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论上帝之有无
。据上所言生理适合之情形,则其中有至广至深之意,匠至奥至赜之智慧可显著已。由是引而伸之,则不得不认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之上帝在。由吾身以推众人,由地球以推太空,无量世界遂不得不认有智慧弥满之真宰在焉。
译根据上述所论述的生理结构相适宜的情形,其中蕴含着极为广阔深远的意义,以及极其精妙幽深的智慧,已是显而易见。由此推而广之,便不得不承认有一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上帝存在。从自身推及众人,从地球推及太空,无量世界便不得不承认有一位充满智慧的真正主宰存在。
或谓达尔文(Darwin)所倡适种生存之论,即反对意匠之说。兹略述达尔文之说如下:达氏谓天然界生物虽多,然不足以供其生,于是有生存之竞争,而演优胜劣败之结果。其结果,则适者生存,不适者灭亡。故言天演进化之途辙,但有生存竞争,及适者生存二者而已。至适种之所以成,即视其物机体某部之改变,独优胜于其他机体,使有矫捷猛进之能力,或具特别之采色,使混同于外境,以淆敌类之目,而保护其身。无论其物有何类之改变,皆属于竞争之利益,并使其改变之特点,传之种系。递传而降优者渐留其种,劣者渐趋于灭亡,是即适种生存之理。
与意匠之说不同者也,在意匠之说以为万物机体具完备之适合,必与外境相适。与达氏之说相反对,达氏则谓机体生存之竞争,必赖有特性为同类所无。其能得此特性,则必赖于有益之改变其机体某部能与外境相适,则必能生存,其不适之点遂渐次芟除。由是观之,所谓适合者,初无一定指引之标的,故其机体之改变,但属于偶然,其所以改变之原因,亦但为生存竞争之效果,初非由于智慧者之意匠也。在意匠说之理论,则谓万物一切之适合,皆出于大智慧者之感动,由大智慧者之感动,万物机体与其外境莫不相适。至天演家自然淘汰之理论,则其形质有特异之改革,能适其境遇者,乃胜而生存;苟无特异之改革能适其境遇,则败而灭亡矣。
达氏初倡其说时,一时道学家皆斥谓与意匠说相枘凿。迄今人智日浚论者,亦稍改其论旨,承认达氏自然淘汰之说,谓其裨益良多。但其自然淘汰之说,仍有制限。盖就自然淘汰之说,决不能生适种生存之变迁,因物遇适合之境遇而变迁者,乃能进化;苟不遇适合之境遇,则亦无适合之变迁。然则凡物必恃有适合之变迁,方有进步,庸抑知适合之变迁,果何由而来耶?且自然淘汰之所竞存者,亦但属于一时之适合。初非永久之适合,况即一时之适合,亦必有助之而后成,由是可知自然淘汰说之有制限也。矧有其淘汰者,斯有进化者,即言进化亦属渐进,初非可以一蹴几。吾人固知物即有变迁,亦无甚利益,特为将来进化之阶级而已而。且也,达氏所倡天演说,揆诸近今天演家所述,亦间有相异之点。近今天演家谓生存竞争之变迁,有时且与生存为敌。所谓天演之进化者,但谓各机体中具有进化之能力,非必适合于境遇也。复按天演论之所谓进化,万物由卑而高由简而繁,递演而进于最高之人类,其进化之原因,又将何以释之耶?世界人类各有其一定之标准在所谓自然淘汰之说,果足以解释其理乎?吾知其不能也。因其所言进化,但视变迁适合与否以为衡。吾人当知,所谓进化者,必有一定之制限渐次历级,进而愈上。且有时历此级而弃彼级,其中奥理,洵难解释。苟欲释之,惟就天演或自然淘汰之说中,增以灵界之作用欤!是以达尔文之理论,不独不能反对意匠之说,且从而发挥其义蕴。盖吾人知意匠说,必有一大智慧者,宰于其中,凡宇宙万物,若何而安置,若何而适合,决非成于偶然,盖实寓有主宰之而纲维之也。
今复征诸不可思议之说,则若何?主张不可思议论者,以上帝或来生问题,轶出吾人智识以外,实为吾人所不能测。是派以斯宾塞尔(Herbert Spencer)为最著。彼虽谓宇宙间所有之权力,为吾人所不可知,然彼于理论时,己屡及之矣。彼尝认此权力为吾人所不可测,其权力弥满于宇宙,吾人不能测其所终始,或则称之谓无穷无际永存之势力,宇宙万有皆基于是。且其势力,具有意志,与吾人意志相似,亦属无穷无际而永存者也。斯氏复言,吾人泛论此权力,一切所具,如宗教家之有上帝然。
由是言之,斯宾塞尔之距天格,特亦未驳其有人格与否,惟置此问题,存而不论而已。盖论上帝之人格,其最困难之点,即在既言上帝有人格,则上帝亦有制限。然在宗教家之言人格,固亦必有制限。但其所谓人格,即
译有人说达尔文所倡导的“适者生存”理论,即是反对“意匠说”(即认为万物由智慧设计而成)的观点。现将达尔文的学说略述如下:达尔文认为,自然界中的生物虽然众多,但不足以供养它们的生存,于是产生了生存竞争,从而演变出优胜劣汰的结果。其结果便是适者生存,不适者灭亡。所以谈论天演进化的途径,只有生存竞争和适者生存这两点罢了。至于适种之所以形成,就在于其生物机体的某部分发生改变,独自优于其他机体,使其拥有矫健迅猛的能力,或者具备特别的色彩,使其与外部环境混同,以迷惑敌类的眼睛,从而保护自身。无论该生物发生何种改变,都属于对竞争有利的,并使这种改变的特征遗传给后代。代代相传,优秀的逐渐保留其种族,劣等的逐渐趋向灭亡,这就是适者生存的道理。
这与意匠说不同。在意匠说看来,万物机体具备完备的适应性,必然与外部环境相适宜。这与达尔文的学说相反,达尔文则认为,机体在生存竞争中,必须依赖拥有同类所没有的特性。能够获得这种特性,必然依赖于对机体某部分有益的改变;能与外部环境相适应,就必然能够生存,那些不适应的地方便逐渐被剔除。由此看来,所谓的“适合”,起初并没有确定的指引目标,所以机体的改变,仅仅属于偶然,其改变的原因,也只是生存竞争的效果,起初并非出于智慧者的设计。在意匠说的理论中,则认为万物的一切适应性,都出自大智慧者的感召;由于大智慧者的感召,万物机体与其外部环境无不相互适应。至于天演家自然淘汰的理论,则认为形体特质有特异变革,能适应境遇的,就胜出而生存;如果没有特异变革能适应境遇,就失败而灭亡。
达尔文最初倡导这一学说时,当时的道学家都斥责它与意匠说格格不入。直到如今,人的智慧日益深入,论述者也稍微改变了论点,承认达尔文的自然淘汰说,认为它益处良多。但自然淘汰说仍有局限。因为就自然淘汰说而言,决不能产生适者生存的变迁,只有生物遇到适合的境遇而发生变迁,才能进化;如果不遇到适合的境遇,也就没有适合的变迁。那么,万物必须依靠适合的变迁,才有进步,难道不知道适合的变迁究竟从何而来吗?况且自然淘汰所竞争保留的,也只是属于一时的适合,并非永久的适合;何况即使是一时的适合,也必须有辅助才能成功,由此可知自然淘汰说是有局限的。况且有淘汰就有进化,即说进化也是渐进的,起初并非可以一蹴而就。我们固然知道,即使有变迁,也没有多大利益,只是作为将来进化的阶梯罢了。而且,达尔文所倡导的天演说,对照近今天演家所述,也有相异之处。近今天演家认为,生存竞争的变迁,有时甚至与生存为敌。所谓天演的进化,只是说各机体中具有进化的能力,并非必然适合境遇。再考察天演论所说的进化,万物由卑下到高尚,由简单到繁复,逐步演变而进步到最高级的人类,其进化的原因,又将如何解释呢?世界人类各有其一定的标准,所谓自然淘汰说,果真足以解释其道理吗?我知道它不能。因为它所说的进化,只是以变迁是否适合作为衡量标准。我们应当知道,所谓进化,必然有一定的限制,逐步经历层级,进而向上。而且有时经历这一层级而舍弃那一层级,其中的深奥道理,确实难以解释。如果想要解释它,恐怕只能在天演或自然淘汰说中,增加灵界的作用吧!因此,达尔文的理论,不仅不能反对意匠说,反而阐发了其义理。因为我们知道意匠说,必定有一个大智慧者主宰其中,宇宙万物如何安置,如何适应,决不是偶然形成的,实在是寓有主宰者来维系纲常的。
现在再征引不可思议说,又是怎样的呢?主张不可思议论者,认为上帝或来生的问题,超出了我们的知识范围,确实是我们所无法测度的。这一派以斯宾塞尔最为著名。他虽然认为宇宙间所有的权力,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但在论述理论时,却屡次提及它。他曾承认这种权力是我们所无法测度的,其权力弥漫于宇宙,我们不能测度它的始终,或者称之为无穷无际、永存的势力,宇宙万物都基于此。而且这种势力,具有意志,与我们的意志相似,也属于无穷无际而永存的。斯宾塞尔又说,我们泛论这种权力,它所具备的一切,就像宗教家拥有上帝一样。
由此说来,斯宾塞尔距离天格(上帝的品格),特别之处在于他并未驳斥其是否有人格,只是将此问题搁置不论罢了。因为论述上帝的人格,其最困难的一点,就在于既然说上帝有人格,那么上帝也有限制。但在宗教家所说的人格中,固然也必然有局限。但他们所说的人格,即
就吾人之人格拟议之。要知吾人人格,未臻完备。求具完备之人格,则惟有绝对之真神而已。斯塞尔所谓永存之势力,即发见于吾人之知觉,特人类知觉恒属于现在之一时,其范围甚小。惟即此现在一时之知觉,亦必有其中未尝涉念及此,或竟有为吾人永不涉念之知觉在焉。然则苟汇吾人所历所识之各知觉,于现在之一时,吾人其能一一涉念否耶?盖吾人意志之储存,如层累之蕴蓄,凡所学、所见、所闻、所历诸事,虽久未涉念,仍蕴蓄于中,一旦烛之以光,则某事发见矣。是以人之知觉,如层累然,即储存于最下层者,亦与吾人有至密之关系。有时涉念某事,余所能为也,迨及行为之时,则每有能胜任与否之疑虑。吾人之身,如自动之机,若鼓琴之指,纯任自然,不劳思索,复如濯手,不学而能者也。迨病拘挛,始知濯手之有术。故吾人具自然之机能,免多数之困难。如行路然,不必思若何而举足;如食事然,不必思若何而得达于口腹;如阅书然,不必思若何能联贯其字句。是皆吾人自然之机能。苟无自然之机能,则脑力将疲于应付,而人类之理性以绝。世人当变为狂易然,则此玄妙之机能,初非吾人所能知,至其若何能感动吾人之情,与世人相联合,与上帝相感通?吾人但能窥测其万一而已。是以吾人虽具有人格,仍未能完备其人格焉。由是言之,吾人知宇宙间,必有绝无制限之人格,能贯彻过去、现在、未来之智觉而一之,是即完备之人格也。必有如是之人格,乃得称之曰永存之势力,而为世界万有之源。此永存之势力,能使吾人具有知觉,则其己体,亦必有知觉可知。斯氏复云,此宇宙永存之势力,其所呈功实,趋重于道德。彼以天演学理为之基而立伦理学之体,其旨与基督教之所谓伦理学相似,即与有神论家之所言,亦复大同而小异。所可异者,斯氏之理论之造诣,基于不可思议论之说耳。
译就我们的人格来推想。要知道,我们的人格,尚未达到完备。若要具备完备的人格,那就只有绝对的真神罢了。斯宾塞所说的永存的势力,即显现于我们的知觉之中,只是人类的知觉常常局限于当下的某一时刻,其范围非常狭小。然而,即便只是这当下时刻的知觉,也必然有其中未曾想到,或者甚至是我们永远想不到的知觉存在。那么,假如把我们经历和认识的各种知觉,汇聚于当下的这一时刻,我们难道能一一想到吗?因为我们的意志的储存,如同层层积累而蕴藏,凡是所学、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事情,虽然很久没有想起,仍然蕴藏在内心,一旦用光去照亮,那么某件事就显现出来了。因此,人的知觉如同层层积累,即使是储存在最底层的,也与我们有极密切的关系。有时想到某件事,是我所能做的,等到行动的时候,则常常有能否胜任的疑虑。我们的身体,如同自动的机器,又像弹琴的手指,完全顺应自然,不劳思索,又如同洗手,不学就会。等到生病拘挛,才知道洗手是有技巧的。所以我们具备自然的机能,避免了多数困难。就像走路,不必思考如何抬脚;就像吃饭,不必思考如何送到口腹;就像读书,不必思考如何连贯字句。这些都是我们自然的机能。如果没有自然的机能,那么脑力将疲于应付,而人类的理性就会断绝。世人将会变得疯狂,那么这种玄妙的机能,起初并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至于它如何能感动我们的情感,与世人相联合,与上帝相感通?我们只能窥测其万一罢了。所以我们虽然具有人格,仍然未能完备我们的人格。由此说来,我们知道宇宙间,必定有毫无限制的人格,能够贯彻过去、现在、未来的智觉而统一之,这就是完备的人格。必定有这样的人格,才配称为永存的势力,而为世界万有的本源。这永存的势力,能使我们具有知觉,那么它自身,也必定有知觉可以知道。斯宾塞又说,这宇宙永存的势力,它所呈现的功效,趋向于道德。他以进化论的原理为基础而建立伦理学的体系,其宗旨与基督教所说的伦理学相似,即使与有神论者所说的,也大体相同而小有差异。所不同的是,斯宾塞的理论造诣,基于不可知论的说法罢了。
据以上所述,而知宇宙必有创造者,或能手创万有之物质者,或具最大智慧及最大权力之意匠,而犹未足以拟吾人之崇敬。吾人乃思必有唯一之神,具无限智慧,无限权力,为人所敬畏而钦仰者,又必圣洁仁慈,可以副吾人之钦仰,斯认其为可拜之神耳。特吾人所已述,但及其能力,未及其圣善。窃思宇宙创造以来,果有圣善之佐证乎?宇宙果有偏善偏恶之致乎?是皆吾人所未知。特稽诸历史,洵有圣善之佐证在,虽间有恶胜于善者,其实不然也。阿挪德有云:必有超出于人类之能力,其所为种种,皆趋于正义之一途。是以暴虐不仁之事,渐次改革;一切高尚理想,渐次发生。旷览古昔,有强大望国,渐次灭亡。如亚述、巴比伦、波斯、罗马,皆著名大国,先后堕落,其故何也?当其盛时,即有灭亡之种子蕴积于中。其立国以流血为基础,他若骄傲、浮华、淫泆诸恶德,均足塞其国道德之源,而使之灭亡。然则其召亡之因,果何由耶?是盖因历史所纪载之势力,不佑恶德而助正义之所致耳。至论神之有无,则就人类中显有明晢之证据。盖人类之心中,皆有上帝之佐证在也。前言人类普有宗教之思想,可征上帝于造人时,即储是意于人心也。是为造人时所必需,而非由于后起之说,不当视为偶然焉。试观无论各地族、各时代,学无论深浅,性无论纯驳,莫不具有宗教之心。具此心理,即莫不仰望与真神相感通。是非造物者于造人时置此心理于人类之佐证乎?且不特宗教家具此上帝之仰望,即人类天良中亦莫不有是。盖吾人有辨别是非之心,知何者为当为,何者为不当为;何者为本分,何者非本分,有时循吾本分,而与吾之利益相冲突,或与吾之快乐相枘凿。但吾人若不顺吾之天良,则必贻后悔。天良之居吾心,如宾客然,能肃之进,亦能屏之退。特有时吾之所为,乃竟不容于天良,且或激劝吾人勉为困难之事,故天良犹法官也,能裁判吾人之所为。试问天良果何自而有其审判之权,果畴予之耶?是非则于人力,更非由于物质,在吾人之知识中,善恶二者终不相合,正义为吾人所当从,罪恶为吾人所当袪。虽吾人于行义时,履苦之途亦所不恤,是可征造物具权力者,必具圣善之德,且具至高之能力智慧,与夫不易之正义也。或谓世界多罪恶,何以征上帝必具圣德耶?殆上帝于造人时,未知其当获罪耶?脱谓不知,则不得谓无所不知;脱谓知之,则何有于慈爱,是亦难释之问题也。然吾人不能不认上帝预知人之罪恶,但知上帝虽预知而不能以是诿过于上帝也。上帝之造人,非如器械然,必使其尽出于忠爱,不容有自由之意志。所贵能事上帝者,在出于自由之诚服耳,故上帝既造自由之人心,即亦不能禁其不为恶。是以上帝不造人则已,苟造人,则必造自由之人。然则上帝既欲造自由之人,亦逆知有罹于罪恶之险,惟吾人于上帝之造人,不能轻于评骘。历史如至长之河流,吾人所察至短,上帝则于初世、近世、后世、皆得明瞩之耳。世界既有罪恶,即可证明上帝有憎恶罪恶之心,必使有惩治之方法,如是则不得诉上帝为不仁矣。或有议人类之有死,疑上帝之不仁者,是则无庸深辨。世人苟皆不死,则亦不能有生生苟歇,则世界无有进步。况畏死之心,由于罪恶。苟人能袪恶,则死亦何惧。或有以人生所受痛苦,证上帝之不仁。抑知下等动物所受之痛苦,实较吾人所思想者为少,因其不知畏惧故,其痛苦之量大减,且弱肉强食其中且含有仁慈之意。惟最难解释者在人类痛苦问题,颇涵奥赜之理。抑知人类痛苦亦具有作用,盖藉痛苦之感觉,使其谨于卫生,或者其所受之痛苦,适为其作奸犯科之惩罚,初与他人无尤,故其所受痛苦,适足使人磨练其身体,坚定其德性。其证甚多。不遑缕述。矧人类至有价值怜恤之美德,即生于痛苦诸问题。怜恤一端,在受者慰藉,施者获福,人己皆有利益,其理甚赜,殊难解释。试稽古今历史,恒有人类肆虐,使人备受
译根据以上所述,可知宇宙必然有一位创造者,或许是能亲手创造万物物质的工匠,或许是拥有最大智慧与最大权力的设计者,但这仍不足以表达我们内心的崇敬。于是我们思考,必然存在唯一的神,拥有无限的智慧与无限的权力,令人敬畏且敬仰,并且必然圣洁仁慈,才能配得上我们的敬仰,这才被我们认定为值得崇拜的神。然而我们前面所论述的,只涉及神的能力,未涉及神的圣洁良善。我私下思考,自宇宙被创造以来,果真有关于圣洁良善的证据吗?宇宙果真存在偏向善或偏向恶的趋势吗?这些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但考察历史,确实有关于圣洁良善的证据存在,虽然偶尔有恶胜过善的情况,但事实并非如此。阿诺德曾说:必然有一种超越人类能力的力量,其所做的一切,都趋向于正义的道路。因此,暴虐不仁的事情逐渐被改革;一切高尚的理想逐渐产生。纵观古代,那些强大的国家逐渐灭亡。如亚述、巴比伦、波斯、罗马,都是著名的大国,先后堕落,这是什么原因呢?当它们兴盛时,灭亡的种子就已经在其中蕴积。它们以流血作为立国的基础,其他如骄傲、浮华、淫乱等恶德,都足以堵塞国家道德的源泉,从而导致灭亡。那么,导致灭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这是因为历史所记载的势力,不保佑恶德而帮助正义的缘故。至于论及神是否存在,在人类中显然有明确的证据。因为人类心中,都有上帝的证据存在。前文提到人类普遍拥有宗教思想,可以证明上帝在造人时,就已经将这种意念储存在人心之中。这是造人时所必需的,而不是后来产生的说法,不应视为偶然。试看无论各地的种族、各个时代,学问无论深浅,品性无论纯杂,没有不具备宗教心态的。具备这种心理,就无不仰望与真正的神相通。这难道不是造物主在造人时,将这种心理置于人类之中的证据吗?而且不仅宗教人士拥有这种对上帝仰望,即使人类的良知中也无不如此。因为我们拥有辨别是非的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分,什么非本分,有时遵循本分,却与我们的利益相冲突,或与我们的快乐相抵触。但如果我们不顺从良知,就一定会留下后悔。良知存在于我们心中,像客人一样,可以恭敬地请它进来,也可以屏退它。但有时我们的行为,竟然不容于良知,甚至有时激励我们勉力去做困难的事,所以良知就像法官,能裁判我们的行为。试问良知究竟从哪里获得审判的权力,又是谁赋予它的呢?这难道不是造物主在造人时赋予的吗?而且不仅在于人力,更不在于物质,在我们的知识中,善与恶终究不相容,正义是我们应当遵循的,罪恶是我们应当去除的。虽然我们在行义时,即使踏上苦难的道路也不顾惜,这可以证明造物主拥有权力,必然具备圣洁良善的品德,并且拥有至高无上的能力智慧,以及不可改变的正义。有人问,世界上罪恶众多,凭什么证明上帝必然具备圣德呢?难道上帝在造人时,不知道人会获罪吗?如果说不知道,那就不能说上帝无所不知;如果说知道,那又怎么体现慈爱,这也是难以解释的问题。但我们不能不承认上帝预知人的罪恶,但知道上帝虽然预知,却不能因此将过错归咎于上帝。上帝造人,不像制造器械那样,必然使其完全出于忠诚与爱,不允许有自由的意志。所珍贵的是能事奉上帝,在于出于自由的诚心服侍,所以上帝既然创造了拥有自由意志的人心,也就不能禁止人不去作恶。因此上帝不造人也罢了,如果造人,就必然造拥有自由意志的人。那么上帝既然想要造拥有自由意志的人,也就预先知道有陷入罪恶的危险,但我们对上帝造人这件事,不能轻易评判。历史如同一条极长的河流,我们的观察极为短暂,上帝则能清楚地洞察初世、近世、后世的一切。世界既然存在罪恶,就可以证明上帝有憎恶罪恶的心,必然会有惩治的方法,这样就不能控告上帝不仁了。有人议论人类有死亡,怀疑上帝不仁,这无需深入辩驳。世人如果都不死,那就不能有生生不息,世界也就没有进步。况且畏死之心,源于罪恶。如果人能去除罪恶,那死亡又有什么可惧的。有人用人生所受的痛苦,证明上帝不仁。难道不知道低等动物所受的痛苦,实际上比我们想象的少,因为它们不知道畏惧,所以痛苦的程度大大减少,而且弱肉强食其中也含有仁慈之意。最难解释的是人类痛苦的问题,其中蕴含着深奥的道理。难道不知道人类痛苦也具有作用,凭借痛苦的感觉,使人谨慎于卫生,或者所受的痛苦,恰好是作奸犯科的惩罚,起初与他人无关,所以所受的痛苦,恰好足以磨练人的身体,坚定人的德性。证据很多,来不及一一列举。况且人类最有价值的怜恤美德,就产生于痛苦等问题之中。怜恤这一端,对受者是一种慰藉,对施者是一种福分,人己都有利益,其中的道理非常深奥,很难解释。试考察古今历史,常有肆虐的人类,使人备受
诸痛苦,如天主教之锻狱,土耳其人残杀于阿尔炎亚Armenia等事,不绝于史。何以人类肆虐,上帝独能容忍耶?何以上帝不置此等残忍之人于地狱耶?是则颇难解释。即宗教中,人亦恒置诸念虑,未能窥测上帝之心也。初生之孩,虽具灵魂知识,如父母然,不知父母之心理,迨及成长,斯其心理,企及于父母。故吾人之于上帝犹,初生孩之于其父母。倘上帝一切奥理,为人类所尽解,即失其为上帝矣。况基督教理中,苟不含有奥赜之理,即无所容其信仰之位置。既具奥颐理,即为吾人所不能测,亦即所以为信心之试验也。
译各种痛苦,如同天主教的炼狱,以及土耳其人在阿尔梅尼亚等地进行的残杀等事,在历史上屡见不鲜。为何人类如此肆虐,上帝却独自容忍?为何上帝不将这些残忍之人打入地狱?这确实很难解释。即便在宗教内部,人们也常常对此深思,却无法窥测上帝的心意。初生的婴儿,虽然具备灵魂与知识,就像父母一样,却不知父母的心理;等到长大成人,其心理才能企及父母。所以,我们对于上帝,就如同初生婴儿对于父母。倘若上帝的一切奥秘都能被人类完全理解,那就失去其作为上帝的意义了。况且,在基督教义中,如果不包含深奥难解的道理,就没有信仰存在的空间。既然具备深奥的道理,就是人类无法测度的,这也正是对信心的考验。
然而世之欢迎唯物论派者则不以是说为然。世人多有欢迎唯物论者,其理固易明焉。盖吾人对于日用所经历之事,及环绕吾身之物质,不能无所观感。其感触于吾身者,有官器受之,或为视官,或为听官,或为嗅官,或为味官。官凡外境所感觉者,皆谓真实不虚。仰观于天,星辰炳耀,俯察于地,河岳渟峙,以及深海大陆,人力所建筑者,均不得目之谓虚妄。惟吾人以官器所接受者为非虚,故其感觉循环不息,遂致吾人耳目所未能感触之奥理,乃淹蔽而不彰。由是可知人生于世,不得不与外境相接触,遂忘物质以上,尚有灵界之一境,是为欢迎唯物论之原因者一也。至其第二原因,则因近数十年来,物理学家研究物理,能以曩昔人所未明之奥理,抉示吾人之耳目。且其年造之境,为曩昔人类所未曾梦见者,故物理学之效果,洵为奇异。以故物理学家,颇有矜骄之色,以为能操一切学问之秘钥。即以物质动力二者,能成奇异之功绩,凡吾人所思宇宙之奥理,物理家俱能解释之,以故唯物论,实足摄取科学家之心,然而此境必难常存而勿失也。
间有以唯物论为己餍足,恪守勿失,初不知是特为人类知识进步之一级而已。如著名之科学家佛尔柯,及心理学家文脱,其幼年皆奉唯物论为圭臬。然其后愈研究,而其心理愈不自餍足,渐次考察其精理,亦有恍然于其际者焉。德国大生理学家Bois Raymond主张唯物论,而反对神道学者,藐神学家为执迷。其所演论有七端,彼视为不能解释者,而已解释其四端。云七者何也?⑴物质与动力;⑵动力之由来;⑶生命之原;⑷宇宙之意匠;⑸人之知识;⑹人之性灵与言语之由来;⑺人之自由意志。试即其所述而论列之。
先言物质,一切物质果为何物,何自而有?人虽研究而所得无几。即吾人所恒见之物,而科学家卒不能知其何以成。昔人分析原质至微点而止,已为人目所不能察。今人则谓微点,尚为奥妙之多数电子所成。而所谓电子(electron)者,且含有电质也。或谓物质成于以太(ether),然以太何由成,则非所能知。苟能知以太之所由成,则又当研究其所成者,复为何物,其奥赜何如也。吾人每欲解释寻常简单之事实,殊觉其困难,乃主张唯物论之科学家,恒欲恃其方法阐明宇宙之奥理究之,即其所求之方法,亦仍有所未明。
宇宙动力之原固能知其由来乎?即地球之动力而言,已无穷极,矧地球以外,太空无量世界,其能一一测之乎?动力其为物质之本能乎,抑与物质合而为一乎,或物质仅为动力发见之现象乎?况质力不灭之理,揆诸唯物论之公例,间有不适。或其理尚吾人所未尽知,不能阐明其奥理欤?特灭为真实不虚也,则何以解释人之有思想?假谓人之脑力,储有思想,然则人于思想时,此脑力必变而为思想,脑力既变为思想,则此脑力必致消失,是即质力不能永存之一据。然此脑力仍能不致消失者何耶?要知人之思想,物为其脑力增益之效果而已,吾人思想能继续不绝,非取给于新脑力。盖谓取给于脑力,则于质力不灭之例相违背,庸讵知吾人一切思想,不得谓由于物质所生,是谓不可思义之一端,与物质变为思想,同属不可思义之一境。惟云人之脑力,储有思想,其言实无证据。苟谓人之脑力,属于有感觉而奥妙特甚者,则得之矣。今谓人之脑力存有思要,则不特无据,其言亦为不可思议之景象矣。科学家契福特(Clifford)谓,物质与思想,不能同一位置,物质属此方,思想则属彼方,其言洵然也。故据唯物论派之所言,即知觉之初步,彼亦未能解释之。德康德(Kant)有云:唯物论家即就最微之生物,亦不能解析其故,盖生物于非生物之间有深渊焉,吾人不能以脑力为津梁而济之也。唯物论家知其沟通之难,乃曰物质微点皆有知觉之能力,并谓物质与性灵实一物而呈二象。耳黑智儿(Haeckel)谓,微点之中有灵气焉。其他唯物论家
译然而,世上欢迎唯物论派的人却不认为这种说法是正确的。世人大多欢迎唯物论,其道理本来就容易明白。因为我们对日常生活中所经历的事情,以及环绕我们身边的物质,不可能没有观察和感触。那些感触我们身体的,由感官来接收,或者是视觉器官,或者是听觉器官,或者是嗅觉器官,或者是味觉器官。凡是感官所感觉到的外部境界,都被认为是真实不虚的。抬头看天,星辰明亮闪耀;低头看地,河流山岳静止耸立;以及深海大陆,人力所建造的事物,都不能把它们看作是虚妄的。因为我们认为感官所接受的东西不是虚妄的,所以感觉循环不息,于是导致我们耳目未能感触到的深奥道理,被淹没遮蔽而不彰显。由此可知,人生在世,不得不与外部境界相接触,从而忘记了物质之上,还有灵界这一境界,这是欢迎唯物论的第一个原因。至于第二个原因,是因为近几十年来,物理学家研究物理,能够将过去人们所不明白的深奥道理,揭示在我们的耳目之前。而且他们每年达到的境界,是过去人类未曾梦想过的,所以物理学的效果,确实奇异。因此,物理学家颇有骄傲的神色,认为掌握了所有学问的秘钥。凭借物质和动力这两者,能够成就奇异的功效,凡是人们所思考的宇宙深奥道理,物理学家都能解释,所以唯物论,确实足以吸引科学家的心,然而这种境界必然难以长久保持而不丧失。
偶尔有人以唯物论为满足,坚守而不丧失,起初不知道这仅仅是人类知识进步的一个阶段而已。如著名的科学家佛尔柯,以及心理学家文脱,他们年轻时都把唯物论作为准则。然而后来研究越深入,他们的心理越不满足,逐渐考察其中的精微道理,也有豁然开朗于其边际的时候。德国大生理学家Bois Raymond主张唯物论,而反对神道学者,轻视神学家为执迷不悟。他所阐述的论点有七条,他视为不能解释的,已经解释了其中四条。所说的七条是什么呢?⑴物质与动力;⑵动力的来源;⑶生命的本源;⑷宇宙的意匠;⑸人的知识;⑹人的性灵与语言的来源;⑺人的自由意志。试着就他所论述的内容进行列举。
先说物质,一切物质究竟是什么,从哪里产生?人虽然研究但所得无几。即使是人们常常见到的东西,科学家最终也不能知道它们是如何形成的。过去的人分析原质到微点为止,已经是人眼所不能察觉的。现在的人则认为微点,还是由众多奥妙的电子构成的。而所谓的电子(electron),且含有电质。有人说物质由以太(ether)构成,然而以太由什么构成,则无法知道。如果知道以太由什么构成,那么又应当研究它所构成的,再是什么东西,其深奥难懂的程度如何呢。我们每想要解释寻常简单的事实,都觉得很困难,于是主张唯物论的科学家,常常想要依靠他们的方法来阐明宇宙的深奥道理,究其根本,即使他们所追求的方法,也仍然有所不明。
宇宙动力的本源固然能知道它的来源吗?即使就地球的动力而言,已经无穷无尽,何况地球以外,太空无量世界,能够一一测量吗?动力是物质的本能吗,还是与物质合而为一呢,或者物质仅仅是动力显现的现象呢?况且质力不灭的道理,衡量唯物论的公例,偶尔有不适应的地方。或许这个道理还是我们所未完全知道的,不能阐明其深奥道理呢?特别如果灭是真实不虚的,那么怎么解释人有思想呢?假使说人的脑力,储存有思想,然而人在思想时,这脑力必定变成为思想,脑力既然变成了思想,那么这脑力必定导致消失,这就是质力不能永存的一个证据。然而这脑力仍然能不致消失的是什么原因呢?要知道人的思想,不过是脑力增益的效果而已,我们的思想能继续不绝,并非取自新的脑力。如果说取自脑力,那么就违背了质力不灭的公例,哪里知道我们的一切思想,不能说由于物质所生,这被称为不可思议的一个方面,与物质变为思想,同属于不可思议的一个境界。只说人的脑力,储存有思想,这话实在没有证据。如果说人的脑力,属于有感觉而特别奥妙的,那就对了。现在说人的脑力存有思想,这不仅没有依据,这话也是不可思议的景象了。科学家契福特(Clifford)说,物质与思想,不能处于同一位置,物质属于这一方,思想则属于那一方,这话确实如此。所以根据唯物论派所说的,即使是知觉的初步,他们也不能解释。德康德(Kant)曾说:唯物论家即使就最微小的生物,也不能解析其原因,因为生物与非生物之间有深渊,我们不能以脑力为桥梁而渡过它。唯物论家知道沟通之难,于是说物质微点都有知觉的能力,并说物质与性灵实际上是一物而呈现两种形象。耳黑智儿(Haeckel)说,微点之中有灵气。其他唯物论家
亦谓物质与以太皆具知觉,均有趋向及振动之力。诚如是言,是不啻以纯正哲学为游戏之谈,以宇宙实际之理,饰为畸形镜(Distorting mirror),以误视点,其实皆讏说也。
译这也说物质和以太都具备知觉,都有趋向和振动的力量。如果真是这样,这简直是把纯正的哲学当作戏言,把宇宙的真实道理,用扭曲的镜子来装饰,以误导人们的观点,其实这些都是虚妄的言论。
且据唯物论家之所言,彼于人人所具之真知,绝未有所解释。盖吾人身体时有更变,按生理学言,吾人今日之身与昨日异,医学家亦谓吾人身体之细胞微点,阕数年而尽行变易。由是言之,身体既有更变,吾人之知觉亦必更变,以故今吾必非故吾,庸抑知吾人生理,虽有变易,而我则仍为故我?前十年之所为者,仍得赓续于今?故生理虽有更变,而心理性灵则未尝稍间也。
若但言物质,则吾人究不知物质为何,且不知所谓物质者,果有是物与否。因吾人有生活行动,而始信有此世界;因吾人有身体之存在,而始信有此物质。究之吾人之真知在,知有我而已。然所谓我者,非属于身体,乃属于性灵也。因吾人自知感觉纷起,乃将一切感觉条分缕析。其对于物质仅为吾人感觉,推想之所形成耳。要知吾身与外物同属幻象,如梦境焉。虽然其以吾身所接者为幻象,则必具有一种性灵,始能生此幻象之理想。苟以吾身与外物为梦境,则必具有此性灵,乃能入梦也。或有驳此说者,谓苟以世界、吾身为虚空,洵为虚诞之词,而抑知但有物质,而无性灵,则其言不更虚诞耶?盖吾身与外象各物质,皆属于性灵。一切宇宙幻象充斥于吾人之感官,而传于脑,实则吾人性灵,以脑力为感器,能使宇宙万物,明显之、分析之、而统一之也。吾人意志恒受外象复杂之感觉,苟无性灵为之主宰,则其所受感觉为无意识,且无联合之系。因人所受感觉,必赖有性灵,然后明晰,组织排列使成统系。脱无性灵,则吾人感觉,皆凌节而无序矣。
是以苟以唯物论之说为真,则宗教道德,皆属虚伪。但吾人已言宗教之在天壤间,盖有永存之性质。今唯物论之说,既不适于宗教,则吾敢言唯物论为伪,宗教为真矣。或者攻击宗教家,常有奇异之幻象,甚之堕落于程度最下之异端中,其言亦有所据,但是不独宗教为然也。唯物论家亦尝依恋于异端之迷信。在唯物论家,以物质为要,谓宇宙一切皆基于物质。而基督教则谓宇宙一切,皆基于灵界神界之理论,故凡信上帝者必不能藐视上帝所创之宇宙。因宇宙一切皆为上帝所手创,吾人所处之世界,即上帝预备以为训练人类者。故宇宙最高大之物,非物质也,乃性灵也。即上帝创造物质,亦皆为性灵而预备者也,基督教徒之所信仰者,非因宇宙为上帝所造之器械,但器械运动而已。其所信仰者,以上帝为永有之灵,无所不在,且具无穷权力,能保存其所创造之一切,且有活泼能力,管理其所创造之一切,而其管理实具无所不知之智慧。况彼为永生量之真神,而复超出于时间空间以上者耶?故宗教之心,必恃有上帝,方能满足。上帝乃能承认人类为子女,而赐以最丰之爱,使人类皆肖彼之形象,并使其来生与之俱处也。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二节 基督之圣功
(缺张)
耶稣赎罪问题观念之若何,即在吾人能确知吾人得救,由上帝在基督之中乃能成者耳。故吾人灵魂,若将己体托诸耶稣,全恃耶稣之所为,至若研究耶稣如何能救彼,尚其后者也。况按耶稣所言,非曰汝等当信何理论,但曰汝等当信我而已。虽然,苟今之基督徒,能深明耶稣之如何救彼,则其持道之力亦愈坚。总之,吾人无论如何,苟仅恃高妙之理论,必不能尽明晰其理,矧尚有深赜之理,为吾人不能测度者耶!
赎罪问题,初非如算术之易解。于一方面,虽当深明其理,以坚定其德性;而于一方面,则当常存敬畏之心,谦之德,因尚有永难测度之理在也。要之,上帝所已显示者,吾人可考察之;上帝所未显示者,吾人但存敬畏之心而已。因吾人苟洞悉上帝一切奥理,则上帝亦不足为吾人所崇拜;苟吾人仅知崇拜上帝,而绝不明察其品性之为何,则吾人又将何以与上帝相交耶?世有弃绝赎罪论之二派,其一派则谓古昔相传之理论互异,彼既无所适从,且对于种种理论,皆无与其思想相适者,是之谓无智识。其一派则尝研究神学哲学之理,对于赎罪论
译况且,根据唯物论者的说法,他们对于人人所具备的真知,完全没有做出解释。因为我们的身体时常发生变化,按照生理学的观点,我们今天的身体与昨天不同,医学家也说我们身体的细胞微粒,经过几年就会全部更换。由此说来,既然身体有了变化,我们的知觉也必然随之变化,因此现在的我必定不是原来的我,难道不知道我们的人生理虽然有所变化,但我仍然是原来的我吗?十年前所做的事情,难道不能延续到今天吗?所以,虽然生理有所变化,但心理和性灵却从未稍有间断。
如果只谈论物质,那么我们终究不知道物质是什么,而且不知道所谓物质,究竟是否存在这样的东西。因为我们有了生活行动,才相信有这个世界;因为我们有了身体的存在,才相信有这种物质。究其根本,我们的真知在于,只知道有我罢了。然而,所谓的“我”,并不属于身体,而是属于性灵。因为我们自知感觉纷起,于是将一切感觉条分缕析。对于物质的认识,仅仅是我们感觉和推想所形成的罢了。要知道,我们的身体与外物同属幻象,如同梦境一般。虽然认为通过身体所接触的是幻象,但必须具有一种性灵,才能产生这种幻象的理念。如果认为我们的身体和外物是梦境,那么必须具有这种性灵,才能入梦。有人反驳这种说法,说如果认为世界和我们的身体是虚空,确实是虚妄荒诞的话,但难道不知道只有物质而没有性灵,这种说法不是更加虚妄荒诞吗?因为我们的身体和外部的各种物质,都属于性灵。一切宇宙的幻象充斥于我们的感官,并传达到大脑,实际上是我们性灵,以脑力作为感应器官,能使宇宙万物变得清晰、被分析并被统一。我们的意志常常受到外部复杂感觉的影响,如果没有性灵作为主宰,那么所受到的感觉就是无意识的,而且没有联合的系统。因为人所受到的感觉,必须依赖性灵,然后才能清晰,组织排列成为系统。如果没有性灵,那么我们的感觉,就会杂乱无章且没有秩序了。
因此,如果认为唯物论的说法是真的,那么宗教和道德,都属于虚伪。但我们已经说过,宗教在天地之间,具有永存的性质。现在唯物论的说法,既然不适用于宗教,那么我敢说唯物论是假的,宗教是真的。有人攻击宗教家,说他们常有奇异的幻象,甚至堕落到程度最低的异端中,这种说法也有依据,但这不仅仅是宗教如此。唯物论者也曾依恋于异端的迷信。在唯物论者看来,物质是重要的,认为宇宙一切皆基于物质。而基督教则认为宇宙一切,皆基于灵界神界的理论,所以凡是信奉上帝的人,必定不能藐视上帝所创造的宇宙。因为宇宙一切皆为上帝亲手创造,我们所处的世界,就是上帝预备用来训练人类的。所以宇宙最高大的东西,不是物质,而是性灵。即使上帝创造物质,也都是为性灵而预备的。基督教徒所信仰的,不是因为宇宙是上帝所造的器械,仅仅是器械的运动而已。他们所信仰的,是以上帝为永有的灵,无所不在,并且具有无穷的权力,能够保存其所创造的一切,而且有活泼的能力,管理其所创造的一切,而其管理实在具有无所不知的智慧。何况他是永生量的真神,而又超出于时间空间之上呢?所以宗教之心,必须依靠上帝,才能满足。上帝才能承认人类为子女,而赐予最丰盛的爱,使人类都肖似他的形象,并使其来生与他同住。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二节 基督之圣功
(缺张)
耶稣赎罪问题的观念如何,就在于我们能否确知我们得救,是由上帝在基督之中成就的。所以我们的灵魂,如果将己体托付给耶稣,完全依靠耶稣所做的,至于研究耶稣如何能救他们,那是次要的。况且按照耶稣所说的,并不是说你们应当信什么理论,只是说你们应当信我而已。虽然如此,如果现在的基督徒,能深入明白耶稣是如何救他们的,那么他们持守道义的力量也会更加坚定。总之,我们无论如何,如果仅仅依靠高妙的理论,必定不能完全明晰其理,何况还有深奥的道理,是我们不能测度的呢!
赎罪问题,起初并不像算术那样容易理解。在一方面,虽然应当深入明白其理,以坚定其德性;而在另一方面,则应当常存敬畏之心,保持谦卑的德行,因为还有永远难以测度的道理存在。总之,上帝所已经显示的,我们可以考察;上帝所未显示的,我们只存敬畏之心罢了。因为我们如果洞悉上帝的一切奥理,那么上帝也不足以让我们崇拜;如果我们只知道崇拜上帝,而完全不明察他的品性是什么,那么我们又将如何与上帝相交呢?世上有弃绝赎罪论的两派,其中一派认为古昔相传的理论互相差异,他们无所适从,而且对于种种理论,都没有与其思想相适合的,这叫做没有智慧。另一派曾经研究神学哲学的道理,对于赎罪论