有九仙山者,严岫峻耸,木石玲珑。间有大石,宛似人形,稍加雕琢,则成一尊菩萨矣。”

司铎曰:“然则雕琢为大圣人,不亦可乎?”

太学曰:“何不可之有?”

司铎曰:“总此石也,为魔为圣,未有定形。雕魔则成魔,雕圣则成圣。惟在匠人,不可错下工夫耳。夫人亦犹石也,孰为罪人,孰为贤人?有意为舜即舜,有意为▯即▯,亦随人自为雕琢矣。”

论星无灵明而诸星度数不主吉凶,,凡六则

一、文昌不司命

有间,太学奉香于文昌君。

司铎哂而问曰:“奉香将以求名乎?”

太学曰:“老矣,无是心也。”

司铎曰:“然则何为?”

曰:“是神系上界之星,为文章司命者,吾儒共传事之耳。”

司铎曰:“夫文昌能为文章司命也,则善于文章者,宜多成名矣,何以不然?而曰:‘有命存焉,不可幸而致也。’命者何?非主命而谁命乎?”

二、上界之星如灯烛

太学曰:“文昌不能司命固然,然是上界之星,亦当敬事。”

司铎曰:“夫上界之星,亦犹人间之灯烛耳,初无灵觉也。既将事星,亦将灯烛而事之乎?”

三、将相与星宿无关

太学曰:“自来名臣将相,俱言上应列宿。故见星坠落,则曰某方某将相死,此又何以说焉?”

司铎曰:“信如斯言,从古名将大臣,凋谢者不知几千万人。将天上星,亦坠落殆尽矣。何以古今星数,并不少减也?”

四、“星宿告祥”之意

众友默然良久,曰:“师论诚是。但圣教书中,所云景宿告祥、三君睹耀又谓何?”

司铎曰:“星犹火也,向既言之矣。所云景宿告祥者,盖天主降生时,特以星光示人,有天神导之,非星自有灵也。譬如国君莅朝,必先有灯燎前导,岂得以灯燎为有灵乎?”

五、“观星占象”之意

太学曰:“如是,星辰亦一物耳,太史观象占星也何为?”

司铎曰:“占天象者,占岁之丰凶、时之寒暑,或风雨、或晴阴,亦理之所有耳。故《毛诗》有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即孔子亦观星而备雨具也。”

六、战争与星象无关

太学曰:“敝邦前年,有金星见于南斗,识者谓刀兵之兆,厥后果辽东有变。则占星而知吉凶,宁尽诬耶?”

司铎曰:“夫有刀兵之灾,谓必金星见斗。余入中邦廿余年矣,何年无兵?何处无变?不是滇南江右,便是山东蓟北,岂俱占星而预知乎?”

论圣教始难终盛,

少顷,众议建堂之事。

因曰:“圣教之正也,人人知之;圣教之行也

译二、改过向善应当趁早

“我们寄居在这宇宙之中,蒙受上主的恩典,借以岁月让我们改过迁善。倘若错过了机会,时光便不再停留。一旦上主召唤,那时便如同交卷之时了。善恶到此关头,各自分明。贪图一日虚假的快乐,却失去无穷无尽的安宁,这确实令人畏惧啊?”

回答关于尧、舜可以效法,不能作为娶妾借口的两条理由

五月初一,林太学发出邀请。张令公颜尔宣陪同就坐。

一、应当效法尧舜的善行

偶然谈到娶妾一事,太学说:“主教导禁止邪淫,不可有外遇。娶妾是为了延续后代,也属于这一类吗?尧将两个女儿嫁给舜,舜也没有告知父母就娶妻,是因为没有后代。那么尧、舜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

司铎微微一笑说:“昨天我和令公也详细讨论过此事,请向令公求证。”

令公说:“不是这样的。千古以来推崇大尧,是因为他的功业和文章,没听说因为这件事而推崇他。推崇大舜,是因为他的德行、智慧和孝道,没听说因为这件事而推崇他。帝王将两个女儿嫁给舜,传闻确实有此事,但我也不敢相信它是真的。即使是真的,我也不敢认为它是正确的。那么效法古代圣人,也是效法他们尽善尽美的地方罢了。现在如果有人对某人说:‘你可以成为尧,你可以成为舜。’那人一定会恭敬地推辞,说自己不才。然而唯独在这件事上,却常常拿来作为借口?学习尧、舜,不学习他们的功业、文章、大智、大孝,反而只学习这一点,这是什么道理呢?”

二、对“二女”的辨析

颜尔宣说:“我有一个推测。‘二女’这个称呼,怎么知道不是指第二个女儿呢?后世没有仔细考察,误传为两个人,是有可能的。而且娥皇、女英,怎么知道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被误分为两个人呢?世代相传的错误,于是就成了娶妾者的借口罢了。”

司铎说:“唉!篡位弑君的人借口商汤和周武王,邪淫的人借口尧和舜,懵懂的百姓,大体都是这样。唉!”

比喻善恶取决于人的自主选择

初七日,林太学再次邀请司铎到城南的楼阁。

太学说:“距离城西二十里,有一座九仙山,山势陡峭高耸,树木石头精巧剔透。中间有大石头,形状很像人,稍微加以雕琢,就能成为一尊菩萨了。”

司铎说:“那么雕琢成大圣人,不也可以吗?”

太学说:“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司铎说:“终究是这块石头,成为魔还是成为圣,没有固定的形状。雕琢成魔就成为魔,雕琢成圣就成为圣。全在于工匠,不可下错了功夫罢了。人也如同石头一样,谁是罪人,谁是贤人?有意成为舜就是舜,有意成为某某就是某某,也是随着人自己来雕琢罢了。”

论述星辰没有灵性,各种星辰的度数不主宰吉凶,共六条

一、文昌星不掌管命运

过了一会儿,太学向文昌君敬香。

司铎笑着问:“敬香是为了求取功名吗?”

太学说:“我已经老了,没有这种心思了。”

司铎说:“那么是为了什么呢?”

太学说:“这位神明是上界的星辰,掌管文章命运,我们儒家共同信奉侍奉他罢了。”

司铎说:“如果文昌星能掌管文章命运,那么擅长文章的人,应该大多成名了,为什么不是这样呢?却说:‘有命运存在,不能侥幸得到。’命运是什么?不是上主掌管命运,又是谁掌管命运呢?”

二、上界的星辰如同灯烛

太学说:“文昌星不能掌管命运固然如此,但它是上界的星辰,也应当恭敬侍奉。”

司铎说:“上界的星辰,也如同人间的灯烛一样,本来没有灵性知觉。既然要侍奉星辰,难道也要侍奉灯烛吗?”

三、将相与星宿无关

太学说:“自古以来著名的臣子将相,都说对应天上的星宿。所以看到星星坠落,就说某地某将相死了,这又怎么解释呢?”

司铎说:“如果相信这样的话,从古至今名将大臣,去世的不知有几千万人。天上的星星,也应该坠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古今星星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呢?”

四、“星宿显示祥瑞”的含义

众位朋友沉默了很久,说:“老师的议论确实正确。但是圣教经典中,所说的星宿显示祥瑞、三位君主看到光辉,又是什么意思呢?”

司铎说:“星星如同火光,前面已经说过了。所说的星宿显示祥瑞,大概是天主降生时,特意用星光指示给人,有天神引导,并不是星星本身有灵性。譬如国君临朝,必定先有灯火在前引导,难道能认为灯火有灵性吗?”

五、“观星占象”的含义

太学说:“如果是这样,星辰也不过是一种物体罢了,太史观察天象占卜星星又是为了什么呢?”

司铎说:“占卜天象,是占卜年成的丰歉、时节的寒暑,或者风雨、或者晴阴,这也是合乎道理的。所以《毛诗》中说:‘月亮靠近毕宿,就会大雨滂沱。’即使是孔子也观察星星而准备雨具。”

六、战争与星象无关

太学说:“我国前年,有金星出现在南斗,识见的人说是动武的征兆,后来果然辽东发生变故。那么占卜星星而知道吉凶,难道全是诬蔑吗?”

司铎说:“如果有动武的灾难,就说一定是金星出现在斗宿。我进入中国二十多年了,哪一年没有战争?哪里没有变故?不是滇南江右,就是山东蓟北,难道都是占卜星星而预先知道的吗?”

论述圣教起初艰难最终兴盛

过了一会儿,众人议论建造教堂的事情。

于是说:“圣教的正统,人人都知道;圣教的推行,

,人人难之。甚矣,邪之中人深乎?”

一、邪教如蔓草

司铎曰:“譬诸草木。邪教易诱人,如贱根蔓草,其兴也勃然。

译,人人都觉得困难。邪气侵入人心的程度,真是深重啊!”

一、邪教如同蔓延的野草

司铎说:“拿草木来作比喻。邪教容易诱人,就像低贱的根茎和蔓延的野草,它兴起时迅猛而旺盛。

二、正教如巨树

“正教之行也,如乔木巨树,必岁月久,而后长殖,然其庇覆也,则已多矣。”

论神不可太用,

初八日,司铎同令公访客,偶至驾云亭,俯视溪中竞渡。

令公问曰:“精修君子,亦寓目此乎?”

司铎曰:“无伤也。昔圣若望,名闻四达,人慕而往观之。时若望方食后,偶执一禽以舒怀,其人窃讶。若望知而欲醒之也,因其负一弩,借张焉,久而不脱。其人惧弦之断,曰:‘物不可久张,久张则绝。’若望曰:‘子知之乎?神不可太用,太用则惫。’其人方悟而就教。”

令公曰:“然则游艺之功,夫亦有道乎哉?”

论人子宜贻亲以安,

初十日,柯桢符入谒,求为其子领洗。其尊人尚未入教也。

司铎语之曰:“子自闻道后,孝敬父母一诫,亦有加乎?”

对曰:“有。”

问其如何也,则不知所对。

司铎曰:“人子之于亲也,奉养定省而外,谁不欲贻父母以安?忍置父母以危?夫安孰安于升天常生者乎,危孰危于沉沦永苦者乎?今子已知生死大事,忍不以告而亲?即告之,而不苦劝其依主,以免永殃。区区缛貌,亦无问矣。”

论存心之法,,凡二则

十八日,郭郡丞问道于司铎,时林太学在座。

一、常存心不放

郡丞曰:“贵教存养工夫,诚为严密,余窃慕焉。但如心之易驰何?”

司铎曰:“心非易驰也,我放之而令其驰耳。倘瞬存不放,时操勿逐,又安能遽逸哉?”

二、存心非不动

太学曰:“操心勿放固矣,但不能却绝尘纷。时应酬俗务,不免为 其所用,可奈何?”

司铎曰:“所谓常存此心者,非谓漠然不动也。夫心自有专主,时时运用,时时提省,可矣。即为世情所用,亦一时借之耳,非赠之也,故不毕依然复存。若任其纷逐,营营无已,是心反赠世情去矣,安望其能存乎?”

论道难遽信,

二十日,司铎过林太学家,偶谈西国奇器。

太学曰:“昔祗谒于桃源,见示贵邦远镜,视远若近,视近若远。归述之,未有信者。”

司铎曰:“贵邑离桃源几何?”

太学曰:“才一舍耳。”

司铎曰:“夫以一舍而遥之隔,以君郑重之人、亲见之事述之亲友,尚有疑心。何况余辈自泰西航海东来,涉程九万,历岁三秋,传千古来未经见闻之事,而人有能遽信遽从者乎?”

太学叹曰:“司铎言是也。”

论俗染深则人道靡易,

廿五日,驾适仙溪,独颜尔宣从。居三日,问道者不乏。着意奉教,未有也。

尔宣请曰:“可以行矣。”

司铎曰:“世俗陷人,有如陷井。坠其中者,奋拔未易易也。西有寓言曰:昔群蛙聚于壑中,相煦相沫。壑竭而蛙出,复徙他壑。水竭又出,后至一井。俯视其水,茫如也,欣然欲下。一老蛙止之曰:‘缓图之。夫我向在壑中也,水盈则住,水涸则移,犹能无系,今若落在井中,一下无复出矣,且奈何?’今人染俗未深,转移入道犹易,此亦在壑之蛙耳。如已坠世俗之井,欲其望道而跃,是岂旦夕之功哉?”

论守贞,,凡三则

廿九日,陈广文造访,尔宣陪坐。适有一妇人,靓服突至,尔宣俯首。

一、畏主甚于畏人

有顷,广文问曰:“向者妇人突至,君观之乎?”

尔宣曰:“不敢。”

曰:“毋乃以司铎及余在乎?”

尔宣曰:“非也。以二先生在而不敢者,恐人见而议我也;若独处而敢者,独不畏主知而谴我乎。抑畏人甚于畏主,或主谴不若人非乎?”

二、当谨守自律

广文曰:“斯言有理,但不妄想而徒观之,无伤也。”

尔宣曰:“磨不磷、涅不淄者,圣人也。不善不入者,贤人也。况余非贤人,保不乱吾意乎?昔闻之司铎曰:‘人之五官,譬如城之五门。启闭以时,盘诘加谨,盗贼无自而发。若稍宽纵,一旦奸宄窃乘,制伏未易易也。’余承师训,敢不服膺?”

三、贤士触景励志

广文问司铎曰:“此颜君严守法也,若老司铎则不用如是。”

司铎曰:“昔敝邦一贤士,同众人在席。偶有美妇过前,众不敢视,贤士熟观之,凝然也,众人讶

译二、正教如巨树

“正教的推行,就像高大的树木,必须经过长久的岁月,才能生长繁茂;然而它所庇护覆盖的人,已经很多了。”

论神不可太用,

初八日,司铎陪同令公去拜访客人,偶然来到驾云亭,俯视溪水中竞渡的船只。

令公问道:“精进修行的君子,也会把目光停留在这些景象上吗?”

司铎回答说:“没有什么妨害。从前圣若望,名声传遍四方,人们仰慕他而前往观看。当时若望刚吃完饭后,偶然拿起一只禽鸟来舒展胸怀,那人私下感到惊讶。若望知道后想要点醒他,就借着那人背着一张弩弓,让他拉开弓弦,过了很久也不松开。那人害怕弓弦断裂,说:‘东西不能长久拉紧,长久拉紧就会断绝。’若望说:‘你知道了吗?精神不能过度使用,过度使用就会疲惫。’那人这才醒悟,并向他请教。”

令公说:“那么游玩技艺的功效,也有它的道理吗?”

论人子宜贻亲以安,

初十日,柯桢符进来拜见,请求给他的儿子施洗。他的父亲还没有入教。

司铎对他说:“你自从听闻道义后,孝敬父母这一诫命,有增加吗?”

回答说:“有。”

问他是怎么做的,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司铎说:“人子对于父母,除了奉养、早晚问安之外,谁不希望给父母带来安宁?谁忍心让父母处于危险之中?什么安宁比得上升入天堂、获得永生更安宁呢?什么危险比得上沉沦地狱、遭受永苦更危险呢?如今你已经知道了生死这件大事,怎么忍心不告诉父母?即使告诉了,却不极力劝勉他们依靠天主,以避免永恒的灾祸。那些细微繁复的礼节,也就不必问了。”

论存心之法,凡二则

十八日,郭郡丞向司铎请教道义,当时林太学也在座。

一、常存心不放

郡丞说:“贵教的存养工夫,确实严密,我私下很羡慕。但是像心容易驰骋怎么办?”

司铎说:“心并不是容易驰骋的,是我放任它才让它驰骋罢了。倘若瞬间都存守不放,时刻操持而不追逐外物,又怎么能立刻逃逸呢?”

二、存心非不动

太学说:“操持心不放固然正确,但不能断绝尘世的纷扰。有时需要应酬世俗事务,不免被它们所牵动,该怎么办?”

司铎说:“所谓常存此心,不是说漠然不动。心自有专一的主宰,时时运用,时时提撕反省,就可以了。即使被世俗情理所牵动,也是一时借用罢了,并不是赠送给它,所以不久依然恢复存守。如果任由它纷乱追逐,忙碌不停,这是心反而赠送给世俗情理了,还指望它能存守吗?”

论道难遽信,

二十日,司铎经过林太学家,偶然谈论西方国家的奇异器物。

太学说:“从前我在桃源拜见您,您展示贵国的远镜,看远处像近处,看近处像远处。我回去讲述这件事,没有相信的人。”

司铎说:“贵县距离桃源多远?”

太学说:“才一舍罢了。”

司铎说:“凭借一舍的遥远距离,凭借您这样郑重的人、亲眼所见的事情讲述给亲友,还有怀疑之心。何况我们这些人从泰西航海东来,行程九万里,历时三年,传播千古以来未经见闻的事情,而有人能立刻相信、立刻顺从吗?”

太学感叹说:“司铎说得对。”

论俗染深则人道靡易,

二十五日,驾临仙溪,只有颜尔宣跟随。住了三天,问道的人不少。刻意信奉教义的,却没有。

尔宣请求说:“可以启程了。”

司铎说:“世俗陷溺人,就像陷阱。掉进其中的人,奋力拔出不容易。西方有个寓言说:从前一群青蛙聚集在沟壑中,互相温暖,互相吐沫。沟壑干涸了,青蛙出来,又迁徙到别的沟壑。水干了又出来,最后来到一口井边。俯视井水,茫茫一片,高兴地想要下去。一只老青蛙阻止他们说:‘慢慢考虑。我从前在沟壑中,水满了就住,水干了就移,还能没有牵挂;如今如果落在井中,一下去就没有出来的机会了,该怎么办?’如今人沾染世俗不深,转移入道还容易,这也是在沟壑中的青蛙。如果已经掉进世俗的井中,想要他们望着道义而跳跃出来,这难道是朝夕之间能做到的功夫吗?”

论守贞,凡三则

二十九日,陈广文来拜访,尔宣陪坐。恰好有一位妇人,穿着华丽的衣服突然到来,尔宣低下头。

一、畏主甚于畏人

过了一会儿,广文问道:“刚才妇人突然到来,你看她了吗?”

尔宣说:“不敢。”

广文说:“莫非是因为司铎和我在吗?”

尔宣说:“不是。因为两位先生在而不敢看的,是怕别人看见而议论我;如果独处而敢看的,难道不害怕天主知道而谴责我吗?还是说怕人胜过怕天主,或者天主的谴责不如人的非议呢?”

二、当谨守自律

广文说:“这话有道理,但不妄想而只是看看,没有什么妨害。”

尔宣说:“磨不薄、染不黑,这是圣人。不善的念头不进入内心,这是贤人。何况我不是贤人,怎么保证不扰乱我的心意呢?从前听司铎说:‘人的五官,好比城的五门。按时开闭,盘查诘问更加谨慎,盗贼没有机会发作。如果稍微宽纵,一旦奸邪之人趁机潜入,制服就不容易了。’我秉承老师的教诲,怎敢不衷心信服?”

三、贤士触景励志

广文问司铎说:“这位颜君严守法度,如果老司铎就不需要这样。”

司铎说:“从前我国有一位贤士,与众人一起坐在席上。偶然有一位美貌妇人从面前经过,众人不敢看,贤士却仔细观看,神情凝重,众人感到惊讶

且骇。贤士观久而哭,众更大骇。贤士曰:‘吾观此妇,栉沐齐整,根发无遗,且艳妆淡抹,费几许工夫。所以然者,亦欲取怜于人耳。今吾此日,未曾用工以取怜于吾主,不反出此妇人下乎?是以有感而哭也。’嗟乎!色欲迷人,有情不免。如贤士者,虽偶相值而观,不惟不以动心,且因而感励其志矣。”

译众人更加惊骇。贤士观看许久后哭泣,众人更加惊骇。贤士说:“我看这妇人,梳洗整齐,头发一根不乱,而且浓妆淡抹,花费了多少工夫。之所以这样,也是想博取他人的怜爱罢了。今天我这一天,未曾用工夫来博取我主人的怜爱,难道不反而在这妇人之下吗?因此有感而哭。”唉!色欲迷惑人,有情之人难免如此。像这位贤士,虽然偶然相遇观看,不仅不因之动心,反而因此感奋激励自己的志向。

答事天主非僭亦非亵,

广文复问曰:“天主当敬,予稔知之。但窃有疑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庶人祭其先,今贵教家家供奉天主,不亦僭乎?况士庶之家,螭居蓬户,亦必供奉主像,毋乃太亵耶?”

一、祭祀之礼

司铎曰:“祭祀与奉事不同。夫郊社之礼,在中邦,非天子不举,重其事也;弥撒之礼,在圣教,非铎德不行,重其职也。

二、奉事之礼

“若所云奉事者,为天主生天覆我,生地载我,生神守我,生万物以安养我。种种大恩,何人不日受?何人不思图报?然则朝夕瞻依奉事,亦聊尽感酬万一耳,岂曰祭之云乎,岂曰僭而亵之云乎?”

喻入道贵勇,

六月,廿有七日,艾司铎贲余乡,郑文学晋谒。

余曰:“郑子雅志向道,顾谋之家人,反为所阻。”

司铎曰:“人生犹泛海也,卒逢舟漏,有岸可登。其毅然先登于岸乎?抑徐徐然商之舟人,而始决乎?吾知必奋勇先登,不惟自脱于难,反可拯舟中之溺。若必迁延而徐商之,其不群胥沦坠也几希。”

论真悔必由天主起念且有畏爱之殊,,凡二则

廿八日,瞻礼甫毕。

一、真悔必自天主

司铎诏众于堂曰:“涤罪工夫,全由痛悔。然所云痛悔者,必自天主发念,始为痛悔之真。何也?凡人稍自好者,一遇过愆,鲜不知悔。乃或为蒙恶名、或为失财帛、或为损身命。斯其悔也,徒俗情之所致,于上主无与,是未可得赦也。惟自天主而发者,思己所犯罪过,种种皆得罪天主,痛悔求宥,乃为可贵已。”

二、自天主而发之念

畏与爱的区别

又曰:“即自天主而发,亦有两念:一曰畏,一曰爱。

⑴畏

“畏者,惧已得罪天主,必为主所罚,故兢兢求赦不暇。譬如僮仆有过,惧其主之挞之也,因恳切求宥,是亦僮仆之畏耳。

⑵爱

“爱则一片真挚之心,不忍稍犯主命,万一有过,纵主不我责,而我且无地可自容者。譬之子事父母,一有违忤,即父母怜不加责,而子且痛悔求赦,必得亲心而后即安。

畏与爱的选择

“夫自天主一也,由畏而发者,僮仆之怀也;由爱而发者,孝子之心也,子等其奚择焉?”

论灵魂兼生觉之能,

一、人之魂兼生觉之能

日已晡,司铎诘余曰:“人身之魂有几?”

对曰:“有三。”

司铎曰:“云何?”

余曰:“灵魂其固然矣,且复生长能知觉,是复兼生觉二魂也。”

人之魂只一灵魂

司铎曰:“否,否!人之魂只有一灵魂是也。其复长大能知觉者,乃兼生觉二魂之能,非与生觉二魂,并列人身而为三也。

钱币之喻

“譬之钱焉,有铜钱、有银钱、有金钱。银钱能兼铜钱之价,非银钱之中有铜钱也;金钱能兼银铜钱之价,非金钱之中有银钱铜钱也。明乎此,则知灵魂之能,特兼生觉二魂之能。

二、人之魂兼生觉之能之理

贵能兼贱

“岂灵魂之中,复有生觉二魂哉?所以然者,凡物贵能兼贱,而贱不能兼贵。

府县之喻

“譬府能兼县之事,未有县能兼府之事者。夫灵魂贵也,生觉二魂贱也。则灵魂兼生觉之能,尤大较著矣。”

答天主虽在人心而爱恶行异,

一、天主在善人之心

漏下初刻,刘允铭问曰:“天主无往不在,亦可云在吾心否?”

司铎曰:“天主虽无往不在,然在善人之心,与在恶人之心,大不侔也。何则?善人之心,时敬畏天主,爱慕天主,终日乾乾,求所以翕合主心。故天主亦常在其心,如慈父之抚肖子,时亲爱而启掖之;

二、天主不在恶人之心

“若恶人之心,则不认有主,多方悖逆。纵吾主亦在其心,方且如严君之宪判,虽在而咫尺千里,又安得云在哉?”

论人立功愈崇受债愈重,

晦日,诸友侍于堂。

偶及立会之举,俞体高曰:“比来立会,悉某某之功。”

一、人之立功都由天主

司铎曰:“不然,人之善劳,皆由天主,非其自己有也。若天主稍不之眷,自恃己力,何功克济乎?惟上主以恩赐人,人善用之,则至慈上主,遂纪为功耳。

二、立功愈崇,受责愈重

“但

译侍奉天主既非僭越,也非亵渎。

广文又问道:“应当敬奉天主,我早已深知。但我私下有个疑问: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山川,大夫祭祀五祀,士人和百姓祭祀祖先。如今贵教每家每户都供奉天主,这难道不是僭越吗?况且士人和百姓的家,居住在简陋的屋舍中,也必定供奉主像,这难道不是太过亵渎吗?”

一、祭祀之礼

司铎说:“祭祀与侍奉是不同的。郊社的祭祀礼仪,在中国,不是天子不能举行,这是看重这件事;弥撒的礼仪,在圣教中,不是司铎不能施行,这是看重这个职责。

二、侍奉之礼

“至于所说的侍奉,是因为天主创造天来覆盖我们,创造地来承载我们,创造神灵来守护我们,创造万物来安顿养育我们。种种大恩德,哪个人不是每天承受?哪个人不想图报?既然如此,早晚瞻仰依靠并侍奉,也不过是聊表感激报答万一罢了,怎么能说是祭祀呢?怎么能说是僭越和亵渎呢?”

喻示入道贵在勇敢,

六月二十七日,艾司铎来到我的乡里,郑文学前去拜见。

我说:“郑先生志向高雅,向往大道,但是与家人商量,反而被他们阻止。”

司铎说:“人生就像泛舟大海,突然遇到船漏水,有岸可以登。是毅然决然先登上岸呢?还是慢慢与船夫商量,然后才决定呢?我知道必定是奋勇先登,不仅自己脱离灾难,反而可以拯救船中溺水的人。如果一定要拖延并慢慢商量,那大家一同沉沦坠落的几率就很小了(意指几乎必然一同沉沦)。”

论真悔必由天主起念,且有畏与爱的区别,共两条

二十八日,瞻礼刚刚结束。

一、真悔必自天主

司铎在教堂里告诫众人说:“洗涤罪过的工夫,全在于痛悔。然而所说的痛悔,必须是由天主发起念头,才算是真正的痛悔。为什么呢?凡是稍微自爱的人,一旦遇到过错,很少有不知道悔改的。但有时是因为蒙受恶名,有时是因为损失钱财,有时是因为损害身命。这种悔改,只是世俗情感所致,与上主无关,这是不能得到赦免的。只有由天主而发起的,想到自己所犯的罪过,种种都得罪了天主,痛悔请求宽恕,这才是可贵的。”

二、自天主而发的念头

畏与爱的区别

又说:“即使是自天主而发,也有两种念头:一是畏,一是爱。

⑴畏

“畏,是害怕自己得罪了天主,必定被主惩罚,所以战战兢兢地请求赦免都来不及。譬如仆人有错,害怕主人鞭打他,因此恳切请求宽恕,这也是仆人的畏惧。

⑵爱

“爱则是一片真挚的心,不忍心稍微触犯主的命令,万一有过错,即使主人不责备我,我也无地自容。譬如儿子侍奉父母,一旦有违逆,即使父母怜悯不加责备,儿子也会痛悔请求宽恕,一定要得到父母的欢心然后才安心。

畏与爱的选择

“天主是一样的,由畏惧而发起的,是仆人的情怀;由爱而发起的,是孝子的心肠,你们选择哪一种呢?”

论灵魂兼具生命与感觉的能力,

一、人的灵魂兼具生命与感觉的能力

太阳已经西斜,司铎问我:“人身上的灵魂有几个?”

我回答说:“有三个。”

司铎说:“怎么说?”

我说:“灵魂当然是有的,而且又具备生长和知觉的能力,这是又兼具了生命和感觉两种灵魂。”

人的灵魂只有一个灵魂

司铎说:“不对,不对!人的灵魂只有一个灵魂。它又能生长又能知觉,是兼具了生命和感觉两种灵魂的能力,并不是与生命和感觉两种灵魂并列在人身中成为三个。

钱币的比喻

“譬如钱币,有铜钱、银钱、金钱。银钱能兼具铜钱的价值,并不是银钱之中含有铜钱;金钱能兼具银钱和铜钱的价值,并不是金钱之中含有银钱和铜钱。明白了这个,就知道灵魂的能力,只是兼具了生命和感觉两种灵魂的能力。

二、人的灵魂兼具生命与感觉能力的道理

贵能兼贱

“难道灵魂之中,又含有生命和感觉两种灵魂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凡是贵重的能兼具低贱的,而低贱的不能兼具贵重的。

府县的比喻

“譬如府能兼具县的事务,没有县能兼具府的事务的。灵魂是贵重的,生命和感觉两种灵魂是低贱的。那么灵魂兼具生命和感觉的能力,就更为显著了。”

答天主虽在人心,但爱与恶的行为不同,

一、天主在善人之心

更漏初刻,刘允铭问道:“天主无处不在,也可以说在我们心中吗?”

司铎说:“天主虽然无处不在,但在善人的心中,与在恶人的心中,大不相同。为什么呢?善人的心,时常敬畏天主,爱慕天主,终日勤勉,寻求与主的心意相合。所以天主也常常在他们心中,如同慈父抚慰孝顺的儿子,时常亲近爱护并启发引导他;

二、天主不在恶人之心

“如果是恶人的心,就不承认有主,多方悖逆。即使主也在他们心中,也如同严明的君主颁布法令,虽然近在咫尺却如同千里之遥,又怎么能说在主心中呢?”

论人立功越崇高,受责越重,

月末,朋友们在教堂侍立。

偶然谈及创立修会的举动,俞体高说:“近来创立修会,都是某某的功劳。”

一、人的立功都由天主

司铎说:“不是这样,人的善行功劳,都来自天主,不是他们自己本有的。如果天主稍微不眷顾,自恃自己的力量,什么功劳能成功呢?只有上主把恩赐给人,人善于使用它,那么至慈的上主,就把它记为功劳罢了。

二、立功越崇高,受责越重

“但是

我等立功愈崇,受责则愈重。

“何也?

“譬有窭人于此,富者畀以一金,令其营运,其人果不负所托。富者复畀十金,而责重矣。若更能蕃息,直畀至百金千金,而责愈重矣。盖彼资弥厚,实受债弥多。万一不戒,骄奢淫佚,以亏耗厥资,斯其负债,岂若一金之轻哉?”

译我们建立的功业越崇高,所承担的责任就越重大。

“为什么呢?

“假设有位贫穷的人在这里,富人给他一两银子,让他去经营运作,这个人果然没有辜负委托。富人又给他十两银子,责任就加重了。如果他还能让资本增值,直接给他一百两、一千两银子,责任就越来越重了。因为他的资本越雄厚,实际上欠下的债务也就越多。万一不慎,变得骄傲奢侈、放纵享乐,从而损耗了资本,那么他所欠的债务,哪里还像一两银子那样轻微呢?”

论耶稣肉躯灵魂不离天主性并释三位一体之义,,凡二则

有顷,林用吁以祭义请。

一、灵魂和肉体只完全人性

司铎曰:“耶稣之生也,以天主性,接合人性矣。试问人性为肉躯,而天主性为灵魂否?”

用吁曰:“然。”

司铎曰:“否,否!人有灵魂肉躯,始成其为人,故灵魂、肉躯二者只完一人性。

二、天主性并非其灵魂

纯美至善之体

“若天主性,则纯美至善之体,岂灵魂所可言哉?今吾主耶稣之生也,灵魂合肉身则生;而耶稣救赎而死也,亦灵魂离肉身则死。

无处不在

“若天主性,则生亦在,死亦在,亦在灵魂,亦在肉身者也。

人与剑鞘的比喻

“譬之剑焉,有锋有鞘,锋鞘合而成剑。彼带剑者,左手握鞘,右手抽锋,似乎锋与鞘离矣,然不可谓离于其人之手也;夫鞘犹肉躯也,锋犹灵魂也;带剑之人,则譬之天主性也。锋鞘虽离,总不出一人之手,则知耶稣救赎,魂与身虽离,总不离天主之性矣。”

三、耶稣一位三体

又曰:“且子亦知耶稣之身,固包有三体者乎?”

用吁曰:“未也。”

司铎曰:“耶稣一身,有肉躯,有灵魂,有天主性。夫肉躯、灵魂与天主性,三者不同体也,顾合而成耶稣之一位。试读祭义所载三体一位之妙,正谓此也。”

答原罪为罚之余,,凡二则

秋七月,二日,林用吁延请,余与其迪从。

一、天主赏罚释疑

用吁即席问曰:“客有难予者,谓天主赏罚,既云于其身,不于其子孙。乃一原祖犯命,而罪遂流万世而无穷,斯二说似乎相悖。俊未知所对也。”

赏罚之正与赏罚之作

司铎曰:“赏罚于其身者,此赏罚之正也;间有及其子孙者,此赏罚之余也。

天主对元祖的赏罚

“故夫原祖一犯命,天主即夺其格外之恩,逐出安乐之境矣。若万世传染原罪,此特罚之余耳。

对天主赏罚的比喻

“譬如开国元勋,必身受封爵,而子孙亦可世世为王也。一大逆不道,必身服上刑,而子孙亦且累累就死也。所谓于其身,不于其子孙者,为中邦有不于其身,而于其子孙之说,故云然耳。然从古有开国元勋,不封其身,而只封其子孙者乎?有大逆不道,不戮其身,而只戮其子孙者乎?国法持平,端不如此,而况大主赏罚之至公哉?”

二、原罪亦未重罚

又曰:“即所云原罪者,亦未可云天主之重罚也。何也?

天主的重罚

“天主重罚人,必置之永苦之域,斯谓之罚。

对原罪的惩罚

“若传染原罪,只不得升天国,非有地狱之永苦也。试观孩童未领圣水,只不得升天。至长成为恶,始坠冥狱耳。若肯翻然遵诫,则夙愆顿洗。天堂之乐,吾主曷靳焉?

对原罪之罚的比喻

“譬世禄之家,固宜世受封爵。自厥祖获罪,一削其籍,其子孙特未免为庶人也,何至幽囚为伍哉?倘自能建功立业,则公侯将相,亦可当身立致,未有复以厥祖之罪罪之矣。”

答人非善即恶,,凡三则

一、人非善即恶

其迪问曰:“天主之赏罚人也,善者升天,恶者堕地矣。若彼无善无恶之人,天主将奚处焉?”

司铎曰:“人之无善无恶,独孩童为然。及稍有知觉,非善即恶,未有中立于不善不恶之间者也。”

二、不可以无过自文

其迪曰:“今有人于此,不偷盗、不邪淫、亦不妄证,可称无恶矣。但不钦崇天主,是亦无善。”

司铎曰:“子亦知子道乎?今有人子于此,不狎邪、不赌荡、不嬉游废业,斯亦可称人子矣。但于父母寿不庆,疾不问,晨昏罔相闻。其子方侈然自多曰:‘吾不孝也与哉?’彼为其父母者,亦乐有是子否?吾恐不事父母,决难逃不孝之辜;不事大父母,决难逭为恶之罚。盖根本既失,余无足观,人安得借无善无恶以自文也?”

三、行善之人主必救

其迪曰:“知主不事,罪固不赦。然有未闻圣教,而力行善者,则如之何?”

司铎曰:“虽然,若有于已所知之善,能尽力行之,即于圣教或有未闻也,大主亦必怜而救之,断不负斯人之善念耳。”

答用爱有三种,

初七日,司铎

译论耶稣肉躯灵魂不离天主性并释三位一体之义,共两条

过了一会儿,林用吁就祭祀的意义请教。

一、灵魂和肉体只构成完全的人性

司铎说:“耶稣降生时,天主性与人性结合。请问人性是肉体,而天主性是灵魂吗?”

用吁说:“是的。”

司铎说:“不对,不对!人拥有灵魂和肉体,才成为人,所以灵魂和肉体二者只构成完全的人性。

二、天主性并非其灵魂

纯粹完美至善的本体

“至于天主性,是纯粹完美至善的本体,哪里是灵魂所能比拟的呢?如今我们的主耶稣降生时,灵魂与肉身结合便出生;而耶稣救赎而死时,也是灵魂离开肉身便死亡。

无处不在

“至于天主性,无论是生是死,都在那里,既在灵魂中,也在肉身中。

人与剑鞘的比喻

“打个比方,一把剑有锋刃有剑鞘,锋刃和剑鞘合在一起成为剑。那个佩剑的人,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抽出锋刃,似乎锋刃与剑鞘分离了,但不能说它们离开了那个人的手;那剑鞘好比肉体,锋刃好比灵魂;佩剑的人,则比喻为天主性。锋刃和剑鞘虽然分离,总不出一个人的手,由此可知耶稣救赎时,灵魂与身体虽然分离,但总不离开天主性。”

三、耶稣一位三体

司铎又说:“况且你也知道耶稣的身体,本来包含三个本体吗?”

用吁说:“不知道。”

司铎说:“耶稣一个身体,有肉体,有灵魂,有天主性。肉体、灵魂与天主性,三者是不同的本体,但结合而成耶稣的一位。试着读读祭祀意义中所记载的三体一位的奥妙,正是说的这个意思。”

答原罪为罚之余,共两条

秋季七月,初二日,林用吁延请,我带着他的随从前往。

一、天主赏罚释疑

用吁在席间问道:“有人质疑我,说天主的赏罚,既然说是针对本人,不针对子孙。然而一个祖先违抗命令,罪过却流传万世无穷尽,这两种说法似乎相矛盾。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赏罚的正与赏罚的余

司铎说:“赏罚针对本人,这是赏罚的正理;偶尔波及子孙,这是赏罚的余波。

天主对元祖的赏罚

“所以祖先一旦违抗命令,天主就剥夺了额外的恩典,将他们逐出安乐之境。至于万世传染原罪,这只是惩罚的余波罢了。

对天主赏罚的比喻

“比如开国元勋,必定本人受封爵位,而子孙也可以世世代代为王。一个大逆不道的人,必定本人受极刑,而子孙也往往接连被处死。所谓‘针对本人,不针对子孙’,是针对中原地区有‘不针对本人,而针对子孙’的说法,所以这样说罢了。然而自古以来,有开国元勋不封本人,只封子孙的吗?有大逆不道不杀本人,只杀子孙的吗?国法公正,尚且不是这样,何况天主赏罚的至公呢?”

二、原罪亦未重罚

司铎又说:“即使所说的原罪,也不能说是天主的重罚。为什么呢?

天主的重罚

“天主重罚人,必定把他置于永苦之地,这才叫惩罚。

对原罪的惩罚

“至于传染原罪,只是不能升入天国,并非有地狱的永苦。试看孩童未领圣水,只是不能升天。等到长大作恶,才坠入地狱。如果肯回头遵守诫命,则旧罪立刻洗净。天堂的快乐,我们的主怎么会吝惜呢?

对原罪之罚的比喻

“比如世代享有俸禄的家庭,本来应该世代受封爵位。自从祖先获罪,一削去他们的名籍,他们的子孙只不过沦为平民罢了,何至于与囚犯为伍呢?倘若自己能建功立业,那么公侯将相,也可以当身获得,没有再因为祖先的罪过而惩罚他们的。”

答人非善即恶,共三条

一、人非善即恶

随从问道:“天主赏罚人,善者升天,恶者堕地。如果那些无善无恶的人,天主将怎么处置他们呢?”

司铎说:“人无善无恶,只有孩童是这样。等到稍有知觉,不是善就是恶,没有中立于不善不恶之间的。”

二、不可以无过自文

随从说:“现在有个人在这里,不偷盗、不邪淫、也不妄证,可以称为无恶了。但不钦崇天主,这也是无善。”

司铎说:“你也知道孝道吗?现在有个人子在这里,不狎邪、不赌博、不嬉戏荒废学业,这也可以称为人子了。但对于父母生日不庆祝,生病不过问,早晚不相问候。那儿子却大肆自夸说:‘我不孝顺吗?’做父母的,也乐意有这样的儿子吗?我恐怕不侍奉父母,决难逃脱不孝的罪责;不侍奉大父母(指天主),决难逃避作恶的惩罚。因为根本已经失去,其余不足观,人怎么能借无善无恶来自我辩解呢?”

三、行善之人主必救

随从说:“知道主而不侍奉,罪过固然不赦免。然而有没听说过圣教,却努力行善的人,该怎么办呢?”

司铎说:“虽然如此,如果有个人对于已知的善,能尽力去行,即使对于圣教或许有没听说过的,天主也必定怜悯而拯救他,绝不会辜负这个人的善念。”

答用爱有三种,

初七日,司铎

驾发邑治,林用吁从,晚宿方园。

一、爱有三种

用吁请曰:“圣教之爱人如己也,俊已知之矣。敢问爱有不同乎?”

译车驾从县治出发,林用吁跟随,傍晚在方园住宿。

一、爱有三种

林用吁请教说:“圣人教导的爱人如己,俊已经知道了。请问爱有不同的种类吗?”

司铎曰:“有,有利爱、有情爱、有仁爱。”

利爱

用吁曰:“何谓利爱?”

司铎曰:“爱有因己而发者,谓之利爱。是因彼人有利益于我,而后爱之者也。此爱即恶者亦有之。

情爱

“爱有因人而发者,谓之情爱。是因彼人为我之亲戚故旧,而后爱之者也。此爱即愚者亦有之。

仁爱

“惟爱因天主而发者,谓之仁爱。盖己与天下之人,皆天主所生,既爱天主,安有不爱主所生之人?故仁爱者,必合天下极疏极远之人,而皆爱之者也。此爱惟圣贤能之。

二、爱人如己的含义

之三者,虽均谓之爱乎,而公私大小之悬,判若天壤矣。圣教所谓爱人如己,则惟取仁爱行之,而情爱未尝不包,若利爱则直夷然不屑者也。”

答天主生神之意与神鬼之分,凡二则

十六日,余问司铎曰:“天主之生神也,云司天护守,各有职掌。夫以全能天主,业无所不能,必生神以供使令也何为?”

一、天主生神之意

司铎曰:“天主之生神,非以代己劳也,尊卑之势然耳。何也?

人置公卿以补不足

“人世之生,智能有限,必置公卿百执事,以补其不及。

天主生神为表己尊

“若造物主全能,岂固待诸神之助哉?亦以尊卑之体,必合众卑而成一尊。故生无数天神,分为九品,群崇奉而翼戴焉。譬世主居臣民之上,必置而公孤卿贰,以及庶僚,而为君者始尊。否则,一人孤立于上,无有崇奉翼戴,又何以明天子之尊哉?”

二、天神善恶赏罚释疑

余曰:“闻天神初生时,天主赋以性体,皆极精美。又云或善或恶,听其自择而率循。岂有精美之性,疑而善恶、正邪尚有未定者乎?”

司铎曰:“天神之性,原皆精美,然必置之善恶岐分之际,令其发念自择,始可以赏罚随之。如性皆精美,即令定于善而无恶,则为善皆天主之功。彼天神何功,而得享天上之永福哉?惟既赋以精美之性,又必听其自择。故发念善者,适完其美性,而得永赏。发念恶者,顿失其性之美,而得永罚。此天神魔鬼之攸分也。”

论罢德肋之生费略为真父真子,

一、天主父子是真父子

廿七日,余偕用吁侍司铎,析三位一体之义。

司铎问用吁曰:“经言:罢德肋为父,费略为子。然则父子之名,其借言者乎,抑为真父真子者乎?”

用吁对曰:“生者为父,受生者为子。斯殆真父真子,而非借言者也。”

二、天主父子一体

司铎更问余。

对曰:“用吁言是,但天主罢德肋之生费略也,原一时俱有,非若人世父子,有尊卑先后之殊耳,故谓之一体。”

三、天主父子同类

司铎曰:“然,抑又有说焉。夫所云父子者,必生其同类而始得名者也。若身有虮虱,非不受生于人,然不可谓之父子。故必人生人类,而父子之名始立。

四、天主父子为真父子

“虽然,彼人世之父子,尚不如天主父、天主子之为真也。

人类父彷佛

“何则?父之生子也,必全通于子,斯为真父;而子之受生也,必全肖其父,斯为真子。今人世父子,求其音容彷佛,情态略同,如是止耳。若必通体酷肖,无几微毫发之殊,千古以来,亦有前闻者乎?乃天主则异是。

天主父子全肖

“故夫罢德肋之生费略也,内自照其本性,全能大智至善无穷之妙,而内体自生一全能大智至善无穷妙之像,而为费略。是其全能大智悉通体于费略,而费略均肖焉,浑然无二。斯其父为真父、子为真子。而其为一体,岂人世父子所可同耶?”

答地狱之罚有重轻,

少间,用吁问曰:“惟彼世人,不领圣水入教,且有所犯而不悔者,固皆不免永苦之狱矣。然有长厚自守,与御人者同罚可乎?”

司铎曰:“同一囹圄,而罪罚各殊;则同一地狱,而罪罚亦异,未有混而无别者也。”

答天堂之赏视额辣济亚而不从由善功,,凡二则

一、天堂之赏在于额辣济亚

用吁曰:“然则天堂之乐,亦有分乎?”

司铎曰:“然。”

曰:“生前善功之大小,足为天堂受赏之券乎?”

司铎曰:“未足也。天堂之赏,各因其生前所

译司铎说:“有的,有利爱、有情爱、有仁爱。”

利爱

用吁问:“什么叫利爱?”

司铎说:“爱有因自身利益而发出的,叫做利爱。这是因为别人对我有利益,然后才爱他。这种爱,即使是恶人也有。

情爱

“爱有因他人关系而发出的,叫做情爱。这是因为别人是我的亲戚故旧,然后才爱他。这种爱,即使是愚笨的人也有。

仁爱

“只有爱因天主而发出的,叫做仁爱。因为自己和天下的人,都是天主所生,既然爱天主,怎么有不爱天主所生的人呢?所以仁爱,必定是连同天下极其疏远的人,都一并去爱。这种爱,只有圣贤才能做到。

二、爱人如己的含义

这三种爱,虽然都称为爱,但公私大小的悬殊,如同天壤之别。圣教所说的爱人如己,只取仁爱来实行,而情爱也未尝不包含在内,至于利爱,则是完全不屑一顾的。”

答天主生神之意与神鬼之分,凡二则

十六日,我问司铎:“天主创造神灵,说他们掌管天空、守护世界,各有职司。既然全能天主无所不能,必定创造神灵来供使唤,这是为什么呢?”

一、天主生神之意

司铎说:“天主创造神灵,不是用来代替自己劳作,而是尊卑的形势如此罢了。为什么呢?

人置公卿以补不足

“人世间的生命,智能有限,必须设置公卿百官,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天主生神为表己尊

“如果造物主全能,难道真的需要众神的帮助吗?也是因为尊卑的体制,必须集合众多卑微者来成就一个尊贵者。所以创造无数天神,分为九品,大家共同尊崇拥护。好比世俗君主居于臣民之上,必须设置三公九卿,以及众僚属,做君主的才显得尊贵。否则,一个人孤立于上,没有尊崇拥护,又怎么彰显天子的尊贵呢?”

二、天神善恶赏罚释疑

我说:“听说天神刚被创造时,天主赋予他们的本性,都非常精美。又说他们或善或恶,听凭自己选择而遵循。难道有如此精美的本性,还会疑惑善恶、正邪尚未确定吗?”

司铎说:“天神的本性,原本都非常精美,但必须把他们置于善恶分岔的路口,让他们自己起念选择,这样才能随之进行赏罚。如果本性都精美,就让他们一定归于善而没有恶,那么行善就全是天主的功劳。那些天神有什么功劳,能享受天上的永福呢?只有既赋予他们精美的本性,又听凭他们自己选择。所以起念为善的,正好完善了他们的美性,而得到永恒的奖赏。起念为恶的,顿时失去了本性之美,而得到永恒的惩罚。这就是天神与魔鬼的区别。”

论罢德肋之生费略为真父真子,

一、天主父子是真父子

廿七日,我陪同用吁侍奉司铎,分析三位一体的义理。

司铎问用吁:“经上记载:罢德肋是父,费略是子。那么父子这个名称,是借喻的说法呢,还是真正的父和真正的子呢?”

用吁回答说:“生出的是父,被生出的是子。这大概是真正的父和真正的子,而不是借喻的说法。”

二、天主父子一体

司铎又问我。

我回答说:“用吁说得对,但是天主罢德肋生出费略,原本是同时存在的,不像人世间的父子,有尊卑先后的区别,所以称为一体。”

三、天主父子同类

司铎说:“是的,还有进一步的说法。所谓父子,必定是生出同类才能得名。如果身上有虮虱,虽然不是不从人身上产生,但不能称为父子。所以必定是人人生出人类,父子的名称才成立。

四、天主父子为真父子

“虽然如此,人世间的父子,还不如天主父、天主子那样真实。

人类父彷佛

“为什么呢?父亲生儿子,必定完全通达于儿子,这才是真父;儿子被生出,必定完全像父亲,这才是真子。现在人世间的父子,求得声音容貌相似,情态大致相同,仅此而已。如果一定要全身酷似,没有丝毫毫发的差别,自古以来,有听说过这样的吗?然而天主则不同。

天主父子全肖

“所以罢德肋生出费略,内在地照见自己的本性,全能大智至善无穷的妙处,而在内体中自生出一个全能大智至善无穷妙的像,这就是费略。他的全能大智完全通达于费略,而费略全都像他,浑然没有二致。这才是父为真父、子为真子。而他们为一体,哪里是人世间的父子所能比拟的呢?”

答地狱之罚有重轻,

过了一会儿,用吁问:“那些世人,不接受圣水入教,并且犯了罪而不悔改的,固然都难免永苦的刑罚。但是那些忠厚自守的人,和欺压他人的人受同样的惩罚,可以吗?”

司铎说:“同一个牢狱,而罪罚各不相同;那么同一个地狱,罪罚也不同,没有混杂而没有区别的。”

答天堂之赏视额辣济亚而不从由善功,凡二则

一、天堂之赏在于额辣济亚

用吁说:“那么天堂的快乐,也有等级差别吗?”

司铎说:“是的。”

问:“生前善功的大小,足以作为天堂受赏的凭证吗?”

司铎说:“不足以完全决定。天堂的奖赏,各自依据生前所

受额辣济亚(译言天主圣宠也)之多少。若徒有微功,而无额辣济亚,不得受天堂之赏也。”

二、额辣济亚在于赐与应

译获得额辣济亚(译为天主圣宠)的多少。如果仅有微小的功劳,而没有额辣济亚,就不能获得天堂的奖赏。”

二、额辣济亚在于赐予应

曰:“额辣济亚何由而得?”

司铎曰:“初赐时不由善功而得。既赐之后,观人仰应之何如。赐而能应,则吾主将加赐焉。故以此定额辣济亚之多少,以为天堂受赏之券者也。”

三、为真善可得额辣济亚

用吁曰:“仰应天主,必在善功。乃谓徒有善功,而无额辣济亚。何也?”

司铎曰:“人虽为善,又要观其为善之意,意果真乎?抑别有所为乎?若别有所为而为善,则为善之念不真,纵有善,亦不得谓之真善也,即不可以得额辣济亚也。故天主之赏人善也,不赏其所为,而赏其所为。”

答神之三司爱欲为功府,

用吁复问曰:“灵魂有三司:曰记含、曰明悟、曰爱欲,敢问何者可以为功?”

司铎曰:“其惟爱欲乎。”

曰:“云何?”

司铎曰:“人岂无明知天主,而竟不发爱慕者,是记含、明悟尚未足为功也。乃有拙于记含、明悟而独笃于爱慕天主者,是爱欲之情超出记含、明悟之上,而为功之府者也。”

答天主十诫刻在人心,

廿八日,其叙问曰:“圣教之入敝邦也,仅五十余年耳。前此罪恶之人,固宜受地狱之苦。至若饬躬修行,如敝邦所称贤圣者,乃于十诫尚未尽符,天主何处焉?”

一、天下尽知天主十诫

司铎曰:“天主十诫,刻在人心,天下皆已知其概。

二、恪守十诫则得安所

“果以其所知,而恪然遵守者,纵经典未传,情亦可谅,天主必悯而佑之。或默启其衷。或令人传授,以全其德,断不负其恪守之诚也。如中邦诸贤真能如是,则天主亦必俾之安所矣。

三、明知明背则难辞其咎

“虽然,前此尚得言不知耳。今数十年来,阐发有人,道犹大路,彼明知而明背之,咎将谁诿耶?”

口铎日抄卷之四

口铎:泰西思及艾司铎、存元林司铎

汇记:福唐李九标其香

分录:清漳严赞化思参

点定:清溪林尔元尔会、晋安陈克生孔昭

参订:同邑林一俊用吁

较辑:弟李九功其叙

口铎日抄卷之四小言

隙驹如驶,岁月不留。返顾年来,茫无寸得。虽渝糜不律,谬叨札记之司,然而尘思撩人,如着败絮。行荆棘道中,左支右拄,苦莫可脱。安得时闻德音,可以破空而走也?壬申之七月,卢司铎忽弃人间世。捧诵遗言,邈不可复;攀恋之私,何能已已。而艾司铎 则又自莆而泉漳、而江右,且重有富沙之行。向日铎音,几成旷响矣。何幸林司铎不鄙夷,时辱函丈而诲之,其所以嘉惠小子者,三司铎如一身也。今秋闱事正迫,重晤思参,复承数简见示。余愧且谢曰:“夫照乘之珠,藉以赤玉之盘,则辉光倍映,识者咸钦其宝也。若余则瓦缶耳,虽爱珠之深,不敢不出以相藉。而其不韵也,不既多乎?”因受而踵成之,汇为四卷。而思参则勉余曰:“艾司铎有云:‘读百言,不如记一言;记百言,不如行一言。’”余记且不文,行于何有?拜锡良规,其负明师益友数矣。无何,陈子孔昭顾予邸中曰:“闻泰西诸国,常置一钟于山之岑,人有怠厥功者,则击而使醒。然而钟则无功,故司铎之视有言无行者,譬诸钟。”余思是役也,蜚播洪声,行将聒耳。乃返躬实课,曾百不得一焉。李氏之子,其犹钟乎?虽然,钟顽质耳,既不任功,于何任责?独怪吾党身负灵才,深荷上主之畀,顾有口无心,崇空言而鲜实行,皇皇临汝,虽欲为钟也,其可得乎?此则余之所滋惧者也。故因四卷之成,而并志之。

崇祯六年昭阳作噩之岁长至日,

景教后学其香氏李九标谨识。

答禽兽之声别于人因论声有三种,,凡二则

一、人禽之声有别

越六年癸酉,春王二月,艾司铎有清漳之行,从严子思参请也。

朔后五日,思参问曰:“闻贵邦精格物穷理之学,故鸟兽之声,皆有其字,不知亦能洞其语言之意否?”

鸟兽之声

司铎曰:“子欲通禽兽之意,亦知人禽之声之所以别乎?敝邦格物家,以鸟兽之声,为自然、性然之声,凡有知觉者皆然。如惊恐则啼叫,悲痛则哀号,沓聚欢乐,则呼群而唱和。凡此者,普天下各随本类,不须教

译问道:“额辣济亚(补赎)是如何获得的呢?”

司铎说:“最初赐予时,并不是因为善功而得到的。赐予之后,要看人如何回应。如果赐予了而能回应,那么吾主将会增加赐予。所以用这个来定额辣济亚的多少,作为在天堂接受赏赐的凭证。”

三、只有真善才能获得额辣济亚

用吁问道:“回应天主,必定在于善功。然而说仅有善功,却没有额辣济亚,这是为什么呢?”

司铎说:“人虽然行善,还要看行善的意图,意图是真的吗?还是另有目的呢?如果另有目的而行善,那么行善的念头就不真实,即使有善行,也不能称为真善,也就不能获得额辣济亚。所以天主赏赐人的善行,不是赏赐他所做的事,而是赏赐他做事的动机。”

回答关于灵魂三司中爱欲为善功之本的问题,

用吁又问道:“灵魂有三司:叫做记忆、叫做理智、叫做爱欲,请问哪一个可以成为善功?”

司铎说:“只有爱欲罢了。”

问道:“为什么呢?”

司铎说:“人难道没有明知天主,却并不产生爱慕的吗?这说明记忆、理智还不足以成为善功。却有那些记忆、理智迟钝,却唯独笃诚爱慕天主的人,这说明爱欲之情超越了记忆、理智之上,是善功的根本所在。”

回答天主十诫刻在人心中的问题,

二十八日,其叙问道:“圣教传入我国,仅仅五十多年罢了。在此之前,罪恶之人,固然应该受地狱之苦。至于那些修身修行,如我国所称的贤圣之人,对于十诫尚且未能完全符合,天主将如何安置他们呢?”

一、天下人都知道天主十诫

司铎说:“天主十诫,刻在人心之中,天下人都已经知道其大概。

二、恪守十诫则得安所

“如果根据他们所知道的,而恭敬地遵守,即使经典没有传布,情理上也可以谅解,天主必定怜悯并保佑他们。或者暗中启发他们的内心,或者让人传授,以成全他们的德行,绝不会辜负他们恪守的诚心。如果中国的贤人真能如此,那么天主也必定使他们得到安身之所。

三、明知故犯则难辞其咎

“虽然如此,以前还可以说不知道。如今几十年来,阐发教义的人有了,道理如同大路一样明显,他们明知却公然违背,罪责将推给谁呢?”

口铎日抄卷之四

口铎:泰西思及艾司铎、存元林司铎

汇记:福唐李九标其香

分录:清漳严赞化思参

点定:清溪林尔元尔会、晋安陈克生孔昭

参订:同邑林一俊用吁

较辑:弟李九功其叙

口铎日抄卷之四小言

时光如白驹过隙,岁月不待人。回顾近年来,茫然没有一丝收获。虽然我不才,谬承担任记录之职,然而尘世的思绪撩拨人心,如同穿着破絮。行走在荆棘道上,左支右绌,痛苦无法解脱。怎能时常听到德音,可以冲破虚空而行呢?壬申年七月,卢司铎忽然离世。捧读遗言,遥远不可复见;攀恋的私情,怎能停止。而艾司铎则又从莆田到泉州、漳州,再到江西,并且又有去富沙的计划。往日铎音,几乎成了空旷的回响了。何其有幸林司铎不鄙夷我,时常屈尊教诲,他对我这个后学的嘉惠,三位司铎如同一个人一样。今年秋试之事正紧迫,再次会见思参,又承蒙几封信件示下。我惭愧且感谢地说:“照乘之珠,借助赤玉之盘,那么光辉加倍映照,识者都钦佩其宝物。而我则是瓦缶罢了,虽然深爱珍珠,不敢不拿出来相借。而我的不雅之处,不是很多吗?”于是接受并续写成之,汇为四卷。而思参则勉励我说:“艾司铎曾说:‘读百言,不如记一言;记百言,不如行一言。’”我记忆且不文,实行又在哪里呢?拜谢良规,辜负明师益友之处太多了。不久,陈子孔昭到我馆舍说:“听说泰西各国,常在山顶放置一口钟,人有懈怠善功的,就敲击它使其清醒。然而钟没有功绩,所以司铎看待有言无行的人,比作钟。”我思忖这次著述,传播洪声,将要聒噪人耳。于是反省自身实际功课,曾百不得一。李氏之子,难道还像钟吗?虽然如此,钟是顽劣的材质,既不能承担功绩,又能承担什么责任呢?唯独奇怪我们这类人身负灵性才华,深深承受上主的赐予,却有口无心,崇尚空言而缺乏实行,惶惶然面对你,虽然想成为钟,难道可以吗?这是我更加恐惧的。所以趁着四卷完成,一并记下。

崇祯六年昭阳作噩之岁冬至日,

景教后学其香氏李九标谨识。

回答禽兽之声与人不同因而论述声音有三种,共两条

一、人与禽兽的声音有别

过了六年癸酉年,春季正月,艾司铎有去清漳之行,是应严子思参的请求。

初一之后五天,思参问道:“听说贵邦精通格物穷理之学,所以鸟兽的声音,都有它们的字,不知道也能洞察它们语言的意思吗?”

鸟兽之声

司铎说:“你想通晓禽兽的意思,也知道人与禽兽声音之所以区别的原因吗?我国格物学家,认为鸟兽的声音,是自然、本性的声音,凡是有知觉的都是这样。如惊恐就啼叫,悲痛就哀号,聚集欢乐,就呼朋引伴而唱和。凡此种种,普天下各自随其本类,不需要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